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31
卷3
行狀(栗谷李珥撰)
先生姓成。諱守琛。字仲玉。昌寧人。我 朝初。有諱汝完。位領議政。(宗人晉善以兼春秋館。得見史筆。則公於 國初。以耆老拜檢校門下侍中。昌寧府院君。而未嘗爲領議政。蓋先世族譜。誤以領議政書之。故因之而未及考正耳。)先生其六代孫也。曾祖諱得識。位漢城府尹。祖諱忠達。位縣令。後 贈吏曹判書。考。大司憲思肅公諱世純。妣貞夫人金氏。江華府使諱克怩之女。左議政諱國光之孫。思肅公立朝。謇謇有大臣節。金氏亦賢夫人。以 弘治六年癸丑二月十九日甲寅。生先生于京城。生而異凡。弱不好弄。儼若成人。天性至孝。族黨皆稱爲孝兒。旣知讀書。便曉大義。恒加程規。日益將就。 正德甲戌。先生年二十二。丁思肅公憂。守墓于坡州向陽里。哀毀過禮。三年啜粥。日三上食。必哭盡哀。躬執饌具。不委僮僕。晨起掃塋域。焚香拜跪。暮亦如之。祈寒溽暑不廢。弟守琮亦齊孝。有客過其廬。感其孝誠。投詩而去。詩曰。成門有二子。孝行繼家君。啜粥誠橫日。焚香哭徹雲。禮神朝與夕。謁墓曉兼曛。一法朱文制。當今此始聞。服闋之後。每値忌日。先期一旬齋戒。祭時哀慟如初喪。素服終日。不接賓客。朝夕必展謁于
祠堂。出入必告。與守琮遊於靜菴趙公之門。俱有重名。識者以英達許其弟。而至於敦厚和粹。則咸推先生也。太學諸儒欲疏其居喪孝行于 朝。先生之友尙公震。時居上庠。止之曰。某兄弟。力學之士也。將期大成。不可使一善之名早聞於世也。事不果上。先生聞之。稱其識量。侍母夫人居。晨省昏定。必具甘旨。兄弟怡怡。養志無違。妻子貧窶。不以爲意。己卯之士。聲聞太盛。先生以爲憂。且自丁憂後。身抱羸疾。自度不能與世俯仰。遂閉門不出。不事科擧。家在白岳山麓。於園北隙地松林中。築書室數間。扁曰聽松。獨處其中。日誦大學,論語。手寫太極圖。以玩索造化之原。自通書以下程朱之書。悉類會抄錄。常置座右。以學爲樂。不以外物累其心。邪淫之聲。未嘗經於耳。不正之色。未嘗接於目也。 嘉靖辛丑。 朝廷方擧遺逸。慕齋金公將薦先生。問于洪公奉世。洪公曰。 朝廷欲求堪任百執事者耳。成某則年垂五十。不求聞達。徵辟之下。徒使斯人難於進退。而公亦被近名之誚。不如且己。金公曰。 朝廷求賢。雖未大用。某待罪列卿。當薦一時第一流。使其姓名達于 楓宸。可也。他何足屑。仍問曰。子是成君執友。可論斯人地位。洪公對
曰。成某資高學成。竊謂守死善道。斯人當之。金公曰。止此而已乎。其見重如此。金公雖不果薦。而 朝廷竟授 厚陵參奉。謝 恩而不就職。癸卯。母夫人隨季子守瑛。之官德山。先生爲母寓于縣之伽倻寺。先生有聘家舊業。在坡平山下牛溪之側。卜居其中。扁其堂曰竹雨。以爲終焉之計。以母夫人故不敢歸也。其弟知先生意。求換積城縣。先生始居于牛溪。時甲辰秋九月也。自是。母夫人或在積城。或就牛溪。先生覲省之外。不出谷口。其弟官滿。先生侍母歸牛溪。田少土瘠。庾釜或罄。而母夫人常極滋味。妻尹氏亦和柔寡欲。養姑承順。不憚勤苦。母夫人稱之曰。吾婦能安余志。壬子。復徵遺逸。 特授六品階。先生到京城。或疑其老不當出。先生語人曰。吾世臣也。豈可偃蹇。以辱 君命。病不能仕。則業已定矣。但尋便一謝。以答 聖恩。可也。謂之遺逸。則非其人矣。于時。廷議欲試以臨民之官。同徵五人皆補外。先生初拜內資寺主簿。入京之日。改禮山縣監。謝 恩而不之官。吏曹欲授近邑。冀其一就。 啓換兔山。又換積城。先生適疾作。未能謝 恩。俄而母夫人得疾。歸而侍藥。是年十月。母夫人卒。哀毀致疾。發必氣絶。僅得支持。猶廬
墓終三年。先生以祠堂宗法。自有禮制。惟墓祭則國俗。子女輪其節祀。臨時齎送。或不誠潔。世代寢遠。廢祀者多。乃優置墓田及臧獲。構屋墓下。藏器有閣。收穀有庫。具饌有廳。致齋有室。凡百皆備。以至床席器用之細。皆親加規畫。無不精固。爲之立籍。以爲經遠之圖。或曰。如此過厚。後將至於廢弛。先生曰。爲之自我者當如是。後之替引。在子孫賢否耳。豈可逆料廢弛而先自忽之乎。節祀之時。令奴婢齋浴。掩口而具粢盛。甚豐且潔焉。先生又慮墓僕爲本宗子孫所侵奪。乃益之以自家奴婢。且命其子曰。汝當體我之心。遺書子孫。俾無侵奪。可也。先生自少。多疾畏寒。晩年益苦。雖薄寒不敢出。每値春秋和暖。命駕之田間。田夫野老。與之談話。風詠而歸。一室圖書。塊然靜處。謝絶世故。若無意當時。而四方風土。人情物宜。靡不周知。感時憂國。出於至情。嘗有所感。出孟子好善優於天下及人不足與適也兩章。而三復之曰。嗟乎。有能以此說進於吾 君者乎。顧語其子曰。余幾於流涕也。每聞郡縣催科。輒歎曰。吾民饘粥且不繼。何以辦此。不怡者竟日。四方之士。多造其廬而拜焉。搢紳之官于州縣適是鄕者。卽其家存問。休譽益盛。而自謙
益卑。每聞稱道。退縮不受。自號坡山淸隱。後改牛溪閑民曰。吾可謂之淸隱乎。庚申歲。復拜造紙署司紙。先生年已六十八矣。老且病。未能謝 恩。尙公時爲首相。抵簡曰。 恩命出於 聖衷。其亟來謝。先生復書曰。昔者。文立不薦程瓊。知其稟性謙退。年垂八十。無復當時之望故也。今公非知我者耶。尙公又貽書責之。竟不起焉。辛酉冬。妻尹氏卒。壬戌夏。先生發濕證。臥不能起。癸亥春。病甚。自是沈綿。日就澌盡。而神更淸茂。至甲子正月二十五日己亥。卒。前一日。謂其子渾曰。我死矣。汝以貧故。常欲殖穀而葬親。君子之於貧賤。素其位而已。何至作如此事乎。愼勿爲之。渾曰。謹受敎。因泣曰。病將愈矣。何爲出此言乎。先生曰。死生常理。奚復云云。一遭歸盡。良是易事。渾請益有所敎。先生曰。吾言在平日。至此復何言。言語慮事。無異平日。授以斂襲治喪之禮。且曰。銘旌書初授主簿。可也。遂更衣就枕。將絶。左右扶其手。命止之。遂卒。享年七十二。先生天分極高。重厚忠信。身長骨秀。儀形甚偉。喜怒不遽。言笑有時。望之儼然。知其德器也。素志沖澹。迥出物表。視世之所屑者。不啻若草芥也。其學以反躬切己爲務。以誠爲主。未嘗輕以語人。常謂
學者曰。道若大路。而聖謨賢訓。昭如日星。知之不難。要在力行以實其知耳。言語之學。都不濟事。又曰。聖人之門。聰明英邁之才。不爲不多。而卒得其傳者。乃魯鈍曾氏子耳。然則爲學豈在多言。世有能言聖人之學者。盍思而反之身也。每勸人讀小學曰。脩身大要。盡在於此。今人不讀是書。懵然不識人道。居家何以事親。立朝何以事君乎。先生安居靜養。得力尤多。老益高明。或閉戶獨臥。經旬不言。或擁衾儼思。夜分不寐。每有意會。輒欣然自樂。語人曰。余老來讀書。方知其味無窮。使我讀書於今日。則庶幾有得。而七十之年。衰病俱極。深可歎也。敎誨其子。使志於道。嘗謂曰。汝當讀書實踐。謹守汝身。敎育二兒。俾知向方。以傳其家。可也。此二者。吾所望也。先生兄弟四人。友愛甚篤。伯兄家貧。常以酒食致養不絶。其居家。內外肅穆。衆事自理。凡有所爲。盡其規畫。必至於成就。其外舅無嫡子。只有孼息。棄不省錄。遺命以先生之次子奉其祀。先生曰。外舅又有先考。非外孫所宜承祀。請于外姑金氏。欲取同姓爲後。金氏不從。請收孼息子之。金氏不得已許之。乃命名而俾奉祀焉。輕財周急。不遑自恤。親戚有貧不能婚嫁者。皆賑助之。至以臧
獲分與兄弟朋友。略無難意。平居日用。若無有異於人。而其收束檢制處。則確然以淡泊自守。常情所不堪。而方且自以爲樂也。飮食無所嗜好。豆飮菜羹。未嘗不飽。晩年。盤有重肉。命去其一。衣服只取周身。常服狗皮裘。絹紬之屬。不以掛體。嘗自贊曰。其容枯槁。其貌亦古。行年四十。猶一布衣。初心不駁。終始無違。宅邊樹桑柘成林。而不事養蠶。或問其故。答曰。使余扶杖徜徉于其下。綠葉成陰。淸風徐來。如是足矣。前溪魚蟹。亦不喜漁也。性雖高潔。而接人無貴賤大小。懽然如親。與鄕人處。飮食言笑。油油如也。奴僕之微。亦撫以誠。軫其衣食焉。及門之士被其容接者。穆然如在春風中。觀其眉宇。鄙吝自消。聽其談論。放心自收。其言溫厚平易。無智愚皆獲其益。聞人一善。輒歎其不可及。見人過失。未嘗面斥。惟示其微意。使之漸化。聽言處事。不露圭角。若無可否。而至於斷以義理。則有凜乎不可犯者。有一上舍請書其先祖墓碣。其文乃李季甸所撰。先生默閱良久曰。子識李季甸所爲乎。對曰。不知也。先生曰。南秋江許詡傳。載此人之事。遂不復言。其生悟其意。不敢復請。其筆法不求姸媚。惟以奇古老蒼爲主。而墨氣高明。自成一家。其得
意時。運筆神速。妙若化工。評書者推爲當代第一。此雖遊戲之末。而可想風標之出塵俗也。人藏遺墨。以爲家寶焉。其於文藻。略不用功。有時吟詠。山家興味。得之自然。非世之篆刻者所能及也。性不能飮。或飮一勺。輒微醺。醺輒高吟。音韻滿室。好看陶淵明詩。且悅其爲人。每有曠世相感之意也。其歿也。遠近識者聞之嗟悼曰。山林空矣。鄕人朴宗文,尹希慶等治喪。一依家禮。家無儲粟。其子將鬻田以葬。會司諫院 啓曰。伏覩坡州居前積城縣監成守琛。初以遺逸授本職。謝以身病。終不之官。安居田里。頤養精神。力行古道。杜門求志。行年七十有二。卒以窮約而死。斯可謂一國之善士。當代之逸民。其於喪葬。宜加恤典。請令禮官商確事宜。文移本道。俾助襄事。以示 國家尊賢敬老之意。 明廟嘉納。下其議于禮曹。賜槨一部。且 命京畿監司。優賜米菽。出役軍營葬。誠近代所曠之典也。先生故舊及常所來往或聞風向慕者。皆賻其喪。以四月初二日癸酉。葬于向陽里先塋之側卯坐酉向之原。尹氏墳在其左焉。尹氏系坡平。判官士元之女。參判垓之孫也。生一女一男。女適直講閔思道。生三男一女。男曰成己。早歿。曰成章。進士。曰
成憲。業儒。女適生員尹勉。男渾。娶郡守申汝樑女。生二男二女。男曰文泳。冠而夭。曰文溥。(後改文濬)業儒。女幼。先生歿後二年丙寅。 命贈中直大夫司憲府執義。嗚呼。先生本源深厚。而充養完粹。介不絶俗。通不踰閑。晦跡草野。罕接人事。而不形之德。得人心服。賢者敬其實。不肖者慕其名。譬如鳳凰芝草。咸以爲美瑞焉。同風景仰者。亦但見其器宇宏深。莫可涯涘而已。至於踐履所造之域。則鮮有深知之者。珥與渾爲友。而獲窺先生道德之光。今因聞知于一家者。而謹志其一二如此。
遺事(大谷成運記)
思肅公之終也。病淋出血。先生旁迎大醫。試盡奇劑。猶未見效。危至於不可測。人力之旣窮。則中夜浴淨。稽顙禱天。請以身代之。事祕人無能知之者。其進溲器。必自執。不以任侍婢。其血濃染指掌。赤澤淋漓。駭動人目。亦莫肯沃盥。母夫人閔其不食。蒸豆與之。先生以其手。就器中拾取食之。不以爲不潔也。同爲侍疾者。見之皆潛嗟曰。非孝心純至。安能如此。及其遭大故。號天以絶。絶而復蘇。晝夜抱棺而哭。哭不絶聲。時名卿有來奠者。思肅公友也。及至殯席。喩侍在柩
旁者。使之扶出先生。然後欲入酹。先生以手鉤執棺束甚力。逾益疾哭。卒不得引去。隣居者聞其哭不止。爲之感悼。至於隕涕曰。人之聲氣。用極則盡。今此人。三月而哭。哭聲如初。是知聲發於哀。哀未盡。故聲亦不絶也。吾嘗見人之子。謂人皆有子矣。今以此人觀之。彼人之子。不可謂之有子。而獨司憲公大人。眞能有子也。
先生居憂三歲。朝夕用豆屑和匀粟米烹熟飮之。白粒饘粥。不食也。至於菜果。雖甚苦惡者。亦皆斥之。不以納口。人有以早柿來饋者。不食。座有客勸之。答曰。此物味甘。似非素食者口所忍嘗。且吾口爽失味。雖欲呑食。亦恐反苦於吾口。不敢啗。客慙而止。自墓廬入謁母夫人。及門下馬。力乏坐休。休旣久。家僮扶腋而起。因張臂據壁。且行且蹶。入內。母夫人驚且大哭曰。見汝羸毀。殆將死矣。汝縱不自愛。奈我老嬬何。亟命爨婢做飯。勸之食曰。汝食吾亦食。先生伏哭不食曰。嗌窄食不得下。母夫人亦哭不食。竟不能奪也。 先生專力務學。不遑治活業。在洛尤貧。時至於竈絶炊火。晏如也。嘗語人曰。吾家資產雖乏。臧獲則有餘。如使他人有之。亦足以爲家而吾拙於理生。不善自
謀。一任之妻。不問有無。以此貧匱至此。親舊有爲州縣者。自其官或饋以服用之具。妻輒命婢持入市鬻以給食。以故家無蓄物。衣服亦極麤粗。僅得備寒暑。常時搭肩之外。無餘在箱者。庭有古杏。其大數圍。朋儕之往來者所嘗見也。一日。尙相公震,權相公橃。同訪先生。入門顧庭杏不見。怪而問之。先生答曰。近値天寒。斫以充薪。尙相公笑曰。主翁之貧。禍及庭樹。嘗遇疾。幾不全。從先生游者十人。自相奔告曰。如有不諱。將何以爲斂。皆曰然。相與之議。取紙逐名記十人所出。衣衾襲斂之具甚備。後先生病愈。取記覽之曰。朋友懼我死骸肉暴露。多其賻襚。必欲厚掩之。吾知其大惠。然取在吾身上一弊衣裹屍。亦足矣。喪欲稱貧。此吾之志也。
先生在服。任情過哀。大致毀傷。骨髓之疾。乘釁而作。歲久彌篤。醫藥所不能已者。故廢棄擧業。莫肯就有司獻藝。潛居恬養。以調護自持爲意。此世所同聞而共知者也。然其微志。亦未必專在乎此。而人莫能窺測。先生少有大志。才器絶倫。謂陶化一世。身可任也。及其學進識高。見世衰道喪。人心已訛。國無善政。大敎不行。風漓俗薄。日就卑汚。欲加挽回之力。顧無地
著手。又況賢路崎嶇。士多失志。邪正相傾。禍機潛發。當此時。雖欲立身王庭。宣力此世。然道與時乖。終莫能行其所學。知時之不能行吾志。而苟慕榮名。偸取爵位。是身雖顯而道則屈。吾心恥之。不如斂藏而退。不顯聲名。棲息山野之間。探窮性理之奧。脩身獨善。卒歲逍遙。此先生之志也。是以。絶意功名。拔身塵囂。負北岳築聽松堂。藏修有年。後改卜坡山之南。(當作西)結草廬以居。卒其志。
先生於聽松庭內。不喜栽花木之爭春者。獨於巖縫。手植雙松。歲久龍身蟠屈。鱗甲蒼然。先生日日撫玩曰。愛汝不受風霜之侵。使汝無此操。吾未必愛汝矣。彼蒲柳望秋而先衰者。見汝能無赬顏乎。司諫郭伯瑜。見時事大去。必將解官歸耕。欲見先生別去。到聽松堂則先生不在。因題堂壁一絶。其首句云。慇懃好在兩株松。歲晩風霜不改容。蓋以松之不凋。比先生勁節。有是作。
有業學者。得四書章圖。心悅之。以示先生。先生曰。圖以像之。文以釋之。凡義理之深奧難解處。一見瞭然於心目之間。可謂詳且明矣。然學者初無深思力究心得自悟之妙。而一朝卒然得是書觀之。資口說以
爲知。則其所知者。亦無能久存於心。知旣不存。則又何據而力行之。以盡踐履之實乎。亦宜戒之。於是。聞其說者。知先生之學務在心窮而得之。不以得於口耳者爲貴。
墓誌銘(高峯奇大升撰)
先生諱守琛。字仲玉。姓成氏。昌寧人。六世祖汝完。佐我 太祖。策開國勳。位領議政。(當作昌寧府院君。已見行狀註。)曾祖得識。漢城府尹。祖忠達。金浦縣令。 贈吏曹判書。父世純。守知中樞府事。諡思肅。母貞夫人金氏。府使克怩之女。左議政國光之孫。先生幼有異質。儼然若成人。性至孝。宗族稱爲孝兒。稍長。知讀書通大義。恒加程課。日月就將。 正德甲戌。丁外憂。廬于坡州之向陽里。哀毀踰禮。再期猶歠粥。日三上食。必躬執㸑。晨夕掃塋域。焚香拜跪。雖祁寒溽暑不廢。服闋。値諱辰。追慕益不懈。與弟守琮。遊於靜菴趙公之門。是時。 朝廷將興至治。多所張設。而趙公特爲 中廟所眷。一時相從之士。亦有聲聞太盛者。先生以爲憂。未幾。皆得罪。或死或黜。時事大變。自度不能與世俯仰。杜門不出。家在白岳下。築書室松林間。扁曰聽松。日誦聖賢之書。以玩索爲樂。不以外物經心。 嘉靖辛丑。
薦遺逸。授 厚陵參奉。不就。妻家有舊業。在坡山之下牛溪之上。遂就以卜居。蓋將爲終焉之計。田少土瘠。庾釜或匱。而處之晏如。奉親極滋味。壬子。復薦遺逸。授內資寺主簿。先生謂人曰。吾之病不能仕。業已決矣。雖然。 聖恩不可不謝。卽入京。除禮山縣監。換兔山。皆拜 恩。又換積城。適疾作。未及謝。聞母夫人得疾。亟歸侍。遭喪毀瘠。幾不救。以祠堂之祭。自有禮制。惟墓祭。國俗。輪子女設於節日。臨時齎送。多不誠潔。世數寢遠。亦有廢祭者。乃立墓祭法。優置墓田及臧獲。搆屋墓下。凡百皆備。親加規畫。無不精固。爲之立籍。以爲經遠之圖。或曰。此過厚。後恐難繼以至廢弛。先生曰。爲之自我者當如是。豈可豫憂其廢弛。而先自忽乎。一室圖書。塊然獨處。謝絶人事。若無意當世。而四方風土。人情事變。靡不周知。念時憂國。出於至情。嘗有所感。擧孟子好善優於天下及人不足與適也兩章而三復之曰。嗟呼。有能以此說告吾 君者乎。顧語其子曰。余幾於流涕也。年益高德益邵。而自處益謙。聞人稱道。退縮不敢當。嘗自號坡山淸隱。後改牛溪閑民曰。吾其可謂之淸隱乎哉。庚申歲。復拜造紙署司紙。首相尙公震。先生少時友也。以書來
曰。 恩出 聖衷。其亟來謝。先生復書曰。昔文立不薦程瓊。知其年垂八十。稟性謙退。無復當時之望故也。今公非知我者耶。尙公又貽書勖之。竟不起。年七十二。以疾終。實甲子正月二十五日也。先生天分極高。迥出物表。視世之所屑者。不啻如草芥。而寬厚莊重。德器偉然。望之可知其賢也。其學以誠爲主。務欲反躬切己。未嘗輕以語人。與兄弟友愛甚篤。伯兄家窮空。以酒食致養不絶。親戚有貧不能婚嫁者。必賑助之。飮食無所嗜。衣服只取周身。其於一切世味。淡如也。搢紳之東西行者。多造其廬。四方之士亦多及門。被其引接者。穆然如在春風中。聽其言。溫純平易。無愚智皆獲其益。平居處事。不露圭角。至斷以義理。凜乎不可犯也。善於筆札。蕭散老硬。自成一家。評書者推爲當代第一。其沒也。遠近聞之。無不嗟悼曰。善人亡矣。家無儲粟。將鬻田以葬。會司諫院 啓曰。前積城縣監成某。初以遺逸授本職。謝病不赴。杜門求志。力行古道。行年七十有二。卒以窮約而死。斯可謂一國之善士。當代之逸民。於其喪葬。宜加恤典。以示 國家尊賢之意。 上允之。令京畿量支米豆。倂調役軍。以其年四月癸酉。葬于向陽里先塋之側。娶尹
氏。系坡平。判官士元之女。參判垓之孫。和柔承順。克盡婦道。先二年卒。生一女一男。男曰渾。女適直講閔思道。生三男。曰成己。早歿。曰成章。曰成憲。俱業儒。女一人。適尹勉。渾娶郡守申汝樑女。生二男。文淹,文溥。(淹溥後改泳濬)皆幼。先生歿後二年。 上特命超贈。遂 贈司憲府執義。階中直。竊觀先生立心制行之懿。固有人所不能及者。通而不汚。介而不隘。施於事爲。有亹亹之實。可謂篤行君子也。銘曰。
嗚呼。士不自重於世者久矣。名於盜而實於疚。紛紛與世而相掊。嶷嶷先生。惟德之崇。有而不試。抱道而終。嗚呼。其可謂自重者歟。其可謂自重者歟。
墓碣銘(退溪李滉撰)
嘉靖四十有三年正月己亥。聽松成先生病卒于坡州之牛溪。享年七十二。司諫院 啓曰。伏以前積城縣監成守琛。屢以遺逸授職。輒謝病不仕。杜門求志。力行古道。窮約以終身。玆實一國之善士。當代之逸民。請於其喪葬。 錫之恩典。以表我 聖朝崇重節義之意。於是。 朝命給葬具。以四月癸酉。葬于州之向陽里先塋之側。其嗣子渾。以校理李君珥狀。請述銘文於眞城李滉。滉不敢當。而終不得辭焉。謹按。先
生字仲玉。昌寧人。六代祖汝完。佐我 太祖。位至領議政。(當作昌寧府院君。已見前註。)曾祖諱得識。漢城府尹。祖諱忠達。縣令。 贈吏曹判書。考諱世純。大司憲。諡思肅。妣貞夫人金氏。江華府使克怩之女。先生之生。以 弘治六年二月甲寅也。生于門閥。而絶紈綺之習。長于都城。而外聲利之求。其出入之資。高世之見。自然有古隱君子之風。始隱于白岳下之巖廬。有聽松之號。終遯于牛溪上之別業。名堂曰竹雨。士大夫咸高仰之。以爲先生之與陶隱居。可謂千載神交。而王子猷疏誕。殆不足比。特愛賞偶同耳。先生長身秀骨。儀刑甚偉。忠厚和粹。喜怒不形。言笑有時。望之儼然。卽之穆如。沖澹凝遠。亭亭物表。少與弟守琮。嘗遊趙靜菴之門。其爲學。由博而折之於小,大學,論語。以及周,程,朱諸書。手書程子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等語。揭之座隅以自警。其有意會。便欣然自樂曰。讀聖賢書。方知義理之無窮。優遊涵泳。自有灑然處。然人問之則曰。吾未能有得於斯。其敎人。必以質愨平白可踐行者。未嘗敢作虛談誤後生也。天性至孝。甫踰弱冠而孤。居喪。極哀毀。躬爨具。篤行侔顏丁二連之儔。事母夫人。養志養體。以一部內則爲則。禮重祠廟。致謹
齋祭。皆人所莫及。以爲今俗尙墓祭。亦不可以鹵莽。乃爲之優置土田臧獲。畫規立籍。以爲經遠之圖。兄弟四人。友愛甚至。其輕財急義也。兄弟友朋。苟可與則與之奴婢。若輟杯水。貧不能嫁娶者。捄助之不顧己貧。外舅無子。欲託後事於先生子。先生勸外姑取同宗人爲後。姑不從。又勸以舅孼子奉其祀焉。先生通不踰閑。介不絶俗。神用渾厚。不露圭角。於事若無甚可否。至斷以義理。則有凜乎不可犯者。行己大方。若不甚異於人。而收束檢制處。確然自守。味淡泊。絶嗜慾。常情所不堪。而方且綽綽然有裕。性雖高潔。接人。無貴賤小大。與之懽洽油油然也。愛閑多病。寒暑不敢出。每春暖秋涼日。命駕出遊。風詠而歸。一室圖書。燕處超然。人但見其遊心事外。若無意當世。而其傷時憂國。出於至性。往往因書感事。仰屋沈歎。固莫測其爲何如也。善行草書。筆法雄健蒼古。自成一家。其得意處。運筆如風雨。得之者不啻如拱璧。詩思略不留意。有時吟詠自得之餘者。若與悠然見山之趣。默相會也。初。太學諸生。欲疏其孝行于 朝。識者曰。某兄弟豈可以一善之名。早聞於世。乃止。 嘉靖辛丑。薦遺逸。授 厚陵參奉。壬子。復薦超除內資主簿。
改禮山縣監。皆拜 命不就。或問之。曰。吾世臣也。不宜聞 命偃蹇。若病不能仕則已定矣。已而。移兔山。又換積城。會母夫人未寧。遂歸而不復出矣。自是。年尊德邵。休譽滿世。而益自謙虛。歲庚申。 明廟特簡先生名。 命除司紙。尙領相震與之書。力勸其出。先生答曰。昔文立不薦程瓊。知其性謙。年老無復當世意故也。公非知我者耶。竟不起焉。及遘疾。沈綿日久。而神更淸了。遺命訖。更衣就枕而逝。至 隆慶初。 明廟又命褒 贈。贈中直大夫司憲府執義。吾嘗觀自古高尙之士。多往而不返。偏而失中。若先生之爲人。可往而可返。不偏而得中。其不仕非無義也。時適然矣。而所樂者又在此爾。夫焉有所倚。然而先生旣未嘗自言。亦非夫人之所能與知也。故或以謂先生之隱多病。自謙退而已。嗚呼。斯言也豈足以盡先生之蘊也哉。配坡平尹氏。判官士元之女。有賢行。能承順事姑。生男卽渾。用薦爲參奉。今又除掌苑。女適直講閔思道。孫男二。曰文淹,文溥。(淹溥後改泳濬)外孫男三。曰成己,成章,成憲。女一。適尹勉。銘曰。
羲軒旣邈。世迭澆淳。夔契揚庭。沮溺隱淪。士各有志。誰屈誰伸。往在前朝。多士生國。感會風雲。咸慶千一。
維此碩人。白駒空谷。坦履幽貞。其介如石。松籟爽襟。隴雲悅目。時有翻覆。維其韞櫝。濁流淸流。無與淵襲。名薦于天。除書狎至。踰垣不恭。畫牛若戲。賁然而來。翛然而返。炯炯雲月。時見復隱。婆娑偃息。歲月晼晩。高竹我軒。雨洗霜淸。妙墨我池。鬼變霆驚。寄謝君房。其知我未。永矢不諼。洋洋樂泌。不夷不惠。超世出類。我諗太史。誰傳隱逸。庶無落莫。用振頹俗。
墓碣陰記(浦渚趙翼撰)
嗚呼。此乃聽松先生之墓碣也。始成大谷記遺事。奇高峯誌其墓。栗谷李先生狀其行。而碣銘。退溪李先生所撰也。嗣子牛溪先生。將刻而樹之。遭亂未就而歿。近者。士類懼久而遂廢。乃相議出力以鐫石。而四方人士聞而助之者衆。以至訖功。書退溪草本。手跡幸存。用之。篆。金相國尙容遺筆集字也。先生少以至孝聞。與弟節孝先生守琮。從學於靜菴趙先生之門。己卯禍後。遂杜門絶蹟。唯日沈潛聖賢之書。而以反躬實踐爲務。及歸坡山。晦跡林泉。與世尤遠。晩被諸公薦達。除官累皆不就。抱道而終焉。 明廟命贈執義以褒之。至 宣廟朝。栗谷 啓成守琛,徐敬德一時竝出。 先朝俱有褒贈。今敬德加贈右相。守琛亦
宜加 贈云。後牛溪官至左參贊。以 恩例加贈吏曹判書。栗谷倡多士。立書院于坡山舊居祀先生。而其後多士又相議。竝享牛溪先生。嗚呼。先生淸風高節。可以起敬百代。而牛溪學問德義。又卓然爲世儒宗。仍兩世大顯。此前古所罕有。而栗谷狀之。退溪銘之。此又世所難見者歟。石將建矣。記立石始末於其陰。而多士之論。謂碣文字頗細。恐久磨缺難識。宜更略敍行義。大書深刻。以圖久遠。故謹掇其學問出處大槩。竝記于此。牛溪子二人。文淹改名文泳。夭。文溥改名文濬。以薦官至縣監。有三男。櫟,杙,㮨。內外曾玄。至百餘人。多不盡錄。大匡輔國崇祿大夫判中樞府事趙翼。謹記。使先生外曾孫尹舜擧書。(辛卯九月日立)
挽詩(一時挽詞,祭文甚多。皆沒於丙寅墓廬之火。只錄燼餘三篇如左。栗谷李珥)
岳精偏毓碩人頎。坐使儒林仰羽儀。雲翼未瞻摶北極。霜英還惜老東籬。淸和風月流聲影。上下溪山入燕貽。滴盡平生壯夫淚。非斯爲慟爲伊誰。
祭文(默齋李文楗)
維年月日。休叟李文楗謹致薄具。遠薦于亡友聽松成仲玉之靈。嗚呼。而余干祿以外馳。顧子懷寶而韜
光。伊所趨之殊道。乃心與而相將。由靑年以至老。孰一日其敢忘。君坡山於高臥。吾南土焉見放。書傳懷以各勉。若對晤之可望。聞沈痼之旋劇。意有德之神相。天胡然以反戾。俾斯人其永喪。幸廷論之稱實。啓馨德而嘉奬。肆始卒之必至。貴君子之無妄。惟吾子之所守。儘無愧於俯仰。噫峻節與淸風。羌山高而水長。擬古人猶自然。具至行之淳方。超流俗其已遠。誰贅論其下上。有胤子之克肖。兼嗣孫之育兩。是仁人之顯報。應永久而彌昌。嗟吾生之孔厄。御魑魅於炎荒。旣相問之不易。能執紼而護襄。負平素之心期。向北風而益愴。思芳躅而罔已。致菲具而遙享。陳哀辭以薦誠。庶英靈之一饗。
祭文(栗谷李珥)
維嶽凝精。篤生德人。風儀秀偉。性氣眞醇。孝感神明。信及豚魚。潛心墳典。游刃群書。夢斷浮雲。浩然歸田。屋下牛溪。屋上坡山。於焉考槃。十畝閑閑。聲聞于天。鶴書翩翩。寤言永矢。確乎不拔。黃鍾未奏。豫章誰伐。迨乎季年。行安學成。外無圭角。內就高明。一味簞瓢。樂以忘憂。不出戶庭。馨香四流。高山仰止。來自遠方。小子困蒙。晩窺末光。春風秋月。擊目無際。天胡不憖。
鳳兮云逝。匍匐一慟。萬事已矣。恭將菲薄。以明誠意。不亡者存。庶幾鑑此。
坡山書院奉安祭文(月沙李廷龜)
(昔在 隆慶戊辰。栗谷李先生通文士林。■建聽松先生書院。役事遷延。未及奉安位板。而燬於壬辰兵火。辛亥年間。申靈川應矩李月沙廷龜,吳楸灘允謙,黃秋浦愼,鄭守夢曄諸公。相與議建舊祠。至 崇禎戊辰冬奉安時。竝享牛溪先生。 仁廟癸亥。追享休菴白先生。 英廟庚申。追享節孝先生。)
吾道之東。眞儒繼作。惟天啓迪。惟嶽鍾毓。間世名賢。萃于一門。河南世家。洙泗淵源。灑落高風。沈潛邃學。門路旣正。踐履斯篤。砥礪頹俗。開牖群蒙。出處之貞。一其初終。眷彼坡山。考槃之墟。遺芳不昧。過者式廬。有儼新堂。多士瞻依。宛見庭趨。如聆瑟希。絃誦有所。俎豆肆陳。一瓣明禋。萬古精神。
時享祝文
紹述前賢。佑啓後人。玆値(春秋)丁。薦此精禋。
坡山書院賜額致祭文(肅廟己丑。賜額。庚寅。致祭。)
惟卿。羲軒上人。虞夏逸民。英豪天挺。氣粹而純。卓然先覺。韞櫝不沽。屈伸舒卷。惟道之趨。不夷不惠。超世絶類。窮斯求志。達可行義。風雲千一。多士揚庭。丘園有賁。玉帛弓旌。曰駒維縶。素履彌貞。畊莘有樂。築巖
無憫。德宇內充。休譽外聞。謙而自虛。涵養功熟。一壑長往。其介如石。沂水詠歸。曾點氣像。穆然春風。明道座上。在畝憂世。小沮薄溺。墨戲游藝。挹氷追頡。竹雨洗心。松籟爽襟。淸風六合。立懦廉貪。緬彼坡山。考槃之所。有翼其堂。華扁未揭。景此高躅。肇錫嘉名。玆遣禮官。用薦蕉黃。神其不昧。歆予至誠。
勿溪書院奉安祝文(大提學李德壽)
(英廟己酉。享侍中先生于昌寧勿溪書院。以先生之後孫梅竹堂,文斗,聽松,大谷,東洲,板谷,牛溪七先生配焉。 正廟丁未。又追享節孝先生。蓋非已列院享者不與也。)
靜菴倡道。先生是師。如孔之回。若軻于思。斂而不出。龍潛鳳飛。故山一曲。有溪瀰瀰。摧輪折軸。滿彼中逵。我嘯我歌。樂此書詩。高風卓然。百世其儀。翼翼新廟。祀事以時。庶千萬年。勿替引之。
時享祝文
肥遯之操。純正之學。卓然高風。過者其式。
褒贈事實
副提學李珥因夜對。 啓曰。臣有欲達之事。未得從容。不敢達也。臣今有復焉。徐敬德,成守琛一時幷出。學問之功。敬德固深。而德器之厚。守琛爲優。故論者互分優劣。 先王朝。贈守琛爲執義。 贈敬德爲佐
郞。近日。加 贈敬德爲右相。而守琛之 贈則不加焉。士類以爲歉。臣意加 贈爲當。守琛頑廉懦立之功。眞可尙也已。 上曰。旣以爲賢者。則褒贈爲重矣。爵之高下。何關之有。(宣廟乙亥十一月經筵日記)
應敎李濡 啓曰。故處士成守琛。卽文簡公渾之父。而文正公趙光祖弟子也。隱居林下。守道不仕。其人品德器。爲一時諸賢所推服。死後 明廟特贈執義。又以子之貴。加 贈判書。而易名之典。獨不及焉。士林咸以爲欠缺。如此道德卓異之人。 朝家特宜贈諡。以爲聳動士林之擧。下詢大臣而處之何如。 上曰。大臣之意何如。領相金壽恒曰。成守琛受業於趙光祖。而光祖被禍之後。隱居不仕。或有 除命。只入京謝 恩而歸。以終其身。 明廟朝。遺逸之士甚多。而若論其德行之高。無出此人之右。文康公徐敬德與成守琛。同時竝出。而先正臣李珥以爲學問之功。敬德固深。而德器之厚。守琛爲優云。其爲諸賢所推服可知。而尙未蒙 賜諡。實是 國家之欠典。士林之歉歎。今若追擧易名之典。則可慰士林之望。亦有光於 聖朝崇賢之道矣。左相閔鼎重曰。成守琛墓碣。先正臣李滉所撰也。以此文字。使之議諡好矣。金
壽恒曰。成守琛行狀。卽李珥所撰。觀此則可知德行之實矣。 上曰。特爲贈諡。可也。(肅廟辛酉四月政院日記)
太常議諡。曰文貞。諡法。(道德博問曰文。淸白守節曰貞。)
領相金壽恒 啓曰。先正臣成守琛。卽先正臣渾之父也。其歿已久。而今始蒙易名之典。此實 國家之盛典。士林之所欽聳也。成守琛。乃先正臣趙光祖之門人。而光祖又是先正臣金宏弼之門人也。吾東道學淵源之正。莫有其比矣。成守琛在 明廟朝。薦授主簿,縣監等職。歿後 明廟特贈執義。後以文簡公成渾官至正二品故。推 恩加贈判書。而先正臣李珥所撰行狀中。備述成守琛德行之懿。且李珥嘗以爲成守琛與徐敬德。竝出一時。學問之功。敬德固深。而德器之厚。守琛爲優。敬德初 贈佐郞。後因朝臣之請。加 贈議政。守琛亦宜加 贈。以此嘗論列於 筵席。此實先正之定論也。成守琛 贈職。止於推 恩之例贈。而 朝家無別有加 贈之典。士林皆以爲欠事。今當 贈諡之日。依徐敬德例。加 贈議政。似合尊尙之道矣。 上曰。大臣所達之言誠是。依徐敬德例。追贈議政。可也。(肅廟乙丑十二月政院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