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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聾巖先生年譜]
皇明憲宗成化三年( 世祖大王十三年)丁亥七月二十九日。(亥時)先生生于禮安縣汾川里第。(先生之先本居永川郡。高祖少尹公。愛禮安縣東汾川水石之勝。始卜居焉。○先是王考參判公。寓龍壽寺。夜夢。神人告之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旣寤。聞先生生。心異之。遂命小字曰有慶。)
四年戊子(先生二歲○生而穎邁。骨相不凡。)九月 世祖昇遐。
五年( 睿宗大王元年)己丑(先生三歲)十一月 睿宗昇遐。
六年( 成宗大王元年)庚寅(先生四歲)
七年辛卯。(先生五歲。)
八年壬辰。(先生六歲。)
九年癸巳。(先生七歲。)
十年甲午。(先生八歲。)
十一年乙未。(先生九歲)始入學。(志氣爽宕無拘撿。好弋獵。不肯專力於學業。)
十二年丙申。(先生十歲。)
十三年丁酉。(先生十一歲。)
十四年戊戌。(先生十二歲。)
十五年己亥。(先生十三歲。)
十六年庚子。(先生十四歲。)
十七年辛丑。(先生十五歲。)
十八年壬寅。(先生十六歲。)
十九年癸卯。(先生十七歲。)
二十年甲辰。(先生十八歲。)正月。隨大人參贊公于眞寶任所。
二十一年乙巳(先生十九歲。)始赴縣庠。讀書習禮儀。(參贊公。憫其失學。命赴鄕校。始發憤讀書。尤用力於曾傳。硏究累年。精造蘊奧。)
二十二年丙午(先生二十歲)二月。祖妣楊氏卒。○受經傳于文匡公洪先生。(貴達○文匡公。深加器重。)秋。赴黌堂文會。(詞章種績。不見其勞苦。而功倍於人。儕流皆推重焉。)
二十三年丁未(先生二十一歲)春。讀書于龍壽寺。(在縣北二十里)
孝宗弘治元年戊申。(先生二十二歲。)聘夫人權氏。(忠順衛孝誠之女。修撰有良之孫。)
二年己酉。(先生二十三歲。)
三年庚戌(先生二十四歲。)四月。祖考參判公卒。(葬于龍頭山南道谷辛坐之原。)
四年辛亥(先生二十五歲)秋。讀書于龍山之地藏菴。(時松齋李公堣。同來講劘。)
五年壬子。(先生二十六歲)寓基城之伊川村。(留作別墅。未幾還汾川。以寓往來蕭散之趣。)
六年癸丑。(先生二十七歲)
七年甲寅(先生二十八歲)秋。中鄕解。○十二月。 成宗昇遐。
八年(燕山君元年)乙卯(先生二十九歲)春。中生員第二等。○是歲。子碩樑生。(將仕郞)
九年丙辰。(先生三十歲)遊泮宮。(爲物論所推重○與安分堂李公希輔同居七八年)
十年丁巳(先生三十一歲)八月。赴館試。居第一。
十一年戊午(先生三十二歲。)三月。登文科丙科。選補校書館權知副正字。○五月。授從仕郞。○是歲。子文樑生。(號碧梧。又號綠筠。蔭將仕郞。官至平陵道察訪。)
十二年己未。(先生三十三歲)作笏賦。(惟虛靈之一心兮。該衆理而咸備。應萬事兮接多端。貴勿偏而勿貳。然操舍之無常兮。事每差於忽弛。肆聖王之慮此兮。必假物而律己。吾觀笏之爲制兮。意實深於正己。倘存敬而靡差兮。舍此笏而奚取。原制作之初意兮。嘉象形之合則。或以球而以象兮。昭等威之有別。或以魚而以竹兮。著上下之異制。矧圓上而方下兮。象天地而爲體。爰手持而整容兮。儼心恭而誠一。體雖微於尺二兮。用則大於身律。穆穆九重之上兮。肅肅命令之有儀。明明廟堂之下兮。蹌蹌趨步之無違。況承祀與交際兮。尊俎應對之有節。曁問寢與視饍兮。定省蒸嘗之莫忒。旣與心以
交孚兮。儼內外之如一。彼昏忘而莫寤兮。可因此以警覺。彼怠忽而不愼兮。亦賴是以起惕。正乎外所以養中兮。盍顧名而思勅。養於中自形於外兮。宜奉持以自飭。笏雖持於手中兮。敬已貫於心衷。執不下於當心兮。要持敬而直內。欲一身之就正兮。盍交養乎內外。夫孰云內養之可恃兮。心因笏而後省。又孰云外敬之難久兮。笏因心而自正。斯揭笏而名之兮。俾無忘而無忽。目常存於持守兮。念不弛於瞬息。苟無愆於奉持兮。心自正於應接。彼威儀之抑抑兮。與周旋之中禮。咸賴此以秩秩兮。孰一事之或戾。吾觀笏之爲用兮。不在笏而在心。用兼備而周悉兮。思聖制而益欽。何叔季之昏昏兮。昧名義之有自。臣事君兮子事父。孰取正於容止。咸棄內而務外兮。錯玉帛兮何裨。笏縱操於掌握兮。笏與心而爲二。幸擊蛇於孔手兮。歎純正之有氣。聞流血於泚額兮。美段公之忠義。後千載之澆澆兮。擧背正而趨岐。笏之正兮古猶今。人之邪兮何萬萬也。余思笏之爲名兮。仰古制以重歎也。遂爲銘曰。爾體直兮可整我儀。爾容正兮可正我思。爾在我手兮斯須不離。敬我心正我容兮惟爾之功。操則存舍則亡兮與爾爲同。)
十三年庚申(先生三十四歲)四月。差永興訓導。
十四年辛酉(先生三十五歲)三月。授承仕郞。○四月。薦入藝文館檢閱兼春秋館記事官。(時十淸金公世弼爲銓郞。深加器賞。因爲薦拔。○宋文正公時烈所撰十淸碑文云。以天曹郞。奉使北關。時李聾巖某。爲永興訓導。先生一見。識其爲人。歸卽甄拔。卒爲名卿。)是歲。子希樑生。(號虎巖。蔭參奉。官至奉化縣監。)
十五年壬戌(先生三十六歲)九月。陞通仕郞。 啓請史官稍近榻前。(先生以史官。記人主言動。而俯伏在遠。榻上動靜。有不及
聞知者多。於事不便。請稍近榻前。庶記注無疏漏 廢主心咈而且許之。朝廷莫不悚懼。)十二月。陞啓功郞。
十六年癸亥。(先生三十七歲。)陞宣務郞。藝文館待敎。至奉敎。
十七年甲子(先生三十八歲。)正月。陞成均館典籍。尋拜 世子侍講院司書。又拜藝文館奉敎兼春秋館記事官。(時朝政昏亂。三相以直諫見殺。先生直書不諱曰。三公之言。正中時病。辭甚切至。後先生被謫。聞廢主考史草。語人曰。禍自此作矣。)二月。又拜成均館典籍。移侍講院司書。○哭大峯楊公。(頤止。一名稀枝。○時楊公寢疾于蓮坊寓所。先生與成公希顏,李公堣,權公橃。往問焉。翌日。楊公卒。先生與諸公。治喪護送。生)四月。授宣敎郞。守司諫院正言。因事忤旨。配安奇驛。(先生爲諫官。進言曰。世子。國本。輔養之方。不可不謹。而昨日書筵。講官失次。至爲未安。廢主方讎視言官。因事發怒曰。諫官之職。當因其見聞。隨事卽啓。而翌日乃達。殊欠事體。命下禁獄。尋有配命。)六月。哭洪先生。(輓祭逸。○是歲。史禍復作。洪先生及金文敬公宏弼,李再思堂黿。諸賢俱被慘禍。館院諸僚。莫不危懼。而先生時當史局。猶抗辭直筆。特挺風裁。因此被謫。而未嘗有沮怵之意焉。)是歲。子仲樑生。(號賀淵。進士文科。官至江原道觀察使。)
十八年乙丑。(先生三十九歲)追繫禁獄。復還元配所。(廢主追仇近前之請。乃復推下禁府。于時貴賤庶枉。縲繫滿圄。上荒下慢。不以時考間。先
生之在獄。已七十餘日。一朝忽被放命。其實有一衛士不謹執旗者亦被繫。而啓單中衛士之名。在先生名次。以御筆點放於此人。而誤下於先生也。旣出獄。例還元配所。○謹按 國朝寶鑑。有曰。李賢輔燕山時爲史官。多直筆。且屢忤旨。方史獄起。燕山忘其名。只稱鐵面而髥者。追繫于獄七十餘日。又因燕山之誤點得釋。人以爲有命云。)
武宗正德元年丙寅(先生四十歲)九月。 中宗大王靖國 蒙放。以典籍還 朝。(先生之再推。因史獄餘烈。而至是首膺是 命。)
二年丁卯。(先生四十一歲。)遷戶曹佐郞兼春秋館記注官。○三月。乞暇省親于麟蹄縣。(時參贊公宰是縣。○途中有示弟國卿詩。)陞司憲府持平。(遇事敢言。不避權勢。時人號爲燒酒陶甁。謂外黭然而內淸烈也。)十一月乙卯。以禮曹佐郞。奉 命諭祭于大司憲楊頤止。還 朝復 命。移拜奉訓郞奉常寺判官。兼如故。○十二月。除尙衣院判官。
三年戊辰(先生四十二歲。)四月。授奉直郞。遷刑曹正郞。○六月。陞通善郞。復兼春秋館記注官。○九月。爲親乞外。除永川郡守。(時雙親在堂。壽及稀頤。以便養三上章乞外。遂有是除。交遊諸公。出餞漢濱。李公希輔,申公鏛,金公世弼,金公安國,蘇公世良,崔公淑生,柳公雲,李公耔,柳公仁貴,余公瑛,徐公厚,黃公孝獻,沈公義。及諸名勝。各賦詩贈行。李公希輔。又爲之序。○有漢江出餞圖。)是歲。子季樑生。(號串
巖。蔭直長。官至居昌縣監。)
四年己巳(先生四十三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與郡人。行鄕飮酒禮。(永本先生貫籍之鄕。莅郡之後。雖眷厚族姓。而未嘗以私相干。務在尊高年育英才。而化民之本。莫先於學校。故連擧鄕飮鄕射之禮。奬勸生徒。士風丕變。)
五年庚午(先生四十四歲。)正月。受暇省親。(沿牒之暇。覲省無虛月。)建明農堂。(在肯構堂南畔。堂前鑿池。名曰影襟塘。壁上畫陶淵明歸去來圖。以寓歸田之意。)道伯以政最褒 啓。(時宋公千喜爲監司。語人曰。守令之賢者。上道有榮川金世勳。下道有永川李某。以此二賢。可辦一道之事。其 啓目曰。民安物阜。仁聲傍達。)構雙淸堂。(在郡之明遠樓傍。卽今之朝陽閣也。癸酉秋。蘇公世良。以本道都事來登。贈詩曰。使君心地淡如氷。新起華堂共我登。眼底溪山眞活畫。樽前談笑更風稜。一生款款輸肝肺。薄俗紛紛愧面朋。枳棘鸞棲還奮翼。六年遺愛秖今稱。先生次云。斷岸橫岡類削氷。堂新喜與客同登。風生庭樹含秋氣。水落南川露石稜。十里煙雲輸勝槩。一杯談笑集親朋。相逢但得今宵醉。肯要名聲去後稱。)
六年辛未(先生四十五歲。)三月。設老人宴。(邀郡人年七十以上于雙淸堂。以盡老老之意。且於歲首。授米肉。凡事係風化者。必親表率而導之。民皆感化。)聚年少才藝。日加勸奬。又行鄕射禮。
七年壬申。(先生四十六歲)受暇省親。○與李松齋(堣)宿龍壽寺。夜深翫月。(松齋先生。有詩記其事。)建愛日堂。(堂在家東一里聾巖之上。有江山勝致。自先生先世。常欲置亭而不果。至是先生。以親年
益高。不勝喜懼之情。遂作是堂。扁以愛日。每佳辰令節。稱觴戲綵。必於此堂。有詩幷序。詩云十室宣城是我鄕。祖先餘慶積流長。皤皤雙老年踰耋。膝下雲仍已滿堂。親老那堪戀帝鄕。古人猶說事君長。平泉世業汾川曲。新作巖邊具慶堂。慕齋金公安國,暘谷蘇公世讓,容齋李公荇,樂齋金公瑛,訥菴洪公彥國,琴軒李公長坤,湖陰鄭公士龍,月淵李公迨。皆有次詩。)
八年癸酉(先生四十七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八月。入爲軍資監僉正。轉司諫院司諫。陳疏乞免 不允。尋除軍器寺僉正。
九年甲戌(先生四十八歲。)三月。陞通訓大夫。密陽都護府使。(密地廣民衆。俗號難治。先生始至。獄訟浩繁。簿牒雲委。卽命吏分房懸牌。令訟者各以類坐其下。因視其吏之勤慢而治之。不數月。訟斷政淸。聲聞傍達。密人言善治。以先生及晦齋先生幷稱。)冬。受暇省親。題詩明農堂。(詩序曰。戊辰秋。余以秋部郞。悶親老乞補永陽。往來無虛月。遂得隙地。鑿池。作堂其上。畫以歸去來圖。意有在焉。更以密城宰來觀之。壁間之圖畫無恙。而五斗之折吾腰猶古。能無羞愧乎。爺孃在堂。勢不得任便。姑吟絶句。留題壁上云。龍壽山前汾水隅。菟裘新築計非無。東華十載霜侵鬢。滿壁虛成歸去圖。松齋李公堣,雲巖金公緣,溫溪李貞愍公瀣,退溪李文純公滉。幷續和。)
十年乙亥(先生四十九歲)秋。以檢放失實(災傷差錯)罷歸。○十一月。撰引儀安公(普文)墓碣。(安公。廣州人。居密陽。)
十一年丙子(先生五十歲)九月。授中直大夫。繕工
監副正。○十月。除通訓大夫。忠州牧使。(州俗侈夸。懶於作業。晩出早息。先生使之凌晨出作。日沒乃罷。而或使人巡檢。或躬審勸督。化行朞月。西成倍前。民食豐足。)是歲。子閏樑生。(號杏巖。除參奉。登第官至內醫院判事。○壬辰。先生有書曰。汝今從仕。因欲居京。恐生驕心云云。壬子。又有書曰。汝自少勤學。長而不怠。又能通術業。入仕醫司。今登科第。爲京外稱道云云。)
十二年丁丑(先生五十一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設養老會。○會諸生講學。行鄕飮鄕射禮。○減舟船商賈之稅。(州當四方走集之衝。舶稅商征。率多煩劇。先生爲之除苛革弊。一境翕然。治聲載路。)夏受暇省親。○訪松齋于溫溪。(時松齋李公方宰花府。有省覲之行。滄溪文公敬仝,金公敬叔亦來。先生往會。共話終宵。松齋有詩云。燈下四人相會處。平生一擧此宵杯。)八月。金慕齋(安國)來訪于明農堂。爲設壽席。(慕齋先生。與先生契好甚至。是時以道伯來訪。升堂壽雙親。因次壁上韻曰。彭澤高風颯座隅。千秋意契未能無。他年報了君恩後。壁上何妨續作圖。又一首見原集。)十一月。哭李松齋。(輓誄逸)以便養換授安東府使。(忠民髦倪。追攀涕泣者塞道。○安東地近桑鄕。親戚故舊多在於是。政若妨礙。而先生處之無難。不容毫髮偏私。人亦不敢怨。令行禁止。物阜民安。)
十三年戊寅(先生五十二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繼行鄕飮鄕射之禮。會諸生講學肄業。(先生每莅郡。以興學育才爲急務。至是大會儒生。贍養有方。遠近爭集。黌舍不能容。時退溪先生亦參講
肄之列。其祭先生文曰。登門質業。自彼府黌者。卽指此也。)移構愛蓮堂。(堂乃前府伯松齋先生所建也。初在池中。至是偶見傾仆。先生乃移建而稍異其制。工訖。與鄕老落之。因次松齋韻。)八月。訪權沖齋(橃)于府西本第。(時沖齋先生受由省親。先生往見設酌。至暮而罷。因向豐山。見張校理玉。後五日。又與二公同舟遊映湖樓下。)
十四年己卯(先生五十三歲)三月。送朴德璋(璨)赴賢良科。(朴公與先生同年。時爲本府判官。○有贈行詩)重修鄕校及客舍西軒。○與監司金公。(克成)遊映湖樓。(有落魄登樓歲月多。重來非分印章加之句。)九月九日。奉邀二親獻壽。因設養老宴。(遍訪境內八十以上。自士族至下賤。無問男女咸與焉。多至數百人。分設內外廳。因奉雙親以主宴席。大張供具。極盡歡慶。人莫不歎息感說。有詩曰。歲稔時淸九月天。公堂開宴會高年。霜髥雪鬢扶携處。赤葉黃花爛熳邊。位設尊卑酬酢遍。廳分內外管絃連。樽前綵舞人休怪。太守雙親亦在筵。沖齋先生亦奉老參宴。有次詩曰。人道吾鄕有二天。能推老老慰高年。掇英香惹萊衣上。吹帽風輕鶴髮邊。喜氣剩隨和氣合。歡聲從與賀聲連。南中此事看曾未。何幸吾親亦赴筵。中外士大夫續而和者數十餘篇。因圖畫其事。幷附詩帖。)是歲。子叔樑生。(號梅巖。進士。薦除 王子師傅。)
十五年庚辰(先生五十四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奬勸諸生。益加贍養之方。(興學之風。有邑罕比。而先生猶且謙虛。題詩云。未有一名留去後。題詩板上愧還新。)遊歸來亭。(在府東十里。留守李公浤所居。○有詩五絶。)子衍樑 (生年未詳。官司僕判事。)
十六年辛巳(先生五十五歲)十一月。入爲禮賓寺副正。○十二月。陞司僕寺正。○哭長子碩樑。以次子文樑承嗣。
世宗嘉靖元年壬午(先生五十六歲。)春。移拜司憲府執義。○四月。乞暇省親。(訥齋朴公祥,十淸金公世弼,灌圃魚公得江,南湖孫公洙,蘿軒金公克成,愚溪黃公漢忠,李公偉,兪公瑍,兪公仲翼,蘇公世良。俱次花山宴及愛日堂詩以贈行。)因還 朝。○八月。又乞暇來省。○遞授軍資監副正。○十月。以便養乞外。除星州牧使。(李公沆,李公宗準,李公思鈞,楸溪子明叟諸公。有贈行詩。)將赴任。到驪興阻風因留。(舟行六日。始到驪江。阻風未發。有遣懷詩云。南來不有趨庭興。北望那堪戀 闕愁。紫綬銅章猶未樂。一身分得九重憂。)
二年癸未(先生五十七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
三年甲申(先生五十八歲)正月。以政最 特賜表裏嘉奬。(莅邑未幾。一境大治。方伯 啓聞。 上賜表裏一襲。 下書褒之曰。爾所守邑。地大物衆。御煩字牧。實所難焉。聞爾公廉勤謹。惠及於民。予甚嘉之。)二月。行釋奠于鄕校。(一州士子。無不樂赴。與之講習。選其才德。益加奬進。)
四年乙酉(先生五十九歲。)四月。以親老解官歸家。(賦歸之日。欲除吏民迎送之弊。衙眷上下。幷載一舟。溯洛而歸。時人以陶彭澤比之。)
五年丙戌(先生六十歲)二月。拜成均館司成。○三月。移軍資監正。○八月。拜侍講院輔德。▒▒
本道點馬。還鄕省親。(時參贊公年八十七。母夫人年八十。觀察使金公希壽。文移傍邑守。爲設壽席。訥齋朴公作序記其事。)留別魚灌圃(得江)于甘浦。(魚公時宰興海。先生與之酬唱。有白首奔馳南與北。一生虛計說歸田之句。)十月復 命。又拜軍資監正。○十一月。又拜輔德。(時 仁廟在東宮。日進善言。裨益弘多。)
六年丁亥(先生六十一歲)二月。除掌樂院正。○四月。以推鞠敬差官。南下鎭海等郡。竣事將還。 特陞通政。拜兵曹參知。(先生卽到桑鄕拜雙親。相對感泣。時本司吏持玉圈下來。母夫人手摩問之曰。此物多孔。貫之得無難乎。先生以戲語對曰。懸之爲難。貫何難乎。因吟成絶句。敍其事以識之。)還 朝復 命。仍謝 恩。○九月。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
七年戊子(先生六十二歲)二月。受由還鄕省親。(時母夫人聞先生來覲。喜甚。以諺語作小歌敎侍兒曰。待承旨來而歌之。先生聞之。因成短絶曰。口飽宮廚膳。身遊靑瑣墀。南歸行色喜。策馬向親闈。時監司東陽申公鏛。來設壽筵。聞此語。羨慕益切。升堂獻壽。亦成絶句云。椿萱不老占長年。鶴髮雙垂具慶筵。膝下萊君新寵渥。珥貂來自五雲邊。先生識其事。成小帖藏于家。)三月。以事左遷。授折衝將軍龍驤衛大護軍。○四月。拜義興衛上護軍。尋除大丘府使。(旣下車。會諸生於德興書塾。講禮考業。捐俸以助費。闔境翕然。獻頌曰。武城已邈。復見子游之治。蜀郡雖僻。重被文翁之化。其後士林。立
祠書塾故址。以祀先生。幷享愚伏鄭文莊公。號德興書院。)以親老呈辭歸鄕。
八年己丑(先生六十三歲)冬。除平海郡守。以便養乞換近邑。移拜榮川郡。(郡舊多逋。先生節其宂費。措置有方。逾年而已盈本數。乃取其難徵者。悉焚其券。○周愼齋先生淸涼錄云。渡沙川。暫飯于召憩亭。亭乃榮禮之交。聾巖李相公宰榮時所植。其後爲方伯。亦來憩于此。枝葉蔽芾。綠陰滿地。行暍而畏炎者。就之如父母。可名曰召憩。)九年庚寅(先生六十四歲。)二月。行釋奠于鄕校。○秋。以親老請解官。申報于監司。不許。
十年辛卯(先生六十五歲)正月。丁母夫人權氏憂。○四月。葬權夫人于道谷先塋之原。(先生年踰六十。號慕不懈。奠饋必躬行之。)
十一年壬辰。(先生六十六歲。)
十二年癸巳(先生六十七歲)三月。服闋。授義興衛大護軍。因拜刑曹參議。被 召還 朝。(時。判書洪公彥弼。參判黃公士祐皆倚重之。每事。必與之諮議。多所平反。有一疑獄。逮繫甚多。績年未決。先生片言折之。中外快之。)七月。拜弘文館副提學,知製 敎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九月。乞暇來省。因設九老會。(時。參贊公年九十有四。先生邀年七十以上設會。叔父直長公鈞年九十二。內舅同知權公受益年八十二。鄕人年高者又六人。倣
香山故事。號九老會。因繪畫以傳之。)十一月。拜義興衛上護軍。還 朝。移拜右副承旨。例兼如故。(奏對詳允。同列服其能。)
十三年甲午(先生六十八歲。)正月。與諸公修契于承政院。(有銀臺契會圖。都承旨南世健,左承旨鄭百朋,右承旨具準,左副承旨金光轍,前右副承旨李賢輔,右副承旨梁淵,同副承旨趙仁奎,注書李夢亮,注書李元孫。○有詩云。郞署登庸斯最選。眞從平地上蒼蒼。斗杓旋斡斟元氣。 日表雍容對耿光。庶采煕成由按制。 綸音允出在稽颺。公餘剩判滄洲醉。留取丹靑姓字香。○右詩在圖帖上行而無姓諱。只書嘉靖甲午新春上澣。)陳疏乞歸養。拜慶州府尹。(時參贊公壽至期頤。先生不忍曠違。屢陳情懇。 上眷愈重。有是 除。)還鄕省親。二月赴任。(剗弊尙簡治。效尤著。又罷使客羞供之例出於民者。民皆感悅。立碑頌德。)訪李晦齋(彥迪)于玉山之獨樂堂。(先生與晦齋先生。志同道合。契誼甚密。及尹是邑。晦齋亦罷官家居。先生源源訪顧。相與唱酬。晦齋詩。早懷經綸志。難禁狄公思。積慶今誰比。純誠古亦稀。只求酬素願。何恨屈明時。勝事花山宴。人間豈易爲。養志難投笏。晨昏煩夢思。眞誠終始一。遐福古今稀。榮慶雖高世。經綸未展時。三槐已庭植。不必自身爲。)寄詩李上舍景浩。(時退溪先生赴試在京。故先生寄詩云。天網恢恢多士徵。隴西才子姓名騰。龍門橋會秋曾驗。爲問如今躡幾層。○龍門橋。在龍壽山洞口。及退溪登文科。先生子仲樑再參同年。先生聞而喜曰。家兒之獲參。只是僥倖。而景浩之出身。實協時望。大有裨益於邦家。慶幸多矣云云。)
十四年乙未(先生六十九歲)春。設養老宴。增畫養士
之方。考試課業。○夏。受暇省親。
十五年丙申(先生七十歲)春。設族親宴。(先生以東都及永川多宗族。廣請設宴。有四韻詩。○先生睦於宗族。疏財嗜義。周窮恤急。不計家儲有無。凡族親之貧不能嫁娶者。必給資裝。無家長者。或主其婚。令不失時。鄕隣親舊之貧乏者。吉凶莫不傾儲顧恤。雖珍貴之物。未嘗有遲留顧惜之意。)夏。以親年益老。解官歸家。(晦齋先生以詩送之曰。軒冕羽輕忠孝重。能知輕重世無人。靑春連佩八州印。華髮猶存百歲親。此去戲斑心更展。他年投釣道應伸。堂開愛日人咸慕。駐景春庭信有因。又二首見附錄。)九月。與退溪遊賞愛日堂臺上。(退溪先生詩。有令人坐羨冥飛鵠。不信人間有網羅。)十月。拜禮曹參議。未赴。○十一月。 特陞嘉善。除慶尙道觀察使。( 敎書有曰。卿日在朝。爲親乞郡。守永川尹慶州。藹有聲績。民曰父母。厥後以親老解官。家居以養其親。卿孝於親者也。老吾老以及人老。一道之老。知不負戴道路。孝理所化。豈淺淺哉。○先生以監司。職兼風憲。本道親舊所在。若開私謁之門。政法由此而壞。乃竣立其防。子弟親戚。無敢伺侯於公館。贓汚守吏。亦多望風解綬者。)
十六年丁酉(先生七十一歲。)二月。以事罷。(旣歸家居。親年九十八。先生亦踰七耋。定省之節。無方之養。益篤焉。)四月。丁參贊公憂。(居喪諸節。一從禮制。)五月。夫人權氏卒。○八月。葬參贊公于道谷參判公墓下辛坐之原。(與貞夫人。同塋異封。○先生已踰衰麻在身之年。而尙與諸弟。廬墓三年。)
十七年戊戌。(先生七十二歲。)
十八年己亥(先生七十三歲。)六月服闋。○受三世 贈牒。焚黃告由。○秋。金思齋(正國)來訪于明農堂。(思齋先生。以道伯來訪。因次壁上韻曰。萬景森羅貢座隅。輞川能勝此間無。秖嫌軒冕牽人去。佳景終難繼作圖。又一首見原集。)十月。與琴上舍(元貞),權上舍(希益)。遊會老菴。(菴本號石臺。先生與二公常遊於此。改名爲會老。蓋取歐陽公會老堂之意也。因次歐公韻示兩上舍。)拜刑曹參判。赴 召謝 恩。仍乞遞本職。退歸田里。 不允。○送李仲友(希雍)出按海西。(有贈行詩)
十九年庚子。(先生七十四歲。)哭叔父直長公。○四月。 宣賜棠陰比事一冊。○五月。題盆魚詩。(仲夏晷刻長。恒陽又方熾。我屋南山前。遞職閒無事。門絶剝啄驚。塊坐困晝睡。童稚悶寂寥。罩取魚兒至。纖鱗四五箇。噞喁憐憔悴。斗水儲瓦盆。放之而爲戲。始舍圉圉然。漸蘇如起醉。俄然作隊行。交頭疑湊餌。撥剌或欲飛。盆中游自恣。然非得其所。爾生還可瘁。方此大旱餘。川澤皆枯匱。盆水朝夕渴。糜爛安可避。呴沫以爲恩。不思終委棄。魚兒反笑余。對臆陳其志。吾觀世上人。宦海沈名利。隨行而逐隊。添丐恩光被。靑雲鳳池裏。揚揚方得意。風波一夕起。將身無處置。姑息活軀命。人與物無異。而余聞其言。感歎心還悸。冥頑無知物。所言何有智。余居嶺之南。京師爲旅寄。旣非爲祿仕。亦無百口累。遷延將數年。光陰同隙駟。雖言 恩未報。亦是貪爵位。白髮走紅塵。寧不被譏刺。頃聞來使言。菟裘營已旣。往追已不及。來者猶可企。行將掛手板。亟把南轅轡。魚兒復魚兒。此言當籍記。江湖浩萬里。永作相忘地。)揭汾川伊川園林圖於屛上。(先生歸思益切。思兩
地泉石園林之勝。圖揭寢屛。題詩其上。)七月。上章乞骸。 不允。○八月。請暇浴椒井。蒙 允。(先生志在必退。呈病請浴。因欲遂計。慕齋先生知其有長往之意。携酒來餞。傾情共酌。至于夜深。歎曰。我有別業在梨湖。歸夢未嘗不往來於其間。令公今日先我着鞭。始知嶠南有林下之人。因贈詩曰。曾記汾川舊日▒。披圖相對意悠哉。祖鞭寧謂君先着。明月梨湖夢往來。)二十四日。拜辭出城。到廣津。留別餞行諸公。(拜辭之日。洪左相彥弼。因 經筵 啓曰。李賢輔。朝之老成。有永歸之志。請留之。 上引見。 特命速還。勿爲留鄕。 辭甚懇至。○是日。朝中卿士。未知有促還 恩旨。以爲先生永歸。先到漢濱。供列祖帳。各成離章。湖陰鄭公士龍詩。歸櫂撓撓泝晩陰。佩壺撝別暮江潯。孔丞請老稱宜擧。疏傅還鄕乏賜金。 聖主豈無求舊意。群英應切惜賢心。休官洛下從玆始。不負香山結社深。溫溪李公詩。終始能全有幾人。我公高節更無倫。收將廊廟經綸手。歸作江湖逸老身。京國送行皆故舊。鄕關迎慰盡情親。 君恩賴有汾江在。榮賜何須羨季眞。先生卽次曰。壽過稀三作老人。亞卿華秩亦殊倫。強隨鵷列營何事。合退蝸廬了此身。門外餞杯將把未。 陛前傳敎已承親。歸來多少都中友。應笑前言不是眞。又和慕齋詩曰。廿載重逢把一杯。人生聚散豈常哉。昨宵枉說歸先後。到曉應嘲我再來。)乘舟泝漢而上。九月到家。○十月。還 朝。遷戶曹參判。懇辭 不允。(更乞歸田。 恩諭彌至。不忍便辭。黽勉供職。○先生鍊熟曹務。圖裕國計。計慮深遠。論議明辨。判相深加敬服。每過門必式。除呵喝而入。)
二十年辛丑。(先生七十五歲)連上章請解職。 不許。(先生於是時。已踰致仕之年。以據禮猶晩。力求退休。而體力尙康健。 上眷愈篤。未得決
歸。)三月。與徐祐之(福慶)遊靑鶴洞。又遊藏義寺北溪。(有次徐公詩)七月。會飮于權沖齋新第。(時沖齋先生爲禮判。作新第於永美亭後。先生往焉。與張參議大訓,趙僉知績,趙衛將壽千。偶然成會。主客五人。皆曾宰密城。故先生有詩曰。座上凝川前後守。五人情抱更如何。又一絶曰。秋到年年苦憶家。汾川林下樹陰嘉。 君恩報了知無日。苒苒其如更老何。先生時已▒行。故未絶自述。)九月九日。遊河都事家北亭。(溫溪李公,竹窓安公幷從。○是時先生乞退不得。時與二三名士。嘯詠勝地。以紓歸鄕之思。有今年又未策歸驂。強從年少陟終南之句。溫溪次詩亦有。簡精行具非無意。他日東歸是指南之語。)
二十一年壬寅(先生七十六歲)春。引年力辭。 不允。○連告病懇辭。遞拜同知中樞府事。○七月。又引疾請浴。 許之。(先生以爲如是因循。終無遂志之日。與其閔抑冒處。不若權宜善處。以求進退以義之道也。於是以休沐受由。因以圖退。)旣望夜鄕里諸公。來會共敍。(時先生子仲樑。以京畿都事。設筵獻壽。諸公俱會。退溪先生呈詩曰。引退非緣忘 主恩。高年自合愛丘園。一鄕會餞簪纓簇。二品辭歸齒德尊。天爲宵歡收積雨。月因離恨照芳樽。臨風寄與詩僧道。林下如今可共論。小敍云。吾鄕李參判先生假歸。將因以乞身。鄕人在朝者。會餞於先生仲子寓舍。奉呈近體一首。時金子裕氏及家兄爲承旨。先生仲子架虛爲參奉。公幹爲京畿都事。滉忝舍人。南伯仁爲成均學正。又安大寶爲刑郞。以豐基鄕人同參。)翌日。拜辭出都。飮餞于濟川亭。(都中士大夫。知先生永歸。一時搢紳。傾朝出餞。自都門列幕。至
于漢濱。車馬騈闐。觀者如堵。咨嗟歎息。至有泣下。以爲近古未有之盛事也。諸公細酌傾情。終日飮歡而罷。○餞行小記云。壬寅七月十七日拜辭。門外設餞。京畿監司愼居寬,判敦寧尹任,同知鄭士龍,尹思翼,工曹參判尹漑,僉知李希輔,尹溪,府院君尹汝弼,貳相柳灌,三宰權橃,四宰李彥迪,吏曹判書柳仁淑,刑曹判書李芑,刑曹參議李霖,戶曹判書鄭順朋,工曹判書洪景霖。)到豆毛浦。諸公追餞。(小記。兵曹參判鄭世虎,參議權應挺,僉知金光準。堂下官不錄。餞席贈行詩。禮曹判書金安國,昌寧君曺繼商,刑曹判書成世昌,禮曹參判宋麟壽,戶曹參議張籍,禮曹參議趙士秀,議政府舍人李滉。)賃舟泝流而上。(載圖書若干。花草數盆。) 上命遣護行吏。以安其歸。○宿三田渡。(風雨曉作。有詩一絶。)到楮子島。追贈送別諸公。(逐逐來尋別意牽。筆林村下各分船。篴聲漸斷人相遠。日暮滄洲更惘然。回看華嶽聳嶙峋。 恩重如山祝更新。我去豈堪稱報了。秋風落葉合歸根。鄭子仁,金叔藝,愼齋,退溪,竹窓諸公幷追次。)信宿到驪興。遇故人敍歡。(先生小記云。巖翁始解圭組。賃歸船泝漢江。信宿到驪江。舟上遇友飮歡。緩櫂中流。秋水淸澄。微風乍起。令侍兒唱歸去來辭。聽舟搖搖以輕颺風飄飄而吹衣。歸興益發。還爲自多云。)宿興原站。謝還護行吏。(舟行六日。到興原。歎曰。免得羸馬奔馳之勞。終知 君恩無處不隨。有詩一絶。)追和安挺然東湖韻。(扁舟短棹影羈孤。豈比功成范五湖。負郭從來田二頃。白頭歸去作耕夫。從遊心事摠成空。君住終南我向東。洞裏笑談依舊鬧。孤舟作伴只秋鴻。)至丹山下陸。(舟行凡十晝夜)上竹嶺。謝周愼齋景遊。(世鵬○愼齋先生以基川守。携酒來迎於嶺上。相與唱酬。先生詩。▒車行裝白首郞。秋風匹馬嶺途長。莫言林
下稀相見。落葉歸根自是常。愼齋次云。飄飄歸興趁漁郞。直泝驪江玉帶長。今日竹嶺回首意。乾坤萬古是綱常。)訪黃上舍(漢忠)于愚溪。(黃公號愚叟。隱居小白山。先生贈詩云。我亦已成歸去賦。莫誇君獨有愚溪。)八月。到伊川留別墅。(有寶蓋亭園林之勝。先生爲成一絶。以寓歸田之興。又有效嚬歌。○愼齋先生竹溪志云。聾巖李相公。致仕居禮安。屢 召不起。其別墅在郡之東村。堂前有松如偃蓋。迥出塵表。夏不受暑。公之來。嘯詠其下。童顏鶴髮。望若神仙。一邑薰德而化。○別墅。乃先生子希樑所奉守。)上章乞解職名。因依禮致仕。 不允。○十月還家。(有聾巖歌。小敍云。到汾川登聾巖。周覽舊迹。喜其無恙而不無令威之感。○自是家居凡十有四年。雖帶 朝銜。而絶不受祿。 君有賜。必分諸宗族鄕黨。共享其 賜。朝晡之供。常至屢空。或蔬糲以繼。或稱貸自給。)省先墓。
二十二年癸卯(先生七十七歲。)正月。構精舍于靈芝山。(在家北數里。先生詩序略曰。壬寅秋。余以年老。致仕來家。家饒泉石。非無臺榭遊覽之所。而塵紛世念。不能無惱於其間。乃募素款僧人名祖澄者。助給資財。營構精舍數間于此。不數月而舍成。遂因赴京之友。求中原善筆寫其扁額而來。不曰菴而曰舍者。懼其緇流多接。雜亂香火。只令澄僧往來消遣。作我頤養之地也。舍南百步外。有峯斗起。松樹羅生。除地爲臺。是山之洞門也。自下而來者到此休憩。山路危險。或下馬步進。距舍數十步有坑谷路斷。積石爲補。作爲層階。但可通人。不得通馬。旁築高臺。亦令坐歇。客至于此。則騶從皆除。而杖屨單行。不使喧鬧於舍門。因名其階曰捨馬。臺曰杜妄。用北山移文語也。昔李德裕晩構平泉莊。耽翫花石。作記戒之曰。有以一木一石與人者非吾子孫也。予之經營此舍。亦甚勤且勞也。其有年少之徒。呼朋引類。群遊侶戲。毀瓦畫墁。使同於郵館
院舍。是深懼也。吾亦以是戒吾兒曹。吟詩二絶。生來成癖煙霞趣。白首膏肓未易攻。家近聾巖嫌在俗。靈芝新占藥頭峯。舍在高峯最上巓。前臨衆壑與長川。筇扶脚力猶堪借。還恨靑年未着鞭。又與退溪書曰。足下舊卜于此山之麓。素稱主人。而今我先之。無乃回賓作主耶。早晩下來。當訟而辨之。退溪復之曰。山人之號。滉初以拙巢在山北。謾以自托。欲見多病思歸之意耳。自相公卜築精舍之後。一山之雲煙花草。一水一石。擧爲淸翫中物。山靈固已獻狀。作娛之不暇。滉雖欲占虛名以自表於塵世。多見其妄而不自量也。賓主之勢。當由眞假而分。則滉之理屈。豈待他日訟理而後知之。山靈處分。應已定矣。請自今四字稱號。謹歸之於相公云云。因次曰。山北蝸廬是假容。久纏繮鎖病仍攻。願將美號輸眞隱。不獨山南第一峯。)三月。 特授知中樞府事。上箋謝 恩。疏陳病狀。仍辭新除職名。乞以前職致仕。 不許。 下旨且召。( 上嘉先生恬退。特 除以奬之。且有 召命。先生上箋謝 恩。因陳病未赴 朝之狀。乞解職名。 批旨曰。今因上箋。知卿老病辭謝。卿雖引年。不至衰耗。尙堪供職。卿其勿辭。)追次周景遊詩。寄豐基郡衙。(先生在京時。愼齋來尋汾川。登覽亭臺。題詩臺石曰。山盤廻又水盤廻。山水含情繞石臺。若問主人心所樂。一生忠孝兩全哉。先生恨未共登。次其韻寄之。)秋。往川沙。(先生弟習讀公賢佑所居。)冬。再辭樞職。 不允。○冬至後二日。與退溪遊芝山精舍。(用前日賓主諧語。爲詩曰。我自退閒專一壑。君胡早歲亦云乎。自知理屈供雖在。他日還爭未信無。退溪次云。嫌於仍執爲遷居。豈敢還爭再度乎。已戒兒孫知我意。煙霞從此斷猜無。)
二十三年甲辰(先生七十八歲。)正月三日。退溪來拜
于明農堂。(爲設小酌)又上章辭樞銜。 不允。○建小閣于愛日堂南畔。(先生以芝舍在山頂。江寺在川東。俱礙於往來棲息。始營小閣于堂畔稍南處。築砌移花。辦漁艇繫柳陰下。日夕逍遙。以寓晩年江湖之樂。)二月。晦齋來訪于愛日堂。(晦齋先生以道伯來訪。旣歸。吟呈長律曰。疊石構亭煙水曲。天成佳勝付幽人。聾巖境界超塵土。愛日情懷見性眞。景晏郊頭靑羃羃。風生江面碧鱗鱗。陪歡半日聞淸詠。款款心杯不厭頻。先生次韻。見原集。)送退溪赴京。(退溪先生以校理被 召。先生以詩送之曰。東遊西泛將誰共。故國花時送此行。)四月。與地主任調元,(鼐臣)學正黃俊良。(先生孫壻。號錦溪。)泛舟遊汾江。(有醉時歌)賞躑躅花。寄詩安挺然。(先生退休之日。竹窓以花盆一雙贐行。乃菊與躑躅也。至是躑躅始開。先生因物寓懷。題詩以寄。)九月。與退溪遊聾巖臺上。(時退溪先生乞暇還鄕。來拜先生。遊臺上。因與碧梧諸公遊簟石。先生畏風未偕。後數日。退溪寄詩碧梧諸公曰。樽酒相携許入舟。仍於高座笑臨流。玲瓏玉界窓櫳靜。縹緲仙娥鼓篴稠。世路向時眞失脚。菊花今日滿簪頭。何因得脫浮名繫。日日來從物外遊。)十月。酌別退溪於後山松陰下。(退溪先生將還朝。先生以爲前者寄詩。辭志款懇。雖曰寄兒而意在主翁。不敢虛負。故因次其韻以贈行。)十一月。 中宗昇遐。
二十四年( 仁宗大王元年。)乙巳(先生七十九歲。)三月。以病未赴 因山。上章陳情。乞解職名。惶懼待罪。( 批旨曰。病未上來。有何惶懼。調保上來。○先生有答退溪書曰。往哭都門事。老病行計。
商量之餘。日期已迫。奈何。又料遐方散老。雖不往。似不關係。只以多年。屢荷 殊寵。旣未隨班一哭於 天崩之初。今此 喬山永隔。於何更效寸誠。遙自痛泣而已。)四月。送別黃學正於杜妄臺。(黃公有文學時望。先生深加器遇。贈詩曰。 新主臨朝庶政親。群賢濟濟亦同寅。 明廷補衮輸才子。祝向岡陵有老民。)六月。又以病未赴 朝上疏。乞遞職。因陳戒新政。 優批不允。 命陞資憲以褒之。(先生以 先朝舊臣。新政之初。老病不得趨。疏陳謹始之道。用人之要。其略曰。書曰。若生子。罔不枉厥初生。自貽哲命。今 殿下新總萬機。命哲命吉凶。正在今日。可不勉哉。先儒有言曰。刱業易。守成難。周書亦曰。遺大投艱于朕身。 先王以仁聖之資。乘亂政之餘。憂勤宵旰。多歷四十年之久。號稱治平無事。而致治之效。有未盡焉者多。以此遺之投之於 殿下。殿下幸勿以盈成爲恃。而艱大爲念。因 先王已盡未盡之政。加今日善繼善述之功。孜孜無怠。不愆不忘。以盡重煕之績。則治化之美。豈不增光于前烈乎。雖然爲治之要。在乎得人。得人之本。則又在乎人主之一心。其要不過曰明與信而已。明以辨之於授任之初。信以委之於旣任之後。待之誠而任之專。明揚布列。展其所抱。則向之所云治效之未盡者。何難盡效。 先王亦知以此爲重。好賢樂士。無異於古之聖王。而始以堯舜之難。或有明信之未至。不能無賢邪之相混。任用之不終。終不得無悔焉。此 殿下耳目之所及也。可不戒哉。是以。古人之陳戒其君也。必曰。疑之勿任。任之勿疑。必曰。其難其愼。惟和惟一。臣亦以此爲 殿下初政獻焉。 批曰。衰年上疏。爲國忠誠。至爲激切。特陞資憲。以示予嘉美之意。待病差。斯速上來。)上章乞免資憲加及樞銜。 不允。○追 贈三世。(先生不勝悲感。有增秩 恩榮及九泉。黃麻數幅喜新傳之句。)
入耆老所。(至是。先生以文臣正二品實職入。)七月。 仁宗昇遐。(先生未及趨朝。而遽遭 弓劍之痛。爲終身之恨。○八月。士禍作。尹任,柳灌,柳仁淑三大臣誅死。沖齋,晦齋諸賢遠竄。禍色甚慘。蓋先生壬寅請浴。期於必退者。不但宦情素薄而致仕之期已過。曾於大小尹之說。有先見之明。題盆魚以寓意。超然色擧。故 宣召有旨中。有明哲保身。靜觀先機等語。)十月。將赴 山陵。因病未果。(時 二聖繼陟。 因山又迫。先生不勝痛泣。亟欲往赴。而癃憊日深。諸子泣諫乃止。)送周景遊上京。(愼齋以司成遞還。先生以詩送之曰。鷄割牛刀僅四年。苽期尙遠奈騰遷。民懷舊德呼街巷。客抱新愁赴別筵。馬首未成遮道請。樽前還賦贈行篇。鄕人莫怨 徵黃速。大惠難能一邑專。)序李敎導(稵)壽瑞詩。(敎導後孫龜巖李公楨。守榮川時。以其家傳孝聞著述一冊。來求序文。先生次其詩而爲之序。)
二十五年( 明宗大王元年。)丙午。(先生十八歲。)和退溪寄新曆詩。(詩云。丙午始稱初八十。不知今後幾 主春。)上章乞解樞銜。 不允。(先生以退居田野。常帶朝銜。至爲未安。自癸卯以後。無歲不乞免。至是又陳疏。而 上眷彌隆。 恩賜沓至。以是恒不自安。歎曰。今之臣子。辭免無時得請。何以措身於義安之地乎。蓋先生謙以持己。盈以爲戒。有一喜慶則憂形於色。陞一爵秩則兢惕靡安。又以是誡諸子。)四月。 宣賜皇華集一冊。○九月九日。寓芝舍。述懷示黃仲擧。(時山雨連日。先生悵然起江湖不忘君之念。吟二絶曰。當年丞相休言日。獨寓山齋我復傷。連哭 喬山悲不耐。何從風雨又顚狂。憂國憂民憂歲歉。百憂叢裏度炎涼。階前隱逸知時節。霜後殘英吐嫩香。)
二十六年丁未(先生八十一歲)。春。與鄕人議定本邑
結夫恒式。(先生以卜室殘邑。戶不滿數百。而每戶出一夫。以之應役。單丁寡戶。獨受其苦。而大家世族。偏歇已久。勞逸不均。流離過半。與諸鄕老議定永式。以八結出一夫。自此賦役均一。流亡稍集。○又欲倣呂氏鄕約。以導率風俗。而鄭重未就。退溪先生後乃續成之。)三月。與退溪遊箭水上。(箭水。卽魚梁。川在別賀淵上。退溪先生有詩。先生追和之。)七月。與退溪及仲擧。泛舟遊簟石。(先生小記云。與景浩仲擧曁子弟數人。乘小艇。解纜聾巖下。經獅子石至象巖。倚泊周覽。乃直抵簟石。時積雨新霽。塵穢洗盡。談飮終日。日將夕。雲陰掩月。水色微茫。燒燭而明之。石在江心。江水至此分流。一派循余座下而去。景浩坐其下。老翁乘醉戲劇。斟酒于觴。臺木禁而浮之。景浩笑而取飮。往復再三。仲擧輩望見羨之。偶於盤石中有凹如槽。儲水盈溢。分左右而坐。泛觴相酬。亦一奇也。)酒禮及祭禮圖成。(先生常病人家宴會。禮無定式。任意紛亂。故取酒禮之合於情禮者及祭祀時節目要切者。與退溪往復講確。刪繁就約。著爲酒禮。圖成祭式。使家藏而用之。)八月。送退溪上京。(退溪先生以應敎赴 召。來謝江閣。先生酌酒送別。)九月重陽日。焚黃改題。續成九老會。(先生在 仁廟朝。特陞資憲。追 恩三世。而未幾遭 國恤。未擧燎黃之儀。至是 國服旣除。始告廟改題。因簡請鄕老之同儕者設九老會。時先生子仲樑以永川守。供祭需及宴具。追續癸巳會。呈詩頌禱。先生次之。先生長胤文樑及退溪,錦溪續和之。)赴雙碧亭會。(亭在縣南浮津上。任侯鼐臣重建。邀鄕老以落之。先生往焉有詩。)
二十七年戊申(先生八十二歲。)四月。上聾巖。寄懷黃仲擧。(黃公時寓月瀾寺。先生追思去年流觴之遊。寄詩二絶。)重新愛日
堂。(堂歲久傾圮。先生以平日養親之地。不可以蕪廢。就加修葺。爲文以記之。其略曰。堂在家東一里芝山,之麓高巖之上。主翁於正德戊辰秋。爲親乞符于永陽。陽於桑梓距三日程。尋常沿牒覲省無虛月。恨其村居隘陋。娛親無所。遂構堂于巖畔。巖舊無名。諺傳耳塞巖。前臨大川。上有急灘。灘鳴響應。聵塞人聽。耳塞之名。其必以此。宜乎隱遯黜陟不聞者之居。因謂之聾巖。而翁自號焉。每於佳辰令節。侍雙老率諸弟。稱觴戲綵。必於此堂。而親年益深。喜懼之情。自不能無乎其中。扁其堂額曰愛日。厥後仕宦于京。奉檄于外。往來奉養幾三十餘年矣。而光陰不待。壽過髦期。連抱風樹之悲。堂雖依舊而無復如昔之歡欣和悅。豈不傷哉。及至請老辭退。重尋某丘。時時登賞。日與魚鳥相親今七八載矣。適兒子仲樑。又宰永陽。以我之昔日奉吾親者。吾又受此兒之奉。斯豈非稀世之事歟。第見堂久傾圮。慨念厥初經始之勤。具慶終養之地。將至蕪沒。乃因其舊制。稍加增損。堂之高與巖齊。而巖上有臺。臺上又有臺。矗矗如層塔。松陰掩映。石棧縈紆。人必喙息而後登焉。觀其北倚高山。崒嵂撑雲。西擁長林。蓊鬱道周。東望則長江滾滾。源自淸涼。千巖萬壑。崛曲盤回。流到半息許。有官魚箭。絶流如長城。箭水衝激。下成深潭。名曰別賀淵。淵枕絶壁。上構精社。古之屛風菴。奇巖怪石。左右尖峯。影落潭底。𢥠難俯視。自此波流漸緩。澄泓淸澈。至聾巖下瀰漫停蓄。扁舟可棹。是謂汾江。江心盤石。如鋪錦茵。名爲簟巖。客至則載酒往遊。越岸松樹羅生。偃如張蓋。此乃宜仁舊縣。畝畝沃壤。禾黍盈疇。朝暮孤村。墟煙寂歷。其他遠近山川名跡眺望形勝。不須殫錄。姑述其槩焉。或曰池臺亭榭。雖是登臨遊觀之好。而亦懼乎流連耽樂之過。翁之修葺亭臺。遺之於後。無乃啓子孫佚樂而非貽厥之善乎。是不然。堂旣以愛日爲扁。則非獨爲一身遊樂。而奉親爲日不足之意存焉。翁之子孫。登斯堂而當顧名思義。親老而惟孝是則。身存而堂構是念。暇而爲暢敍頤養之所。則堂爲
翁家世守之規範。豈必以此而爲子孫累也哉。○初。先生要退溪作記。退溪辭之。以詩呈上曰。但令日日陪遊賞。何更題名向此中。於是先生記之。退溪書之。留揭楣間。○其後乙巳。大水。堂漂沒。記額二板竝失。先生孫奉事公誠承,曾孫主簿公芸嗣,玄孫同樞公榮▒,玄孫護軍公榮遠重建。主簿公尋得二板於洛東津。復揭焉。)六月望日。約地主任公泛舟汾江。因風雨不果。○九月望日。設會泛月汾江。(先生詩敍略曰。永川及宦京兒輩畢會。仍設獻席。花山兩宰及主守俱臨。設幕於汾江西岸。主勸賓酬。終日娛樂。日暮登船。夜深而罷。○永川。先生子仲樑。)十一月。挽權沖齋。(沖齋先生。三月卒于朔州。至是歸葬。)
二十八年己酉(先生八十三歲)二月寒食日。立石于曾祖參議公墓。(退溪先生以外玄孫。時爲豐基郡守。書碣文。辦需助祭。先生吟示一絶云。增秩黃麻已濫叨。追榮祖考有何勞。看他一片山頭石。竝與荒墳三尺高。退溪次曰。不才我亦郡符叨。知荷陰功積善勞。故及相公追孝日。榮參名刻在珉高。)六月。纂定漁父詞。(先生敍其後曰。漁父歌兩篇。不知爲何人所作。余自退老田間。心閒無事。裒集古人觴詠間可歌詩文若干首。敎閱婢僕。時時聽而消遣。兒孫輩晩得此歌而來示。余觀其詞語閒適。意味深遠。吟詠之餘。使人有脫略功名。飄飄遐擧塵外之意。得此之後。盡棄其前所翫悅歌詞。而專意于此。手自謄冊。花朝月夕。把酒呼朋。使詠於汾江小艇之上。興味尤眞。亹亹忘倦。第以語多不倫。或重疊。必其傳寫之訛。此非聖賢經據之文。妄加撰改。一篇十二章。去三爲九。作長歌而詠焉。一篇十章。約作短歌五闋。爲葉而唱之。合成一部新曲。非徒刪改。添補處亦多。然亦各因舊文本意而增損之。名曰聾巖野錄。覽者幸勿以僭越咎我也。退溪先生爲之跋。略曰。惟我聾巖李先生。年逾七十。投
紱高厲。退閒汾水之曲。屢 召不起。等富貴於浮雲。寄雅懷於物外。常以小舟短棹。嘯傲於煙波之裏。徘徊於釣石之上。狎鷗而忘機。觀魚而知樂。則其於江湖之樂。可謂得其眞矣。佐郞黃君仲擧。於先生親且厚。嘗於朴浚書中取此詞。又得短歌之爲漁父作者十闋。幷以爲獻。先生得而翫之。喜愜其素尙而猶病其未免於宂長也。於是刪改補撰。付之侍兒習而歌之。每遇佳賓好景。憑水檻而弄煙艇。必使數兒幷喉而唱詠。聯袂而蹁躚。傍人望之。縹緲若神仙人焉。噫。先生之於此。旣得其眞樂。則宜乎其眞聲。先生手寫此本。不辱下示。且責以跋語。滉身效轅駒。盟寒沙鳥。何敢語江湖之樂而論漁釣之事乎。辭之至再而命之不置。不獲已謹書所感於其尾。以塞勤命之萬一云云。)八月。 特陞正憲。 下書褒諭。因 命乘馹赴 召。(贊成金公光準 啓曰。恬退之臣。當褒其節義。 上卽陞資褒嘉。 下書召之。尙相公震 啓曰。李賢輔年過八十。道路且遠。宜有給馬之典。 上從之)上章乞改正新陞濫秩幷解職名。 不允。(先生草辭狀。寄示退溪。其答書曰。伏見辭狀草。辭簡而義明。禮恭而情懇。上以盡忠愛之誠。下以遂退閒之願。眞足以使人仰德而起敬。聞風而激懦。以此報國酬恩。亦已多矣。何必不度禮義。聞 命奔走而後。可以盡事君之道乎。)連上章控乞辭免。 不許。仍 賜米肉。(先生感 惠養之意。悉供具。聚鄕老序齒。又作九老會。設幕江上。迭相獻酬。以侈 上賜焉。)立石于道谷先墓。(祖考參判公,考參贊公兩世墓。○碣陰仍舊文。)九月。與溫溪,退溪。遊屛風巖。因泛舟汾江。(時溫溪自湖營。退溪自基川還鄕。是日。先生子仲樑。以三陟來覲。)十月。陞崇政。 賜食物。上箋謝 恩。又上章懇辭崇品。乞
解職名。 不許。○ 內賜金犀帶錦袍。(先生於辛亥生朝。有生日歌。而歌中有金犀帶八十逢春之語。則金帶 宣賜。必在辛亥以前。而未的何年。姑附于此。)作淸心樓記。(樓在盈德。尹侯復仁重新之。其邑人申沃爲本縣敎官請記。)十二月。訪退溪茅堂。(時退溪先生棄官歸家。)
二十九年庚戌(先生八十四歲。)三月旣望。邀退溪飮聾巖杏樹下。(次東坡月夜飮杏花下韻求和。退溪先生有次詩。)訪退溪于寒棲菴。(退溪先生詩以謝之。有頓荷山南老仙伯。肩輿穿得萬花來之句。)寓臨江寺。(在愛日堂東岸。先生隨節炎涼。惟意所適。晩年常寓于此。有遊賞三所。曰浴沂橋,臨羨亭,如斯灘。要退溪作詩述意。退溪先生以爲今玆春至。政及遊翫之時。仰切欣賞。綴成呈上。其浴沂橋詩云。千載遙憐舍瑟人。浴沂言契聖歎新。只今退相追餘興。風詠從容樂暮春。)閏六月望。與退溪及趙松岡。(士秀)泛舟賞月。(趙公以道伯來訪。有唱酬詩。)八月。聞李溫溪訃。(溫溪先生卒于楊州。)
三十年辛亥(先生八十五歲。)正月。與退溪會于聲坊洞。(卽石磵臺也。退溪先生後有累石作臺非好事。欲將陳迹永流傳之句。)三月。與退溪月夜飮酒杏花下。復用東坡韻。○與退溪遊月瀾菴。(在川沙南麓。)訪退溪于溪堂。(退溪先生有謝枉詩。第一光華老仙伯。年年臨到萬花邊。)四月。趙松岡來訪于愛日堂。(趙公再度來拜。盡日歡飮。吟呈一律。先生有次詩。)五月。遊鏡潭。(月瀾下流。)七月。與退溪遊紫霞皐小亭。(値大雷雨。先生
有和退溪詩曰。不惜衣沾曾有說。回程還快絶塵氛。)二十九日。諸子別設壽筵。(有生日歌)冬至日。吟絶句寄溪堂。(十一月十五日。乃 中廟諱辰也。是日爲冬至。永夜不寐。吟成一絶。寄示溪堂。灰飛子半陽初動。始賀乾坤萬物春。却憶 彤庭丁諱夕。五更鍾鼓只虛陳。退溪先生次曰。至澤追思 弓劍日。頑陰驚動地雷春。誰知白髮三朝老。不寐中宵頌祝陳。)退溪來拜于江閣。(有謝枉詩。)
三十一年壬子(先生八十六歲。)正月。寓臨江寺。邀退溪賞雪。(雪滿四山。天增景槩。先生以詩招退溪曰。去歲終冬稀見雪。豐徵三白趁春寒。高人理楫汾江岸。却愧尋人欠戴安。退溪先生次其韻。翌日又呈一絶曰。春風吹水雪初晴。候謁仙公野寺淸。去自欣然來自得。夕陽斜路馬蹄輕。○退溪先生詩集云。辛酉十一月十三日大雪。時柳景文在臨江寺。金士純在隴雲舍。深有雪溪訪人之興。因憶壬子正月廿七日雪後拜聾巖先生。搜古篋得先生賜詩一絶。奉翫如昨。倏爾十年于玆矣。如今安得復有此事。爲之感涕不已。追次一絶。又與諸君。語及先生雪朝見招詩。追慕悵然。因次其韻云云。)二月。往省道谷先墓。(因歎曰。甚矣吾衰也。此後似不敢自力更省也。)三月。往遊溪堂。(子仲樑,季樑侍往。)蟠桃壇。邀退溪賞花。(壇在臨江寺傍。桃樹枝榦低屈。可蔭數十人。有詩一絶。)
三十二年癸丑(先生八十七歲。)閏三月。題小敍于短闋後。(先生手書效嚬,聾巖,生日三短闋。題其後曰。翁年今八十七歲。致仕投閒。亦過一紀。其晩年去就。逸樂行迹。盡於三短闋。自後明舊之與我同儕者。彫落殆盡。家庭殊不如昔日之全盛。然已無餘憾。此亦韓宗愈自挽之意也。)四月。 宣賜性
理群書一部。(先生致仕以來。 恩賜殊遇。屢有頒書之 寵。而散佚無傳。不能盡記。)重新肯構堂。(堂卽少尹公卜居時所建。而至是頹圮。長胤文樑修治之。先生喜而名其堂曰肯構。貽書退溪曰。吾祖先所傳。只存此室。乃是家門舊物。今若改修。而如令公亦是後裔。留其巨筆。乃爲塗丹雘也。幷額草封送。乞須細覽云云。詩曰。明農爲其身。愛日爲其親。豈若此高堂。爲身兼爲親。○堂扁。乃靈川子申公潛所書八分也。幷獻筵詩二板。揭于楣間。)八月。與丁使相(應斗)遊映湖樓。(先生退休多年。未嘗出鄕閭。至是。聞丁公將來謁。遂肩輿往遊。時樓適重新。好雨新晴。因泛船湖中。沿洄上下。佩符三子。迭侍左右。一州人士。咸來聳觀。丁公先呈一律。先生和之。)朝議以便養。移授三子近邑。(先是。先生子希樑宰彥陽。仲樑守三陟。季樑補連山。皆 許專城之養。而猶以爲遠於親所。換彥陽以奉化。三陟以靑松。連山道里最遠。人以爲若一陳訴則換近便養。自有古例。連山亦泣告憫情。先生愕然止之曰。除拜換近。非一家事。況一時三子。爲我年老。俱得專城之養。 天恩罔極。已爲踰分。何敢冒達情私。更望換近乎。汝等若以離親在遠爲憫。棄官可也。其後自 朝廷公議換近。復移靑松於安東。連山於義興。先生尤以爲未安。常以福過災生爲誡。或養需稍豐則呵禁之。三倅迭相覲省。殆無虛月。先生每以廢職事爲憂。誡之曰。非有疾病大故。近則止一日。遠不過三日而還。以勤謹無怠。策勵三子。)十一月。聞李晦齋訃。(晦齋先生卒于江界。)
三十三年甲寅(先生八十八歲。)元夕。諸子設獻筵于肯構堂。(先生敍云。嘉靖甲寅歲會。家有佩印綬者三。各以其邑齎酒饌來餉。兒孫畢集。親戚俱會。終日酬獻。醉樂陶陶。仲兒吟呈絶句。末句押天字。余念獨谷成石璘八十
逢春更謝天之句。因其韻聯成絶句。且三兒換來近邑。皆 上恩。幷作戒子詩。書于板末云。八十逢春更謝天。海東耆老著詩篇。聾巖樗散尤堪謝。壽到今辰又八年。身老休官臥故鄕。三兒奉檄各遐方。連章乞換曾爲濫。治邑先思願勿忘。諸子各次之。濯淸金公綏,縣宰李公鳳壽,退溪先生,錦溪黃公幷追和。)正月十八日。 下諭褒美。卽 命乘馹上來。上箋辭謝。因陳疏斥異端勉君德。(先是。大司諫鄭公裕 啓曰。李賢輔。國之耆德。今雖退老。體力猶健。苟加 諭召。宜可以至。延訪顧問。則必有陳獻之益。 上乃下書宣召。至有忠孝雙全。年德俱邁。天下大老。當世元龜等語。先生承 命感泣曰。余本無才德。只多年齒而已。何敢當此 褒美之辭。乃上箋陳謝。又疏陳時政切務。其略曰。田野老臣。退朝已久。聾聵亦甚。凡時政之失。 衮職之闕。不敢指陳爲某事某事。而但聞 殿下聽諫一事。殊歉於如流之美。前日禪科之復。寺院之修。臺諫侍從。館學儒生。終歲爭之。而不得請。新立科條。太似浩繁。亦諫而不見納。夫異端之於吾道。相爲消長。貽厥之謨。不可不念。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韓愈亦曰。政令之改。利於其舊。不什則不可爲已。臣不知新立之條利於其舊如何。而亦不知奉行之一一無弊歟。臺諫之職。古人以木之從繩。水之鑑貌比焉。方今忠言讜論。多有缺望之時。無乃 殿下向善之心。有所間斷而然歟。程頤曰。人主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則可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孟軻亦曰。一日曝之。十日寒之。吾如有萌焉何哉。伏願 殿下。以高明之學。加緝煕之功。堅定 聖志。不爲他論所撓。則忠言不逆。邪正不混。朝綱不紊。庶政修而萬事理。太平之治可期矣。先生方草此疏。令諸子各書所懷而觀之。仍示手草曰。汝輩所言。皆切時務。但吾非布衣上書。亦非臺諫論事。老臣之言。止當如此。其後松岡趙公見謂曰。李公之言簡當。眞得老成告君
之體云。)申乞解樞銜。 優批不許。令本道 賜食物。( 批曰。方今所貴重者。耆德之人也。卿何如是辭職。其勿辭職。食物亦微示敬老之意耳。其幷勿謝。)六月晦日。寓臨江寺。(是日爲立秋節)夜聞蟋蟀有感。(時北方構舋。旱魃爲災。先生憂國憂民。永夜不寐。述懷寄退溪京邸。)七月。聞周愼齋訃。○十一月。次詩寄退溪。(退溪先生在京。呈詩二絶。先生和寄之。有溪翁一去滯京華。江寺孤眠歲月多之句。又次二絶追寄。其一曰。遭逢 昭代展才華。久患沈疴抱屈多。往復三詩堅宿約。丘山 恩未報如何。)
三十四年乙卯(先生八十九歲)正月。復用前韻和寄退溪。(退溪先生於元夕。用前韻奉寄。先生次之。詩見原集。)二月。寓臨江寺。以詩招仲擧。(詩敍云。黃新寧仲擧。自其邑歷花山。主牧隨之。仲擧先到汾川。喜而寄詩令和送。繼於江寺。數日歡話。又使追次元夕韻。恨未與溪翁偕也。○主牧。卽賀淵公。)三月。聞退溪自京來抵龍壽寺。喜呈二絶。(有丁寧宿約趁淸明之句。)退溪來拜于臨江寺之蟠桃壇。(爲設小酌)是日。與退溪賞花晩對亭。(在臨江寺傍。賀淵公刱構。而退溪先生所嘗命名寫額者也。)翌日。題詩寄溪堂。(退溪先生詩敍云。昨日伏承寵召。獲霑霞觴於蟠桃第一枝下。晩對一宴。四美畢具。榮感極矣。)又與退溪遊蟠桃壇。(先生行狀曰。今年春。滉歸自京師。兩拜公於臨江寺之蟠桃壇。極賜歡暢。自今可以永供灑掃之役於門下云云。卽此時也。)四月。吟成長律。謝呈退溪茅堂。(先是。退溪先生呈詩小敍云。蟠桃賞會之
日。無詩以爲欠。謹用元夕韻。得三絶拜獻云云。先生病起。演成長律以謝之曰。捲地春風落盡華。蟠桃仙護尙餘多。紛紛落地鋪紅錦。燁燁留枝映綠紗。羯鼓聲催攀樹舞。琉璃鍾滿醉顏酡。年年此會休相負。佇待三千一結何。乃先生唱酬絶筆也。小敍云。昨昨在臨江。文兒持令簡來示。余將修答。時方伏枕。意其自中酬唱例文而已。昨來小閣。更見其紙。乃令公別寄于余。辭甚繾綣。且多前會難忘之意。不敢虛辱。添韻作長律。錄奉追謝。又有月安躑躅之會。爲我延退之示。吾則老除。曾有江山全付之簡。此則舊約。扶病欲副。幷須照亮焉。退溪先生次詩云。花發仙壇麗日華。千春光景此時多。玉樽瀲灎流霞液。雲幔依俙薄霧紗。閬苑瑤池追勝賞。童顏鶴髮帶微酡。我今却笑桃源客。一返無由再到何。)五月。屬疾。(先生年及大耋。氣力尙康健。至是患痁疾彌留。先生子希樑,仲樑,季樑俱帶外符。申報監司請解官。不許。方帶任侍疾。先生憫然曰。方此夏務。久曠職事。極爲未安。監司若不速遞則奈官事何。)六月。患證轉劇。(時退溪先生來候在傍。適聞湖南有殺將陷城之變。先生蹶起執手。痛泣哽咽曰。國事至此乎。久慮及此。今當奈何。退溪先生見其疾革。恐因是重傷。權辭以解之。先生攬涕曰。我豈若古人憂國者哉。歷仕 累朝。蒙 恩至重。一端憤激之懷。自不能已。如爾之言。吾可以少寬矣。)十三日。考終于肯構堂。(先生臨終。諸子環侍號泣。先生顧謂曰。吾年至九十。受 國厚恩。汝等皆在。百無餘憾。汝等勿爾。又曰。葬勿過期。喪事務從簡儉。言訖。了然而逝。○退溪先生與其子僉正公寯書曰。知事先生。竟至捐館。 邦家不幸。我輩無所依仰。答黃錦溪書曰。山頹靡仰。時事搶攘。不知今是何年何運而至此耶。)訃 聞。輟朝別致賻。( 上震悼。謂廷臣曰。李賢輔累召不來。今則已矣。予甚慘怛。其別致賻贈。)八月二十八日庚寅。葬于道谷先塋下乾坐
之原。(貞夫人權氏同塋異封。)埋誌石。(錦溪黃公撰。)九月十三日乙巳。 遣禮曹佐郞朴仁元致祭。
三十五年丙辰七月。行狀成。(退溪先生撰。)三十六年丁巳三月。 贈諡孝節。(慈惠愛親曰孝。好廉自克曰節。)
四十五年丙寅二月。立神道碑。(大提學洪暹撰。礪城君宋寅書。)
神宗萬曆四十年(光海君四年。)壬子。奉安位版于鄕賢祠。(士林以先生道學名節。爲後人矜式。不可無俎豆之所。遂立祠于鄕射堂之傍。) 崇禎甲申紀元後 肅廟二十六年庚辰。建書院于汾江之上。(士林更以爲先生妥靈之所。合就平日棲息之地。立院宇於汾水上愛日堂之南。廟號曰崇德。堂曰興敎。齋曰誠正。東曰克復。西曰敬恕。總以名之曰汾江書院。)
二十八年壬午十月丁巳。移奉位版於汾江書院。行釋菜禮。揭安遺像于廟內。
景廟四年甲辰四月。 御史柳綏 啓請 宣額。(是時。有猥享疊設 禁令。柳公奉 命毀撤。而汾江則別單書 啓。略曰。列邑書院之設。所以爲士子藏修之所。而仍以俎豆先賢。故學問道德。師表百世則躋享書院。行誼節烈。矜式一鄕則建立祠廟。書院祠廟。義各不同。而近來混淆。合而爲一。雖有一節一行。必建院請 額。朝家許施。亦無區別。漸至濫觴。已極無謂。而至於禮安人故孝節公
李賢輔。以孝行恬節。爲文純公李滉所尊敬。平生事蹟。載其文集。而建立書院於故里。未及 賜額。混入稱祠。士林失望。一道興嗟。宜令攸司考出先正臣李滉文集,文貞公臣金堉所撰名臣錄。 特爲稟裁。陞院 賜額則亦可慰悅多士云云。備局覆 啓。陞院賜額。自朝家不必 特命爲之云云。○士林將陳疏請 額。因値 國恤不果。)
英廟十一年乙卯九月。進士金成胤等(疏儒李鎭華,尹天覺,金璿,南明燮,李恒春。)上疏請 額。(疏入。卽 命議大臣。大臣以自 上裁斷回 啓。 批曰。其在崇奬儒賢之道。豈惜多士所請。而年久未行之事。猝難輕施。姑置。)
正廟八年甲辰六月。進士金㙈成彥根等上疏請 額。(本院儒生李鎭岳,李祥熻。疏儒李泰淳,李頤淳,李師錫等。累月伏 閤。適値政院多事。繼又朝著不安。竟未登 徹。)
十五年辛亥十月初一日壬寅。改葬于安東府才山面亭子洞子坐之原。(貞夫人權氏合祔。○距嘉靖乙卯。爲二百三十七年。棺槨旌翣𧙣幣及遺衣輓幅。宛然俱新。士林會者八百餘人。○九代孫祥熻。以請額事積年殫誠。又以宅兆不利。合議改厝。未克竣事。臨終。托其從弟萬熻。始克遷奉。)
純廟二十四年甲申四月。立墓碣。(領相蔡濟恭書。判書韓致應撰銘。說書李家淳書陰。)埋新舊誌石于碣後。(續誌。同知李守貞追錄。○舊山神道碑。道遠難致。移豎院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