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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世系圖(趙氏系出平壤府祥原郡。高麗忠烈王時。命移籍平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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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先生集卷之六
年譜
龍門先生年譜
皇明孝宗皇帝弘治十一年(本朝燕山君四年)戊午八月二十一日甲申。先生生于京第。 俗傳靑坡里。有先生舊基。而世遠無徵。姑以京第入錄。
十二年己未(先生二歲)
十三年庚申(先生三歲)
十四年辛酉(先生四歲)
十五年壬戌(先生五歲)
十六年癸亥(先生六歲)
十七年甲子(先生七歲)
十八年乙丑(先生八歲)
武宗皇帝正德元年( 中宗大王元年)丙寅(先生九歲)
二年丁卯(先生十歲)
三年戊辰(先生十一歲)
四年己巳。(先生十二歲)先生自幼有異稟。受書一再讀卽成誦。作句語輒驚人。是歲遊漢江。一代文士多會。令先生作詩。先生應口而對曰。靑山面面立。漢水悠悠下。峨洋山水間。誰是知音者。一座驚歎。以爲不及。
五年庚午。(先生十三歲)先生誠孝出天。雖在童稚之年。侍親疾。至誠不懈。又事伯氏養心堂。極其敬愛。隣里咸
稱其孝友。
六年辛未(先生十四歲)
七年壬申(先生十五歲)
八年癸酉(先生十六歲)
九年甲戌。(先生十七歲)聘靑松沈氏。(考左尹靑城君順徑。祖左尹靑川君瀚。曾祖領議政靑松府院君澮。外祖府使高靈申沚。)夫人生於弘治丁巳十一月二十二日。十八。歸于先生。溫恭靜淑。事舅姑盡禮。承祭祀待賓客。甚得婦道。萬曆丁丑九月二十二日卒。享年八十一。祔葬先生墓左。○先生居家。內外斬斬。恩威竝至。常居外堂。不入內閤。婢僕罕得見面。至於夫婦之間。亦不親昵。莊以莅之。禮以導之。敬相對如賓焉。
十年乙亥(先生十八歲)秋。赴漢城試。參生進初試。
十一年丙子(先生十九歲)二月。赴生進覆試俱中。(生員。沈連源榜下三等五十四人。進士。趙連榜下三等六十四人。)始受業於靜菴先生之門。 先生早歲。俱捷兩試。遠近聞者莫不慕其才。而先生乃慊然曰。人之生世。豈但以功名爲事。遂有求道之志。聞趙靜庵,金老泉兩先生講古人義理之學。乃欣然往從之。聞大學中庸之旨。扁其居曰愚庵。沈潛硏究。至忘寢食。靜庵先生嘗曰。諸子中求道之篤。無
如趙某云。
十二年丁丑。(先生二十歲)次張茂先勵志詩韻以自警。(詩在集中)又作自警詩。以示同志。(長篇在集中)次朱晦庵感興詩韻三篇以自警。終篇。有我願學聖學。期與聖同歸之句。
十三年戊寅(先生二十一歲)春。謁表兄琴軒李相公(長坤)于東郭外。○冬。讀書于檜巖寺。
十四年己卯(先生二十二歲)春。讀書于靜庵先生龍仁別墅。○先生與子源。(姓名失傳)讀書于別墅。一日。靜庵先生使人謂曰。吾欲行墓祭。姑移寓山寺云。先生卽日來居山寺。一日夜。夢見朱文公。恍然而覺。有學顏子吟等詩。以寓其志。○十一月。士禍起。靜菴先生就獄。先生欲上疏。坐繫未果。 是月十五日夜。南衮等起士林之禍。靜庵先生及金大司成。俱被詔獄。先生聞變。將欲陳疏辨理。搆草未上。坐門生繫獄。未得伸其志。使其疏上。禍將不測。而猶以未及上爲恨。及靜菴先生受 後命於綾州謫所。先生不勝慟悼之懷。遂作辭曰。雨雪交紛兮陰霧凝。平路險隘兮山崚嶒。下土茫茫兮不見日。鳳鳥飄飄兮焉可憑。蓬叢棘林兮。萬里思飛騰。自此絶意擧業。有隱遁之志。
十五年庚辰(先生二十三歲)春。築室于朔寧。(按十詠所錄。則似是馬場面內。而里名失傳。)與伯氏養心堂。同處講學。 先生謂養心堂曰。泰山頹矣。吾將安仰。兩賢沒矣。誰與講道。不如修吾所學。以遂初志。日與講磨。兄弟自爲師友。時人比之二程云。○作寧城十詠(詩在集中)
十六年辛巳。(先生二十四歲)判官公出宰定州。十月。陪母夫人往判官公任所。
世宗皇帝嘉靖元年壬午。(先生二十五歲)作大狂吟五十韻。贈同志。(詩在集中)
二年癸未(先生二十六歲)正月二十八日。丁判官公憂。時判官公監築義州新城。以暴疾卒于役所。奉柩還。四月十四日。葬于高陽多院里乾之山王考典籍公墓下。先生哀痛過制。屢絶而蘇。仍以成疾。見者危之。三年甲申(先生二十七歲)
四年乙酉(先生二十八歲)三月。服闋。○作中庸大學圖。(圖佚不傳)改號曰葆眞庵。○作四欲吟○承母夫人命。赴禮部擧。及庭對見黜。 先生自兩賢沒後。泊然無當世之念。常思高蹈遠引。而是時時論益乖。仇視正士。先生常在指目中。大夫人深以爲懼。力勸赴擧。先生不得已一赴擧第二。及庭對。以格致誠正爲言。考官意是
己卯之黨而黜之。先生自是益知正道之難行。而不能決捨者。承偏親畏禍之意也。○聞琴軒李相公卜居驪江。作詩幷序贈之。(詩在集中)
五年丙戌(先生二十九歲)春。遊三山。(三山錄在集中)秋。遊高嶺普光寺。○冬。送聘君沈令公再赴燕京。贈詩。(詩在集中)
六年丁亥(先生三十歲)
七年戊子(先生三十一歲)二月初十日。子孔賓生。○按壙記。先生有長子元賓。耽學早成。十六。獻策解額。夭于其歲。而然家藏無生卒可考之文。姑錄于此。
八年己丑(先生三十二歲)
九年庚寅(先生三十三歲)
十年辛卯(先生三十四歲)八月。自寧城往遊金剛山。(金剛錄在集中)
十一年壬辰(先生三十五歲)春。除 濬源殿參奉。 至是。黨禁稍解。故有是除。先生以親老就職。○十一月十五日。子仁賓生。○先生敎子弟。慈而極嚴。進退之節。少有差失。則必擧小學事親章。使讀之而責之。諄諄敎以孝悌忠信之道曰。人之爲人。不出此四者。而爲賢爲聖。亦在推而大之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難是人子之道。而若以富貴利達爲心。則事親事君。必不得善其終矣。汝輩切宜戒之。故子弟未嘗以榮利爲言
也。
十二年癸巳。(先生三十六歲)移 順陵參奉。未久遞職。
十三年甲午(先生三十七歲)
十四年乙未(先生三十八歲)
十五年丙申。(先生三十九歲)拜 英陵參奉。冬。辭疾不就。○送子源歸海西。 先生嘗與子源。同學於靜庵之門。己卯。子源謫居關西。至是。 宥還歸農舍。先生以詩送之。
十六年丁酉(先生四十歲)
十七年戊戌(先生四十一歲)春。次尹溢之韻八絶。(詩在集中)
十八年己亥。(先生四十二歲)被詩薦。 是歲天使來。朝廷方求文士。慕齋金相公(安國)以詩薦先生。先生聞之。悶然有詩。
十九年庚子(先生四十三歲)七月二十一日。丁母夫人憂。九月十四日。祔葬于判官公墓。○先生奉親極其誠孝。家雖甚貧。而甘旨之供。極其豐盛。體質遲重。而承奉之際。極其敏捷。晨夕展寢。必親爲之。不任婢僕。少有不安節。則遑遑汲汲。憂形於色。己有痛則雖苦不言。恐其貽親之憂也。及遭變。哀毀過節。初終。一從禮制。廬墓三年。一不到家。非至甚病。不脫衰絰。不讀他書。
惟講禮經。(出陳旭所撰行狀。此是可信文蹟。而壙記及行狀。幷無此語。或者家狀中廬墓一節失傳而然耶。)
二十年辛丑(先生四十四歲)
二十一年壬寅(先生四十五歲)九月。服闋。自是不復有意於進取。有入山隱居之志。
二十二年癸卯(先生四十六歲)正月。遊文殊庵。聞慕齋相公訃。哭之。又作詩以悼曰。聖主方傾注。天胡奪此人。人間有限日。上界無邊春。斯道欲隳地。後生何不辰。更吟珠玉句。揮涕鼻酸辛。○哭子源有詩(長篇在集中)
二十三年甲辰。(先生四十七歲)送圭庵宋相公(麟壽)赴燕京。作詩贈之。(長篇在集中)玄軒睦公(世秤)來訪。 按集中。公達尊丈見訪于弊廬。開話從容。頗以朋友道缺爲歎。因有耦耕之約。
二十四年( 仁宗大王元年)乙巳(先生四十八歲)三月。遊龍門寺。(寺在砥平縣西)
二十五年( 明宗大王元年)丙午(先生四十九歲)二月。到砥平土最美洞。有卜居之志。○遍遊龍門諸寺。所到俱有詩。○七月。哭徐花潭。(敬德)有詩云。仰止平生舊。(疑久)胡爲而至斯。群咻方未已。獨立自無疑。玩意堯夫易。驚人杜甫詩。花潭千古水。嗚咽有餘悲。○九月。遊錦江亭。(亭在寧越)
二十六年丁未(先生五十歲)春。土最美茅齋成。有詩云。洞名土最美。合置葆眞庵。一溪奔萬壑。四面擁千巖。棲息心常逸。生涯分自甘。箇中無盡趣。休向外人談。○先生自是卜居于此。世稱龍門先生。學者多歸之。先生各隨其才。期於成就。嘗曰。人之爲學。非讀古書取科場而已也。將以事是君而行其道也。必先盡修己之道。而其法在於方冊。勿以涉獵爲事。必以體行爲務。且讀書貪多。最是學者大病。讀一書。必盡一書之義。然後又讀他書。則自然有見得處。必反於身而力行之。則聖賢可期也。學者以聖賢自期。雖未至聖賢之域。猶可爲善士。若以中人自期。則求爲下品。不可得也。先生日與學者。講論經旨。或夜深燈盡。則獨坐沈思。疑義有自得處。則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驗之。一夜至二三。或達曙不寐。其究心經傳如此。又與道友問難而質正之。雖吟詠之間。不忘義理。有太極動靜,氣化形化,見道,修道,指道,誠,命,性,道德,仁義禮智等吟。又各著說以論之。至於朋友酬酢。亦無不論理焉。
二十七年戊申(先生五十一歲)
二十八年己酉(先生五十二歲)
二十九年庚戌(先生五十三歲)
三十年辛亥(先生五十四歲)
三十一年壬子。(先生五十五歲)有 朝命擧遺逸。 是歲。 明廟下求賢之敎。朝廷以成公守琛,曺公植,李公希顏,成公悌元及先生應 命。
三十二年癸丑。(先生五十六歲)特授宣務郞內贍寺主簿。 先生初欲陳疏辭免。以 明廟勵政之初。被不世之遇。遂就之。
三十三年甲寅(先生五十七歲)正月。除長水縣監。 是月十九日發行。二十九日赴任。先生爲治。以新民善俗爲務。去苛擾存大體。靜而不煩。吏順民安。又擇士子之秀者。聚而敎之。邑人知爲學之方。至於旁近之士。亦多有聞風而至者。
三十四年乙卯(先生五十八歲)四月十三日。哭養心堂喪。○按陳旭撰行狀云。先生事伯氏甚謹。盡其愛敬。日與相對。出入必同。養心堂嘗有心疾。雖至盛怒。先生委曲言之則卽解。便有和氣。豈非友愛之所感者耶。○是歲。倭寇卒至。連陷巨鎭。主帥蒼黃失措。惟以殺戮立威。人皆股栗。先生獨以義理爭之。主帥亦感悟。止其殺戮。稍得御寇之策。○六月。棄官歸龍門舊隱。○
先生素有遯世之志。而旣蒙 聖主恩禮之厚。僶勉就職。賊旣退。辭歸舊居。號其堂曰洗心。因與世相絶。惟以窮理敎人爲事。雖耳順之年。益自刻苦。未嘗少懈。常以聖賢自期。諸賢稱之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得路着工。進進不已。又曰。識得儒家工程。惟公而已。可見當時朋友間推許之盛也。○九月。答成聽松(守琛)書。兼附四言詩二首。
三十五年丙辰(先生五十九歲)二月。遊海西。○先生謁文憲書院。諸生請題名。先生題一絶曰。客路棲棲久未還。天敎看盡海西山。不須姓字留書院。嬴得狂名滿世間。
三十六年丁巳(先生六十歲)三月。豎判官公墓表石。先生撰陰記幷書。○十二月十一日庚寅。先生考終于靑坡里第。
三十七年戊午二月丙申。葬于砥平龍門山南支丑坐未向之原。(卽先生舊居後寺谷)
神宗皇帝萬曆六年( 宣祖大王十一年)戊寅。先生長子孔賓撰壙記。
十五年丁亥七月。埋誌石于墓。○門人直長愼有撰誌文。題誌石後面。
毅宗皇帝崇禎九年( 仁祖大王十四年)丙子。 命抄啓先賢。先生被選。(金相國堉與禮曹,弘文館。同議抄選。)
甲午。( 孝宗大王六年)士林就先生舊居之傍。(卽白雲溪)設俎豆之所。
丁酉。( 孝宗大王九年)浦渚趙文孝公翼。撰行狀。(按東儒師友錄。有陳旭所撰行狀七條。而原本失傳。)
癸巳。( 肅宗大王三十九年)砥平儒生朴世龜等。以本院請額事上疏。(製疏閔永孝。疏色閔<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628_16.GIF'>。疏本見附錄。) 不許。 疏入。上 命該曹稟處。禮判徐文裕回 啓。以爲觀此砥平儒生朴世龜等上疏。則砥平有故縣監趙昱書院。以其兄晟及故持平申抃竝享。號爲龍門書院者于今六十年。尙未以聞 朝家。未蒙 賜額之恩。請令有司趁卽頒額。以光祀典云云。趙昱之學術行誼。實爲一時儒賢之所深許。後世士林之所欽仰。誠宜崇奬。以資觀感。而趙晟,申抃兩人學問淺深。先輩之表章。旣無彰明。後學未能詳知。有難輕議。竝享俎豆之列疏內辭緣。置之何如。 啓依允。○四月。再疏(疏本見附錄)蒙 允。○五月初五日。 御容圖寫都監提調以下 景賢堂入 侍時。提調閔鎭遠所 啓。砥平儒生等。以故縣監趙昱及其兄趙晟,故持平申抃三臣祠宇請額
事陳疏。蓋趙昱。卽先正臣趙光祖門人。而其一時儕友先正臣李滉,成守琛,徐敬德等。無不推許。其兄晟。亦有先正臣李滉稱道文字。而申抃則名入於己卯黨籍而已。平日言行事迹。不少槩見。前日。本曹以此持難而防 啓矣。今又申請。當爲回 啓。而聞先正臣朴世采嘗以爲申抃。別立鄕賢祠爲可云。此論似好。而別立鄕賢祠。非該曹所可指揮。有難泛然回 啓。故敢此仰達矣。 下詢于大臣何如。 上曰。此亦何如。都提調李頤命曰。臣亦嘗往來砥平。頗聞居人之言矣。趙昱則不但學行可稱。 朝家嘗選先賢錄。亦入其中。至於收錄其子孫。今不必更論。而趙晟亦以遺逸被簡。先正臣李滉。稱其有才學。至於申抃則以己卯士類。終至被禍。未知生時有何行迹。不少著見。但於野史。有歸田閑居之事。故相臣李端夏亦居本縣。嘗以爲名行無著。不必立院云。今此該曹所以難處。有此陳稟矣。臣意則申抃。只合鄕賢祠。趙昱兄弟。許其院額。似宜矣。 上曰。申抃旣無行迹著稱。似難幷享。宜許鄕賢祠。趙昱兄弟。書院賜額可也。
甲午( 肅宗大王四十年)九月。遣禮官(佐郞申兼濟)致祭。(祭文見附錄)賜額龍門書院。(去年十月。定延額矣。適値大提學遞任。因以 上侯未寧中止。至是擧行。)
庚申。( 英宗大王十六年)命贈吏曹參議。 五月十二日。藥房入 侍時。都提調金在魯所 啓。故儒逸趙昱與其兄趙晟。皆先正臣趙光祖門人。而隱居求志。學行甚高。晟則才識又極淹博。名臣錄以爲人比之兩程矣。其家在砥平龍門山下。故昱則號以龍門。晟則號以養心堂。而俱登薦辟。昱則官止縣監。晟則官止於令。龍門山下。有竝享 賜額之書院矣。在前 朝家。於儒賢。多有身後褒贈之擧。徐敬德,曺植,成守琛三人。至 贈議政。其餘表表名儒。亦參量贈職。而此兩人無所陳達。嘗未表贈。臣於昨年。受由往砥平地。聞其地士論。殊以爲歉。且方有位版改造之事云。若因此會。蒙 恩改題。則事甚便好。以堂上三品 贈職何如。 上曰。卿若不達。則予豈知之乎。卽是先正門人。而且有名臣錄所論云。依爲之可也。
乙丑( 英宗大王二十一年)十月。立碣石于墓左。○(左議政趙翼撰。左議政李健命書。牧使李徵夏篆。大司憲金鎭商追記。)
乙酉。( 英宗大王四十一年)諸子孫就先生舊基。重建洗心堂。(堂成後。又重築洗心池。)
龍門先生集卷之六
跋
跋[趙時簡]
先祖文集。舊爲十卷。屢經兵火。幾皆散佚。只有詩律若干篇。諸子孫略鳩財力。方謀鋟梓。屬時簡以校讎之役。不敢以孤陋辭。自歲初始役。而竊伏想年代已遠。文獻不足。今若但取詩集而刊行。則 先祖之文章。雖可得以見也。道德之純深。言行之篤實。恐或有不章者。茲敢裒摭家傳文字及所聞於庭闈者。草成年譜。而生晩於二百三十餘年之後。又重以學識寡昧。漏萬掛一。猶不足以得其詳也。然後之覽者亦庶乎知其大略矣。豈非吾後學之幸歟。
崇禎紀元後三戊戌元月癸酉。七代孫時簡。謹識。
龍門先生集卷之六
附錄
行狀(左議政趙翼撰)
公諱昱。字景陽。姓趙氏。其先平壤人。九世祖仁規。佐高麗忠烈王有功。封平壤伯。諡貞肅公。子孫世爲大官。公以弘治戊午八月甲申生。幼有異稟。兒時受書。一再讀卽成誦。作句語輒驚人。嘗泛舟漢江。文士多會。令作詩。卽曰。靑山面面立。漢水悠悠下。峨洋山水間。誰是知音者。一座驚歎。時年十三。以侍親疾有聞。又愛兄異甚。隣里稱其孝友。十九。中生進兩試。遠近聞者莫不慕其才。而乃慊然謂人之生世。豈但以功名爲事。遂有求道之志。聞趙靜庵及金老泉講古人義理之學。乃從之。聞中庸大學之旨。扁其居曰愚庵。沈潛硏究。至忘寢食。靜菴嘗曰。諸子中求道之篤。無如趙某云。己卯春。讀書于龍仁別墅。一日夢見朱子。感而作兩絶。以寓其志。及禍作。欲上疏卞理。搆草未上。坐門生繫獄。以年最少脫禍。使其疏上。禍將不測。而以未及上爲恨。遂作詞以悼之曰。雨雪交紛兮陰霧凝。平路險隘兮山崚嶒。下土茫茫兮不見日。鳳鳥飄飄兮焉可憑。蓬叢棘林兮。萬里思飛騰。自此有隱居之志。謂其兄養心堂曰。泰山頹矣。吾將安仰。兩賢沒矣。誰與講道。不如脩吾所學。以遂初志。庚辰
春。與養心堂。築室于朔寧舊業。同處講磨。兄弟自爲師友。人比之二程。養心諱晟。亦志學多聞。與公竝有重名。癸未。公先人以定州判官。卒于任所。奉柩還葬。哀痛過制。旣絶而蘇者數矣。服闋。作中庸大學圖。改號曰葆眞庵。自兩賢沒。泊然無當世之念。絶意科業。常思高蹈遠引。而己卯凶焰。久而猶熾。公常在指目中。大夫人深以爲懼。力勸赴擧。不得已一赴。得擧第二。及庭對。以格致誠正爲言。考官意其爲己卯之黨而黜之。自是力陳于大夫人。不復就試。其後黨禁稍解。以廷薦除 濬源殿參奉。爲親老就之。居一年。換 順陵。未久遞。又除 英陵。辭疾而歸。及大夫人下世。卜居于龍門山中。號其洞曰遯村。名其堂曰洗心。有終焉之計。故世稱龍門先生。學者多歸之。日與講論經旨。夜深燈盡。則獨坐沈思。至於疑義有自得處。則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驗之。一夜至二三。或達曙不寐。其究心經傳如此。及 明廟下求賢之敎。朝廷薦成公守琛,曺公植,李公希顏,成公悌元及公德行以聞。特授宣務郞內贍寺主簿。初欲陳疏以辭。以人主勵政之初。被不世之遇。乃就之。出知長水縣。爲治以新民善俗爲務。去苛擾存大體。靜而不煩。吏順民安。擇士子之秀者。聚而敎之。寒鄕後生。頗得知
爲學之方。至於旁邑之士。亦多聞風而至者。乙卯。倭寇卒至。陷巨鎭。主帥蒼黃失措。唯以殺戮立威。人皆股栗。公獨以理爭之。帥感悟。止其殺。稍得御寇之策。賊退。卽解印歸龍門舊隱。因與世絶。唯以窮理敎人爲事。丁巳十二月庚寅。以疾卒於京城靑坡里第。明年二月丙申。葬于砥平龍門山南支丑坐未向之原。卽舊隱之後也。其所爲詩文甚多。抄其可傳者爲十卷。又門人所記言行可法者爲一卷。未及鋟梓。失於壬辰兵火。今所存。只絶句若干首而已。其詩文。膾炙一時。筆法之妙。又稱獨步。然乃其餘事也。性好山水。每匹馬遊覽名山。不問遠近。及晩而入深山。優遊泉石間以終。其胸懷淸潔。絶出塵俗。然在公非爲高致也。唯其能早自得師。委己於義理之學。臨禍難而不挫。處窮困而不變。孜孜一生。死而後已。此其所學之正。用工之篤。所得之深。所守之正。爲世所至鮮。而人不可及者也。所交皆當世賢士。成聽松,徐花潭,李退溪,金慕齋,睦玄軒。皆其執友也。諸賢稱之。有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有曰。得路著工。進進不已。有曰。識得儒家工程。唯公而已。可見當時朋友間推許之盛也。曾祖妣。康津安氏。祖妣。朔寧崔氏。妣李氏。宗室春陽君徠之女。配靑松沈氏。漢城府左尹靑城君順徑之
女也。有四男一女云。嗚呼。先生沒。今且百年。當時門人。記其平生學問出處大略。而未及爲狀也。近者其曾孫門衡。以其一門之議來請狀。翼夙聞先生爲學道隱居之君子。心所景仰。今又得其詳。其景慕益深。謹就此所記。略加刪改。爲狀以遺之。冀傳於久遠云。
又行狀七條(此陳旭所撰。出東儒師友錄。而原本失傳。)
其奉親。極其孝。家雖甚貧。而甘旨之供。極其豐盛。體質遲重。而奉承之際。極其敏捷。晨夕展寢。必親爲之。不任婢僕。小有疾恙。遑遑汲汲。憂形於色。己有痛則雖苦不言。恐其貽親之憂也。事兄甚謹。盡其愛敬。日與相對。出入必同。養心堂公嘗有心疾。雖至盛怒。公委曲言之則卽解。便有和氣。豈非友愛之所感者耶。
其居喪。廬墓三年。一不到家。非至甚病。不脫絰帶。不讀他書。唯講禮經。
其祭祀。事無巨細。必敬必誠。致齋之時。整其冠服。危坐默思。必得常時所嗜而備之。務致豐潔。罔敢少忽。若値先忌則曰。此人子終身之喪也。前後兩日。悒悒憂慘。不與人笑語。
其居家。內外斬斬。恩威兼至。常居外室。不入內閤。婢僕罕得見面。夫婦之間。亦不親昵。莊以莅之。禮以導之。敬
相待如賓焉。性又儉約。不喜華美。嘗曰。衣取蔽體。食取充腹足矣。何必美好衣食也。平居不言生產。雖至屢空。處之裕如也。
其敎子弟。慈而極嚴。進退之節。少有差失。則必擧小學事親章。使讀之而責之。諄諄敎以孝悌忠信之道曰。人之爲人。不出此四者。而爲賢爲聖。亦在推而大之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雖是人子之道。而若以富貴利達爲心。則事親事君。必不得善其終矣。汝輩切宜戒之。故子弟未嘗以榮利爲言。
其敎人。必以孝悌爲本。各隨其才。期於成就。嘗曰。人之爲學。非讀古書取科場而已也。將以事是君而行是道也。必先盡修己之道。而其法載於方策。勿以涉獵爲事。必以體行爲務。且讀書貪多。最是學者大病。讀一書。必盡一書之義。然後又讀他書。則自然有見得處。旣有見得處。必反於身而力行之。則聖賢可期也。學者以聖賢自期。雖未至聖賢之域。猶可爲善士。若以中人自期。則求爲下品。不可得也。
其學。自少志道。無意榮進。早遊趙,金兩先生門。薰炙磨礱。多有所得。及其離師之後。益自刻苦。以聖賢自期。常與養心堂。講究而討論之。又與道友。問難而質正之。雖
吟詠之間。不忘義理。有太極動靜,氣化形化,見道,修道,指道,誠,命,性,道,德,仁,義,禮,智等吟。又各著說以論之。至於朋友酬酢。無不論理。又作自警詩。以示同志。大義以誠敬復性爲主。不息於須臾之頃。無怠於造次之間。雖耳順之年而未嘗少懈。故充養完粹。純精之氣。達於面目。所謂有諸內。必形諸外者也。
壙記[趙孔賓]
府君諱昱。字景陽。姓趙氏。平壤府人。九代祖諱仁規。佐高麗忠烈王有功。封平壤伯。諡貞肅公。子孫世爲大官。入 國朝。位不滿。曾大父。通政大夫掌隷院判決事諱得仁。妣淑夫人安氏。大父。通善郞成均館典籍諱揚門。妣宜人崔氏。考通訓大夫定州判官諱守諴。妣淑人李氏。宗室春陽君諱徠之女也。以弘治戊午八月甲申生。府君生有異稟。少長受書。不過一再讀。皆已成誦。落筆語輒驚人。正德丙子。登司馬兩試。以挺特聞。慨然有求道之志。就趙孝直,金老泉兩先生門下。爲大學中庸之學。扁常居曰愚菴。左右簡篇。危坐其中。俯而讀。仰而思。至廢寢食。其志道之篤。自飭之嚴。度越諸子。己卯。禍起士林。兩先生俱被罪。府君坐門生繫獄。以年最少。不在遣中。作詞以自悼。隨伯父營菟裘于寧城。爲隱求計。伯
父諱晟。沖和有大度。樂於敎育。隨人材而成就之。薰其德者如坐春風中。府君氣質剛方。常自撿束刻勵。晩年。濟以寬平。多從伯父點化中來。怡愉之際。有切偲之益焉。時人比之二程。嘉靖癸未。罹外艱。毀而疾病。少作中庸大易圖。外除。改號曰葆眞。作四欲吟以自貽曰。欲爲東國一閑民。欲遊東國好山水。欲覽天下古今書。欲了天下一大事。嘗擧禮部第二。及其庭對。所論皆格致誠正之學也。典貢擧者指爲己卯餘黨而黜之。自此益知正道之難行。而不能決然捨者。承偏親畏禍之意也。壬辰。除 濬源殿齋郞。奉檄升堂。回不仕之願。爲親老也。居一年。移 順陵。丙申。拜 英陵。其冬。以疾免。庚子。丁內憂。服闋而不復有意於進取。築室于龍門山下。有終焉之志。 明廟壬子。擧遺逸。癸丑。特授宣務郞內贍寺主簿。欲上疏陳讓。以恩禮之優。乃就之。甲寅。出知長水縣。爲治以新民善俗爲本。去苛擾存大體。靜而不煩。吏順民安。暇日。擇士子之秀者。聚而敎之。聽聞嘉言。爭相淬礪。始知爲學之方。摳衣而來自旁邑者亦多焉。乙卯。倭寇犯邊。巨鎭陷沒。主帥蒼黃失措。多殺戮以立威。吏莫敢與之爭。府君獨抗以理。帥感悟。人不得死。賊勢旣退。解印歸來。賦詩以傷之。聞者擊節歎賞。復居舊隱。翛
然獨與道俱。嘗曰。吾年已至歸路。須令自寬。日誦羲經。或至終夜。分燈盡後。子弟門人皆已退寢。或呼而復燃燈來。命抽架上經傳第幾卷第幾篇以閱之。一夜或二三度。達曙不寐。念茲在茲。常慊然有不足之意。丁巳十二月庚寅。卒于靑坡里第。享年六十。越明年二月丙申。葬于砥平縣龍門山南支拜謁峯丑坐未向之原。所爲詩文。有葆眞菴藁十卷。若字畫之精。不致意而至。人服其多藝。府君於書無所不讀。於學無所不通。自年二十至易簀。潛思方踐。無須臾息。無須臾忘。蓋以卓絶之才。精詣之識。眞積力久。實有所見得。而欲自晦養。未嘗強以語人。故時人見其詩文之精絶。則以爲文章過人。見其有山林之志。則以爲襟懷高潔。有仙風道氣。而莫知有其學也。行著習察。名聲自振。一世諸賢。咸服其道德。有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有曰。得路著工。進進不已。有曰。稟天地精英之氣。工夫已盡。有曰。識得儒家工程。惟公而已。其自得處。於詩文中可見。有曰。徐可久名譽雖盛。不如公之兄弟。花潭亦曰。知學問求道。無如公云。其造道之深。燭理之明。非孔賓所敢擬議。而竊以聞於人者。略陳之如此。其自言曰。學之將以行之。世反擠之。寧泯其迹而篤其志。乃喟曰。登山臨水。弄月而吟風。與
物外士若將同者。非我志也。其痛矣哉。先妣宜人沈氏。靑松大姓。父諱順徑。登武科。位漢城府左尹。以靖國功封靑城君。諡胡襄。娶成川府使姓申諱沚之女。生先妣。弘治丁巳十一月己未也。年十有八。歸于我先君。溫恭靜淑。事舅姑盡禮。承祭祀齋潔嚴敬。凡調胹烹飪之事。必身親之。待賓客。輒飭庖備饌。致豐盛。於婦功。比老不懈。然不務爲華靡之習。所以遵儉約。又有人所難者。及先君卒。孔賓旣長而愚。不爲世用。奉養無具。處之怡然。萬曆五年九月乙亥卒。享年八十有一。生四男一女。長曰元賓。耽學早成。十六。獻策解額。夭于其歲。次孔賓。次仁賓。季曰鴻賓。學文有進。十五夭。一女已嫁而先亡。孔賓中戊辰司馬。嘗爲木川縣監。生男應生,繼生,榮生。女一。仁賓以癸酉生員。爲 顯陵參奉。由太學薦也。生男震生,亨生,益生,頤生。女二。應生娶宗室海豐君女。生一女。仁賓一女。適權省。餘皆幼。越明年二月丙午。祔于先君墓左。不孝子孔賓攀號隕絶。痛貫心骨。重惟先君旣不得信其志以沒。而孔賓又無所肖似。不能顯揚萬分。敢次敍姓系官閥志業梗槩。書而掩諸幽。且將請文作者以表于隧。昊天罔極。嗚呼痛哉。
誌石後題(門人直長愼有撰)
公姓趙。諱昱。字景陽。箕城望族也。稟穹壤精英之氣。而令聞夙著。負士林領袖之望。而晩節彌芳。若公者。非大人君子之儔乎。而況學問淵源乎朱程。而切磋琢磨之餘。自有獨得之妙。詩律彷彿乎李杜。而逍遙吟詠之際。不違性情之正。行修於一身。而崑玉不足以儷其美。名重於當世。而南金不足以比其貴。是以。孝友之稱。遠播鄕曲之間。遺逸之薦。遂徹冕旒之下。與成公守琛之徒四人。俱獲拜官。孟子所謂修天爵而人爵自至之說。如合符節。盛哉。宣化長溪。思盡善俗之方。解印歸來。益篤嗜義之志。怡神泉石。堂扁葆眞之號。養閑龍門。優遊禮法之場。俯仰天地。心無愧怍。苟非道積於躬。而輝發於外。則能如是乎。獨惜乎有才而位非靑雲。有德而壽非黃耇。則天之待賢人。可謂薄也。雖然。此莫非數也命也。而博洽之學。時人許之。高潔之操。物議多之。秉筆者必大書於史冊。而足以流傳萬古。則天之待賢人。亦可謂厚矣。嗚呼。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而賢者必有其後。公之子孫。其不昌盛乎。公之馨德。在人耳目而昭不可掩。則天將厚報於他日矣。於公何憾焉。肆我先君。與公同志。素有莫逆之交。而有亦少時曾嘗師事於公。則公之平生行蹟。固已知其詳矣。長嗣孔賓。錄公志業梗槩。使有
燔造誌石。意甚懇惻。則有安敢不力。役將畢。心有所感。故收拾餘芬。揮泣而書于其後。
墓碣銘[左議政趙翼撰]
靜菴先生。生於偏荒學術未明之時。能以古聖賢之學。卓然樹立。以興起斯文。挽回世道爲己任。擧世顒然。庶幾見三代之治也。不幸讒搆竊發。遂罹奇禍。爲士林至痛。方其倡明正學。從而學者衆矣。而其能守以終身。名於世者有數人。龍門先生趙公。是其一也。公生有異稟。兒時受書。一再讀卽成誦。作句語輒驚人。年十餘。才名遠播。未成童。以孝友聞。隣里稱之爲孝兒。年十九。登生進兩試。遠近聞者莫不慕其才。而乃慊然謂人之生世。豈但以功名爲事。遂有求道之志。聞趙靜庵及金大司成湜講古人義理之學。乃從之學。聞中庸大學之旨。扁其居曰愚庵。日沈潛硏究。至忘寢食。靜庵嘗曰。諸子中求道之篤。無如趙某云。己卯春。讀書于靜庵龍仁別墅。一日。夢見朱子。寤而作兩絶。以寓其志。及禍作。欲上疏辨理。搆草未上。坐門生繫獄。以年最少脫禍。使其疏上。禍將不測。而以未及上爲恨。自此有隱居之計。絶意科擧。與養心堂。築室于朔寧舊業。同處講磨。兄弟自爲師友。人比二程焉。養心諱晟。亦志學多聞。與先生幷有重
名。公作中庸大易圖。改號爲葆眞。是時。時論仇視正士益甚。而先生常在指目中。大夫人深以爲懼。力勸赴擧。不得已一赴擧第二。及庭對。以格致誠正爲言。考官意是己卯黨而黜之。自是益知正道之難行。而不能決捨者。承偏親畏禍之意也。其後黨禁稍解。以廷薦。除 濬源殿參奉。爲親老就之。居一年。換 順陵。未久遞。後又除 英陵。未久辭疾而歸。及大夫人下世。遂卜居于龍門山中。世稱龍門先生。學者多歸之。日與講論經旨。夜深燈盡。則獨坐深思。至於疑義有自得處。則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驗之。一夜至二三。或達曙不寐。其究心經傳如此。及 明廟下求賢之敎。朝廷薦成公守琛,曺公植,李公希顏,成公悌元及公德行以聞。特授宣務郞,內贍寺主簿。以 明廟礪精之初。被不世之遇。不辭而就之。出知長水縣。爲治以新民善俗爲務。去苛擾存大體。靜而不煩。吏順民安。擇士子之秀者。聚而敎之。遂始知爲學之方。至於旁邑之士。亦多聞風而至者。乙卯。倭寇卒至。陷巨鎭。主帥蒼黃失措。唯以殺戮立威。人皆股栗。公獨以理爭之。帥感悟止其殺。稍得御寇之策。賊退。卽解印歸龍門舊隱。因與世絶。唯以窮理敎人爲事。丁巳十二月庚寅。以疾卒於京城靑坡里第。享年六十。
明年二月丙申。葬于砥平龍門山南支丑坐未向之原。卽舊居之後也。其所爲詩文甚多。抄其可傳者爲十卷。又其門人所記言行可法者爲一卷。未及鋟梓。失於壬辰兵火。今所存。只絶句若干首而已。其詩文膾炙一時。筆畫之妙。又稱獨步。然此皆其餘事也。性好山水。每匹馬遊覽名山。不問遠近。及晩而入深山。游泉石間以終。其雅尙高潔。絶出塵俗。然在公非爲盛節也。唯其能早自得師。委己於義理之學。臨禍難而不挫。處窮困而不變。孜孜一生。死而後已。此其所守之正。所得之深。所養之厚。爲世所至鮮。而人不可及者也。所交皆當世賢士。聽松,花潭,退溪,慕齋。皆執友也。諸賢稱之。有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有曰。得路着工。進進不已。有曰。識得儒家工程。唯公而已。可見當時朋友間推許之盛也。公諱昱。字景陽。其先。平壤人。九世祖仁規。佐高麗忠烈王有功。封平壤伯。諡貞蕭。子孫世爲大官。曾祖諱得仁。掌隷院判決事。妣康津安氏。祖諱揚門。成均館典籍。妣朔寧崔氏。考諱守諴。定州判官。妣宗室李氏。考春陽君徠。配靑松沈氏。靑城君順徑之女。有四男一女。元賓,孔賓,仁賓,鴻賓。元賓,鴻賓皆夭。孔賓縣監。有三子。仁賓奉事。有四子二女。今皆已死。有曾孫若干人。公曾孫門衡。以墓碣
來請。翼夙聞龍門先生爲學道隱居君子。而未得其詳。今見其門人所爲狀。竊深景慕。謹摭其學問行義大略及世次子孫以遺之。俾揭諸墓。庶傳于久遠云。銘曰。人生受氣。淸濁萬殊。由其淸濁。而有賢愚。於惟先生。稟賦自美。靑年泮壁。譽動群士。不自爲足。學慕爲己。眞儒挺世。倡明義理。歸依函丈。日聞要旨。方冀善誘。思竭其才。讒人罔極。遂成禍胎。群賢罹網。玉碎蘭摧。憤惋悲悼。其辭孔哀。飄飄遠逝。朔野之隈。群陰剝陽。天地其否。賢人之隱。時固然爾。絶路世間。入山愈深。洋洋泌水。蒼蒼雲林。不怨不悶。窮困是甘。惟事簡編。一意沈潛。遠希洙泗。近慕洛濂。孜孜忘老。老至駸駸。高山仰止。學者雲集。勤勤敎育。群飮充腹。早親有道。篤信誠服。窮不能移。禍不能奪。潔身高蹈。守道俟死。百世之下。貪廉懦起。龍門之山。嵂崒巒岡。生於是隱。死於是藏。刻石于茲。可識千霜。
龍門書院講堂上樑文[李景奭]
高山仰止。共切景慕之誠。舊迹依然。宜修崇奉之禮。牲奠可擧。燕賀方騰。惟我龍門趙先生。聰敏其資。孝友之性。夙探程子朱子之道。夢寐如或見之。早遊靜庵沖庵之門。淵源有自來矣。素患難而色不懼。經險難而操益堅。餘事文章。浮雲富貴。友一國之賢士。無非碩德眞儒。
發千古之微辭。有是中庸大易。克復則著絶句之言志。琢磨則從伯子之吹塤。何恤乎得失榮枯。所學者格致誠正。一鶚交薦。當際可而敢違。五馬暫行。便解歸而終老。疾書而夜起者數。樂育而時習之多。眷茲龍門擅勝之區。曾是燕居修道之所。層巒疊巘。據江漢之上游。一塢數椽。有柴荊之故址。拜謁峯下。尙留若堂之封。趨揖山前。幾興行路之歎。肆營妥靈之宇。繼開肄業之堂。非惟今日二三子之同心。抑亦昔時老大臣之遺意。尊賢之至。忘力綿而爭趨。用相于成。擧聲應而共濟。十室忠信。知美俗之足觀。百里謳謠。幸佳政之首被。蒼崖碧磵。覺溪山之增輝。絳帳緇帷。見衿佩之動色。幾年爲獸蹄鳥迹之林藪。一朝化鳶飛魚躍之乾坤。某水某丘。想杖屨之行過。爰居爰處。怳警咳之親聞。茲丁令辰。敢申善頌。拋樑東。漢水之東道亦東。心無可洗何須洗。堂絶纖埃月上東。拋樑西。山勢北來江水西。瑤琴鳴罷親黃卷。爲惜窓前白日西。拋樑南。當日高名斗以南。白雲不向靑雲住。舒卷無心東復南。拋樑北。不用開襟煩向北。長從座上襲餘春。三伏猶嫌風自北。拋樑上。扶筇時上東山上。眼底平看列岫低。春衣更拂淸溪上。拋樑下。上達從來須自下。涵養宜從靜座中。工夫正在孤燈下。伏願
上樑之後。粉袍攸集。靑山不孤。慕義向風。快有同於覩鳳。升堂入室。喜自倍於登龍。見賢思齊。潛心對越。日勉焉而矻矻。夕惕若而乾乾。冬夏詩書。但見進也。春秋俎豆。勿替引之。能令赤縣之民。遷善於下。罔俾白鹿之洞。專美於前。斯乃積德之基。永爲作人之地。
龍門書院春秋享祝文
學傳先正。道啓後人。宜享千秋。永奉明禋。
請額疏(疏頭儒生。朴世龜。)
國家自 列聖以來。崇儒右文之化卓冠今古。而至于我趙昱隱居之地。旁近章甫。就建講業之所。遂以昱之兄晟及昱。腏享其中。又以故持平臣申抃幷享。而私號之曰龍門書院者。于今六十年。尙不以聞於 朝家。此則臣等庸懦無勇。遷就不決之罪也。嗚呼。昱等之道德學業。爲一世之所尊仰久矣。雖以臣等之孤陋。亦嘗聞其餘風。今請略擧其梗槩。以備 聖明之裁察焉。昱幼有異質。學語便解作文。十餘歲。已以孝友稱於鄕黨。十九。中生進兩試。遂大有名公車間。人皆謂一第不足得。而昱顧乃不欲以名利進。聞文正公趙光祖,故大司成金湜講古人義理之學。往從之。沈潛硏究。至忘寢食。光祖亟稱之曰。求道之勇。無如趙某。期待異於他弟子。己
卯禍作。欲拜疏辨理。未及上而坐門生繫獄。以年少脫禍。遂作詞以悼傷。自是無復當世之念。與兄晟。築室朔寧山中。兄弟自爲師友。朝夕切磋。有志之士聞風從之。一世重其名。至比於二程。視世之毀譽榮辱若浮雲然。惟以著書講學爲至樂。及黨禁稍解。華聞日彰。薦授齋郞者三。而輒棄歸。晩卜居龍門山下。名其洞曰遯村。號其堂曰洗心。所建書院。卽此地也。故世稱龍門先生。而學者日益進。晝則討論經旨。夜則獨坐沈思。其有自得處。雖夜深。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參驗之。 明廟下求賢之旨。朝廷以昱及成守琛,曺植,成悌元應命。於是特陞六品階。授內贍寺主簿。昱感不世之遇。乃黽勉就職。出爲長水縣監。其治以新民敎士爲務。邑俗爲之丕變。無何。自免歸舊隱。與先正臣李滉,成守琛諸賢。竿尺往來。講論不輟。諸賢之推許甚盛。或曰。篤志道學。期造聖域。或曰。得路着工。進進不已。至其後賢之所稱道則有曰。所學之正。用工之篤。所得之深。所守之正。爲世所至鮮。而人不可及。觀於此。亦可以知昱之本末矣。晟則早歲志學。與昱齊名。最善於覃精深究。一時士友皆退遜。自以爲不及。而儒術之餘。旁及於天文,地理,醫藥,律呂,筮數。無不精通。輒辭 除命。一以育才爲任。戶屨
常滿。門徒之至於達官者甚多。朝廷釐正音樂。晟承 命監較。咸得其正。及欽敬閣災。 命晟新之。一如舊制。簡儀臺亦監修正。使觀天察候之道不失其妙。而李滉嘗序其遺稿曰。當時所取而試用者。特其塵垢糠粃而非其至也。余所叩而願學者。亦其一班緖餘而非其全也。滉之言乃如此。則其未得而試者。可知矣。至於抃則亦以己卯士類。棄官經歸。終罹餘禍。皭然不滓。恬精(一作靜)之操。卓絶之識。自有難掩者。流風所及。尙能廉頑而立懦。則竝享於一堂。實出於共公之論。夫以三賢臣之盛德懿行高風峻節。宜有 聖世之表章。而顧茲腏享之祠。儀度草創。香火斷續。尙未蒙 賜額之恩。此豈徒士林之深恨。抑亦爲 朝家之闕典。茲敢不避猥越。相率仰籲 宸嚴之下。伏乞 聖明。特命攸司。考例擧行。趁卽頒額。以重斯文。以光祀典。千萬幸甚。
請額疏[再疏]
伏以臣等爲先正故縣監臣趙昱及其兄晟,故持平申抃三賢臣書院請額事相率抗章。而事下該曹。未免寢格。臣等竊不勝遑悶抑塞。繼之以駭惑焉。夫以三賢臣之盛德懿行高風卓節。宜有 聖世之表章。而顧此腏享之祠。未蒙 賜額之恩。則此豈但士林之深恨。抑亦
爲 朝家之闕典。若以該曹之寢格。泯默自沮。不爲申籲於 黈纊之下。則臣等庸懦無勇慕賢不誠之罪。至此益無所逃矣。又安得徒畏僭越之誅。不一言以明之哉。嗚呼。趙昱之師友淵源。學問操履。前疏已略擧。而該曹之 啓有曰。學術行誼。實爲一時儒賢之所深許。後世士林之所欽仰。誠宜崇奬。以資觀感云爾。則至於昱。該曹亦不敢容議。而其所持難者。惟在於趙晟,申抃兩人。至以學問之淺深。先輩旣無表章。後學不能詳知。有難輕議於竝享爲言。臣等請以兩臣學問之純深。先輩之所已表章。後學之所可詳知者。條列而畢辭焉。晟早歲志學。與昱齊名。造詣超邁。見識通明。最善於覃精深究。當時士友皆退遜。自以爲不及。每有 除命。輒辭不就。一以育才爲己任。其所誘掖成就。爲一世之鴻儒厖臣者磊落可數。講理之餘。旁及天文地理,律呂,筮數之書。靡不精通而妙解。 朝家釐正音樂。晟承 命監校。咸得其正。及欽敬閣災。 命晟新之。一如舊制。簡儀臺。亦晟之所修正。使觀天察候之道不失其妙。而先正臣李滉序其遺稿曰。當時所取而試者。特其塵垢糠粃而非其全也。滉之言如此。則其學問之純深。於此可見。果可謂先輩無所表章者乎。若抃則以己卯士類。從遊於
先正臣趙光祖,金淨諸賢間。講究義理之學。先事之明。炳幾燭微。罷官歸田。皭然不滓。而平生直道。爲奸黨所仇嫉。終罹慘禍。苟非學問之純深。其恬靜之操。卓絶之識。何能若是乎彌久彌彰。而始終事蹟。具載於己卯錄。則後學之所宜考信而詳知者。顧不在此乎。臣等之所居砥平縣。卽三賢棲隱之地。講磨之所。則竝設畏壘之祝。以寓尊仰之誠者。實出共公之論。而方今 聖上臨御。治敎休明。崇儒右文之化。卓冠古今。雖有一言一行之可以稱著者。亦莫不闡發褒揚。以爲勵世磨俗之資。則況此三臣之名賢宿德。大有功於斯道。而獨未得顯祀之典者。豈非可惜之甚乎。若以晟,抃兩臣。爲不可輕議於竝享。則顧今諸處祠院合享諸賢。名實德業。豈無差等之可言。而猶不廢竝享之議。何獨於此兩賢而疑之哉。兩賢臣純行卓操。表表可徵。流風所及。尙能立懦廉頑。而今乃持難於兩臣之同享。竝與昱祠而尙靳 旌額之恩。此臣等所以不能無惑。必欲申請而不知止也。伏願 聖明。竝加鑑裁。亟命攸司。考例擧行。趁卽 頒額。以重斯文。以光祀典。千萬幸甚。
賜額時 筵說
癸巳五月初五日。 御容圖寫都監提調以下 景賢
堂入侍時。提調閔鎭遠所 啓。砥平儒生等。以故縣監趙昱及其兄趙晟,故持平申抃三臣祠宇請額事陳疏。蓋趙昱。卽先正臣趙光祖門人。而其一時儕友先正臣李滉,成守琛,徐敬德等。無不推許。其兄晟。亦有先正臣李滉稱道文字。而申抃則名入於己卯黨籍而已。平日言行事迹。不少槩見。前日。本曹以此持難而防 啓矣。今又申請。當爲回 啓。而聞先正臣朴世采嘗以爲申抃。別立鄕賢祠爲可云。此論似好。而別立鄕賢祠。非該曹所可指揮。有難泛然回 啓。故敢此仰達矣。 下詢于大臣何如。 上曰。此亦何如。都提調李頤命曰。臣亦嘗往來砥平。頗聞居人之言矣。趙昱則不但學行可稱。朝家嘗選先賢錄。亦入其中。至於收錄其子孫。今不必更論。而趙晟亦以遺逸被 簡。先正臣李滉稱其有才學。至於申抃。則以己卯士類。終至被禍。未知生時有何行迹。不少著見。但於野史。有歸田閑居之事。故相臣李端夏亦居本縣。嘗以爲名行無著。不必立院云。今此該曹所以難處。有此陳 稟矣。臣意則申抃。只合鄕賢祠。趙昱兄弟。許其院額。似宜矣。 上曰。申抃旣無行迹著稱。似難幷享。宜許鄕賢祠。趙昱兄弟。書院賜額可也。
龍門書院 賜額致祭文
中廟在宥。眞儒輩出。大禍中搆。棟樑摧折。紛紜狼狽。背師諱學。蘭芷亦化。涇渭一濁。疇能確然。惟乃弟兄。抱經空谷。身困道亨。心存括囊。誠切築場。默護士氣。潛扶國脈。尙功誦義。砥柱松柏。自悼之詞。聞者興悲。含光蘊寶。百世俟之。鶴聞九皐。旌招屢聘。銅儀復修。雅樂待正。間出糠粃。世或驚倒。倘究其用。曷量其造。丘園歲暮。師友周旋。講磨精微。菀有緖言。龍門一曲。山高水長。生焉考槃。沒而祭饗。多士來籲。表章敢緩。錫名竝祀。眷爾興歎。
贈職時 筵說
庚申五月十二日。藥房入 診入 侍時。都提調金在魯所 啓。故儒逸趙昱與其兄趙晟。皆先正臣趙光祖門人。而隱居求志。學行甚高。晟則才識又極淹博。名臣錄以爲人比之兩程矣。其家在砥平龍門山下。故昱則號以龍門。晟則號以養心堂。而俱登薦辟。昱則官止縣監。晟則官止於令。龍門山下。有幷享 賜額之書院矣。在前 朝家於儒賢。多有身後褒贈之擧。徐敬德,曺植,成守琛三人。至 贈議政。其餘表表名儒。亦參量 贈職。而此兩人無所陳 達。尙未表 贈。臣於昨年。受由往砥平地。聞其地士論。殊以爲歉。且方有位版改造之事云。若因此會。蒙 恩改題。則事甚便好。以堂上三品
贈職何如。 上曰。卿若不達則予豈知之乎。旣是先正門人。而且有名臣錄所論云。依爲之可也。
言行摭錄
趙公昱。字景陽。高麗平壤伯仁規之九世孫也。生於弘治戊午。幼有異稟。語輒驚人。嘗泛舟漢江。文士多會。令作詩。卽曰。靑山面面立。漢水悠悠下。峨洋山水間。誰是知音者。一座驚歎。年纔十餘。十九。中生進兩試。謂人之生世。豈但以功名爲事。遂有求道之志。聞靜庵,沖庵講義理之學。聞大學中庸之旨。扁其居曰愚庵。沈潛硏究。至忘寢食。靜庵嘗曰。諸子中求道之篤。無如趙某云。己卯春。讀書于靜菴龍仁別墅。一日。夢見朱子。感而作兩絶。以寓其志。及禍作。欲上疏辨理。搆草未上。坐門生繫獄。以年最少脫禍。使其疏上。禍將不測。而以未及上爲恨。遂作詞而悼之曰。雨雪交紛兮陰霧凝。平路險隘兮山崚嶒。下土茫茫兮不見日。鳳鳥飄飄兮焉可憑。蓬叢棘林兮。萬里思飛騰。自此有隱居之志。謂其兄養心堂曰。泰山頹矣。吾將安仰。兩賢沒矣。誰與講道。不如修吾所學。以遂初志。庚辰春。與養心堂。築室于朔寧舊業。同處講磨。兄弟自爲師友。人比二程。養心諱晟。亦志學多聞。與公幷有重名。癸未。公先人以定州判官。卒于任所。
奉柩還葬。哀痛過制。旣絶而蘇者數矣。服闋。作中庸大學圖。改號曰葆眞庵。自兩賢沒。泊然無當世之念。絶意科業。常思高蹈遠引。而己卯凶焰。久而猶熾。公常在指目中。大夫人深以爲懼。力勸赴擧。不得已一赴。得擧第二。及庭對。以格致誠正爲言。考官意其爲己卯之黨而黜之。自是力陳于大夫人。不復就試。其後黨禁稍解。以廷薦除 濬源殿參奉。爲親老就之。居一年。換 順陵。未久遞。後又除 英陵。未久辭疾而歸。及大夫人下世。遂卜居于龍門山中。號其洞曰遯村。名其堂曰洗心。有終焉之計。故世稱龍門先生。學者多歸之。日與講論經旨。夜深燈盡。則獨坐沈思。至於疑義有自得處。則必呼門人子弟。抽出經傳以驗之。一夜至二三。或達曙不寐。其究心經傳如此。及 明廟下求賢之敎。朝廷薦成公守琛,曺公植,李公希顏,成公悌元及公德行以聞。特授宣務郞內贍寺主簿。初欲陳疏以辭。以人主勵精之初。被不世之遇。乃就之。出知長水縣。爲治以新民善俗爲務。去苛擾存大體。靜而不煩。吏順民安。擇士子之秀者。聚而敎之。寒鄕後生。頗得知爲學之方。至於傍邑之士。亦多聞風而至者。乙卯。倭寇卒至。陷巨鎭。主帥蒼黃失措。惟以殺戮立威。人皆股栗。公獨以理爭之。帥感悟。止
其殺。稍得御寇之策。賊退。卽解印歸龍門舊隱。因與世絶。惟以窮理敎人爲事。丁巳十二月庚寅。以疾卒于京城靑坡里第。年六十。(出海東名臣錄)
公嘗過文憲書院。諸生以尋院錄請題。公只題一絶。皆相訝莫知爲誰。後始聞知。乃公也。詩曰。客路棲棲久未還。天敎看盡海西山。不須姓字留書院。嬴得狂名滿世間。(出海東名臣錄。幷出李濟臣淸江小說。)
明廟壬子年間。以遺逸除六品官。竝尋除縣監者凡五人。聽松先生成守琛爲首。詣闕謝恩。授禮山不赴。朝廷以先生有老母。不能遠離。移拜積城。亦不赴。南溟先生曺植除官不起。及拜丹城。乃抗疏。李公希顏赴高靈。成公悌元赴報恩。有治聲。趙公昱赴長水。未幾。遭乙卯倭變。棄官歸。(出淸江小說。下同。)
趙龍門昱。見有以一詩來示者曰。此乃花潭之作。其詞曰。將身無愧立中天。興入淸和境界邊。不是吾心薄卿相。從來素志在林泉。誠明事業恢游刃。玄妙機關少着鞭。主敬功成方對越。滿窓風月自悠然。龍門深疑其自許太過。遂次其韻曰。至人心跡本同天。小智區區滯一邊。謾說軒裳爲桎梏。誰知城市卽林泉。舟逢急水難回棹。馬在長途合受鞭。誠敬固非容易做。誦君佳句問其
然。因袖詩往見花潭曰。見可久然字韻。詩甚好。且誠明事業已做了。當至於浩浩其天。可久之學。到此地位。豈不可仰。花潭終始牢辨曰。非吾作。不知也。龍門遂不示其次詩而來。平生未審其誰作也。其後花潭集刊出。而此詩亦在其中。乃標之曰贈趙景陽云。景陽卽龍門表德也。其不可傳信如此。余意則與其傳疑。不若闕疑。此一詩。去其本集中可也。余自少嘗在龍門門下。其胤子孔賓等以所嘗親聞者謂余曰。花潭然字韻。或云實今宰臣某。少日乘豪氣自作之。而因戲謂花潭詩。以此傳播。其後有詰故於其宰臣者。則宰臣亦不明言其非己作。而乃曰。其詩亦刊在集中乎云。則尤可疑也。
趙龍門少時。泛舟於漢江。諸文士多會之者。命作詩。曰。靑山面面立。漢水悠悠下。峨洋山水間。誰是知音者。一座驚歎。終必致遠。
趙公昱字景陽。號龍門。年十九。登生進兩試。乃慊然謂人之生世。豈但以功名爲事。遂有求道之志。聞趙靜庵及金大成講古人義理之學。乃從之學。聞大學中庸之旨。日沈潛硏究。至忘寢食。靜庵嘗曰。諸子中求道之篤。無如趙某云。(出靜庵集)
平壤趙氏。自麗朝世爲宦族。有諱昱。以遺逸擧。赴長水
縣監。未久解歸。築室於龍門山下。遂不仕。世稱龍門先生。先生伯氏諱晟。亦以經學。超授司畜。一家兄弟。俱受朝廷寵命。嗚呼盛哉。(出徐藥峯渻所撰先生仲子奉事公墓碣)
聽松少與趙龍門爲友。嘗曰。景陽才有三長。而畫筆最勝。(出郭說西浦日錄)
龍門先生詩集二卷。蒙此投示。拜受而亟讀之。略觀數篇。有似擊壤集吟詠。洒落襟懷。竊伏想見。而惜乎文集散失而不傳也。(出李畏齋端夏答先生曾孫遁村公書)
人品高。聞道蚤。以名節自砥礪。休官隱居龍門山下。泊然無一毫軒冕意。別自號龍門居士。(出尹思亭鳴殷所撰先生出后孫將仕公墓碣)
龍門趙先生。以文章道德。爲一世山斗。至今士林宗仰焉。(出金厚齋榦所撰遁村公墓碣)
龍門先生集卷之六
詩章
奉和來韻三律(企齋申光漢)
悟得歸來便是仙。簞空疏食坐無氈。還拋舊學三千卷。只愛閑身十五年。霜菊有花時又至。白頭於酒妙能傳。憐君更欲論齊物。爲報灰心寫此篇。
門前小逕馬曾諳。閑裏何妨作劇談。秋月邇來明似鏡。舊醅今復綠於藍。詩如李白應無敵。懶甚嵇康自不堪。
須得合幷還作五。肯令怊悵但成三。
何物微官當考槃。爲親寧爲祿須干。君方作吏來齋舍。我得携家入小山。重與言詩那可廢。相逢握手未宜還。百年意氣無新舊。難把悠悠出處看。
贈別趙景陽赴長水縣任(退溪李滉)
聞說君曾物外棲。龍門山下白雲溪。當年幾欲追君去。坐對蓬窓出共犁。
我本田翁有好懷。半生深願苦成乖。君今束帶同吾輩。爲問人間底事諧。
塵世紛紛好議譏。古來處士是兼非。歲寒看取心如鏡。莫把行藏困一麾。
奉呈龍門先生出宰長水(十二韻律○四美亭安馠)
未應珠返海。肯效玉還山。堯舜身親見。唐虞樂且閑。果哉先聖戒。聊爾碩人寬。磵谷蘭香聞。丘園束帛戔。渭川初罷釣。彭澤已騰懽。吾道蠻荒遠。斯文簿領間。滅明知有托。孫復喜承顏。僶勉烝池借。定懷栗里安。飽仁咸鼓腹。衣德孰號寒。勞拂天成玉。憂勤 聖錫鞶。梅軒春信早。竹院紫苔斑。收拾靑錢詠。郵傳莫我慳。
奉送龍門居士赴長水(梧亭朴蘭)
龍門隱樂念難忘。竹史能分山水鄕。爽氣淸流如舊玩。
槍茶旗茗採新香。宣城蠟屐身無累。渤海刀牛政最良。殘雪春前征路遠。離愁縈柳綠絲長。
送葆眞庵赴長川(二首○近思齋朴啓賢)
靈鷲雲邊遠。龍門雁外高。和煙生尺壁。霜隼擊層霄。豈爲要斗米。聊欲試牛刀。到老年年別。愁腸不受醪。(前年別子敬。又今別巖隣。故云年年別耳。)
黎氓應迓喜。白髮遞驚悲。天上多掄選。山中足別離。松林寒帶雪。草屋影涵池。杖屨誰來往。摻裾只爲私。
奉別景陽舊丈(知足庵尹忭)
行著名難掩。朝廷急藉才。聊將經國志。暫爲牧民開。歌麥仁應遍。鳴琴道自恢。遙知懷舊隱。夜夜夢頻回。
奉別龍門赴長水(參判李澯)
山水爲公分。爲官亦不營。丹砂非達命。白屋自相生。事業浮雲改。胸懷止水淸。百年瀟洒計。何必故園耕。
奉送葆眞先生作宰高澤(頤庵宋寅)
幾年高尙臥林泉。一日徵書下九天。趁鼓官街非野老。分符山邑自詩仙。翛翛琴鶴隨行李。草草壺觴作別筵。好去尙堪施舊學。昔賢心跡在靑編。
奉別葆眞先生之任(聽天沈守慶)
蘿衣解却着朝衣。猿鶴從他怨未歸。俗士何知高尙見。
活民寧有寸心違。村閭舊讟伸眉吐。官閣新詩脫手揮。治最不應終十考。鴒原情思政依依。
奉別葆眞公之任(似是企齋所作。而姓名失傳。)
聖主憂勤擧逸民。龍門辭隱去治人。儒家業自詩書舊。郡縣風從敬簡新。運却鑪錘皆入化。賣來刀劍盡爲仁。勿論松菊荒三逕。衰世還看揖讓淳。
奉呈龍門居士(梅川愼希復)
當今才學孰如君。抱屈林泉謝俗紛。歲晩索居懷渺渺。無堪白首詠停雲。
退谷趙葆眞墳菴題法靈詩軸(澤堂李植)
蘭若山回處。風煙接上方。舊遊渾不省。人世本多忙。靜室宜僧語。秋燈引雨長。仍思葆眞子。昭代亦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