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11
卷6
[日錄]
己巳閏九月日。領議政柳洵罷。洵起自布衣。以文墨出身。歷職淸顯。無忤於世。遂至台輔。燕山之朝。以首相專事唯諾。及反正之後。例加功臣之號。而自度被汚已甚。亦無所建明。而復事依違。臺諫侍從。交章論罷。而亦不自牢讓。至是。因天變更論。而洵亦自固辭。命罷之。在位雖無所益。累朝耆舊。(缺)値物論。猶未釋然。○是月二十四日。雷震過常。 下敎求言。因禁酒。○十月日。特進官李堣 啓趙之瑞妻鄭氏之節。鄭氏。乃忠義伯鄭夢周玄孫。世家山陰。之瑞喪室。後娶焉。燕山之朝。之瑞自東宮時。常諷諭切至。深中其病。燕山每憚惡之。及甲子夏。與鄭誠謹同時拿致。之瑞自度其難免。擧酒與鄭氏訣曰。吾之此行。必不能返家。奈祖父神主何。鄭氏泣曰。當以死自保而已。趙公果見殺。籍沒其家。鄭氏無所於歸。其父曰。家已敗矣。盍還本宗。以觀其終。鄭氏以義絶之曰。亡人托我祖父神主。妾許之以死。豈宜中負。且亡人之妾。別有第舍。可以住矣。遂抱神主。詣其家。朝夕哭泣。致祭如禮。聞中使到境。卽抱神主。伏於舍後竹林。或至數日。以
終三年。反正之後。遂復其家。奉祀事如常。一邑稱之。堣時爲晉州牧使。詢諸鄕黨吏民。皆曰。然。故嘗 啓聞。立旌其門。有是哉。以忠義伯之後。來配伯符。矢死無二。以全婦道。不係世類。雖曰尙矣。源淸之流。表正之影。豈無所關焉。○十一月。贊成事李諿卒。諿乃生長豪貴。而性儉素。不修邊幅。自筮仕及歷大司憲。爲觀察使及三曹判書。執公不阿。關節不到。嘗爲刑曹判書。知敦寧府事成世明有私囑。公嘗惡之。及逢於闕庭。世明進揖。又欲致款。公揮而絶之曰。宰相效區區。何足示人。世明幾仆地。其質朴無文。奉法不撓。多類是。及其卒。朝野惜之。至以比包閻羅云。○大司憲金詮。以父病辭免。先是。臺諫以內需司長利及忌辰齋事。累月伏閤。侍從大臣。亦皆倡之。幾於得請。其罷去。雖藉以言涉於不實。實出於欲沮其議也。且臺諫言事。旣不聽納。藉他事而罷之。識者皆爲 聖朝惜之。及詮代爲憲長。權敏手爲執義。人皆望其期悟 天聽。以終大事。二人倡爲異論。以爲不必以歷朝因循之弊。以去就爭之。寢而不言。物論鄙之。夫長利與民爭利。忌齋辱先以瀆。國朝因高麗之舊。至今不除。有言責者。欲及 聖明之朝而請罷。 聖上亦必能
從。而沮於二人之口。惜哉。二人本士類所推重。而幾死於燕山者。數矣。豈以涉世之險。而矯其素節耶。○是月下雪。中外皆三四尺。人馬多凍死。○十二月。太白屢晝見。 命停元朝會禮宴進豐呈。○自廢朝後。都城寺刹。皆廢爲公府。兩宗托虛名於靑溪寺。號爲禪宗。有狂儒數人。持經帖而來。寺僧囑下人。尋其蹤。誣謂寺中執用鍮器。將七馱而來。呈訴捕盜將。捕盜將入 啓。搜其家。只有佛經數帖而已。俱以實 啓。命致儒生於政院。責諭放之。還其經於寺。以儒而取經。雖無行檢。本非怪事。而僧徒幻出飛語。誣人以罪。至煩 聖聽。其罪難赦。臺諫侍從。欲正其誣罔之罪。而 上意留難。末流之弊。識者憂之。○御 經筵。大司憲朴說,大司諫成世貞進曰。朴永文不合六卿。而上意愈拒。柳世雄以捕盜將。捕盜應行句當。而特加資。皆慢朝爵。褻名器。宜急遞。 上不允。左議政柳順汀進曰。近來。盜賊興行。莫之敢捕。而世雄能捕治。爵雖重。而功亦大矣。又曰。京畿盜賊窟穴。莫甚於仁川,長湍。差員當用武夫。世雄加爵不次。而陰護之。弭盜之方。不在擊搏弓劍。而必用武夫。順汀。出身文地。而以馳射多在邊徼。引用之人。皆故戎佐。其不揆公議
之重。而敢擅恣。無識多類是。○是月陰霾。氣候如春。三十日。臺諫辭職。以不遞朴永文之故也。
庚午正月初。太白屢經天。初九日。御 經筵。先是。臺諫累論朴永文貪黷憸譎。大略則云。反正之初。永文主錄原從功臣。賂遺公行於其門。無功而善貨者。爲一等。有功而無財者。終不得參。使群怨沸騰。臺諫以是論列。陰欲中傷。語朴元宗曰。臺諫及文士。以武人而爲三公。不合事體。欲彈公而及於我。宜預圖之。使元宗挾己。以禍搢紳。此一事。及囑軍器寺員。擅出闕內貫革。閽人呵禁之時。稱承傳而出。置諸其家。此二事。及爲工曹判書。臺諫方伏閤請遞之時。靦然詣闕自訟。又嘗爲捕盜大將。其衛將柳世雄。捕盜於牛峯等處有功。永文被劾在京。不知何事。而敢擅論功。以其從事官李海錄第二。李海亦在京無寸功。其意乃欲移其賞於己也。此三事。臺諫以是至於辭職。是日。元宗以領事入 經筵。大司諫成世貞。方論永文之事。元宗進曰。朴永文之事。皆涉曖昧。臺諫所謂陰憸者。乃出於與臣言之事。臺諫欲駁我之言。實出於尹湯老。永文。少與臣同學射御。登第時爲同年。靖國時爲同功。義同於兄弟。若聞此言而不與臣言。是所謂
陰憸也。言之。非陰憸也。貫革之事。雖闕內之物。如典設司帳具。外人有時出用。臣亦武人。前日有時出射。此不足怪。捕盜論功之事。亦書單子。取稟政院。非專入 啓也。近日。臺諫過激。至使朝臣不安。臣竊憂之。成宗以功臣朴之蕃,鄭有智。於西征有功。欲授淸顯。以酬其勞。夫兩人不知一字之武夫。 成廟愛惜官爵。而擬授之六曹參判。況永文靖國之功。不啻萬萬乎。永文。以生員登武第。嘗爲刑曹正郞時。堂上皆稱其能。況今獲參大勳。位列二品。其授工曹判書。臣不知其不可也。且昔日臺諫。有辭職而後已者。今之臺諫。必欲期於得請。且畏物論之攻已而然也。世貞曰。元宗所 啓。臣不知其意也。雖使永文自訴。亦何能過此耶。 成宗培植士氣。使言路洞開。至於廢朝。惡聞直言。當時大臣。皆陰險之人。嘗怨正士之排己。至於戊午。菹醢略盡。自甲子之後。誅殺如麻。臺諫充位而已。綱紀大壞。人類耗斁。服喪而食肉。宣淫無所不爲。反正之後。餘習尙存。不於此時。激濁揚淸。則朝廷何日見淸明之理。此臺諫之責。而元宗欲斥之。永文之惡。 聖鑑所洞照。而曲理之。臣不知元宗所謂也。於是。元宗聲色俱厲曰。臺諫之言。每揣度人意。人多
怨之。然永文之事。臺諫廢事已久。姑宜聽之。若旋復授此職。則後之臺諫。誰敢復議。知 經筵鄭光弼進曰。臺諫。辭職多日。朝廷。無紀綱耳目。臣意急遞永文。使臺諫就職。可矣。再三 啓之。言甚切至。是朝。元宗坐 經筵廳。議曰。臺諫辭職。永文當 啓遞。及至 上前。其反覆難信如是。大抵此類。志在富貴。不揆國之大體。田園臺榭。務極崇侈。聲色器玩。唯日不足。以此相高。攘臂使氣。雖在 上前。或厲聲色。無所忌憚。不恤公議。由已而行。唯希顏稍欲護公道。而性復輕率。意氣所發。不更思量。肆志妄行。叨富尙侈。與宗,汀無異。反正之時。以顏素有重名。人皆想望其風致。旣極富貴。所行如是。物論惜之。○十一日。政府六曹。詣闕請遞朴永文。 命遞之。卽位以來。朝廷大事。皆令大臣參決。而國是不定。臺諫所言。必相矛盾。故 聖聽必留三思。而冀致宰相共 啓而後聽之。臺諫有所陳請。必 命大臣議之。初議之時。每沮公論。及臺諫強爭之日。反以臺諫廢職爲辭而請之。大抵前朝大臣。以形迹爲嫌。而苟從時議。新進之人。務遵姑息。而以富貴爲志。皆訑訑面從。而無赤心報國之實。一有疏遠之人。憂國傷時。奮不顧身者。衆誚爲禍本。使
聖朝無淸明之治。搢紳有履虎之危。識者爲時惜之。○十八日。弘文館上疏。大抵以依違淹滯。不樂諫從善。使大臣懷私遷就。好乖公道耳。 上敎云。深中時病。其示大臣。又 命其疏入內。校理李沆之作也。○二月。 命罷憲府員。前日。靑溪寺僧日精。令寺奴。誣以儒生多取寺物者。憲府鞫之。僧日精逃去。寺奴則乃內需司奴也。判決事李陌。乃 大妃之五寸叔也。本輕佻無賴。執義李偉。乃陌之堂兄弟。嘗囑偉云。內需司奴。久被囚械。 內殿頗憂之。又囑掌令徐厚,柳仁貴。一日坐臺。李偉問徐厚曰。近見李陌否。徐厚曰。見。偉復曰。說何言。厚曰。內需司奴推鞫事。 內殿頗憂之事言之。其後。柳仁貴亦以是言。發臺中。保放其人。諫院聞之。先駁偉。 上聞臺長語侵徐厚。遂 命罷之。諫院又論其臺長與聞而不駁論。 上命李偉,徐厚送西。餘人皆左遷。仁貴實成此論而不自劾。士林譏其掩垢靦然。李陌亦左遞護軍,知中樞府事。○金友臣卒。少以謹厚稱。 成廟在邸時。爲師傅。累遷至丹陽郡守。秩滿。 成廟特授戶曹參議。其後。累以老職至資憲。今 上特授知中樞府事。子三人。諶,訢,詮。皆一時名士。諶。端重不苟。居官處家。一遵繩墨。人
不敢干以私。卒於中樞府事。訢。識致淸遠。不拘小節。望之儼然。卽之溫然。處朋友。極其歡洽。人皆以公輔期之。早嬰疾病。置閒爲工曹參議而卒。詮。亦以淸儉自保。富於文史。時論推之。三人氣像不同。而皆歸於正。其子孫亦多有名於世。福祿之盛。一時無比。但其暮年。惑於後妾。欲成之爲妻。疑阻子孫。使不得盡其歡喜。是可笑也。○三月。桃李無華。盲風屢發。自正月不雨。旱徵已見。 命益嚴酒禁。○初五日。領議政朴元宗固請辭職。以金壽童爲領議政。元宗。生於豪貴。發於武擧。歷職淸顯。不拘名檢。及其遭難運機。處置得宜。遂成不世之功。雖樵童牧豎。亦知其姓名。及其大拜。自量其不厭衆望。折節謙恭。僶勉公論。而不學無術。麤厲之氣。發見於不檢之外。雖在 上前。持論者。一忤其意。亦暴露形色。不敢自戢。然其天質確實。去就不苟。至是力辭。時論嘉之。壽童。端重多知。自爲儒士。及至大相。人莫能議其是非。當燕山凶殘之時。被寵任相。而亦能隨時低昂。上不獲罪。下能活人。搢紳之士。多賴以全。當時在位者。競治第宅。務極華侈。苞苴成市。門墻如沸。壽童獨不然。及擧義之日。成希顏往諭其家。不詭隨。不躁動。從容審度然後行。士林
服其量。至是拜首相。人情稍洽。○二十八日。興仁寺舍利閣災。 命推鞫儒生及傍近居民。寺本新羅故刹。我 太祖。悼 神德王后之亡。 命厝寺內。仍創舍利閣。嵽高五層。嵬立都中。且藏寶物佛經于其間。自燕山朝。廢爲分司僕寺。 上卽位後。因爲公廨。先是。火焚其寺。只遺舍利閣及大門。至是。 大妃命中使。移佛經于內需司。儒生尹衡等。本無賴。或劫奪凌辱之。翼日夜初鼓。火始起。光焰撑空。火雲蔽天。都城內雖窮谷幽竇之中。纖微必照。 上初疑奸人欲藉以作亂。內間洶洶。久而乃定。 上大怒。臆指爲儒生所爲。卽 命囚西學中學儒生及寺四傍十家內儒生與居民于禁府。以不卽捕囚。譴責禁府。特罷經歷金俌官。又令領議政金壽童,刑房承旨李希孟。往治其獄。事出於無驗。必欲得情於刑杖之下。雖臺諫,侍從,三公,六卿。連日伏閤。以爲生不宜以取佛經。偏疑火燒。亂施刑杖。而 上愈拒之。終始刑訊。果無驗。乃以凌辱中使欲罪之。推官等 啓曰。以儒生而取佛經。中使之移經廢刹。本非其所。無律難坐。 上自筆尹衡等罪。尹衡以首謀杖八十。外方付處。其餘咸杖贖停擧。或只停擧。臺諫侍從。又論不當以自 上
造律。尹衡又不宜杖流。 上命免尹衡付處。壽童以首相見 上過擧。而不能強爭。推驗細瑣。本非所職。而俛首不諫。士林恨之。以爲鄙夫難與事君矣。○是月。霜降失節。草木有焦萎處。○四月。太白晝見。初四日。倭奴始來。寇三浦。倭奴與我雜處。滋蔓日久。狃本國無備。驕傲成習。平時。鎭將少忤其意。必庭辱之惡言。至以刃加頸。爲鎭將者。亦多庸鄙。掩護屈辱。以苟歲月。人人知朝夕有不測之患。而廟謨常主怡愉。欲擇邊將以鎭定。而薦用之人。皆新進喜事。釜山浦僉使李友曾。本駑怯而虛誇。御倭無節。供設土木。一欲以威劫之。或以繩懸倭首於木末。彎弓射其懸索。人皆懷毒而外慴。節度使柳繼宗。亦麤鄙武夫。馳 啓褒美。朝廷賜表裏以奬之。諸鎭爭尙苛暴。左道水使李宗義。亦要功。斬居倭海採者十餘人。挑怨致寇。坐此二人。前一日。倭船多犯海邊。浦人偵報。友曾罵遣之。移書諸鎭。而亦不備虞。初四日黎明。賊分攻薺浦,釜山浦。兩鎭皆不城守。賊至帳下。主將方覺。薺浦僉使金世匀주-D001。匍匐踰城。爲賊所執。拘置不殺。友曾自以其身裹草芚中。隱置室中。賊索出。遂臠分之。友曾兄友顏。幷被害。兩城老少及鎭軍。皆屠戮之。遂進圍熊
川,東萊。大抵賊衆不過數千。以盛稱鋥長爲首。行軍布陣。頗有紀律。間出遊兵。焚劫里閭。煙焰漲天。時昇平日久。民不見兵。吏民無人色。奔竄恐後。右道節度使金錫哲。領兵欲援熊川。而所見兵纔數百。自以衆寡不敵。實且畏怯。不能前進。屢爲賊所敗。退保昌原地面。初七日。熊川縣監韓倫棄城遁去遂陷。熊川。南面五鎭。且管倭使往來。供億盤求。府庫之積。倍蓰他邑。一朝皆爲賊所有。其圍東萊者。兵少勢孤。而縣令尹仁復。抄却以相持。倫被圍。手足戰動。罔知所爲。唯循城戒將士勿射賊。有愛妾。瞰賊之退。欲開門出之。城中擾動。皆云。主將遁去。故城速陷。賊入城縱掠。府庫蕩盡。或劫勅縣人。輸其虜獲于船上。日置酒高會。不復設備。金錫哲。本徘優無賴。諂事權貴。得專制南方。臨難無策。喪師蹙境。唯日請使告急于朝廷而已。事起倉卒。朝廷亦無勝算。會議朝堂。宰執有欲定和緩寇者。乃 命前節度使黃衡,柳聃年制置慶尙左右道。禁軍百餘分屬去。黃衡頃以貪酷。失職家居。受命出門。便攘臂大言曰。如我者。旱日木屐。當雨便施耳。禁軍從征者。白晝攘奪人馬。京師惡少乘此。恣行劫掠。有司不能制。識者云。將驕而卒無紀律。何以御
敵。又 命參知安潤德。先加資憲。往體察慶尙道。潤德浮誇駑怯。本非將才。聞 命驚惶。遷延不發。以待前師利鈍。苟過十日乃發。又 命左議政柳順汀爲都元帥。專制軍事。順汀又憚行。於 上前啓右議政成希顏。好謀善斷。可委大事。希顏則又曰。順汀諳習軍事。無出其右。 上意亦鄙其當事苟安。 特命順汀往。黃衡,柳聃年等破賊。倭寇侮我無御。乘高結陣。欲盡輸府庫之積而還。黃衡等。分三道夾擊。令舟師圍賊船。賊素飄忽。不能持久。見舟師壓海。心動不能止。遂奔竄山谷。欲保其舟。衡等。乘勝縱擊。殺獲甚衆。及爭舟溺死。或蒼黃上船。船不能任。敗覆亦多。安潤德。時退在密陽。聞捷大喜。上功朝廷。多有張皇僝功之辭。聞者大笑。其幕僚金謹思者攘臂曰。平賊有大功。纔得頂玉。心實未快。又求衣於朴永文云。朝夕且衣此服。朝廷竟論功狀。金只給散階。時人云。金公辦衣。輸與他人。○平城府院君朴元宗卒。元宗生長膏粱。少落托不羈。出入屠肆。學射御。中武科。歷淸顯。遂折節讀書。通大義。不隨俗浮沈。月山大君夫人。乃其姊也。被汚燕山。遂染疾而死。心常怏憤。時成希顏。常隨燕山。遊望遠亭。令宰從賦詩。希顏詩有聖心元不
愛淸流之句。燕山大怒。以爲譏己。遂落職家居。燕山亂政日甚。 宗社危急。成公素多大略。欲廓淸昏亂。推戴聖明。無與規畫。悒悒無賴。意朴公可屬大事。而本非同好。難於發言。有里人辛允武者。往來兩家。甚狎昌山。遂令試微意。平城乃奮袂而起曰。是我日夜蓄積也。昌山乃暮抵平城家。各痛哭敍平生忠義。宜許國以死。男兒死生有命。豈有見 宗社危在朝夕而不恤乎。於是。兩公歡甚洽。居數月。公等自以孤立難成。遂以其意通于柳順汀。順汀遲回久之。不能快從。然業已同之。僶勉而已。遂徧諭朴永文,辛允武,洪景舟等。令各倡同志。所糾合者。率多武夫。不規義理。樂因事就功。不謀而同。所在踊躍。九月初二日。燕山欲遊長湍石壁。扈從宰執。只許率丘史一人。公等約是日閉門拒守。推戴晉邸。區畫已成。燕山命停是行。將士思奮。機事已露。勢不可止。公等議初一日夜半。會將士于訓鍊院部分。令邊脩,崔漢洪。守內城東。沈亨,張珽。守內城西。倉卒無見兵。驅役夫以衛。公及成,柳兩公。直詣光化門前數百步許。立馬成陣。公揮扇指揮。容止若神。令辛允武。率勇士李𦸂等十餘人。先擊殺愼守英。次任士洪。次愼守勤。守謙則時爲開城
留守。故欲待事定後。徐遣人誅之。守勤等。雖憑藉權勢。怙侈無狀。而當時迎合亂君。實傾國本者。豈無其人。而獨誅此三人者。守勤素驕縱不軌。而又爲國舅。則將有跋扈難制之勢。故急除其羽翼耳。公等初議具壽永有導淫宣惡之醜。欲竝除之。其族姪具賢暉者。知其謀。奔告壽永。壽永詣訓鍊院乞命。公等貰之。允武之擊殺三人也。李𦸂嘗持鐵椎。伏路左。令別監一人持命牌。促赴闕。彼且驚惶詣闕。𦸂奮擊墜馬。頭腦皆出。守勤被擊墜地。有奴一人覆頭上。以身當椎。𦸂遂竝擊殺之。𦸂手殺四人。飛血滿面。衣服盡赤。欲僝其功。數日不頮而易服。觀者醜之。平明。百官皆會。而有不知其所以者。入直都摠管閔孝曾,兵曹參知柳涇先出。承旨李堣次出。尹璋,曺繼衡又出。入直軍士。皆踰城出附。初禁中聞變。莫測所由。燕山坐差備內。召承旨等入坐曰。如此太平之時。安有他變。恐是興靑之夫。相聚爲盜耳。其亟召政丞及禁府堂上以處置。乃命李堣持管鑰。巡審闕門。堣先令人出門。審知朝廷已有所屬。遂抽身出門。燕山聞堣已出門。遽前把尹璋,曺繼衡袖。二人佯爲遜避。揮而出。欲從門竇出。繼衡時所寵弄之臣。守門將士。欲持而邀賞。掖
詣軍門。公等亦貰之。闕內宦寺及諸色人等皆出。唯後宮倡流相聚號哭。聲震於外。於是。會議戟門內。留柳子光,李季男守闕門。以備廢主奔逸。公等率百官。詣景福宮門外。請命于 慈順大妃。俄而開門。引入公等。詣勤政殿西庭列坐。令柳順汀,鄭眉壽。迎 駕于潛邸。 上避于平市署傍人家。順汀等。坐里門外。再三勸進。 上以戎服御輦。備法物以出。市不易肆。父老呼萬歲。有流涕者。日午。入景福宮。柳子光欲循霍光廢昌邑王故事。致前王於闕中。告 大妃以廢主之故。公等議止之。日未暮。百官班定。 上卽位于勤政殿。頒 敎四方大赦。 敎書。乃都承旨姜渾所草。少知名當世。及被寵燕山。因經術。以文亂政。阿諛苟容。一宮人死。燕山悼惜。令渾製哀詞。及齋疏。極其婉麗。自是恩寵日厚。至是。草 敎書。輒書輒抹。終不成文理。時人稱狐魅之文。暮夜得肆。遇明自沮云。大抵廢主之事。出於昌山而成於公。轉危爲安。變禍爲福。實東方萬世之業也。但昌山。資性果決而無學術。菁川則性寬懦而無所執。公則麤厲無稽。雖忠義所激。功在必成。而施措失宜。以舊恩容賊臣柳子光。以基後日之禍。瑣瑣姻婭。皆授鐵券。以賂之多寡。第功
之上下。連車續狗之譏。至今爲病。公自功成之後。無謙謹不居之實。治第藏義洞。極其壯麗。欲窮耳目之慾。及爲首相。深察負乘之禍。牢讓得謝。人以是韙之。身死之日。朝野如有所喪。 上輟朝悼惜。恤典有加。欲 親臨其喪。以時方有倭寇。有司沮之。○五月。開城留守李世英卒。世英。律身淸儉。不隨世低昂。國法。都承旨與政批。故多所關請。世英爲承旨。獨拱默不言。政曹堂上。嫌其自擅。告曰。令公。何不一有所言。公曰。奉寶璽。出納 王命。承旨之任。若其進退賢否。各當其才。有司在焉。同列愧謝。及安潤德繼公爲承旨。不旬月。官其姻婭舊恩殆盡。時人尤重公之介焉。時方以公輔期之。不幸早世。朝野惜之。
癸酉四月。 上嘗患政出多門。士習凌遲。欲 親御視政。商確人物。令該曹品題。以充庶官。收議宰樞。宰樞議謂如進退大臣。當收衆議。斷自 聖心。賤微之官。何必親經 聖慮乎。故於是政。唯領議政左議政及鄭光弼及臣耔承 特旨。其餘皆應故事。備望受點爾。 上意亦非欲親標下官。欲於商論之間。視其人物高下。且以宣洩下情。大臣乃以尋常上議。物論非之。○十五日。以咸鏡道觀察使鄭光弼爲右議政。
乃領議政成希顏之薦也。有器局。善應接。言貌休休。而畦畛甚嚴。希顏常服其度量。謂如光弼。可謂聽於無聲。視於無形。敬之如神明。至是力薦之。由監司而加階。加階而爲贊成。贊成而爲政丞。皆希顏之力也。三公有闕。朝野皆屬望於領事金應箕。 上卜相於宰樞。宋軼薦應箕。柳洵意在應箕。而重違希顏之旨。竝薦鄭光弼。希顏獨揚言曰。今日擇相。當以光弼爲首。以申用漑爲次。如應箕。雖如精金美玉。當國家有爲之時。無能往來。且已位極樞府。與聞國政。不必更登台司。實沮其入相之路也。應箕。踐履端重。操存誠敬。平生無疾言遽色。大爲 成廟所器重。希顏不稽衆論。妄加譏貶。取舍顚倒。朝論惜之。○十七日。開 昭陵舊塋。 昭陵之廢。前史。但記 后母弟權自愼與成三問等。謀復魯山。見誅。 后當坐廢。因政府之請。廢爲庶人云。不詳記其始末。 昭陵配 顯陵在東宮。德儀兼至。大爲 英陵眷慈。年二十四。誕魯山。因難產致病。不踰日薨逝。及 光廟卽位。魯山避位于寧越。越四年丙子。舊臣成三問,朴彭年,李塏等。同謀復。竟未果而敗。所與同謀者。皆一時名望。自愼之得與是謀 昭陵之坐自愼見廢。皆不可詳知。歲丁
丑。 光廟嘗於禁中。晝魘有怪。卽 命發 昭陵。其時使臣。先剖石室。欲以舁出梓宮。重不能勝。軍民駭怪。卽爲文以祭之。梓宮乃出。暴置三四日。旋 命以民禮收葬。發 陵前數日。夜半有婦人哭聲。自 陵中出云。將壞我室。予將疇依。聲動里民。未幾變作。雖遷瘞丘原。頗著靈異。村民有觸犯其舊 陵木石者。輒有風雨。相戒不得近。父老有目覩始末而詳說之者。及今追復。天示警諭。朝論與 聖斷克合。得伸五十餘年神人之冤。 宗社大幸。而只以遷瘞倉卒。修省曠久。恐不得見法物。至是開 陵。內外梓宮。皆有形體。斂襲全完。改用梓宮。只用以法衣。塡其空闕耳。嗚呼。豈非天也。五月初六日。 顯德王后復祔 太廟。祔謁升祔。一依初制陪享。在庭者。無不感歎。新 陵在舊 顯陵之左。相去不遠。只隔松杉。下玄宮後。兩間松木數條。不四五日。無端立枯。視役提調張順孫等。命工人斫去。正開其蔽。 兩陵更無遮隔。人皆以爲精爽所感。又於開 陵日。環舊 陵。白日大雨。俄頃而止。吁可怪也。○二十二日。夜大雨。 上以畿甸旱荒。咸鏡道饑饉。於本月十五日。避殿減膳。至是大雨。自辛未秋。連歲不雨。雖有廉纖。不能優渥。田無
餘潤。泉澤俱竭而畿甸爲甚。咸鏡道自去年焦旱北靑近路八邑。野無靑草。今年春民有賣子鬻妻野有死人。輒取其肉以充飢。未幾亦死。有一女。其母老且盲。扶携丏食。度不得兩全。携上一嶺令暫休息。女卽痛哭潛還。其母顚頓路傍而死。聞者惻愴。賑恤敬差官韓效元。馳書告急。朝廷方倚海運。不力爲之處置。海運船穀。自咸鏡飢荒後。遣官造船試之。幸今夏無風。二船得達安邊。今又遣官運慶尙左道江原沿海官穀。自左道。至江原。至安邊。海路蕩蕩。無島嶼可依。若遇風濤。人難施力。倖冀二船以救倒懸。人皆知其不濟。○六月初八日政。以 特旨。授洪淑爲禮曹判書。淑起自寒微兄弟三人。更衣出入。晩學科擧之文。登第不十餘年。致位嘉善。庸鄙無識。貪吝財利。人知麤鄙。至是擢爲刑曹判書。今又特除禮判。物論駭怪。大抵當世所尙。唯循默好言笑者。爲宰相體貌。爭慕效之。故 上之所進。亦如是。銓曹注擬三望。 上或抽籤落批。物情大沮。○七月。大雨水。京師平地。水深數尺。傍川人家多漂沒。久遠石梁。處處崩陷。都城外人多溺死。四方皆被水害。山崩城潰。壓傷人物。不可勝記。自 上卽位以來。連歲旱荒。民不安業。 上雖
誠心字撫。官吏循習弊政不恪奉職苟就文簿。百方侵漁軒陛之情不達朝廷。朝廷之令。不行四方。屑屑焉唯文法細瑣是事。識者深恨國體之不嚴。紀綱之未立也。○領議政成希顏卒。希顏性坦率。多大節。立朝慷慨。志尙不苟。而不學無術。又不能下人受過。悻悻自好。相業草草。功名大損。舊時卜相之日攘臂大言曰。金應箕一千。不能易一申用漑。申用漑一千不能易一鄭光弼其妄言不顧。多類此也。其力薦光弼。非但用私款。亦以逢迎光弼。嘗有葭莩之重故耳不數年。首相金壽童,朴元宗,柳順汀及希顏。相繼以亡擧朝惶駭。壽童。端重寡欲。而善柔碌碌。雖非社稷之臣。亦一時良善。三人者。皆中興元勳。得君最專。而功烈無聞。然皆一世之名望。肆情極慾。相繼淪亡。物論恨之。希顏。嘗鍾愛平壤妓申哥者。強情致病。實是厲階云。服喪之日。妓卽被髮跣足。逃隱人家。後爲法司所追捕。人曰。成公之明。足見一女之情狀。而蠱惑已甚。至於將死之日。亦以是妓。託其子慄。吁可怪也。○八月。國法奉常寺主議諡。自中興以來。諡議不正。 特命弘文館應敎以上。往參駁議。是時。諡金壽童曰頃順公。柳順汀曰武安公。政府以爲名實不副。令奉
常改議。邇來議諡之際。其子孫奔走干請。必欲得美諡而後已。故小不稱意。輒復追改。故所議皆不得正。有武官參靖國功臣名張珽者死。安彭壽爲奉常正。受其請。斷諡曰忠烈公。自是。諡號無文忠兩字。則人皆怪之。○九月。闕內梨花盛開。議斷柳軫全家徙邊。軫迫逐老母。劫殺弟房。在法當誅。只以不孝不悌。本無定律。義禁府以罵詈父母擬律。朝議亦以此律正罪爲言。 上命全家徙邊。獨諫院執不可。 上又命侍從會議。合議以爲當死。 上特原之。朝廷多歸美上好生之德。而不念刑政之設。莫大於不孝。姑息之恩。終害大仁。自中興以來。刑法不擧。奸臣誤國。爲昏爲妖者。一切不問。反崇以爵秩。例加功臣之號。彼且揚揚。自以爲得志。無復忌憚。故一時風俗。頑然無恥。惟利所在。不顧紀綱。犯禮悖亂者。不知爲惡。故軫也得免鈇鉞。可勝痛哉。柳本世族。至子光。以庶孼卒起。因時多故。得售奸智。傾險喜事。殄滅善類。中興之時。因緣希顏。復參勳列。又欲以傾危之習。濁亂淸朝。禍福有徵。卒窮厄海濱以死。將死。兩目全瞽者數歲。及其死也。朝廷許其子孫收葬。軫忘哀暱色。卒不奔赴。房亦託病。對客飮酒。而不見父葬。卒淪胥以亡。豈非
天也。○右議政鄭光弼。嘗於 經筵。極論選上奴子。各府皁隷。各鎭水軍。丁單役重。將不能支。請料理疏數勞逸。使之安業。旋 命收議。宰相皆以循舊爲便。光弼亦依違無所建明。初。光弼入相。議者皆云。光弼必爲恢大之體。深遠之規。以收人望。及其第一建白。不過皁隷數事。而更無所著。識者惜之。○十月初四日。夜大雷電。大雨且風。前月花復開。今又有雷。議者以爲紀綱凌遲。刑罰無章之徵矣。十四日。夜大雷電且雨。 命停泉站打圍。十八日。無雲白晝雨雹。且雷聲甚壯。○二十二日。議政府奴鄭莫介。密告朴永文,辛允武亂謀。先是。以雷變避正殿。至是。仍 御思政殿月廊。親問獄事。夜四鼓乃罷。二十三日夜。俱得叛逆言狀。二十四日。朴永文,辛允武。皆以逆論。置之極刑。其子皆處絞。家舍分賜推官。永文家財。專賜莫介。特除莫介。爲堂上上護軍。別賜銀帶及儀章鞍馬。承旨李思匀주-D002,金克愊。特加嘉善。尹希仁,柳雲。以問事官。皆階堂上。思匀주-D003。亦別賜金帶。 上初欲授盧永孫例。推官及告者。皆欲加功臣。政丞以莫介告變後時爲辭。 上僶勉從之。莫介本賤隷。而狡猾無比。嘗出入朴辛兩家甚慣。朴永文素凶猾。疾士類排己。每恨朝
夕不得柄用。怨誹朝廷日甚。十六日。泉站打圍。永文爲大將。乃生禍心。昏抵允武家。謀不軌。莫介狐伏以聽。凡言辭曲折。多是莫介傅會搆成。難以取信。大抵永文。欲變置朝廷。以快己志。允武。每擧事勢以折之。永文有同堂決死之語。允武素弱。僶勉曰。曩與君。共盟平城第。吾何忍背君。當從君周旋云云。中興之時。平城與兩人。皆武夫崛起。本圖富貴。而不揆義理。故當有隨時處置之約。而未詳其所云云也。莫介者。日夜謀度。嘗夢縛置車上臨刑。至軍器寺前。便騎駿馬。儀衛甚盛。覺而思之曰。是吾祥也。乃決意告焉。獄事無他驗。兩人言語。莫介聽焉。故專以莫介告狀。覈問兩人。朴永文。連受二次猶諱。允武。本多病。不忍大杖。每下一杖。輒云。然矣然矣。國朝。凡于亂謀。皆用麤削杖。執杖者。連下十杖。則臂指酸痛不能更擧。又施烙刑。獄詞一傾。則更難伸理。允武。一次先服。永文亦服。大槩永文。蓄積凶禍。發爲言語。允武。聽容凶謀。罪在不赦。而兩人嘗記犬馬之勞。列位宰相。而以語言所發。輒論大逆。本不厭衆心。而竝其子就誅。又無末減之科。行道傷嗟。允武臨刑。呼執義金協曰。金協。金協。國家聽用奸人之言。以語言微故。輕殺大臣。君何不
極力救之。協素恇無識。疑其有怪。其夜明燭不寐。令奴婢達朝諠譁以解怪。物論咤笑。宋軼及李思匀주-D004等。自以爲討賊有力。動色相賀。凡朝廷恩赦等事。皆贊成之。希仁本刀筆小吏。柳雲號名士。同陞堂上。時人號爲三折衝。 上特以莫介。爲忠誠節義之士。內賜寶物無算。士氣沮喪。勢難復收。莫介嘗具儀物出行。市井無賴。閭里小兒。擁馬前後。使不得行。或有慕榮嘆賞者。或有輕鄙唾罵者。朝論恥與同列。而以 上所尊重。時宰所倚屬。莫敢發言。莫介所告。有永文欲推戴寧山之語。宋軼首倡以爲寧山。旣涉賊謀。當竄遐裔。其意蓋欲循甄城故事也。 上敎懇惻云。曩者。甄城之事。反正之初。事勢蒼黃。僶勉從之。至今傷痛。豈宜心知其無妄。而乃加之罪乎。宋軼廷爭不已。柳洵,盧公弼。素老病。家居不與朝政。軼等劫出共爭。又囑六曹參議以上。宗親二品以上。共論請。金應箕。稍有學識。以爲寧山之事。不當請罪。性本軟弱。不能立異。憲府員多駑怯。合司詣闕。衆謂申解寧山無妄。反請罪益急。大意欲苟循時宰之旨。且妄忖度 上旨。雖外爲懇惻之敎。而欲觀臣下意趣。故不顧物論而敢請。朴說。內明而多慢。洪彥弼。陰譎好計。故實主是
事。其他臺員。皆庸流。不足多責。軼等苦爭數日。度 上意不回。乃退。○十一月。左議政鄭光弼。於 經筵啓曰。忠厚之風。國家元氣。柳子光翊戴之功。古今所無。不可以其罪而削勳籍。今吏曹所汰員。皆魯直無文。不可遽遞其職。其所盛稱柳子光之功者。專以逢迎推賞莫介之旨。且欲慰安失職功臣云。欲存汰員者。亦容悅雜類。以爲有宰相器度也。物論嗟惋。○十二月。持平權橃獨 啓鄭莫介僭賞事。 上從之。兩司各引咎而退。先是。橃以莫介事議諸同僚。皆以爲當 啓。更懷疑畏。屢變其辭。至是。兩司以子光事詣闕。猶依違不 啓。橃乃別 啓。仍駁諸僚。大司憲朴說。素狹迫憤。其見駁。怒形於色。欲以爭辨。度其理屈。引咎乃退。人皆以推賞告變之人。 祖宗朝故事。今不錄功臣。大有商量。不可更有他議。多以橃之立異爲過。而不知僭賞口舌之功。叨列搢紳之班。末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者。○命行內農作。國俗於元月望日。縛藁作穀穗連帚。像多實。架木通索。以祈年穀。闕內因國俗。稍煩其制。模像七月篇所載人物。以爲耕種之狀。初非欲作奇巧。亦是務本重農之意。至末流。左右分邊有勝負。勝者有賞。官吏工匠。競作新巧。假物
作形。極其眞妙。搜括物色。市肆一空。有文官李蘋者。素深刻有幹能。政院啓屬右邊。故事六承旨分屬左右。有屬左邊者。囑其僚下曰。李蘋在右。君等之事去矣。僚下卽奮袂曰。我輩辦事。豈在人下乎。相與爭長。物論嗤鄙。以今年觀儺觀火。不宜更爲無益之費。究極戲具。臺諫侍從。竝請勿行。皆以 祖宗故事。不宜頓廢 答之。政府以十五日適月食。中外修省救災。不宜更設玩具。 上以農作不必於十五日觀之。雖退日觀之。無妨云。臺諫侍從。累論其不可。 上乃曰。農作。自是歲事之常。不當停罷。強言辯詞。必欲觀玩。雖擧國爭之而不納。大小沮怪。
甲戌正月元日。行君臣會禮宴。野人島夷。皆傴僂主臣。禮儀莫愆。大小和豫。但時尙苟且。滿庭杯盤。率惡難食。都承旨李思匀주-D005。素誇誕。不習禮儀。是日。擧酌奉花。迷錯失次。盧永孫。本賤卒。起自告變。位正二品。物論唾鄙。而 上偏重待之。每宗宰進酌必參。是日。永孫進第五爵。宗戚勳舊。皆不與焉。庭中仰望。不覺嗟惋。○諭政曹。以高世輔爲惠民提調。世輔之子。曾爲惠民敎授。政曹。以此 啓稟。特命與河宗海相換。宗海嘗爲活人提調故也。世輔,宗海。皆燕山朝淫媟之
臣。世輔。尤慫慂不測。反正之後。仍爲醫長。頗通干請。至是。始 特命授官。 上又留神雜術。如地理談命之流。皆被引接。錫以 御衣。術人趙倫。嘗出入無節云。○二月。 命追削反正日入直承旨尹璋,曺繼衡,李堣等功券。靖國功臣。大抵皆姻婭請囑。權匀주-D006。高臥門外。姜渾,柳洵。朝服詣闕。被拘軍門。皆錄功籍。特此三人。見廢主窮困。投身托命。而反誑誘走出。物論所嗤。至是。 上以節義責臣下。 命政府六曹收議。柳洵。少氣節而無是非。獨 啓曰。臣是反正日首相。聞變蒼黃。莫知所出。而亦與勳籍。靦然治世。臣與三人。實同形迹。不敢獻議。聞者是之。宋軼。被寵廢主。位至崇品。反正之日。奔走顚倒。得參勳錄。是日獻議。獨曰。人臣失節。罪當萬死。當以法從事云云。又曰。臣於廢主。亦失三綱。唯知推戴 主上。而不覺有廢主。其頑然無恥。多類是也。○三月。兩司合 啓宋軼,洪淑,尹珣,姜徵。不合本職。宋軼。本患失鄙夫。貪饕無恥。循致宰相。無一善可稱。嘗丁父憂。頑然在家。治第興德洞。持服乘輿。白晝往來。靦然不憚。建置田土於永柔等處數百結。請邑倅。用官人治之。又徵索李允儉。允儉。爲平安節度使。素諂佞。多造舡隻。滿載以送。受而無
怍。納賄多濫。又嘗大言曰。使我理陰陽。經邦國。則病矣。如食祿循途。吾所堪也。洪淑。不學無術。貪婪無厭。壓良爲奴婢。好爲訟端。掠取人田民。喜言笑。取媚上下。自以爲酬酢世務。無出己右。 上亦以是多之。驟加崇品。叨參政府。家本貧窮。兄弟易衣以出。累爲要官。率爲豐饒。畜官妓爲妾。家極精麗。妾非段紗不服。尹珣。偸寵燕山。登第五年。亟爲資憲。其妻亦爲燕山所寵。出入宮闈。頗有醜聲。人云。珣之資憲。乃是王八債云。入 聖朝。猶冒爵秩。眷待其妻。無異平日。物論鄙之。性復猥瑣。嘗爲咸鏡道監司。適飢荒。民多相食。不以爲意。日以簿書叢脞爲事。姜徵素暗劣。無才行。居官無狀。近年以來。 上勵精爲治。責望宰輔。而率多庸頑。苟且歲月。其中如軼如淑。 上所倚重。而依違日甚。如珣如徵。人所指笑。而猶冒六卿。公議拂鬱。而猶以朝廷宰執。多是等流。便加區別。恐開禍端。至是。諫院。先疏以聞。不摭指其實。唯論其大槩。蓋不欲迫之以形勢。唯望 上之斟酌進退。且因其辭避而罷之。庶幾得體。旣發之後。物論愈藉。不得已合司。
丙子十二月二十五日。右承旨申鏛。還自魯山致祭來。魯山墓在寧越郡西五里。路邊頹隳。高僅二尺許。
叢塚傍列。而邑人傳稱君王墓。雖孩幼。皆能識別。且諸塚。皆以石傍列。而獨此無云。當初不諱之日。鎭撫來莅。刑逼自盡。暴屍於外。邑宰及從人。怯於淫威。莫敢收斂。郡首吏嚴興道者臨哭。卽具棺斂襲。棺則適官奴作棺。畏火藏諸郡獄。取而用之。而恐有異論。卽時葬于此云。史云。魯山退在寧越。聞錦城敗。自盡。此是當時狐鼠輩阿媚之筆也。大抵後日修實錄者。皆當日慫慂者。癸丙日錄。類多如此。或云。魯山墓有忠義輩潛拔。依法物移葬。亦是浪傳。但邑人至今哀慟。設祭以祭之。至於吉凶禍福。皆就祀。雖婦女。猶分明傳說爲鄭麟趾奸賊輩所激。致令我君不終。嗚呼。自古忠節之士。不必出於世胄華族。當時販君規利。必置其君於淫禍。然後快於心者。其視嚴君爲如何哉。而使村婦里童。心不知君臣之義。目不覩凶變之事。而至今怏鬱不平。不知其言之出於口。發於聲。可知人性之難誣也。 昭陵配 顯陵在東宮。德儀竝至。大爲 英陵眷慈。年二十四正統辛酉。誕魯山。因產難致疾。不踰一日而薨。 光廟卽位。魯山遜位于寧越。越四年丙子。舊臣成三問,朴彭年,李塏等。與 妃弟權自愼。謀復魯山。未果而敗。自愼見誅。 妃當坐
廢。丁丑。因政府之請。廢爲庶人。發 昭陵。出梓宮。暴置三四日。遂遷瘞。黜祔廟主。使 顯陵獨享 太廟。爲神民之憤者。五十餘年。至正德壬申。朝廷請復 昭陵。臺諫侍從。至於儒生言之。經年未蒙 允許。搢紳之列。或有畏禍顧望者。余與柳從龍書。癸酉四月十七日。開 昭陵舊塋。改用梓宮。卜新兆於 顯陵左岡。校理臣李耔輓曰。扶日昇黃道。乘雲事異宜。理當歸有極。天合照無私。 宗社開新慶。乾坤定舊儀。微臣陪素仗。和淚寫哀詞。五月初六日。復 顯德王后。祔 大廟。一依初制陪享。在庭者。無不感歎。
陰崖先生集卷之三
雜著
偶見安圃樵所錄。竝書篇末。
癸酉。 命復 昭陵。 昭陵之廢。逆天理。咈人心。神民之憤。久矣。臺諫侍從。以至儒生。交章論之。至於經年。而二月十八日。震 宗廟園內松木。 上驚懼。親祭慰安。遂 命復 昭陵。遣禮曹判書金應箕。求得舊梓宮。移卜 顯陵左岡。復尊號顯德。祔 太廟。豈特快雪幽明之冤。乃一國之大慶也。先是。 昭陵舊在安山里。其里有齋社。前臨大海。丁丑秋。社僧夜聞婦人哭聲。自海中漸至山下而止。厥曉。社僧往視之。
有漆棺泊依渚中。驚怪莫測。卽刈草覆之。小加渚土。掩匿其迹。自後潮汐流沙。積聚成陸。不數年。便生草。作爲岸。素無塋域。只以土高處。指爲藏棺。今覓梓宮。莫的所在。令軍人。列立渚邊。齊掘其泥生處。以至山麓。未得見。無可奈何。監役官言夢神人加掘深一尺許之語。更掘深二尺許。泥土之原未半。始見漆板壁立。是梓宮形迹。遂得法物云云。
關西奉使錄
庚午八月二十五日。 上御思政殿。講文官吏文。耔及金國卿,申止叔。受點入講。講後 賜酒。各引滿扶醉而出。歸臥本家。日暮。政院招我強赴 命。則以平安道龍川人民。越江田獵。湯站指揮。聲以持兵犯境。囚諸本站。將欲申報。 上曰。是雖站人恐動之辭。事係上國。朝廷以爲急。故 特命耔。往觀便宜。仍 命卽日發行。因日暮。出宿本家。待開門登道。歷五日。抵義州。卽使人致款于湯站指揮。辭以愚民。不畏邦憲。輕踐上國地界。罪當萬死。然實無干擾之辜。且欲究問過江緣由。乞賜放還。指揮果放送。耔仍留推問前後越江田獵人等。龍川人太半不服。故久淹六旬。一日於林畔館。夢見浩叔。卽賦一絶。以爲平生與浩叔。
情好甚重。故雖於窮荒寂寞之濱。亦復神通夢寐。後旬日。聞浩叔亦出使咸鏡。以閱軍實。仲冬初八日。耔在鐵山郡。聞家君不平。顚頓馳還。月十一日。還京。留十餘日。遂逢大酷。一日有傳浩叔簡。浩叔在明川。夢見我。亦賦七絶三首以贈我。追計日月。我之夢浩叔。是乃浩叔發行之日。浩叔之夢見我。是乃被酷之日。且浩叔詩。有共直岧嶢玉署淸之句。俄而浩叔。以弘文館典翰徑還。耔亦以本館應敎丁憂。夢中所見。皆有所符。殊可怪也。(按浩叔。乃李沆字也。沆少有才名。歷敭淸要。先生與之親熟矣。後托附衮,貞。芟夷士類。先生遇於舟次。責絶之。)
書日錄末
耔不幸早中科第。歷仕廢朝。僶勉從仕。爲便養。出爲聞韶。天日重明。釐革庶政。首召侍從。疏外之蹤。輒肆狂瞽。累蒙 天奬。出入十載。感激承 恩。超取顯美。當時同輩。已側目矣。自視歉然。思糜身報效。第學無經據。性復疏頑。兼以卒起。人不見信。推賢好士。處之無方。馴致不測之禍。特蒙 天恩。俟罪田廬。一時士流。亦皆貶竄。趙公孝直。受 君命而死。嗚呼。人之云亡。豈無所謂乎。公性至孝。自少慷慨有大志。博學力行。逮捷高科。躡盡淸顯。凡所設施。不撓於人。不離於
道。士林咸推重焉。當國家中興之運。朝野望其維新之治。故公獨凝然建白。請復先王之法度。知無不言。言無不從。自以爲不世之遇。修明敎條。庶幾更張。 天眷日隆。擢用不次。特除公大司憲。以副群望。把握紀綱。令行禁止。然後來諸賢。年少氣銳。改絃無漸。觸冒險阻。物情大乖。公與申大用,權仲虛。欲調適兩間。冀不至敗闕。而新舊惎之。以至今日。斯豈人謀之不臧哉。噫。是非雖混於一時。情狀必露於後日。何必云亡也。如耔者。爲臣無狀。罪釁交積。詆訶萬端。尙能張口待哺。向人言笑。豈非頑然一醜物乎。吾與趙公。最親且知。死生以之者也。今當垂死。恐吾子孫。不知我交情之不負幽明。故庚寅除夕。乘醉信筆書之。
自敍
夢翁。本韓山人也。自稼亭文孝公,牧隱文靖公。俱以文章德行。著名中朝。蓍龜一國。簽書公諱種學。盡節先朝。畢命改社。良度公諱叔畝。歷仕五道觀察使。爲刑曹判書。淑問無冤。終知敦寧府事。臨終。戒子孫曰。年過七旬。位登二品。死何所恨。但恐子孫衆多。不免飢寒爾。揚歷中外。家無長物。祖參判公諱亨增。立身淸苦。爲洪州牧使。一介不取與於人。至今人傳誦之。
寔生先府君。先府君。生未踰月。適丁偏罰。祖母趙氏。遽捐館舍。鞠於前朝王氏順寧君夫人趙氏。勤勵讀書。取科第。立朝四十餘年。所在以淸謹名。敎子弟檢飭。無外慕。翁生於漢都。長於嶺南關東。各隨先府君之任也。年十四。上頭陀山中臺寺。讀宋史。慨然自憤。作萬言書。欲自獻。先府君戒止之。有一老宿。持戒頗嚴。發言有道理。又喜之。欲參焉。寺前絶壁纔巉立。積雪映窓。中夜讀書。激昂千古。及還都下。塵埃汩沒。俗尙紛囂。孑孑無與言。時從閭里。棊博過日。精銳消歇。更與浮沈。歲辛酉。中司馬試。同榜若金國卿,鄭叔榦,成蕃仲,柳從龍。俱勝友也。及遊泮宮。李希剛,沈貞之,李公仲,李彥之,金夢禎,宋宜之,和父,景愚。俱與同處。相與磨礱。幸不失步。然若向時所期待。則已十損八九矣。又不幸早中科第。歷仕廢朝。僶勉從仕。唯用酒以自浼。爲便養。出爲聞韶倅。俛默簿領。矜束待人。已不堪矣。天日重明。釐革庶政。首召爲侍從。疏外之蹤。輒肆狂瞽。累蒙 天奬。出入凡十數歲。最承 恩遇。超取顯美。而當時同輩。已側目矣。自視歉然。思糜身報效。第學無經據。性復疏頑。兼以卒起。人不見信。推賢好士。而處之無方。後來諸賢。年少氣銳。觸冒險阻。物
情大乖焉。申大用,權仲虛,趙孝直輩。欲調適兩間。不至敗闕。而新舊惎之。以至今日。噫。斯豈特人謀之不臧哉。廢退居陰崖。簡絶人事。閉杜省愆。疏泉引沼。誅茅架亭。嘯詠舒放。時復得酒痛飮。連旬不起。盥櫛久廢。塵垢滿爪。頹隳委靡。精神憒耗。踽踽荒墟。如夢中譫語。或覼縷文字。發爲詩句。更無警策。積閱習成。更謀深閟。移卜兔溪。人迹夐絶。村煙極少。山高川深。終日徜徉。與水禽野獸。忘機往還。疏野之性。偶愜幽期。又與李灘叟居不遠。淸風朗月。輒用一櫂相就。坐石吟詩。高慕仙踪。釣月淸流。叉魚秋山。興復不淺焉。每自幸三十年前。媚于 君親。出入榮光。四十年後。優暇田畝。飮食自如。復得僻絶之境以爲主。豈非天地間一勝事哉。追念舊時儕輩。凋喪殆盡。所餘纔數人而已。復作畸於世。殊可怪也。翁新卜兔溪舍。號夢庵。因自號夢翁。翁之性。汎愛而人不親。厚施而衆不德。好善不篤。惡惡無勇。依違一世。漫浪時日。推遷到五十一歲。翁之大略。盡於是矣。若其犬馬豺獺之性。稟出天分。入地不歇。恨無所施爾。天復假以數年。使得優遊江湖。歸骨故原。則溘然長辭。如甘寢焉。秪恨荒窘。殘年薄劣。不得返故丘。守松柏。有時薦享。孑然一
身。反顧無後繼。怛悽傷懷。如不欲生。又念人生天壤間。有君親以爲綱。親旣無及矣。享祀亦不備禮。北向瞻盱。橫涕闌干。又爲臣無狀。罪釁交積。詆訶萬端。尙能張口待哺。向人言笑。豈非頑然一醜物乎。茲以寬假碩人之樂不專。覆餗致寇之虞交切。雖復暢意丘壑。命懸庖廚。每中夜警惕。自悔曩節之不謹。況末後疾病纏綿。每寒暑節替。水火來迫。喘嗽上薄。氣息奄奄。大都不過四五春秋。則無此身矣。浮休人世。了無眷戀。只二三嬌女。尙未有歸。欲捨而不得。豈宿緣未斷。貽此苦惱耶。大抵人之享七十者。極少。五六十者。亦不稱夭。翁今年五十一矣。回顧前所歷者。不容一瞬。況今日月愈覺催遽。假令俾加六七十。寧復幾何。亦不過忍飢吟哦。得酒狂誕。以自度日耳。更關何物事而強支持耶。翁於文章。少不喜慕焉。中不致力焉。老而始欲從事。精神摧抑。志氣沮喪。讀古人書。伸紙數四。輒復茫然。少間思睡。睡罷。散步園林。蒔花養草。倦又就坐。燖溫舊讀。則如未嘗見。以此牽補過時。卒無所得力焉。於詩眼高手澁。吟得數句。遇不滿意處。嗔怒隨之。閑居雖不能舍。終不成章。聊以備日曆。記陰晴爾。詩。言志也。言之不文。不足以通其志。故君子
喜彬彬焉。三百篇詩。或出於閭閻夫婦恒言。或形諸郊廟君臣訓戒。皆出自中心。發爲文章。以其徵於性情之正。故其言不期工而工。非若後世組繪刻鏤。爭奇效怪。隨復變遷。而詩之弊。極矣。是不過鸚鵡能言。何足尙哉。翁之詩。粗率不暢。不敢窺作者之門墻。秪以自娛爾。爲吾子孫者。藏諸弊篋中。時閱而想見此日之景境。可也。更不得傳與時人。恐其嗤點也。庚寅臘除日。乘醉信筆書之。
記甲子士禍
燕山天性。荒悖刻酷爲尙。杖殺庶母。竄殛諸弟。奸人妻妾。瀆亂無忌。凡旌表門閭。盡令撤去。先聖位版。移於掌樂院。上言上疏等事。一皆廢之。用刑極慘。以烙訊寸斬。剖棺斬屍。碎骨飄風。爲常典。甲子。以尹弼商,韓致亨,李克均,李世佑,李坡,成峻等。於 成廟廢其母尹氏時。參於廢議。稱爲六奸。碎骨飄風。金宏弼,鄭汝昌,權達手,洪貴達,金千齡,朱溪正深源,李幼寧,朴誾,李黿,卞亨良,李守恭,郭宗藩,朴漢柱,康伯珍,崔溥,成仲淹,申澄,沈順門,姜詗,鄭麟仁,李胄,趙之瑞,鄭誠謹等二十三人。或以言官。或以金宗直門徒。皆被誅戮。
記權達手被禍事(燕山議立尹庶人廟。作威鉗下。公以校理立異。至是被禍。)
初。權通之(達手)謫在龍宮縣。被拿而歸也。歷訣家累于永純里。(在尙州)余在咸寧村。(在咸昌卽懶齋莊舍)挈壺往省之。通之引滿健倒。執余手曰。自昔讒佞。慫慂逢惡。屠割士類者。寧有終保乎。余則死矣。第當抉眼而覩之矣。因爲慷慨泫然。傍坐。皆泣下霑襟。通之旣不幸。其未亡人。(通之夫人鄭氏)泣血不食死。 聖朝贈通之爵。旌烈婦門。可謂節義成雙者矣。其聲容意氣。森爽在目。思之。不覺摧心而傷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