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32
卷7
呈禮部文(丁未)
竊照本國忝備東藩。世守箕封。 天朝自前以知禮稱許。不與諸夷幷數。而出入之便。惟在於彼國。鎖閉之令。獨加於小邦。夫疑生於不信。禁由於難制。今乃俾 皇恩壅而不布。下情鬱而不伸。恐有礙於導宣 天澤。撫綏遠人之義也。
新翻俛仰亭長歌一篇
無等山兮一枝。東迤出兮遙絶。斯爲霽月峯兮。于其上兮登陟。無邊兮大野。曷爲兮斟酌而出。去之九曲兮。偕掩遮兮群布。其中兮一曲。若潛窟老龍罷初睡兮矯首。寬廣兮巖上。有松竹兮披拓。爰置兮亭子。若乘雲靑鶴指千里兮張翼。玉泉山兮龍泉。有下兮其
水。亭子前兮廣野。條復條兮派勢。綠何爲兮毋白。廣何爲兮毋修。疑長羅兮遍鋪。宛雙龍兮蚴蟉。何方逝兮何事促。如奔如追兮。曾夜晝之不識。遵水兮沙汀。如雪兮平展。(叶汀)紛紛鴻雁相戲兮何物。或集或下兮或聚或散。閒蘆花兮叫啄。廣野外兮長天下。有周包兮山耶屛耶畫耶。若高若低兮若續若斷。或往或住兮或隱或現。而其紛紜之中兮。有若矜名兮不畏天而獨立。秋月山兮作頭。龍龜,夢仙,佛臺,魚登,湧珍,錦城山于虛空兮羅列。遠近窓間。一何多兮和拌。澹者煙霞靑者山嵐兮白者雲。千巖萬壑作渠家兮。而出而入。一畫圖兮常掛。或升或降兮。或浮長空。或度曠野。或絳或黑。或薄或濃兮。斜陽之與落。細雨之以灑。一年兮亦四時。何景兮不覩。百種花齊發兮。洞中林鳥鳴兮其候。(叶覩)藍輿兮催跨。松下曲徑兮來又去。(叶跨)綠楊有情兮黃栗。留嬌態兮不勝。樹竹兮參錯。綠陰兮攸凝。百尺闌干兮發長睡。水上涼風兮不知止。濃霜兮旣灑。山色兮錦繡。黃雲兮亦何爲。萬頃兮平鋪。(叶繡)漁笛亦不勝興兮。隨月兮吹弄。(叶興)草木兮旣盡枯。江山兮埋沒。造物兮多事。裝之兮氷雪。瓊宮珠戶兮。玉海銀山。紛眼前兮布列。離人間而去來兮。而此身
兮無暇。此欲見兮彼欲聞。風欲引兮月欲迓。江魚兮何時釣。花圃兮誰人鋤。(叶迓)此一方兮步視。煩惱兮心中。無可棄之事兮。朝猶歉兮夕豈厭。今日不足兮。來日豈不來。紛無間兮可休。則路徑兮雖夷。徒然一藜杖兮。亦將至兮盡磨。(叶夷)酒旣熟兮寧無友。俾或彈或引兮或吹。百種聲兮醉與催。憂何有兮愁何傳。或臥或起兮。或俛或仰。放肆兮遨遊。(叶傳)天地兮亦寬廣。日月兮亦閑暇。未嘗識羲皇兮此世界兮。未嘗識神仙兮其我身兮。此江山兮風月。苟管領兮享百年。彼岳陽樓上兮。縱令李太白兮居之。浩蕩兮情懷。何有兮加焉。如是游且老兮。亦君恩兮。
俛仰亭短歌七篇
俛則地兮。仰則天兮。兩位之際兮。從而生我兮。居焉領溪山兮。風月將與偕兮老云。(右第一)
廣廣之野兮。川亦修而脩兮。如雪兮白沙。如雲之鋪兮。無事携竿之人兮。曾日落兮不知。(右第二)
松籬兮昇月。至竹梢兮轉離。玄琴兮橫按。巖邊兮猶坐。何許失伴兮。鴻雁而獨鳴兮云徂。(右第三)
山作兮屛風。野外兮周置。過去兮有雲。咸欲宿兮入來。何無心兮落日。而獨逾而去兮。(右第四)
宿鳥兮飛入。新月兮漸昇。時獨木兮橋上。獨去兮彼僧。爾寺兮何許。遠鍾聲兮入聆。(右第五)
見山項兮夕陽。而跳遊兮群魚。惟無心兮此釣竿。無以兮剩疑。淸江月將生兮。此間興兮不可支。(右第六)
天地兮帳幕。日月兮燈燭。傾彼北海兮。海樽兮是漑。作南極老人星兮。將不知兮有晦。(右第七)
俛仰亭雜歌二篇
秋月山兮細風。向錦城兮將去。越野兮亭子上。我無睡兮云窹。起而坐兮歡喜情。宛故人兮如覩。(右第一)
經營兮十年。作草堂兮三間。明月兮淸風。咸收拾兮時完。惟江山兮無處納。散而置兮觀之。(右第二)
自上特賜黃菊玉堂歌一篇
風霜交撲之日夜兮。盡情開兮黃菊花。銀盤兮折而盛。玉堂兮送貽。桃李毋以稱花兮。君之意兮可知。
夢見 主上歌一篇
太息兮有間。翛然兮暫睡。娟娟夢魂侍吾 主兮。以來古之言兮。以白夜之晨兮曾不知。
致仕歌三篇
老去兮欲退去。與心兮相議。云有吾 主兮。欲去兮何地。自持兮佳容。而獨胡爲兮將之。(右第一)
江山兮豈有主。風月兮豈有價。持此一身兮。何許兮不可去。而每日兮不得去。今日來日兮伊何。(右第二)
去之兮此糞功名。是非兮紛多。何許兮江山。云勿來兮。而不得兮奮去。胡出入兮虛料爲。(右第三)
五倫歌五篇
阿爸兮生我。阿嬷兮育我。苟非兩恩德兮。而此身兮生嬷。如天罔極恩德。于何可準兮爲報。(右父子有親)
君王統百姓兮。作父母兮位焉。群臣如天仰之兮。用一身兮獻之。惟祝壽兮於萬年兮。(右君臣有義)
一家而爲號兮。亦內外兮不同。故夫婦之間兮。俾嚴正兮成之。親且可愛之意兮。須以識兮以生。(右夫婦有別)
兄兮弟兮。撫爾肌兮視之。賦自于誰兮。樣子兮從以似。喫一乳兮長一抱。異心兮無以。(右長幼有序)
凡人有生之中兮。如友兮有信。吾之有非兮。欲盡是兮。此身苟匪此反兮。其爲人兮易乎。(右朋友有信)
俛仰集卷之四
墓碣銘
學生金公墓碣銘
公諱齡。字仁老。姓金氏。其先蔚山人。仕高麗。有以功封鶴城府院君者。曰德摰。其後十四代有孫環重。大匡鶴城君。是生季興。奉翊大夫版圖判書。判書生貺。奉常大夫典工摠郞。摠郞生穩。卽公之高祖。官至中訓大夫密陽府使。自幼小時聰慧絶人。登 洪武戊辰科。是年。我 太祖入威化島。爲給料官。厥後臨官。咸以剖決稱之。爲刑曹都官正郞時。夫人閔氏世父霽藉呂威。欲枉訟理。掉頭不肯。竟與所當得者。人皆曰。公直無若此郞。閔氏乃 元敬王后從姊妹。及其卒。來葬於長城。子孫之爲縣人。始於此。曾祖達源。忠佐衛中領司正。祖義剛。司醞署直長同正。父丸。金溝訓導。訓導先娶稷山金石崇之女。是於 世子左司經知孝爲孫女。生公三歲。夫婦道暌離。歸托於本宗門。有朴貴孫第二配。謂公無寄養。人理可憐。收以撫育。公旣有知。省侍奉養。咸極其誠。雖荷包箬裹。亦無不致。訓導公頗愍其情。及公有室。許令歸奉。或爲之顧視。公之誠有激而然也。如遇生辰令節。能自拔貧爲辨。不暇有尺寸後計。致父老令極歡娛。母夫人終。
執喪惟禮。旣除。有常薦。必哀哭一如初時。及丁外服。氣力已衰。加以素 疾相乘。治喪展哀。亦無少懈。公之諸弟妹。皆與公爲異母產。遇之咸無間。橫逆雖或來加。處之裕如。訓導公疾革。且曰。吾兒眞孝子也。母夫人卒。訓導公終以彥陽金氏爲繼室。及其喪。諸弟多異議。公倡爲三年之服。配享如儀。人服其能順父志。公 成化十年十二月辛卯。生于長城麥洞里。 嘉靖二十八年十月己酉。終于淳昌南山後里。享年七十有六。十二月庚申。返葬于長城家西南願堂洞向南之原。公拙於生產。所居廳事。不過草廬三間。至於祠宇堂室器庫。一遵禮制。梁桷赤白。煥然惟新。平生待惡以寬。臨財以簡。人無怨言。常以勤謹誠信脩身順命之說。勸敎子孫。嚴且懇至。如科第末事。殊無汲汲之望。雖在僮使之賤。咸察其飢寒。見慢則輒加誘誨。不喜用笞朴。嘗爲擧子業。晩能致意於古。不爲世俗學。公娶淳昌趙氏爲配。高麗侍中璵之後。訓導勣之女。性仁厚安重。年二十有五。歸于公。逮事舅姑。更歷諸母。孝順諧翕。有人所難能者。奉祭祀必以誠。輔公身必以道。或値其怒。務爲之寬解。雖犬馬。不輕敺訶。產業蕭然。擔石屢空。急於濟人。施予無少靳。
嘉靖三十年六月戊午卒。亦年七十有六。九月丙午。從葬于公。異穴同兆。男麟厚。生而粹異。自七八歲。名譽大行。德業文詞。俱冠一世。人方以遠大爲期待。內外之敎有所賴也。中庚子科。曾入弘文館。歷著作,博士。轉至副修撰。女適士人盧宗。嘉善大夫,前吏曹參判宋純。從公兒而知公德久矣。故哀而銘之。其詞曰。行莫孝大。德莫仁盛。公能有二。宜受多慶。旣享其壽。又得其兒。於千萬年。永光厥垂。
有明朝鮮國通訓大夫,楊州牧使誠齋金公墓碣銘。(竝序)
公諱若默。字太容。其先道康人。後徙泰仁者蕃以大。詩山下古縣。爲金氏世居地。七代祖原卿。仕高麗。官至司醞直長同正。寔生柱。追封匡靖大夫。門下評理判工曹事兼判典農寺事。寔生懷鍊。檢校,漢城尹兼判書,雲觀事。寔生德方。康津浦萬戶。德方生石鼎。石鼎生潤孫。皆不達。潤孫生皇考希奭。以謹愨稱於鄕。 贈宣敎郞戶曹佐郞。妣礪山宋氏。通訓大夫韓山郡守演孫之女。僉知中樞府事金甫漆之外孫。郡守以季子世珩當代衛 社功。 贈純忠補祚功臣資憲大夫,吏曹判書,礪原君。 弘治庚申。礪原監穀城。
是年二月初一日。公生於縣衙。幼且端重穎悟。稍長。從舅氏醉隱先生受學。不煩提諭。日以開月以增。卓然有進。先生奇愛之。到晩。益知男兒事業不在彼。與同里鄭彥忠礪志而作。講究義理之學。期追古人。猶恐後時。由是磨礱浸灌。孝友慈良。養爲己有。如聲色嗜欲。自爲外物。截然無犯。醉隱之亡。謂非心喪三年若孔氏門徒。酬恩更無地。哀禮咸申。事用無闕。公兄若玄。成均進士。夫妻同時嬰疾。公悲號奔走。藥則先嘗。粥必自煎。竟無效。相繼歿。處其喪育其孤。俾無悔恨者。皆人所不及。 嘉靖丙申春。佐郞公以病終于家。宋氏哀傷之。未幾遂逝。公身單喪疊。事在罔極。尙克盡職。禮歷不擧。而寢興飮食。皆得中節。伏墓側三年。足跡不出廬外。遠近咸服其孝。庚子春。始登文科。權知成均館。乙巳。以議政府司錄。參原從功。丁未。陞典籍。累遷司憲府監察刑曹佐郞。戊申。改授禮曹佐郞。己酉。移除淸洪道都事兼春秋館記注官。纔一考以辭。還拜成均館直講。庚戌春。出爲韓山郡。其所設張擧措。必本於淸儉謹飭。勸儒學居先焉。導滯鬱去紛厖。稅節而務時。令不撓。造次秉直。事不失當。未一期。刑平政理。人以寧便。 上聞而嘉之。數歲中。再降
褒奬。 賜表裏一襲。公皆無喜曰。無著效受誤 恩。非臣子之幸。聞郡民將欲頌化。石刻而幾就。公奮然撞破。有識多之。常取前人燭淚落時民淚落之詩。書諸座右。若不遇使命大客。未嘗事樽俎相樂。公餘。每掃室靜坐。讀性理諸書。必夜分乃罷。平生篤信好學類如此。乙卯。以秩滿除成均館司成。四境老弱。塡街追哭曰。吾父去矣。入朝未久。爲江原道敬差官。兼帶司憲府執義。其年冬。陞內資寺正。丁巳夏。楊州闕其守。朝廷以近京都難治方選人。卒乃授公。赴車纔下。果能持以禮法。不容尺寸私。豪右皆斂氣以避。人吏不敢弄以事。一境晏然。地瘠民貧。惟官糶是仰。強弱病其不均。公能平施。升斗無差。人益愛戴。由韓及楊。俱知治本有在。止除害根。不煩敎條。待人必信。民安樂之。其蕭條淡薄。一若布衣時。不敢爲調戲浮靡等事。人皆慕尙之。公自視猶欿然。每謂居官非勤。無以殫厥職。寒暑風雨且不避。爲楊數年。廢不視事者只兩箇日。晨昏勞悴。積其日月。遂成沈痼。可哀也已。及其不救。遷別舍禁婦女。只令二子侍側。比終。事皆合禮無差失。未嘗一語及於家。戊午七月十五日。卒于官。享年五十九。用其年九月十三日。歸葬於縣東水
川洞癸坐丁向之原。與配尹氏同其塋。禮也。尹氏之祖。壯元達莘。父縣監任衡。入公門。佐奉養承祭祀。婦德用顯。家道甚宜。隣與族無異辭。年四十四。先公而殂。子男二人。長曰福億。有至性純行。能世其家。娶李公亮女。生二男。次慶億。娶進士韓斗女。生一男。皆幼。女適習讀官朴而萱。庚申夏。福億累然服喪。以李處士恒之狀。奔詣純泣謂曰。孤之母爲公族。以是。孤之父嘗獲私於左右。親且久。考終始明詔後者。非公不可。敢來乞銘。純以不文辭之不得。銘曰。
淸而直。足以守己。果而方。可以濟事。偉哉若人。學有淵源。百里小惠。在公寧論。位纔三品。年未再甲。天於善良。報豈有洽。惟後有人。克承厥家。更千萬年。慶亦云遐。詩山之陽。水川之谷。永永茫茫。不在斯刻。 嘉靖三十九年正月日。嘉善大夫全州府尹,同鎭兵馬節制使新平宋純。撰書。
東萊府使水雲亭曹公墓碣銘
公諱禧。字仲慶。曹之系出昌寧。七代祖諱純。仕高麗。官至寶文閣大學士。世居潭陽北雲梯之里。祖諱兗河。登 天順丁丑丙科。學究性理。治尙淸簡。位至昭格署令。令生淑德。嚴有庭訓。娶慶州鄭誠孫女。 弘
治庚戌生公。公生稟異質。志于學勤於業。中 正德癸酉進士試。登丁丑丙科。 嘉靖壬午。自承文院著作。遷拜承政院注書。兼春秋館記事官。轉爲兵曹正佐郞及戶,工兩曹正郞。出守古阜,羅州等官。又自繕工監正。爲星州牧使。癸丑。自左通禮超陞通政。拜東萊府使。以病退辭于家。築水雲亭於樂聖之東。爲晩年逍遙之所。甲子七月己丑。以病卒于家。享年七十有五。公素有幹能。居官當職。直躬而行。不阿權勢。所至民皆稱慕。事親孝。友愛篤。敦宗族。信交際。所積者厚。雖謂享祿而止此乎。娶昌平直長金命昌之女。生一男一女。男曰尙儉。女適宋彭壽。尙儉有二子一女。長曰漢英。次曰漢彥。女適李允權。嗚呼。公沒四十年。公之孫漢英來。泣且告曰。祖墓遠矣難守。今當移葬于先塋之側。願得碣銘。以圖久遠。余不獲已。乃銘之。時乃萬曆八年八月日。銘曰。
公跡可鐫。昭示後昆。石雖爛矣。不泯者存。
俛仰集卷之四
行狀
楊州牧使同州鎭兵馬節制使誠齋金公行狀
公諱若默。字太容。號誠齋先生。其先道康人。世遠祖諱柱。仕高麗。追封匡靖大夫。門下評理,判工曹事兼
判典農寺事。至諱懷鍊。 洪武二十五年。以通政大夫,公州牧使。參開 國原從功臣。進爵嘉善大夫。檢校,漢城府尹兼判書,雲觀事。於公爲五代祖。有諱石鼎。於公爲曾祖。諱潤孫。於公爲祖考。安於華富。兩世不仕。至諱希奭。以謹愨稱於鄕。 贈宣敎郞戶曹佐郞。即公之先考也。娶礪山宋氏。韓山郡守, 贈純忠補祚功臣,資憲大夫吏曹判書,礪原君演孫之女。 弘治庚申二月。生公於礪原君穀城縣衙。公幼且端重穎悟。稍長。從舅氏醉隱先生受學。不煩提諭。日以開月以增。卓然有進。先生奇愛之。到晩。益知男兒事業不在彼。與同里鄭先生彥忠。勵志而作。講究義理之學。期追古人。猶恐後時。由是礱磨浸灌。孝友慈良。養爲己有。如聲色嗜慾。自爲外物。截然無犯。醉隱之亡。謂非心喪三年若孔氏門徒。酬恩更無地。哀禮咸申。事用無闕。公兄若玄。成均進士。夫妻同時嬰疾。公悲號奔走。藥則先嘗。粥必自煎。竟無效。相繼以歿。處其喪育其孤。俾無懷恨者。皆人所不及。 嘉靖丙申春。佐郞公以病終於家。宋氏哀傷之。未幾遂逝。公身單喪疊。事在罔極。尙克盡職。禮靡不擧。而寢興食飮。皆得中節。伏墓側三年。足跡不出廬外。遠近咸服其
孝。 中廟朝庚子冬。始登別試乙科第一。權知成均館。丁未。陞拜典籍。累遷司憲府監察刑曹佐郞。戊申。改授禮曹佐郞。己酉。移除淸洪道都事兼春秋館記注官。纔一考。以疾辭。還拜成均館直講。庚戌春。出爲韓山郡守。其所設張擧指。必本於淸儉勤飭。勸儒學居先焉。導滯鬱去紛厖。稅節而賦均。務令不撓。造次素直。事不失當。未一期。刑平政理。人以寧便。 上聞而嘉之。數歲中。再降褒奬。 賜表裏一襲。公皆無喜曰。無著效受誤 恩。非臣子之幸。聞郡民將欲頌化。石刻幾就。公奮然撞碎。有識多之。嘗取前人燭淚落時民淚落之詩。書諸座右。若不遇使命大客。未嘗事樽俎相樂。公餘。每掃室靜坐。讀性理諸書。必夜分乃罷。平生篤信好學類如此。乙卯。以秩滿除成均館司成。四境老弱。塡街追哭曰。吾父去矣。入朝未久。爲江原道敬差官。兼帶司憲府執義。其年冬。陞內資寺正。丁巳夏。楊州闕其守。朝廷以近京都難治。方選人。卒乃授公。赴車纔下。果能持以禮法。不容尺寸私。豪右皆斂氣以避。人吏不敢弄以事。一境晏然。地瘠民貧。惟公糶是仰。強弱病其不均。公能平施。升斗無差。人益愛戴。由韓及楊。俱知治本有在。止除害根。不煩敎
條。待人必信。民安樂之。其蕭條淡泊。一若布衣時。不敢爲浮靡調戲等事。人皆慕尙之。公自視猶欿然。每謂居官非勤。無以殫厥職。寒暑風雨且不避。爲楊數年。廢不視事者只兩箇日。晨昏勞悴。積其日月。遂成沈痼。可哀也已。及其不救。遷別舍禁婦女。只令二子侍側。比終。事皆合禮無差失。未嘗一語及於家。戊午七月。卒于官。享年五十九。配尹氏。縣監任衡之女。狀元達莘之孫也。入公門。佐奉養承祭祀。婦德用至。家道甚宜。隣與族無異辭。子男二人。長曰福億。有至性純行。能世其家。娶 贈判書李公亮女。生四男。次曰慶億。娶進士韓斗女。生一男。皆幼。庚申夏。福億累然服喪。奉李處士恒之狀。奔詣純泣謂曰。孤之母爲公族。以是。孤之父嘗獲私於左右。親且久。考終始明詔後者。非公不可。敢乞一言。純以不文辭之不得。略敍其梗槩如左。嘉善大夫。全州府尹,同州鎭兵馬節制使新平宋純。撰。
俛仰集卷之四
俛仰集附錄遺事
送守初罷官歸鄕[立巖]
鑾坡當日共翺翔。匹馬胡爲漢水傍。朝禮豈容閒俊
傑。天心將欲老文章。風流自古稱狂客。湖海如今作漫郞。北闕南鄕從此隔。定知魂夢往來忙。
次宋掌令(純)別章[知止堂]
君有尊師我族親。好將詩酒樂餘春。心談此日相虛受。晩節猶期德業新。(校知止堂遺稿。其七代孫命賢所輯刊也。以此詩繫于 嘉靖辛丑四月。知止堂以左參贊謝 恩。乞遞蒙允南歸。而傾朝餞別時倡和之作。而第攷俛仰公家狀則辛丑。已到同樞。行大司諫。而非掌令矣。疑此乃是丙戌以後戊戌以前出入掌令時所次別章也。知止堂丙戌莅全州。己丑。移潭陽府使。癸巳。陞嘉善。擢全羅道觀察使。甲午。以母年九十九辭遞。丙申。母卒。戊戌。選淸白吏。陞嘉義左尹。擢兵曹判書。此詩或作於癸巳離潭陽之時歟。)
回甲宴詩[湖陰]
昂莊共作地行仙。▣老重經癸丑年。官有卑高尊齒長。飮無多少任天眞。羶葷未必勝鮭菜。嘯詠猶堪替管絃。眞率豪風柯不遠。聚蚊何許肆瓊筵。
祭俛仰先生文[松江]
嗚呼。風埃險塗之難盡。盡之者尙矣。其不躓者亦鮮矣。立 朝六十年。遵大路而終不大躓者。於相公見之。然則今日之慟。非爲私也。嗚呼哀哉。
行蹟[崔棄]
公姓宋。諱(純)。字守初。新平人也。其先丘進。製述業及第。累官至習射都監判官。高祖諱希璟。字正夫。號老
松堂。我 太宗朝。登第入翰林院。遷司諫院正言,獻納。永樂十八年。(皇明太宗文皇帝年號。我 世宗二年。)以僉知,承文院事。奉使日本國。乃 國家以 帝命行兵馬島之翌年也。日本將欲拘留。公毅然折之曰。島夷往年侵犯 上國。上國赫怒。擧義問罪。是罪在島夷。本國不曾糾島夷奸暴。反辱 上國使介。本國亦與島夷等。日本王大感悟。特修禮物以護送之。 世宗美專對之義。特 召見便殿。令一行歌詠。撰入之老松先生日本行錄行於世。晩年。以判司宰監事。退老于全羅之潭陽。潭之有宋始此。司宰公生諱(壽之)。右軍司勇。 贈通政大夫。兵曹參議。參議生諱(福川)。奮順副尉。 贈嘉善大夫。兵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參判生諱泰。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判書公娶淳昌郡趙氏。大匡府院君元吉之後。司果時雍之女。 贈貞夫人。弘治六年(皇明孝宗敬皇帝年號。我 成宗二十四年。)癸丑。生府君。府君生而穎悟。好讀書。癸酉。受學朴訥齋先生之門。先生性嚴峻。少然可。及見府君。大加稱賞。日與論說古人言行學術。勵以反本之業。未幾。文藝大振。二十一癸酉八月。中進士。丙子。游太學。戊寅。醉隱宋公世琳。宰綾城縣。公又就而讀書。爲其勤於誨
人也。二十七己卯冬十月。登別科及第。考官以濂洛出處爲問策。府君操筆立書。出入馳騁。讀之如萬馬橫逸。不可控制。遂擢魁。多士入大庭。考官趙光祖,南衮,金絿,金湜。皆以一時藻鑑。目無全文。及府君對策。乃高聲讀曰。季雲以後無此文章。欲置首選。以篇末語病。居第三。其冬。分入承文院。權知副正字。庚辰春。薦入藝文館試史才。歸鄕。冬除檢閱兼春秋館記事官。參弘文錄。又選 賜暇讀書堂。辛巳春夏。分番東湖。自古讀書堂之任。以讀書爲務。故特選一世能文之士。以期華國。參是選者。人皆榮之。承 御題。製進三律居首。受 賜弓一張。以獻判書公。榮 君賜也。又因湖堂朔 啓。進暮思一絶。蓋寓悼己卯士禍而爲承旨崔世節所欲中。幸而免。壬午正月。薦入承政院。除注書。承 命和唐皐,史道二天使贈別韻以進。參選。是春罷還。夏。方伯申鏛。以國典散官得試都會儒生。差公送試靈光郡。癸未八月。丁外艱廬墓。乙酉冬。爲 世子侍講院說書。丙戌春。又分番東湖。入弘文館修撰知製 敎兼 經筵檢討官。移拜司諫院正言。轉兵曹佐郞。又入弘文館。自出身。出而復入。如修撰校理正言獻納司憲府持平,吏曹佐正郞。凡要
地再三踐歷。常兼帶知製 敎兼 經筵檢討官,春秋館記事官。朝廷之屬望如是。丁亥夏。罷還。秋。庭試文臣。 御題桃源八景詩。公居副。戊子夏。以弘文校理歸覲。己丑秋。又分番東湖。庚寅。逐臣金安老放還蒙敍。府君以臺諫。力爭其不可。 不允。先是。 宮中有灼鼠之變。論者謂王子福城君母朴氏所爲。將置重典。府君知出安老巧言。不可使朴氏含冤 啓辭。故緩是罪。其後以禮曹佐郞。爲慶尙道御史。還爲奉常寺僉正。俄遷議政府檢詳兼 世子侍講院文學。歷舍人。辛卯。復爲司諫院司諫。時 東宮又有懸牌妖語如灼鼠者。兩司請殺朴氏母子。府君又以不可力論。忤時議見遰。俄而朴氏獄成。人心冤之。時安老入朝用事。蔡無擇,許沆之徒締附煽亂。斥賢類無虛日。府君憤憸小誤國。面折見黜。時鄭光弼(字士勳。弘治五年壬子。登第。諡文翼。)爲相。安老嫉之。目爲三逕。以鄭爲一逕。以府君爲一逕。將爲一網打盡計。府君自此不得安於朝廷。丙申。重試詞臣于庭。翰林羅世纘(號松齋)上策。極言朝廷不和之狀。且曰。周有臣三千。惟一心。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不知 殿下之人心幾億萬耶。安老大怒。乃下王獄。以禁府堂上鞫問曰。汝在外方。何以知
朝廷事耶。必有與同議者。其意欲援引府君。將大治之。羅公憤而不言。累加刑訊。其嚴酷甚於宋朝之詩案者。幸以 天恩。免死竄逐。府君亦得免。君子兩美之。丁酉。安老權勢日盛。 上畏之。乃誅安老黨。安老死五日。府君拜弘文館副應敎。戊戌。爲司憲府執義。轉至直提學知製 敎兼藝文館應敎。仍以御史糾忠淸道。不數月。己亥春。特除通政大夫承政院左副承旨。自右副歷都承旨。知製 敎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藝文館直提學,尙衣院正。己亥。應製進桃源一律。居首 賜馬粧。夏。 天使至。差宣慰使。庚子。超授嘉善大夫慶尙道觀察使。辛丑。授同知中樞府事兼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轉司諫院大司諫。時梁淵,黃憲俱以麤鄙之人。卓蒙 上眷。府君陳箚斥之曰。自古鄙夫得志。未有不譽士林者。請絶去以淸仕路。 上不聽。又以憲爲吏書判書。憲交結戚臣尹元衡。相與熾煽。府君時爲大司憲。欲駁之。左右不應。府君挺然曰。進退人物。決非患失輩所能。且年少驟陞。奈玷名器何。時元衡爲執義。不得已從之。自此衆毀四起。壬寅。出府君爲全羅道觀察使。俄而。憲復長銓衡。朋奸濟惡。癸卯。府君引疾而退。旣拜漢城府右
尹。悶母夫人年高。出牧光州。甲辰十二月。遭內艱。三年號泣。墓側不暫離。先是十一月。 中廟已賓天。乙巳七月。 仁廟繼陟而 明廟嗣位。 文定王后垂簾聽政。奸臣尹元衡,許磁,鄭順朋,李芑,林百齡之徒。枉殺耆舊。目爲謀逆。若言及。必致赤族。道路結舌。若殺戮者則名曰靖亂策勳衛 社。若黃憲,陳復昌輩。爲元衡羽翼。濁亂不已。及丙午。府君服闋。有功臣金光準。見府君曰。公知朝廷有戡亂事否。曰。不知也。光準勃然曰。國論已定。公何謂不知也。府君不與辨。許磁。府君故交。亦以功臣。富貴赫然。府君戲曰。公家何多美女。皆前日不見者也。磁面赤不敢對。其勁氣所及。雖親舊不避如此。丁未。以同知參修 中宗實錄。行掌隷院判決事。五月。以 奏聞事往北京。 皇朝有門禁事。本國使臣。不得出入。府君卽呈文禮部曰。竊照本國忝備東藩。世守箕封。 天朝自前以知禮稱許。不與諸夷幷數。而出入之便。惟在於彼國。鎖閉之令。獨加於小邦。夫疑生於不信。禁由於難制。今乃俾 皇恩壅而不布。下情鬱而不伸。恐有礙於導宣天澤。撫綏遠人之義也。禮官讀曰。佳哉好文章。竟蒙欽依。得通門路。戊申二月。出守開城府。黃憲見忤於
元衡。陳復昌承望元衡風旨。黜憲于外。庚戌。府君復以大司憲。拜吏曹判書。是年四月。在朝廷慶會樓下。應製安不忘危詩一律。居首 錫馬。府君相與具參判壽聃友善。見具爲復昌所好。人多斥譏。府君以朋友義重。獨深責之。具悔悟。遂與復昌疏。復昌訝之。一日抵具曰。公之待我。何異疇昔。必聽宋某言也。乃陰謀權臣許磁。磁曾以奸謀奪人財。見忤於府君者也。六月。兩憾合勢。嗾臺諫李無疆。入侍朝講於 文定王后簾前。指府君爲邪論。不宜在朝。竄府君及具壽聃,李浚慶,李潤慶。一日逐五大臣。朝野震驚。俄而。具壽聃 賜死。府君初謫于忠淸道舒川。以爲南鄕近。不數日。竄于平安道順川。挈二兒以行。辛亥夏六月。蒙 恩赦。量移水原。是年冬。見放。初。兩司合 啓。竄逐奸臣李無疆。又劾罷李芑。於是大臣特辨府君無罪。癸丑閏三月。始 命外任敍用。拜善山府使。五月。赴任。善山古稱多土豪難治。且歲連凶歉。民罔奠居。府君不畏龍蛇。以赤心置人腹。愛動於色。奸吏仰視不忍欺。於是吏民大化。府君或肩輿出路。遠近必加額呼父。御史 啓聞。 上特賜表裏褒之。府君去。道路遮壅。涕泣相呼。使不能去。旣不得則伐石頌德。至
今稱道之。府君嘗在屋下言曰。元衡以復昌爲鷹犬。噬盡士林。終享福祿。能爲幾何。其言落於凶耳而幸免慘禍者。特以竄逐在外。無隙可乘故也。戊午。除全州府尹。將行。元衡見府君曰。士林雖斥復昌。而實有功。 上卽位初。廷臣謀危。吾以戚臣。未聞朝議。其 宗社不殆特一髮。當此時。復昌奔走翊戴之功。不可限量。考諸 皇朝永樂以藩王入承大統。人之死者幾五萬。今以死乙巳者。謂其多而交謫之耶。其恐動威䝱。甚於初年。府君不言而出。庚申。呈病引退。十二月。 詔使將至。大臣 啓府君有詩戰才。與李退溪滉,林石川億齡等幷馹召。辛酉正月。府君旣上京。而詔使竟不至。旋以羅州牧使南還。乙丑。元衡竄死。戊辰。以左尹參修 明廟實錄。轉刑曹參判。己巳。特陞資憲大夫。漢城府判尹。轉議政府右參贊兼知春秋館事。府君年七十七。引疾乞歸。自此退老鄕園。十四年。累乞解職。 上不許。以 先朝耆老。付閒散秩。知中樞府事。累 賜食物。凡 恩賜寵榮。一如廷臣。 上一日下備忘記曰。宋純以宰相。退老于鄕。雖不受祿俸。令本道磨鍊歲給。以示予厚待老宰之意。且舊規之有無。事理之當否。予未知之。偶爾思之。故言之。
有司以無規防之。 上特賜食物。廷臣莫不感激。府君居閒。精力不衰。年過八十。圍棋射弓。看書寫字。無異壯時。一日微不平。患嘔就睡。遂翛然而化。是萬曆十年壬午二月初一日庚寅也。時白光自屋上觸天。如虹蜺狀。及其消也。赤雲漫空而散。如是者累。人皆異之。享年九十。是年四月二十二日。葬于府南無量山北原先塋之側。訃 聞。輟朝三日。 特遣禮官 賜弔。具文 賜祭。府君天性厚端寬容。居鄕接人。不以貴賤異其親。上下老少。咸得歡心。及喪。官吏巷民皆變服。不食肉數十日。乃合米致祭。然後復其常。非得人之深。能如是乎。府君於才藝無不能。事母夫人。至誠奉養。終始不怠。虔執祀事。不替朔望。若祖先忌辰則雖八九十歲。略不少懈。以和待子弟。以寬御奴僕。雖有過失。不喜笞扑。亦不深探其情。己卯秋。釋褐。初。趙靜庵先生以試官。見其文而深愛之。待暇送人邀請則已登第歸覲矣。未返。南衮,沈貞輩搆陷賢類。夜半。潛入神武門。以危言動 上。請黜靜菴,金淨等賢臣數十餘人。將議撲殺於 殿前。鄭光弼自外入。泣諫力止。自此賢類相繼竄謫。其後府君始分館筮仕。以翰林入仕。考史及此條。輒嗚咽不自勝。及爲檢
詳。鄭公以首相尙在。每見府君。必屛妻子。入寢房吐懷。其見重士類如此。府君每歎乙巳諸賢多敗。常作歌曰。有鳥嘵嘵。傷彼落花。春風無情。悲惜奈何。娼兒在人家讌席唱此曲。復昌在傍。忽驚訝曰。此實謗訕之歌。未知誰人作。詰之。娼兒未對。終不窮竟。一日。復昌來見府君曰。人指我爲小人。我誠小人乎。府君曰。小人也。復昌驚曰。雖無狀。寧至此乎。府君侮曰。人指君子爲小人則或非小人乎。直斥不諱。據辭而戲侮。猶未覺悟。人謂善言。庚戌秋。府君將竄待命。宋世珩以大司憲方論啓。知府君不免。私以人馬相送戒行。且修書付之。時文官金百匀在座。子弟畏其露迹。乃入告曰。事急矣。當速理行裝。願尊賓早還。府君卽曰。丈夫心事。寧有不可言者。我苟有罪。斧鉞是甘。不然。死生休戚。人所共見。仍投宋書令觀之。其書曰。君旣見忤於領奸。又忤於惡物。兩惡主張。左右風靡。不勝痛咄。李無疆時爲臺諫主論。事機甚嚴。人未開口。百匀感府君無隱。無疆亦歎其襟懷夷曠。常對人言曰。宋某。君子人也。一視夷險。心肝泂然。當竄時。人皆悲歎。雖割肌膚相贈。無少惜。甚可怪也。言之不已。蓋人無賢不肖。非惟不忍見擯。至於主論排擯者。心服感歎
如此。府君處危亡之地。不以利害有所疑。非不計死生者。何能至是乎。府君立 朝五十年。初爲蔡無擇,許沆所斥。中爲黃憲,梁淵,尹元衡所斥。後爲陳復昌,李無疆所斥。小人當朝。直道不容。必先見斥。終不少屈。左右 四朝。退老林下。作亭家園崖上。名曰俛仰。蓋俯仰宇宙之義也。以竹輿往來松下。日與山翁溪友。雜坐談笑。其愛 君憂國之誠。未嘗少弛。發於篇什。形諸歌曲。府君重逢登第之日。慶宴俛仰亭如新恩日。一道聳觀。夜深後醉欲下溫室。鄭修撰澈(號松江。諡文靖。)曰。擧公藍輿也不惡。吾儕當荷竹輿。與高獻納(號霽峯。諡忠烈。)敬命,奇校理(號高峯。諡文憲。)大升,林正言(號白湖。)悌及道伯與邑宰。一時扶擁而下。人皆嗟歎而榮之曰。前古所未之有盛事也。府君與成聽松,(諱守琛)李退溪,(諱滉。諡文純。)朴六峯。(諱祐。訥齋先生之弟。)爲道義之交。而如金河西,(諱麟厚。諡文靖。)申駱村,(諱光漢。諡文簡。)李栗谷,(諱珥。諡文成。)奇高峯(諱大升。諡文憲。)一代名流二十餘人。幷出入門下。聽松曰。此所謂天下桃李盡在公門者也。府君宗長判中樞府事宋公。(諱欽。號知止堂。諡孝憲。天順三年己卯三月十三日生。)嘗爲府君作孝思堂記。堂乃先人舊基創修之堂也。其記曰。(欽)之曾祖(龜)。乃公之高祖(希璟)之弟也。(欽)謬陞一品。追 贈三世。(希璟)
之後三世不達。而公亦以顯職。追 贈二品。可謂孝思也已。且公考常痛少孤失業。而公承其志。得 君顯揚。與我同被 國恩。公年齒猶芳。他日所就。詎可涯涘。(欽)時年八十九。更復何望云。今府君亦以九十。果符其期望。其亦顯矣哉。(欽)淸介名賢。取重當世。坡山成處士守琛。乃府君同庚善友也。手書其記額堂及亭。府君皇考之葬。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弘文館大提學洪暹撰其碣銘。而眞城李退溪先生。亦書碑文刻石。終始顯親。亦榮矣哉。夫人淳昌郡薛氏。封貞夫人。奉翊大夫版圖判書安統之後。麗朝甲族。世聯顯籍。至虞候南仲公。寔皇考也。夫人天性貞愨。平生對人。不事緣飾。以誠謹事府君。以敬順孝皇考。雖在貴顯中。克儉持身。不廢婦職如貧賤時。人或問之則曰。富貴在外。分職在我。不修我而責下。無是理也。且人生於世。曠職廢分。所做何事。蓋夫人何嘗講學。而所行之事。實德昭貫。皆合於理。凡事從心直出。初不以善惡而擇爲之。其天性然也。有長女先逝。夫人終身痛傷。諸姪親死無歸者。衣食鞠養。早成婚嫁如己出。府君竄逐。夫人夜半露心。指天呼曰。天乎無殃而長女死。且使生者竄荒。天之降禍。必有所召。若
知有罪。當改之。時棄方幼。枕邊睡間或聞之。而他人未嘗知也。夫人凡處事。罄誠踐實。不貴有文。在善山衙內。患胸痛。臨終。子弟環呼。夫人揮之曰。姑止。我語汝等。大家與亭子近。大人接賓應事。喜居之。我死。與傍室宜居此如我居。然勿違大人意。仍命二子序坐。引粥饋之。驚曰。我亡矣。又曰棄。汝母死。我育汝如母。念汝寒。今亦隆冬。衣在籠。衣一襲。此後誰復衣汝。命粥飮之。且傍及婢僕曰。汝輩俄頃當罔極。可先食我饋。我之饋汝。畢於今日矣。纔畢而化。臨訣。不曾動容。從容處置。有若有道君子。玆豈欲爲而強爲之哉。嗚呼痛哉。夫人生於 弘治甲寅。卒於 嘉靖癸丑。先府君卒三十年。葬與府君同塋異域。外孫崔棄懼其泯然不傳。謹錄其歷官行事一件。將欲哭請於立言君子。以圖不朽云。時 萬曆十年壬午五月日。外孫崔棄。灑涕而記。
嘉善大夫行府使宋公遺愛碑(碑在善山)[宋希奎]
公諱(純)。癸丑夏。來莅于官。發號施令。務在安民。無赫赫之名。流愷悌之政。理事如治亂繩。不擾如烹小鮮。不勞剸煩而庶務自閒。不費遊刃而髖髀自解。吏畏而奸自戢。民懷而生自遂。屬歲連歉。裕措救策。闔境
無一夫之流徙。及公之移病也。民皆流涕。若乳兒之失慈母也。噫。感之誠於中者深。故愛之留於人者自不能忘。愈久而愈不忘者。雖在於人心之銘。而示來世垂無窮者。必勒石而後可也。敢共伐石誌愛。以光耀于後世。使目當日之碑而心當日之心。仰遺愛之誌而延今日之愛也。謹撰銘曰。政本悃愊。罔有毫假。立愛釀和。孰有梗化。赤子龍蛇。恩威幷施。如風之動。厥草惟靡。蟹篋蠶績。是誰之使。歲且荐饑。民將流離。撫摩措宜。闔境煕煕。忽賦歸歟。民失怙恃。公雖往矣。愛實在此。群情念切。于碑是誌。墮淚千年。今復仰止。
皇明嘉靖三十四年乙卯九月立。 賜及第宋希奎撰。(碑長三尺六寸。廣一尺五寸。厚四寸。在於善山府城南門外防築上官大路傍。)
善山府誌宦蹟
宋(純)有朝野重望。爲本道觀察使。時鄭彥愨爲府使。頗慊于公。乙巳之後。公左遷爲本府。而彥愨爲監司。頗困之。公略不介意。寬厚愛民。有去思碑。(出八道摠誌。 崇禎三丙午。前翊贊黃胤錫。以典牲署主簿在直中。得同僚奉事李熻所錄錄之。公之爲慶尙觀察。則 中宗庚子也。及 明宗丁未。彥愨以副提學。上良才驛壁上血書十六字。有 女主臨朝。群賢魚肉。國之危亡。可立而待者。以爲是乙巳以後禍家怨懟者所爲。於是大獄復作。而彥愨亦得志。癸丑。公左遷爲本府矣。彥愨後爲京畿觀察。墜馬。馬逸而足未暇脫鐙。馬亦驚奔。二足自成分裂而死。人謂誣獄之報也。其裔亦
濟惡。惟評事文孚一人。壬辰在北道倡義。討淸正有大功。承 褒爵諡。號農圃。見澤堂李公植及子畏齋端夏所撰北關誌。諸孫今居晉州。亦足以蓋愆云。)
栗谷全書 經筵日記(亦云石潭日記)一段
宣祖二年己巳閏六月。吏曹判書洪曇免。曇立朝。以淸簡稱。但嫉學問之士。謂人曰。眞儒豈出於今世乎。今之自謂學問者。乃僞也。若有眞儒則吾當敬慕。豈敢瑕疵乎。及爲判書。欲反李鐸之所爲。以循流俗。郞官不從。曇甚恨之。尤與佐郞鄭澈相忤。曇甚怒。尤忌士類。思所以逐之。時舊臣如曇從兄右相暹,判書宋(純)及金鎧。皆與曇合。先用(純)爲大司憲。將攻士類。適坐事遞。乃用金鎧。鎧得罪。曇不自安。辭疾免。(先是六月。鎧有罪。削黜門外。)暹亦不自安。辭疾請免。 上不允。
(按栗谷日記所論一代人物。無論宵小。雖於名流如白休庵仁傑,奇高峯大升,盧玉溪禛諸公。擧不免有毀有譽。而又如吳貳相謙悌。則以爲外雖謹幹。內乏淳實。久爲贊成。不得拜相。知士類不與。乃乞骸骨歸羅州。至拜右議政。司憲府以非人望劾之。乃免。其譏之如此。而竟爲其墓文。以致 英宗朝 贈諡貞僖。蓋一人之身而毀其可毀。譽其可譽。一循時論之公。而非擧其平生而棄之。則宋公之一時爲洪氏所引。亦何害於己卯乙巳首尾九十年之全美乎。讀日記者。當自知之。)
夢窩續自警編一段
夢窩金忠獻昌集續自警編。(初名後自警編。蓋輯 國朝名臣言行而類之。
倣宋人自警編例云。)引識小錄云。(許筠野史)宋三宰純。爲吏曹參判與許贊成磁。(一云硡者誤)協心薦賢。忤於時貴。竄于外凡五年。自是常有棄官歸去之志。其庶叔與公昵者每曰。外居宰相。吾見出自西小門者。未見有從南大門而出者。蓋仕宦于京者。至死不出故云云。然公每嫌其言。其自開城納節而歸也。庶叔送之江滸。公臨觴語之曰。吾乃今得出南大門矣。
(按京城居人死者。柩自四小門出。而四大門則惟生者出入。故有是言也。 肅宗朝。陞補學製試官。有以宋公此語命題曰。得出南大門以試士。今其科製詩編尙傳。豈亦夢窩表章而然歟。臣胤錫。竊覵我 聖上於 英宗末年。在東宮得續自警編寫本。而 親製文一篇以識之。卽夢窩玄孫復淳所傳示也。据此則宋公勇退之迹。亦已昭經 淵鑑。而原編尙未梓行。斯可惜云。)
俛仰集卷之四
諡狀
右參贊企村宋公諡狀[趙鐘永]
公諱純。字守初。號企村。一號俛仰亭。宋氏系出新平縣。今倂于洪州牧。高麗書雲觀正諱丘進爲鼻祖。自是簪組相承。入我 朝。有諱希璟。官判司宰監事。號老松堂。以能專對。被眷於 皇朝。見重於倭國。爲 太宗朝名臣。寔公高祖也。曾祖諱壽之。右軍司勇。 贈兵曹參議。祖諱福川。奮順副尉。 贈兵曹參判。考諱泰。 贈吏曹判書。妣淳昌趙氏。玉川府院君元吉後。司果時雍女。以 成宗癸丑生公。公幼穎悟。好讀書。文藝夙就。 中宗癸酉。中進士。時訥齋朴公祥莅潭陽府。潭。公鄕也。乃從學焉。朴公素嚴峻少許可。見公輒大稱賞。期以遠大之業。訥齋弟六峯祐。亦於公有敎迪之益。公自言平生爲學。得二公旨者居多云。己卯。登別試科。靜菴趙文正先生爲考官。以濂洛出處問策。得公作。高聲讀曰。季雲以後。無此文章。初欲擢魁選。罥語疵。置第三。季雲。金濯纓馹孫字也。未幾。南衮,沈貞,洪景舟等。夜入神武門。危動 上衷。黜一代名流殆盡。靜菴竟受 命。訥齋亦被斥。公痛傷不已。殆無仕宦意。是冬。分隷承文院副正字。庚辰。授藝文館檢閱弘文館正字。又參湖堂讀書。以有老親在。
遂強就職。其在湖堂朔啓。進暮思詩一絶。蓋寓悼己卯士禍也。爲衮黨崔世節所嗛。幾不免。已而。除注書。癸未。移藝文奉敎。其秋。丁外艱廬墓。服闋。爲侍講院說書。丙戌。陞拜副修撰兼知製敎。出入三司及兩銓郞。皆歷踐再三焉。先是。 章敬昇遐。 仁宗沖年有聖德。而及丁丑 文定御壼也。一二流言。多以爲不利 東宮。孝惠公主。亦 章敬出也。下嫁延城尉金禧。禧之父安老。始爲衮所逐在謫。嗾其妻黨蔡無擇。宣言 東宮孤危。使我還朝。當矢心翼護。時賢亦往往信之。庚辰。相臣李荇,大司憲沈彥光請宥安老。公爲臺諫。力言不可。晦齋李文元公彥迪。亦與公合。遂不得釋。安老之怨始此。初。 東宮有灼鼠之妖而敬嬪朴氏子福城君嵋。在諸王子中年長地逼。奸黨誣朴氏請置重典。公知安老巧計。以臺諫屢啓。請緩其罪而嵋猶竄。後移禮曹佐郞。差嶺南御史。還授奉常寺僉正。遷議政府檢詳,舍人,侍講院文學。時鄭文翼公光弼爲領相無恙。每見公至。必屛妻子入室語當世事。爲賢宰所推重如此。辛卯。有懸牌妖語如灼鼠之變者。兩司希安老旨。又請亟殺朴氏母子。至壬辰。公以司諫。猶力爭以爲不可。益與時論相忤。癸巳。朴
氏獄竟成。母子踵死。國人冤之。安老遂大得志。其黨無擇及許沆等。締附煽亂。斥賢類無虛日。嫉鄭公及公尤甚。公自分不免。歸鄕第築俛仰亭。以取俛仰宇宙之意。蓋將欲永歸也。丁酉冬。安老伏誅。公乃拜副應敎。戊戌。除執義。轉直提學藝文應敎。以御史奉 命湖西還。己亥春。特拜右副承旨。陞都承旨。夏。 天使至。差宣慰使。庚子。超嘉善。除慶尙道觀察使。辛丑。授同中樞都摠管。移大司諫。時 明宗舅尹元衡用事。其黨梁淵,黃憲有寵。公陳箚斥之曰。自古鄙夫得志。未有不讐士林者。請絶去以淸仕路。 上不聽。又擢憲任長銓。公以大司憲駁之。自此群咻大起。壬寅。黜公爲全羅道觀察使。癸卯。遞拜右尹。旋又乞養。授光州牧。甲辰冬。遭內艱廬墓。其翌年。乃 明廟乙巳也。 文定垂簾。元衡益張。多殺耆舊善類。與謀者盡策僞勳。公雖在苫堊。未嘗不悲憤也。及丁未禫闋。每歎傷諸賢。作歌曰。有鳥嘵嘵。傷彼落花。春風無情。悲惜奈何。娼兒在人家讌席唱此曲。陳復昌聞之。驚曰。此謗訕之歌也。詰娼兒不能窮。遂已。一日。復昌見公曰。人指我爲小人。我誠小人耶。公曰。小人也。復昌驚曰。雖無狀。寧至此耶。公曰。人指君子爲小人則或非
小人耶。其辭直斥不諱而復昌不能悟。認以爲戲。幸免焉云。以同知參修 中廟實錄。行掌隷院判決事。旋差奏聞使往北京。 皇朝有門禁。本國使臣。不得出入。若被囚然。公呈文禮部。辭旨介直。竟蒙欽依。復得弛禁如故。戊申。出爲開城府留守。旣赴任。黃憲忤元衡被黜。庚戌。公復以大司憲。拜吏曹參判。公嘗與具參判壽聃善。責其爲復昌所好。具公遂疏復昌。復昌乃銜之。與李芑謀。芑曾奸騙人財。爲公所忤。兩憾合勢。嗾臺諫李無疆。入侍朝講。於 文定簾前。斥公曰。締結具壽聃。鼓發異議。是爲邪黨。一時竄公及具公諸人。朝野震駴。公將竄。宋世珩以大司憲方論啓。知公不免。私以人馬相送。修書戒行。時朝士金百匀在座。子弟畏泄。乃密告曰。事急矣。當束裝。願高賓早還。公卽曰。丈夫心事。寧有不可言者。我苟有罪。斧鉞是甘。不然。死生休戚。人所共見。仍投宋書令觀之。其書曰。君旣見忤領奸。又忤惡物。兩惡主張。左右風靡。不勝痛咄。李無疆時爲臺諫主論。事機甚祕。人未開口。百匀感公無隱。無疆亦歎其襟懷夷曠。常曰。宋某。君子人也。公初擬謫舒川。以爲南鄕近。改謫順川。經一年。蒙赦移水原。其冬始宥。於是兩司合啓。竄逐李
無疆。又劾罷李芑。大臣特辨公無罪。癸丑春。敍拜善山府使。善多土豪。歲又荐歉。而公爲治甚馴。 朝廷賜表裏以奬之。戊午。除全州府尹。庚申。病遞。辛酉。復以羅州牧使南還。乙丑。 文定昇遐。元衡竄死。淸議始得行。戊辰。以左尹參修 明廟實錄。轉議政府右參贊兼知春秋館事。公年七十七。引疾而歸。自此退居鄕園十四年。屢乞解職。 上不許。以 先朝耆老。付知中樞。累 賜食物如在廷例。己卯。家人設回榜宴。 上聞之。命戶曹賜花宣醞。一如新恩例以寵之。時鄭松江,高霽峯,奇高峯,林白湖諸公曁道伯邑宰。齊會于俛仰亭上。夜深酒闌。公將就寢室。松江曰。擧公藍輿。也自不惡。吾儕當共之。遂扶荷而下。觀者莫不艶歎。事載邑誌。 正宗戊午。試士湖南。以荷輿俛仰亭。爲 御題焉。公居閒。精力不衰。年九十。圍棋挽弓。看書寫字。無異壯時。一日微不平。患嘔就睡。遂翛然而化。是 萬曆壬午二月朔日也。時白光自屋上起。觸天如虹蜺。其消也。赤雲漫空而散。如是者非一再。人皆異之。葬于本府無量山北原先塋之側。訃 聞。輟朝三日。特遣禮官賜弔祭。至 肅廟甲申。士林就舊里。建龜山祠以享之。公配淳昌薛氏。考虞候南仲。弘儒
侯聰之後。少公一歲。壽六十。從封貞夫人。性貞愨有禮行。臨歿整暇。若君子之正終。生二男一女。長海寬。健元陵參奉。次海容。珍原縣監。女適縣監崔世胤。側室有六男二女。海淸。箕子殿參奉。海澄,海源,支繁,支長,次方。女長適申聃壽。季未嫁。節死于倭亂。海寬。無育。以崔世胤壻宗室順興君夢禹子𤦹。更名繼宋。以奉其祀。海容亦無育。取海淸長男軍資監僉正德美爲子。以奉公宗祀。公之子八人。惟海容後至今寔繁云。公孝於事親。恪于奉先。雖至衰老。未嘗少懈。待子弟以和。御奴僕以寬。居鄕在官。則以忠厚接之。得人者深。每於事物云爲之際。所急者化俗而不流於弛。所嚴者斥姦而不偏於刻。率是道以行而無自歉焉。故始危於世節。中困於安老。終忤於元衡。有事則必見斥。有斥則猶不屈而卒之。身與名俱享。卓然爲己卯乙巳完人。不亦偉乎哉。嗚呼。易曰。遠小人。不惡而嚴。公實有之矣。李文成經筵日記。有云。吏曹判書洪曇。與佐郞鄭澈相忤。用宋某爲大司憲。將攻士類。適坐事遞。當 明宣際。士類新舊。漸致岐貳。其初爲排擯計者。在洪氏自是失着。不關公耳。公則以舊人。且故交也而一爲其所引。何咎之有。若果然也。松江於
新進中爲所斥之首。而公歿。爲文以哭之曰。立朝六十年。遵大路而終不大躓者。於相公見之。其愛好之篤。溢於辭表。豈非所謂觀其所與者歟。公之歿今二百有餘年。朝野文獻。殘缺殆盡。鐘永以藐然後生。顧何能闡發潰徽。以永圖不朽之美。而公之裔孫在悅。徵諡狀於余。余乃謹就性潭宋贊善曁黃頤齋胤錫所錄行狀。略敍其立朝言行及出處之大者。庸告之太常焉。
崇禎紀元後四丁亥月日。崇政大夫。行禮曹判書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春秋館事弘文館提學同知成均館事奎章閣檢校直提學, 世子右賓客,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趙鐘永。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