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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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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洞書院遺址碑[崔益鉉]

國家養士五百年許。其以先聖先師與夫鄕先生可祭於社者。建院立祠。比擬於黨庠州序而藏修講學。自是不刊之典。逮其焚坑之慘。西洋之禍。內外交攻。莫之能御則院之廢矣。壇以享之。壇之不及。碑以記之。誠可已而不可已者。湖之綾陽。我靜菴趙文正先生臨命之鄕也。始學圃先生梁公。爲之建祠於雙峯中條山下。每値受 命之日。率門弟子致奠洩哀以爲常。 隆慶庚午。因朝令。移建竹樹之院。而竹樹旣墟今又三十年所矣。近有士林公議。設壇守護。僅行一籩一豆之禮。至若雙峯一區。雖屬閒曠。其亦先生英靈陟降之所。圃翁尊賢講道之地。而行路之所指點也。山高水長。遺風尙存。是豈一時召伯所憩之比哉。梁君在慶懼夫先人志事之或就晻昧而終於無傳也。贖其土田。敍述遺蹟。又將琢碑以示來世。抑其心卽圃翁當日於先生之心。而時事倒置又或過之。夫 先王禮義之宮與鬼敎異類之居。孰爲重輕。三綱五常之敎與無父無君之說。孰爲邪正。不啻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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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獸蹄鳥迹。盤據要津。荐食宗國則屈首服役。莫之誰何。顧祠院舊址。任意其埋葬耕牧而靦然無恥者比比焉。則惟此一片石。雖甚寂寥。不亦爲樹風敎厲廉恥之一助也歟。噫。殆難與不知者道也。

學圃堂遺址碑[崔益鉉]

士生三代下。君臣契會。師友淵源。得如己卯盛際。則斯可以無憾矣。升沈榮辱。不須論也。蓋當是之時。群賢彙征。贊揚至治。訏謨設施。小或參差。而乃其志伊尹之志。學顏淵之學。所以爲堯舜君民之軌轍規模則未始不同。故學圃先生梁公諱彭孫卽其一也。惜乎天不祚宋。駭機一發。士林魚肉。而中外無小學,近思者殆數十年。先生罷官家居。止遠近學者曰。君不聞慶元黨錮事耶。各尊所聞。無重吾罪戾爲也。因杜門斂迹。反復聖賢之書。致力誠敬之地。晦養自修。沒身無怨悔。今雙峯里小溪之上。卽學圃堂舊址也。距今數百年。階礎形止依然如昨。所植文杏亦且無恙。學士大夫往往說當時事。未始不齎咨興感。況於孝子慈孫不忍其水地廢荒。付諸金石而爲承先牖後之地者。其心豈有窮乎。所謂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者。梁氏有焉。然紹述先德。事之本也。守護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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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之末也。爲其脚下者不可闊略其末。而尤當致力於其本也。是乃爲永久不替之道。而先生精靈若有在者。亦豈不曰余有後乎。遂識之如右。諗于其後孫在慶甫。

竹樹書院遺墟碑[宋秉珣]

嗚呼。此靜菴趙文正先生,學圃梁惠康先生之俎豆遺址也。夫趙先生之道學淵源。梁惠康之邃學名節。前賢所以稱美者至矣盡矣。則不復贅述。而至於二先生之交際。趙先生嘗稱曰。吾與梁同年語。如芝蘭薰人。其契許之深。可知矣。及先生之受後 命也。惠康公躬自殮殯。每遇是日。設奠致哀。且建祠于雙峯中條山下。春秋餟享。置僕守護。逮 隆慶庚午。因朝令移建于此而蒙額。 崇禎庚午。又因沙溪金先生議。幷享惠康。卽與趙先生謫廬之址相距密邇。則士林之瞻依寓慕。固與他迥別矣。不幸停撤。今爲鞠茂之墟。其過此者無不惕然咨嗟。嗚呼。祠院之興廢。豈不有關於時運之盛衰哉。念昔休明之時。崇儒建院。敎化以之而立。禮俗以之而興。今則不然。乃至荒廢。獸蹄鳥跡。寧有不蹂躪乎。詖淫邪遁。寧有不鴟張乎。此誠仁人志士之所以痛恨於心者也。惠康公後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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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慶。將謀豎碑以表之。遣其族弟在河。要余記其陰。余固人微文下。何敢焉。惟其景仰之忱。自不能已。搦筆如此。嗚呼。昔我先祖尤翁。於趙先生謫廬遺墟碑有記。而乃引顏樂亭銘曰。斯可以銘此碑矣。余於此亦云。

龍岡祠遺墟碑[奇宇萬]

祠爲梁學圃先生妥享之所。而以曾孫長春亭諱信容配。學圃先生從遊靜菴先生。講明道義。嘉惠後學。至今學語童子類能尙說之。後林之俎豆崇報者至矣。長春公嘗守原州。丁卯虜變。屢立奇功。于後守仁同。未瓜賦歸。不復作當世意。蓋以出官在 崇禎年間。而神州陸沈。杜門自靖。丙子。命子擧義。以老不能從事軍旅。某議成。遯入鸚鵡山中。築望聖菴與臺。晨夕祝天曰。願天恢復神州。手植松柏于堂前。扁用長春。以寓歲寒後凋之意。臨命。托以仁同書旌。蓋以 崇禎年號止於是也。春秋尊攘之義默寓於其中。幷先生俎豆於一堂。亦士林之公議也。中年。以大同撤享。享撤而異學熾。海寇至。院宇興廢蓋關時運之汚隆者。不可誣也。先生之孫在慶。於長春公傍孫。與公之孫鴻敎。懼失其處。碑遺墟而識之。蓋所謂地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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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水不忍廢。而亦或爲思治之消息歟。在慶徵爲銘。銘曰。

儼奕龍岡。祖孫同堂。其祖維何。學圃先生。講明道學。嘉惠後人。其孫維何。亭曰長春。扶豎節義。用植倫常。神州恢復。晨夕焚香。學問節義。有非殊途。是祖是孫。其德不孤。在昔崇報。與時而隆。及今而撤。運否大東。遺墟有識。庶幾存羊。後人指點。尙說龍岡。

墓表[趙鍾弼]

吾東道學。肇自圃隱先生。累傳至我靜菴文正先生。倡明正學。爲世儒宗。當時從而學者衆矣。而其能治進亂退。剛不折而柔不廢。守道終身。樹風聲於百世。爲文正道義之交者。學圃梁先生是也。先生諱彭孫。字大春。系出耽羅。自羅曁麗。世有聞人。曾祖諱思渭。直長。祖諱湛。 贈僕正。考諱以河。 贈左承旨。立祠。妣海州崔氏。司直 贈左通禮渾女。 弘治戊申。生先生。天資穎悟。神彩精明。幼端愨。長好學問。養以道義。故聰明正直。孝悌忠信。而精純溫粹。氣和而毅。辭婉而直。學博而要。行全而篤焉。庚午生員。丙子文科。被選湖堂入瀛館。以堯舜君民爲己任。程朱道學爲宗旨。每入 經筵。啓沃弘多。及己卯禍。抗疏力爭。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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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綾城。文正公適配此土。遂日夕相從。以究平日未卒之業。其受後 命。先生躬自殮殯。建祠于雙峯之中條山下。春秋享祀。築堂於溪上。扁以學圃。左右圖書。玩心高明。養以沖恬之趣。積以專一之功。自是學益精。行益修。道尊德邵。四方從學之士日益衆焉。講磨之暇。婆娑水石。詠歌自娛。蕭然有出塵之想。一切世味。泊如也。有賁育莫奪之勇而若將終身。累蒙收敍之典。托疾不起。一赴龍潭。蓋不得已也。以乙巳八月十八日考終。葬于雙峯負巽原。 萬曆戊寅。以子應鼎貴。 贈吏曹參判。 崇禎庚午。享于竹樹書院。 純廟辛巳。建祠龍岡。 憲廟癸卯。 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 哲廟癸亥。 賜諡惠康。 列聖褒崇之典。多士景慕之深。槩可想矣。配 贈貞夫人錦山金氏。銛女。生五男二女。 贈貞夫人淸州韓氏。孝恭女。生一男。男長應箕。校尉。次應台。參議。應鼎。大司成。 贈參判。世稱松川。應畢,應德,應國。俱參奉。女參奉鄭仁富。監司鄭仁洪。側室二男。知遯。參奉。知命。孫曾不盡記。蓋先生進道之志堅如金石。操守之勁著於日用。爵祿之縻。懼若坑塹之陷已。義理之眞。耽如芻豢之悅口。淸而不激。介而不矯。慕古而不滯。處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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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流。學已成矣。而汲汲乎如未能及。德已修矣。而謙謙乎若無所得。古人所謂資稟旣異。而充養有道者。其非先生之謂歟。嗚呼。先生之於文正。志同道合。贊之以霽月芝蘭。論道講學。動必相隨。先生之美質。得文正而有成。文正之道學。賴先生而有托。欲使後之觀先生者。先觀文正而得之也。若夫先生道學之精深。名節之卓巍。論議之俊發。出處之正大。以鍾弼之後生末學。固難窺測。而按節湖南也。乃得公暇。始審吾先子謫廬。痛徹心曲。追慕益深。且拜先生祠。山高水長。遺風尙存。殆若親承警咳於高堂之儼然也。嗣孫會源以余爲文正公孫。徵爲文。余何敢辭。景仰尊慕之心有不能自已者。妄僭敍次如右。後之君子以是槩先生道學之萬一。則誠淺淺也。

墓誌銘(幷序)[奇宇萬]

綾之雙峯負巽抱乾。有崇四尺。嗚呼。此故學圃梁先生幽宅也。先生生値 靖陵晟際。才具王佐。師友己卯諸賢。升運躍鱗。第茹彙征。入侍 經幄。出佐廟謨。致君澤民。蓋其自任。其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理萬物。罔非仁也。又曰。大學之止至善。中庸之致中和。人主爲學之準的。其本則居敬。其要則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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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又曰。陰陽對待。不可相無。而其象類則有君子小人邪正淑慝之異。其運行則有消長往來治亂興亡之分。此可與禹,皐陶,益,稷之謨同其都兪。玉堂調劑之託。時相委之。謹愼學士之褒。 聖上嘉乃。三代之治。指日可做。而北門夜開。靜菴先生。南竄公鄕。一時群哲。次第四遠。豈天意未欲平治耶。蘖芽之生。蓋靜菴所謂係在時運。而先生伸救一疏。適足以自廢。浩然歸鄕。與靜菴相從講學。靜菴謂吾二人從遊於此。殆不偶爾。相與切偲。以遂初心。庶無大過。以見許可之至意。而先生亦曰。今人情椓喪。而吾儕竄逐。團聚于玆。竟究未卒之業。天意可知。君子安於所遇。無入而不自得。乃如是夫。及靜菴受後 命。從容就訣。殮殯如禮。後遇是日。設酒果痛哭終日。恨不與同歸。于後削黨人官爵。先生亦與焉。及祀連獄起。屢入凶啓。一委之命。溪上小齋。扁用學圃。息影滅跡。以終厥世。黨禁解。首蒙收敍而託疾不起。及黨禁復申。始服其先見。安老敗。宣室屢 召。一赴龍潭。蓋不得已也。小出旋歸。自遂己志。後雖 恩命頻蕃。而不能以縻之。以乙巳八月十八日終。後 孝陵恤僅一月。北望號痛。疾祟已潛滋。距生 弘治戊申。爲五十八。先生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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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孫。字大春。梁氏肇自乇羅。中祖洵。新羅翰林學士。尤奕於麗。諱淳。諱遵。諱碩材。三世翰署。連掌絲綸。直長同正。思渭。始仕國朝。寔其曾祖。祖湛。 贈司僕正。考以河。 贈承旨。妣海州崔氏。父渾。司直 贈通禮。先生生有殊表。聰穎絶人。爲兒出遊。疾風雷雨不能迷之。嘗邑宰試士。先生居魁。時年七歲。愛其進退贍敏。樂留之。先生辭曰。政堂非讀書之室。道司巡到。欲試其才。以天地日月爲題。先生援筆立就曰。天地爲吾量。日月爲吾明。道司亟稱曰。海鶴之姿。秋月之精。他日龍門。大闡芳名。遠近渴見。藉藉稱神童。十三。從宋知止欽學。叩其中。大加稱賞。謂綾宰曰。子國有顏子。宰曰。見梁秀才耶。及長。從靜菴遊。後與同年上庠。嘗曰。與梁同年語。如芝蘭薰人。又贊曰。霽後秋天。纖雲初捲。明月皎皎。人欲淨盡。丙子。擢文科。選入湖堂。長興庫直長,漢城參軍,司諫正言,奉常主簿,吏刑工佐正郞司憲持平,弘文修撰,校理。蓋其前後踐歷。每登 經筵。肅容齊心。如對神明。嘗南衮擯不齒淸流。黑夜來訪曰。朝廷無可與經濟者。公其不我遐否。高官。非薦引難致。先生正色曰。公有經濟之志。可見趙孝直。顯達有命。求之於人。亦足羞也。衮銜之。嘗請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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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國濫勳。靜菴首啓。先生極論。衮等揣知 上意厭儒臣。與勳臣當削者飛語構誣。以成大禍。坐廢田園。言無怨尤。埋光鏟跡。一心持養。南方之士多踵門請業。皆謝遣之。明哲保身。爲林宗元城而有裕。蓋所遇有不同。先生豈區區於自免哉。二夫人。錦山金氏銛女。育五男二女。淸州韓氏孝恭女。育一男。男應箕。校尉。有學行。應台。參議。應鼎。大司成。 贈參判。應畢,應德,應國。幷參奉。參奉鄭仁富。監司鄭仁洪。壻也。側室二男。知遯參。奉。知命。長房男山立。 贈參判。山翰。參奉。山秀。監正。山浚。奉事。山迥。宣務。女適生員高季英。二房男山厚。別提。山重。宣務。女適文九容。金洪匀。進士。三房男山海。 贈參議。山龍。生員。山璹。佐郞。 贈判書。諡忠愍。壬辰殉義。山軸。女適金弘漢。李慶男。監正。金光運。進士。側室男希志。四房男山旭。奉事。五房男山杭。府使。女適安重武。側室男。希樂,希天,希傑,希煥。六房一女。適監察鄭昕。知遯男。石民,斗民,升民。長壻三男。復。參奉。行,待。次壻四男。溟進士。濚生員。𣲲進士。澐縣監。女適安師國,金琫。先生初 贈吏曹參判。 憲宗癸卯。因道儒上言。加 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 哲宗癸亥。 賜諡惠康。先是。餟享于竹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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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岡祠。先生狀,碣,神道。皆取次有識。而蓋底之刻有未備。後孫會源相與諸宗詢議。致書徵銘。將命者會澈,會乙。宇萬竊伏惟念己卯之賢。靜菴先生有傑爲首。而先生與之齊名。蓋其道學節義內外交孚。百世之下。無敢改評。是以。退陶先生謂世之學者。猶知尊王黜霸。尙正學。闢異端者伊誰之力也。栗谷先生亦曰。使後生知理學之可宗。其功大矣。其他淸陰,牛山諸賢。皆稱其興起斯文。蓋先生身有之。故施於事者如彼。而後賢之所尊仰者如此。膚末後生。何敢贊一辭於其間也。銘曰。

士不生唐虞盛際。比肩於禹皐稷契。又不生元祐,紹興。周章於程朱群哲。生而遇 靖陵文治。師友乎己卯諸賢。先生有其德矣。先生有其時焉。一時之屈。百世之伸。高山景行。雙峯之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