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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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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議政 贈諡忠正東皐先生李公行狀(蘇齋盧先生守愼撰)

公姓李。諱浚慶。字原吉。號東皐。廣州人也。生于弘治己未。有諱集。麗代登第。判典校寺事。以學問志節鳴于世。最善牧隱,陶隱,圃隱。相推重。觸辛旽。禍將及。負父逃嶺南。旽誅乃歸。號遁村。遁村生諱之直。刑曹右參議。寶文閣直提學。被淸白選。叩馬於昭悼之變。寔生諱仁孫。右議政。諡忠僖。生五子。俱登第。至大官。諱克堪。刑曹判書。諡文景。以佐翼功封廣城君。卽公之曾祖也。祖諱世佐。廣陽君。判中樞府事。考諱守貞。弘文館副修撰。 贈領議政。李氏自遁村始大。文子文孫。冠冕赫世。○甲子政亂。闔門遇禍。公兄弟年甫六七。配遠郡。正德丙寅 中廟反正。始還京。就育于外王父。妣申氏。平山大姓。高麗太師崇謙後也。行尙瑞判官諱承演之女也。尙瑞公奇公器局。囑于大夫人曰。此兒終當遠到。謹護之。大夫人敎以義方。口授孝經大學。常曰。寡婦之子。人不與交。必須十倍勤學。毋墜汝家聲。公敬承無違。不出閭巷。○就學於從兄灘叟先生。年十七八。行成德立。乃游學宮。不屑於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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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專務爲己。禮法自持。○壬午。上上庠。不但學業著聞。德望已爲多士所推。人已知其遠到。天性至孝。事大夫人。色養備至。每有不安節。躬親湯藥。進必先嘗。甲申春。丁憂。執喪盡禮。毀瘠幾不勝。厥後宰相沈彥慶聞二公名。饋之肉。乃瞰亡投刺而返。○辛卯。釋褐。屬承文院。旋補史官。壬辰。入玉堂爲正字。有士人李宗翼疏斥時事。且言金宗直之學。執政大怒請鞫。 上召對二品及三司議之。俱曰當死。公以小官末進曰。此人論議乖僻。誠可罪也。然以言獲罪。恐非美事。(公自在小官。已著敢言之風。無和附苟同之意,)金安老,許沆深惡。見罷。○癸巳。再爲注書。復遷弘文著作博士。陞副修撰。赴夜 對。與具壽聃 啓言安處謙之獄無情被謫者多。宜釋之以應天變。時方斥己卯人。謂公爲李延慶從弟受業人也。摘以成罪。乃罷。安老銜公不已。朝夕且得禍。公杜門讀書。日有程課。而不事文詞。用力於性理之學。口絶言時。足不出門者凡五載矣。○丁酉。三奸誅。卽收敍。拜戶曹佐郞。薦入吏曹。遷文學弼善校理,掌令軍器僉正副應敎應敎輔德。竝兼知製 敎。○中廟以儲學日進。博選僚屬。知公優於經學。善於講義。擢置講院最久。時 仁廟在東宮。學問優造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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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久侍 筵席。知有經術。三接之禮。 顧問之寵。非他僚屬比。而讀書凡有疑。雖夜不時 召對。輒 賜咨訪。其知遇之眷。寔出尋常。公亦自以爲 君臣知己之遇。臣民無祿。 弓劍遽遺。至公老後。每奉翫 賜物。未嘗不流涕嗚咽也。○辛丑。陞直提學。未久。以本職超副提學。極論小人禍亂之復萌。擧朝含默之成習。天變之可畏。好惡之不公。附錄其箚略曰。明者因微而識著。智者見影而察形。識著故因微而預防之。察形故見影而能絶之。微而不識。以至於著。影而不察。以至於形。以覺痛之日。爲得病之始。則雖有兪附扁鵲。未必不縮手却走而無可爲者矣。又曰。今日之事。譬如大病之後。鍼砭破決之餘。元氣未復。榮血初滋。而腠理不固。脈絡疏虛。百邪窺隙。日復懍懍。苟或暗於微而昧於形。導引乖方。妄投非劑。而苟安目前。慮不經遠。則非但有以感召他疾。反致前日之症。又曰。且如李芑強宗弊孼。間側朝列。所當斂迹屛居反躬畏縮之不暇。而顧乃伸眉搖舌。凌折執法。是其前日強大跳梁之習。狺然尙在。乃復發之於此也。當時執法者固應按其積宿之罪。思其強大之禍。廢之可也。黜之可也。而昧於長遠之計。緩辭浪說。論 啓數四而止。久貽識者之笑矣。又曰。芑之一家前日稔惡之罪。皆出於強大之極。而今乃尊崇弊孼。如恐不及。雖或芑之心足以自守。朝之政不當若是。而因緣馴致。醞釀於冥冥之中。復使其宗攀援而起。以逞宿憤。則異日爲禍。安保其必無耶。又如朴雲。功勳餘孼。恃其饒財。輝金眩玉。輸貨權奸。陰爲耳目。承顏順色。助其陰兇隱慝。作爲腹心。當權奸之得罪。只竄遐裔。此亦非厭塞群心。而今因胡亂之訴。遽蒙量移之 恩。如雲者。糞土微蟲。其一身宥辟。固無輕重。臣等所懼。只緣當初得罪。所係甚大。而纔逾一周。敢自呈訴。 殿下又曲垂矜恤。得從自便。一以罪竄。一以訴釋。一國臣民。未知好惡之所從。臣等竊恐 殿下惡惡之心。有變於前日。而臣民向者之疑。從此滋甚。則飜覆之禍。終無可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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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他疾未生。而前症復萌。其形已露於今日。其禍可懼於後時。而擧朝含糊。有同寒蟬。○公自爲副學時。已懼李芑之貽禍將來。論辨如此其切。而朝廷不能去。使芑終釀乙巳之禍。公則可謂有知人之鑑。先見之明。而且嚴於治小人。不動於禍福者矣。以此芑常深銜。欲其陰中者久矣。及其得志也。或出公爲平安道觀察使。或竄謫於遠邑。至欲加罪者。皆以此故也。而然終不得大售其計者。豈非公之無瑕釁可指乎。公之姪正郞公之被酷禍者。無非挾憾移怒之致。而伯氏正獻公曾爲大諫時。亦極論劾李芑姦蠹害人狀。芑之怨入骨髓者非一二計。則君子之待小人。不可不愼矣。 未幾。遷承旨。癸卯。庭試文官。公以首選。(文在公之遺稿中。御戎方略。是其文也。或云。登岳陽律是也。蓋兩製皆庭試居魁。)進嘉善階。尋自右尹。移大司成。終始一期。講敎不懈。公見時習浮躁。常誨諸生曰。士當讀書修身而已。學宮豈議時事之地耶。每與鎭靜。士皆潝然尊信。其所薰陶丕變之功大而難言者。猶大川喬嶽及物之不可見而功利之不細也。○甲辰。 中廟賓天。將告訃 中朝。以有難處事。遴公爲副使。還拜刑曹參判。寔當 仁廟初服。公言於 朝曰。宜早封太弟。以定人心。當時若如公言。則其有乙巳己酉之禍耶。厥後人莫不服公之先見。且惜其時之不見採也。公之見事。類如此矣。○時外戚尹元老有交亂之意。 朝廷患之。一日。諸宰會 朝堂議其誅。公以爲不可。引漢薄昭以明之。事遂寢。○乙巳。李芑,林百齡忌公。出爲平安道觀察使。爲治簡嚴。黜陟公明。一路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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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秩滿。秋。大水懷襄。公以爲變異非常。咎在道主。卽上章卽辜祈罷。 上賜優答。特借一年。歲遂歉。益薄自奉。減去衙口。盡心荒政。民賴以蘇。○戊申。特陞兵曹判書。累辭不 允。明年。遞授大司憲。判漢城。移樞府。其在憲府。凡所 啓論。務從寬允。不尙矯激。而惟群小輩視之若仇隙焉。○庚戌五月。李芑,陳復昌交搆誣罔。謫公報恩縣。 朝野駭之。沈議政連源嘆曰。斯人名重。乃遭此患云。公旣逐。芑之鷹犬李無疆。倡言李某才兼文武。不利 國家。必欲加罪。柄臣有止之者。未售其謀。○辛亥。遇赦北還。其冬。敍知樞府兼都摠管。壬子。判刑曹。時北鄙帥金秀文欲設鎭越邊。藩胡怨怒。將有變。 朝野甚憂。 上宵旰北顧。欲 命重臣懷綏之。難其人。大臣以無踰薦公。公固辭不獲。至則審視曰。幾誤事矣。具陳不便狀。巡歷招撫。竝用威信。喩 朝廷旨意。夷情乃安。(考伯公文稿。寄公書曰。又有迎慰之宴。不勝𢥠身。未審君何以堪處云。其曰又有迎慰宴云。則其往必有餞宴矣。 恩遇可謂至矣。然以 恩遇之隆。家人兄弟皆以𢥠身。則公之本性。不敢以 寵利爲榮者。亦可知矣。公之北巡南征也。 明廟御筆賜書以勞之。且有弓矢甲冑豹皮之 錫。而 御筆則粧造雙簇。以爲傳家之寶矣。蕩失於壬辰兵火。吁可嘆惜。)復 命。拜大司憲。凡四長風憲。皆尙平允。而亦有凜然不可犯之風裁。○冬。 上命選廉謹。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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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闕庭。公當首與。及日。公獨移疾不赴。自以當是選爲懼故也。此亦廉之推謹之至也。(宣祖末壬寅間。 上命選淸白。與崔相國興源。又追被其選。)癸丑。復判戎曹。兼知經 筵春秋館事。○甲寅。移判吏曹。裁抑僥倖。凡所選進。皆從一時公議。雖在故舊。不敢以除拜相干。時稱得人。百職咸擧。以久專銓柄。懼而謝病。德興大院夫人。公之異姓再從妹也。大院以除拜來干。公只言 王子不可臨士大夫家。而無他答焉。大院起而去。○乙卯。判水曹。移秋部。以用法輕重。人命死生爲辭。其不以官職非華。慢視職分也如此。公之居官欽愼之意。此焉可見。附錄(其箚略曰。臣再典兵政。一掌吏選。二職皆 朝廷重任。世所榮幸之地。而猥以迷劣。累忝非分。非獨爲人指笑。臣亦竊怪前者一嘗忝居本職。錯悞甚多。況今身嬰疾病。精神昏暗。至於是非不能辨別。其能盡刑官之任乎。今此本職。世雖視輕於兩銓。其實則不然。而乃周官大司寇佐王刑邦國詰四方之職也。又以今日言之。則聽理之際。一失其宜。則用法爲之輕重。人命從而死生。爲任所關。旣大且重。故虞朝任官。特以聖臣皐陶居之。無乃所任最有重於九官之命耶。又曰。刑政顚倒。民無所措。則一國治亂。其不係於此耶。○世皆知兵吏曹之爲重任。不以爽鳩爲等閑職務。欽恤爲何事者鮮矣。觀公此箚所論。則可想其達於治體。不以人之所忽者忽之。而其奉職居官。常若不自足之意如此。)及出視職。卯酉趨衙。剖析如流。而擧皆當理。囹圄一空。獄訟號爲平矣。○五月。倭寇湖南。屠城戕帥。報至。京師大震。分遣左右防御。推公爲都巡察使。悉調一道兵。指授諸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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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御之。時狃昇平。人不知兵。列郡齊潰。豕突之勢。將不可遏。公不得已進其兄全州府尹公。(伯公諱潤慶。字重吉。德性醇粹。局量寬厚。有學問之功。 廟堂之量。爲世名臣。指以鉅人長德。與季公齊芳竝美。世稱一門雙璧。時爲全州府尹。後官至兵曹判書。 贈諡正獻。人謂位不稱德。有文稿行狀及穌齋所製碑文。而德業人望。昭載國乘。)率諸將。使督戰靈巖。乃致克捷。寇悉敗遁。南民奠居。(當時變初。公之未及赴陣也。其道監司先以公兄全州府尹公。定靈巖守城將。其後防御使來到其城。公旣赴。而以兄弟之間節制之難。故遂爲傳令曰。今者 朝廷差送防御使金景錫。旣已入城。爲其主將。則假將棄其職務。不宜因在一城。出還官掌云。則軍士聞其將去。洶懼揚言曰。我輩恃令公城守。謂皆生活。今若出去。則我輩亦將離散。防御使及諸從事。亦皆驚懼失措。伯公卽以私書通于公曰。觀此軍中情勢與防御使之意。皆恃我爲固。我若一動。慮有不測之變。吾輩世受 國恩。致身至此。所謂秋毫帝力也。常恐不得死所。此正吾忘身殉 國之日。吾不可去也云云。公不得已因留伯公守城之任。而竟致克捷之功。)公以初無盪殲功。上章自貶。 上賜書勞勉。錫公表裏甚優。公乃分與將佐無餘。公之領兵對賊也。軍中嘗夜驚譟亂。將不可定。幕官俱詣公宿帳外。呼公言軍中有變。公牢睡不應。鼾聲聞於帳外。良久乃定。曉告其由。公言老睡甚重。幾敗事而不知矣。其量宇之凝重如此。尋判戎曹。乃後 上特稱不忘南征之功。而擢拜右贊成。仍兼司馬。(考稿中仍主管南邊御倭之務)三掌兵柄。夙夜殫慮。甄拔將才。訓鍊戎卒。以公以律。軍政克擧。一時名將南致勤輩。皆公拔也。○上以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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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德經術。特拜輔養 東宮官。辭曰。臣少溫潤之色。乏薰陶之術。決不敢昵侍 元良。誘掖成就。 上不許曰。卿如 中廟朝輔 仁宗則可矣。附錄其箚略曰。竊念 元子今在稚年。雖無朝夕進講勸戒之事。然薰陶德性。漸涵侵漬。日造罔覺。則必賴左右前後輔導之正。如孔門之諄諄善誘。程子之一團和氣者。然後幼少之氣。庶幾安於親近。從無扞格之患。而小臣稟氣不粹。素多麤俗之性。頓乏溫潤之色。平日燕居。尙少申申底氣象。故雖一家兒童朝夕相見之輩。皆自嚴憚畏避。未嘗款押。其何能仰承 玉質於岐嶷之時乎。又曰。輔養 國本。實 社稷生靈之所關係。必有德器學問之實。然後可以堪當。而小臣則少無師承之學。長乏涵養之功。自顧一身。只箇一無德薄行之人。濫廁朝列。馴致崇班。自 上不諒如是。必以秩高例授。而如此莫重之任。奚及於匪人。以誤調護之貴耶。人之賢愚。不在於官爵之高下尙矣。陋巷曲肱。德業愈光。有馬千駟。民不稱焉。豈可以官高。不計其人賢否。而授此至重之任乎。況在行輩之中。如洪暹,趙士秀,任虎臣等諸臣。皆學問該洽。德行粹美。一時人望。無過於此。其下學行超詣之臣。亦非不多。臣何敢排擯許多名賢。敢與掄選之列。重貽不稱之譏乎。又曰。至如 中廟之朝。則 仁廟聖學。已至高明。當時講官之責。只在於前說章句。而 聖心默識融會。不待臣下開導之助。故臣久忝 宮僚。至蒙 禮遇之勤。至於今日。則事別前時。方今 元子尙在沖年。輔養之責。不徒在於章句之末口讀之間。而必待薰陶之益。浸染之助。然後 知覺日開。德性可補。而可謂輔養之盡其責矣。此固不可比同於前日者。而 聖敎如是。益切惶恐罔堪之至。○公之德器經術。端合於作人師表。人君如欲爲 國本。擇置師友。一時在廷。無出右者。而公固執於若無若虛之謙。而曁此德讓之風。非後世之所得見者。亦可尙爾。 ○戊午。陞左贊成。卜爲右議政。朝野相賀曰。時哉李某爲相。莫不想望其風采。士人奇大升曰。 朝廷之表。百揆之首。今乃得矣。蓋慶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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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申。陞左。加 世子傅。公旣升鼎位。正色而立。百僚震栗。上盡 啓沃。日事匡救。下提綱維。贊成庶事。罷新立無名之科。革昭格。黜僧宗。皆公建白而 上之采納於公者也。至於昭格之罷。 先朝靜菴先生之力爭所不能得。而今蒙 允許。輿論重之。冬。辭疾。特紆 宸翰。癸亥。又以脚疾辭。不 允。○甲子。有奸人矯 內旨傳于公。諫官言剛正大臣。被欺不悟。請罷。止褫。○乙丑。尹元衡有罪免。進公上相。辭以前疾。 特命給扶。每朝。小宦扶掖上 殿。卽具疏懇辭。不 允。其言不但自已遜讓之出於至悃。亦可爲萬世君臣上下之所法戒者。而且極論 國家元氣受病之原。引喩譬曉。期悟 天心。蓋指元衡輩病 國者言。而請從公論。以斷 私恩。附錄其疏略云。夫入 侍之際。給扶上 殿。此豈人臣所堪當之事。又豈 聖上待下謹禮之道乎。稽諸往牒。此等殊禮。乃古昔帝王以待勳德重臣或名賢碩輔之恩也。不然則末世孱主。致隆強臣。媚悅權姦之謬典也。臣是何人。敢膺此禮乎。以德以賢則撫躬自顧。持身行己。蔑蔑無可稱者。又曰。世異古今。事隨時宜。今乃行曠古不講之數。施之於不當施之人。則不有天災。必召人殃。又曰。 待臣下以典禮。勿爲駭俗之擧。末論元衡之罪。請從公論曰。頃日權倖作孼。公論競發。終不回 天。繼以妖僧煽惑。蠹 國貽禍。公論又發而又見摧沮。又曰。今者耳目論思之官曁史臣郞僚之輩。交章論列。而 天聽邈然。反覆譬曉。辭語回互。此固 殿下上思 先后之愛。 俯念勳勞之故而然也。然勳戚。乃一時之 私恩。公論。實萬世之大義也。又曰。固知 殿下渭陽之思。仁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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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有所不忍。又曰。引日留時。愈召人言。徒使宿惡日播。隱慝益著。豈若早加 明斷。顯示好惡。廢之斥之。務從公論。勉扶正道。毋令元氣消鑠於一朝也。 旣出。疏請亟正元衡之罪。繼率百官 庭論三日而 允之。元衡。明廟舅也。 允其罪。用公言也。且元衡弊政及流來民瘼。多所請改。 上皆採納。恃公爲重故也。附錄時有六條選士之法。公以爲今者必以此六條俱備選士。則責人也太備。不但備此全德之人未易多得。雖有其人。以題目之高。人懷謙讓。致用必難矣。箚請改其題目。宜使人安於應選。其箚略曰。今者以六條俱備選士。其求賢好善。 聖念至矣。在下者所當將順之不暇。而但今此取人題目太高。若必以六德俱備爲准。則非幾於聖人地位乎。恐難與於此。而亦恐有違於取善無方之義也。雖以夷惠下聖人一等。其德各有所偏。況於後世之士。其何能備此全德乎。昔者左雄。以聞一知十責於貢擧。後人以爲偏。周公以無求備於一人爲訓魯邦。古人取士之法。槩可知矣。彼被薦之人。雖其德行栗足以應選。其自視亦豈有滿假而自足者乎。今世德全之士。亦不可謂之絶無。但慮名稱太備。人懷謙讓。不敢自安耳。宜改其名號。隨其才學。各敍銓內。令各道監司敦勸上送。 ○當此之時。沈通源亦爲相。恃宗黨之盛。挾 宮掖之勢。斥逐李樑。自以爲功。貪縱無忌。樂利招權。公視之甚陋。且惡其有恃無憚。雖在同列。未嘗與之語。至 明廟違豫之日。繼嗣之說。亦無顧忌而發。公正色折之曰。此非人臣所敢容議之事也。自此不復敢言。而怨入骨髓。欲陷者固非一日。而特以公正色獨立。身無可指。且畏 明廟倚任之篤。終不敢犯。及至公逝之日。厥黨反說構誣。不遺餘力。人謂積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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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也。○九月。 上不豫。公以 儲嗣未定爲憂。嚴勑諸衛。啓稟 中殿。公署祝文。遣官遍禱于 廟社山川。 上疾乃瘳。召大臣入臥內。時 上候熱作重聽。公引史官大書以進曰。東宮久虛。 聖慮及此否。又因 便殿引見。表出大學衍義建儲之說上之。而辭意懇款。 上亦感之。○丙寅。因災上封事。論人主召災之本。辨當時以偸合爲中和。排擊朋姦。太和可致。匡輔獻替。 君德可修。優容直言。士氣可張。末乃以預定 國本。爲弭災之第一本。俱是至論大計。世皆傳誦。 上亦嘉納。倚以爲重。附錄其疏略曰。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盪。吉凶有以相感。蓋其天之與人。形體雖殊。陰陽之理。五行之氣。經緯錯綜。爲天爲人。所謂無極之眞。二五之氣。妙合而疑者也。天有是理。人受以爲性。天有是氣。人稟以爲形。是故。天之理不異於人。人之道皆原於天。人局形氣之私。不知所以然之理。妄分彼我。見謂蒼蒼者不與於人。蠢蠢者無干於天。於是放僻奢侈。弄成災怪。一氣之天。不得不隨之而變動焉。人固天之一氣。而爲人君者而又首出庶物。爲萬姓主。其理與氣。尤與天地相關。流通感應之妙。遍體於動靜之頃。又曰。古昔聖王。知天之無乎不在。戒謹恐懼。兢業持守。故其心常正。不善之端。非辟之干。無自而萌焉。德與天一。心如太虛。淸明在躬。志氣如神。物來必照。善惡邪正。不能遁形。末世學乖。不知畏敬之道。日就弛放之地。志隨以趨。心始失正。雖欲精一以守之。本心旣失。故邪者或以爲正。美者反以爲惡。忠不見輸。而邪常勝正。彼蒼蒼不變之天。鑑臨在上。俯見人不若德。安得不至於驚動而垂象乎。此後世祥風和氣之罕見。而妖孼變怪之荐至也。又曰。頃日冬雷之變。玉堂上箚。臣伏見其 批答曰。上下交修。人心和平。處事得中而已。第念和之一字。有事同而理異。有迹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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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實差者。誠恐在下之人。耽玩中和之 敎。而不體中和之實。以苟同偸合順從而爲和。以循默模稜無非而爲中。遂成頹靡偸惰之習。人心終至於失中。國勢終至於不振。其流之弊。有不可勝言者矣。臣嘗因中和之義。推演其說曰。苟非上聖中和合德之人。安能自致其中。自發於和乎。其必矯揉培養。百倍其功。一念之差。必矜惕而勉改。一念之惡。必力去而勇克。自治旣嚴。猶以爲不足。必尋師而就正焉。取友而求助焉。觀善聞過。以成其德。然後極其和。而天地之位育可冀焉。又曰。古昔聖王。孜孜於聞過。不憚其切直。危隉之言。亂亡之談。日聞於耳者。蓋欲保其存而有其治。以之建中致和之計也。所謂中者。乃至善之所在。忠至於盡。孝至於乂。罪適其犯。刑當其罪之謂也。非乍沈乍浮。半上落下。度其兩端而折摺其中央。務爲苟且之謂也。所謂和者。乃處置中節之謂也。責難陳善則盡其恭敬。危急存亡則盡其忠順。施當其可而事盡其宜之謂也。豈好言佞辭。和顏悅色。苟安目前。取人憐美之謂哉。又曰。方今 朝廷。直聲未有所聞。犯顏未見其人。然於辭令之間。頗形違怫之 敎。人懷疑懼。士多危沮。爭思苟免之計。無復剛毅之風。以臣愚昧老耄之見。殆非太平氣象中和擧措。臣竊愍焉。又曰。古人云。危言在國爲元氣。蓋和平之世。易至於解弛。必有危言矯非警惰。然後元氣壯盛。而和平可保。如人方病大瘇。投藥而調之。施鍼以決之。然後榮衛疏通而元氣和平也。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以石之麤厲。攻王之溫潤。磨盪傷損者必多矣。然非石之麤厲。無以成玉之溫潤。然則切磋之言。雖似剛戾。實爲治世之藥石。和平之發輝。災變之作。恐未由此也。又曰。 聖心和豫。則人心觀感而和解。彼一理之天。豈不從而平且和哉。又曰。心中氣順。然後可以察幽遠之理。而爲應天之實矣。又曰。皇天之示譴。不必專在於遠外。而 聖上之所軫念。尤當在於 宗社。殿下臨御。殆過二紀于茲。而 儲君中殂。春宮久虛。 宗社之重。宜有預慮。臣民之望。宜有所係。而 殿下亦宜早結 恩愛。使有嚮往歸慕之地。然後衆望有係。而維持益固。 國有泰山之安。民無二聽之惑。以 殿下明聖。何憚而久靳於此擧耶。又曰。中人有十金之產。而無分付之人。猶且瞿瞿然爲托後之計。何況帝王寶器。其可不備預而輕忽之哉。古之帝王。春秋未至於三十。而猶有繼嗣之念。豈以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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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年。終無螽斯之慶。而爲此汲汲之計耶。誠以 宗社之重。不可須臾無倚。天下之望。不可須臾無係故耳。又曰。宋朝仁高二帝。公天下之心。眞可爲後世法。當時言者請遴選宗英。異其禮秩。俾內外知聖心之有所屬焉。又曰。此事。在下不可擬議於其間。其必簡在 聖心。選取親賢。入諸 宮中。不須遽加名號。只宜昵侍近密。朝夕左右。服習觀法。情意相通。而親附漸篤。如此則一國之人。皆知 殿下之心應有所屬。人心恃而無疑。國勢賴而壯固。又曰。 殿下春秋方富。天神默佑。則百之慶。決不終慳。他日 聖嗣篤生。大業有歸。則所謂選入之人。自當退就私服。恪守臣職。豈不婉曲於事而穩合於理乎。又曰。往在癸卯甲辰之間。 中廟倦勤。東宮無嗣。人情危懼。議論洶洶。以 殿下 中廟嫡統 仁廟介弟。傳序無疑。而不逞之徒。猶且造誣。臣於其時。曾有奉 殿下封太弟以定人心之議。一二大臣。亦以臣言爲是。而當其時。臣位卑秩微。眷眷之忠。無路上達。計不時定。因循遲疑之際。世代變遷。禍亂相仍。除治不靖。國脈之傷。亦已多矣。向若早如臣議。豈有後日之難乎。今 殿下無嫡統介弟之恃。人心之危懼。又有甚於曩日。尤宜早斷 聖意。以爲 宗社億萬年無疆之計。不然。異日之慮。何可勝言。又曰。今日爲 宗社計者孰有大於此乎。 故至于丁卯。托公後事。終定大計。 宗社賴以得安。公之事 上。上之知公。不可謂不至矣。丁卯春。又辭不 允。其春。又辭甚力。且以 詔使將臨。蹇病方劇。勢不能行禮於 天使前爲辭。則 上乃然其意而 允其請。玉堂卽上箚請勿遞曰。老成。國之元龜。某雖老病。 國家所賴而安。倚若泰山。 詔使之來。尤不可無此人。固不可以闕於行禮小節。輕遞此人云云。則 上從其箚曰。予意亦然。 特遣史官。以仍授本職。 諭其意勉出之。公又上箚。不但辭其病重奉職之難。深陳老成不敢當之意。而箚三上。終不 允許。事見遺稿中。○附錄其辭箚略曰。自 上素察微臣從前老病求退之懇。故因此機會。許退置閑。 君臣上下之間。 仁恩情義。兩無所憾。而玉堂不諒其義。謬陳意外之箚。自 上亦不能盡燭其間。以此謂爲公論而 採納之。臣竊恐 殿下以一言進退人物。 朝廷取舍。終無所底定。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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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老成云者。乃道德充備。年彌高德彌邵之人也。臣少無學問之力。徒以假氣。頗自矜持。及今年老。氣力已衰。精神昏憒。形身軀殼。尙不能自持。幷與前日所得者而忘之。況復能存此心。持此道。裁成 國家之務。以爲經邦論道之任而當此老成之名乎。昔趙武有言曰。老將知而耄及之。蓋老人更事旣多。則必能知事物之理。而常人之無學問工夫者至老。則昏耄尤甚。反不察理故也。如臣者。只悾悾一耄夫耳。安可爲老成之人乎。○小有美名。輒自逡巡然不敢當者如此。○因此仍任未久。乃受 明廟顧命之托。終定大策。以安 宗社。世傳其時公之仍授不遞。殆天之默佑我 宗社而然也。 ○六月。 上疾大漸。夜半宣 召。公自 上疾漸。常宿于都堂。冠帶明燭以俟。及承 召命。顚倒入 闕則 上命公升御床。執公手流涕。公亦泣曰。 儲嗣未定。 上候如此。請速定大計。 上已不能言。擧手扣向內屛風而已。公知 上意。稟于 內殿。因事急不暇書 啓。直以語請于 中殿曰。 上候至此。已無可望。後事有預定處。而自 內殿必有與聞者。故今 主上以手指內爲 啓。則 中殿在屛內。亦 親自傳敎曰。乙丑年大漸之日。定於德興第某子矣。公卽復請于 中殿。命召他大臣及三司長官。與聞此 敎云。而使史官特書德興君第三子入承大統可也十二字。(其時注書黃大受從而入侍。書十二字也。第三子之三字。具書參字。倉卒之際。能致察如此。人皆贊之。因此大受遂有名於朝。)親自跪奉。擧于 玉几前曰。因 上旨稟于 內殿則 內殿之敎如此。故敢 稟云云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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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含淚而頷之。更無下 敎。因而 昇遐。公卽令侍衛諸臣。備世子儀物。迎今 上于潛邸。宅卹翼室。 宗社以之而晏如也無異於 國本之預定者然。其間豈無危疑難處之事。而公垂紳整笏。不動聲色。行之若平居無事之日。而有賁育難奪之節。故至於胥吏隷徒愚夫愚婦之無知。莫不潝然大信。望之若泰山然。豈非公之厚德重望素服於人者也。時僥倖之輩。坌集從駕。聯名成軸。且錄其時所爲之事。至以策功爲言者。公厲聲促焚曰。事自 內定。臣下何與於其間而敢發此言乎。(此非學問力量儒者秉心。不能與於此。公不以學問自露。而其見於事爲之間者類如此。)莫敢復有言之者。人以此益服公之秉心無私。而近世以來貪功樂利之習。至此亦絶矣。昔宋之英宗。雖非仁宗親子。而定爲儲嗣者旣久。當其仁崩英繼之日。適有間言。魏公能決於其間。以定大事。當時以爲難。而謂之宗社賴安。後世亦莫不稱之以大勳業者。豈不宜乎。公之所遇之時。有難於此。 國君無嗣。嗣事未定。一朝遽至 不諱。國勢之危。爲如何哉。自古國家。多因此時以致危亂。故人心之危疑。 國事之難處。豈宋英預定之比哉。公當事之危。處事之變。使 宗社安群疑定。是雖天命之攸定。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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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自而然也。當此之時。以旁人見之。則行所無事。不似甚難者。然此豈非古人所謂功成而無迹可尋者也。以其時事勢言之。非公則 國其危矣。(當初迎 駕入承也。今 上天顏。外臣無一瞻識之人。惟內宦輩有知之者。而公以爲大事不可徒恃於寺人之口。時今 上方持私服。兄弟俱在於德興第。公言于都承旨李陽元曰。外衛諸臣。不意往衛于德興第。則其家必不知爲某事矣。承旨先入內宣言曰。有傳 敎事。喪者皆下于庭。以次俯伏聽傳 敎云。則喪者各以次俯伏。然後奉第三伏可也。承旨馳往。一依公言奉行之。而使莫大之事。終無違誤顚倒之患。其倉卒思備意外者。若此其詳。所謂垂紳整笏。不動聲色。行之若平居無事之日者。不亦宜乎。)○時隆慶 登極。詔使壓境。禮兼吉凶。且新 君未受命。事多難處。公參酌得中。論說力辨。多得其宜。初。 詔使許國,魏時亮入境。到嘉山旋聞 國訃。大有疑懼色曰。今 國君無嗣而薨逝。國內之無事。不可必矣。吾輩還爲越江。待國事有屬。而來頒 詔命似當。副使則曰。國必亂矣。吾輩與其棄 君命於草萊。不若死。頗有自處之意。因問伴使曰。相臣當國者。何如人也。以文章爲之者耶。以德望爲之者耶。以文章德望俱備。一國素所倚重爲答。則兩使喜曰。然則吾輩之行無患耶。然猶有趑趄之色。及入 國都。見擧措雍容。 國事整頓。吉凶幷行。一無違禮之擧。兩使相顧嘆服。顯有嘉悅之色曰。人國之有賢相。豈不重歟。後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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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每遇我國人。必問李相國安否。蓋服之也。太史之來此也。待公禮貌。極其尊敬。必稱李相國。而相與從容談論。至於 國家禮制風俗。無不詳問。請公錄示。公卽座操筆錄遺。太史益加嘆服。所錄上自檀君。下及我 國。國都沿革。山川境界。禮制風俗。極其詳備。今行于世。○公知太史誠待無間。仍言及 國朝宗系自前被誣事。詳辨無蘊。太史大爲釋然傾聽曰。相國豈爲虛語。如非相國今日之言。我輩在 中朝者。寧得曲折之詳如此乎。事乃若是則實涉冤痛。待我還 朝。卽行奏 聞。則俺當力辨于 朝。使還。依其言。卽行 宗系辨誣 奏。公謂曰。吾與太史有答問之言。因親製三度呈文及所對說話。如楊燕奇等事。亦皆條列。以付 奏行。而禮部之問。皆出於條列中說話。一行莫不驚服。果因太史之宣言力辨。得蒙昭誣。遂降大明會典更印時許改之 詔。蓋公之取信於太史也。其後會典之更印也。申奏前 詔。乃得 宗系之正。此事之陳 奏請辨。垂二百年之久。而莫之見取信矣。適因許使之來。得此昭改。人言公之力也。(以此言之。則改 宗系一事。公當功首。而亦爲人沮。只論原從。若無大功於當初得請之時。則公歿二十餘年之後。始頒會典。雖原從之微。去世旣久之人。有何可錄之功而錄之乎。公論之不行。於此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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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非公之素心不喜功利者得之於幽冥耶。)○上之初卽位也。公登 對曰。今 主上新服厥命。此萬世太平之基。億兆傾心之日也。宜上思 宗社之重。下念生民之托。凡所施爲。一不可放。人主一語一默一動一靜。莫不係於國家興亡。不可以一語默一動靜之微而有所自逸。人心之難制。莫甚於慾。匹夫不是無慾。而或制於法制之可畏。或緣於所遇之不豐。使於慾者不至於甚。而猶有喪身亡家者。惟其難制故也。至於人君。則所交於前者莫非豐亨豫大之事。而又無法制之可長。故雖明易溺。雖安易危。惟慾是放故也。自古人君以慾致亂者多矣。今 主上當此卽始之日。先以此爲戒。以爲保 宗社保生民之第一本焉。況直言者。國之元氣。不可一日而無者也。 聽言之際。必須循天理公 聖心。以察是非邪正之分。而一言雖有不合。不可以我意之不合。遽非其事。遽惡其人。逆心求道之說。萬古帝王之明鑑也。言雖合道。有逆吾心。而或至於非其言而怒其人。則其爲悖天理失人望者豈不大哉。自古治亂。皆由於此。 聽納之際。尤不可不愼也。然此等事。亦不過此心操舍之如何。而人君操心行化之道。其本只在於講明聖人之學。以爲格物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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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本耳。專心講學。以至於物格知至。以極夫事物之變。使義理所存。纖悉必照。則自然意誠心正。可以循天理之公。應天下之務矣。如此則何患於窒慾聽言之爲難乎。治平之道。亦從此心中辦矣。 殿下必親近儒臣。誠心講劘。先正本原之地。以爲措事出治之本。而終始 加意。勿以臣言之耄妄忽之也。臣旣老癃。自在 先朝。筋力精神。萬無可堪之勢。屢陳懇辭。未蒙 允許。不幸今者。値 國家大恤。當此之時。臣不敢疾辭。僶勉冒居。完 陵之後。則勢必顚仆。入侍 天顏。不可復期。茲陳老妄之懷。而臣氣力已盡。語不能悉心。惟 上只諒眷眷之衷而已。 上動容有答。甚有嚴憚之色云爾。(上之於公。終欠念功之眷者。世謂以此故也。公嘗退朝。亦以登 對時首陳者。爲憂於私室。 上之欠於念功。亦無非深中所病云矣。○公之不欲居成功之戒。益切於 上之初服。故首對之日。已陳退休之意。如此其懇。)厥後入 對。終始所論。皆申此意。而凡扶持紀綱。進退賢邪。亦莫不極論而擔當焉。附錄夏有天變。箚亂觀象監領事。略曰。 聖朝之設觀象謹測候。只在於欽敬天道。而近來外人皆見之變。本監有瞢然不知之時。此專由於本監官員等不謹候察之致。小臣方領本監事。常時不能以欽敬之意申警於下人。故慢忽之失。至于此甚。臣惶恐隕越。無所逃罪。昔羲和尸厥官。罔聞知。昏迷于天象。以干王法之誅。小臣以無知老妄之人。冒居上相之位。實兼羲和之任。思慮荒謬。處事昏錯。不能欽若天道。陰陽不和。亢旱方極。變異之出。皆由小臣尸位不職之致。臣不任惶怖之至。謹述 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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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設監敬天之意。近來緣臣致忽之罪。罪不先及小臣。 殿下無以謝天意警後來。乞加譴退。 ○秋。箚請 召還乙巳謫人盧守愼,白仁傑,柳希春,金鸞祥等十餘人。以裨 新政。冬。辭疾不 允。戊辰。又請乙巳丁未冤死人復其官職。放緣坐。還籍物。公以年乞致仕。不 許。命賜几杖。辭不 允。附錄其箚略曰。臣頓無勳勞於 國家。又乏面折廷爭。謀謨獻替。不能爲有無於一世。碌碌庸庸。容默苟且。因循流轉。位極台衡。得免罪責。已云幸矣。安敢擬諸勳賢之列。忝獲非常之禮乎。況小臣身旣病老。義當休謝。而反蒙優禮。僶勉立 朝。雖出於不得已。而冒進強行。捐廉恥虧晩節。亦已多矣。豈以身老不退。自爲榮華。無德及民。而剝民之髓。大設筵宴。肆於寵樂。侈張誇耀於人乎。 公以近來受几杖之家。徵索列邑。務極侈張爲弊習。迎 恩之日。略陳杯盤。只邀耆舊。禮接使 命而罷。○時 仁廟祔文昭之議起。公亦嘗以別祔爲恨。請增構 寢殿。及考得創立本意則有曰。特爲 高,曾,祖,禰竝 太祖。定爲五室。昭載四親不可遷。五室不可加之說。公欲將是意 啓之。他相皆曰。如此則必招群議。公曰。今者 主上新入繼統。於 國家典故。皆未諳悉。而況 廟制。國之大事。豈可使 主上不知本末。自下束迫而爲之。不可不 啓也。乃 啓之。於是物議崩騰。斥公太甚。公上箚明其所以然。終不務勝以沮群情。附錄其箚略曰。今者以文昭殿之事。物情憤激。皆以 仁廟不得入祔爲痛心。蓋忠義之念。根於心而發於事。理固然也。臣於乙巳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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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初。出臣爲平安道觀察使。故丁未年間祔 廟等事。了不聞知。而別祔 仁廟。以待後日。到今 明廟將祔。適當機會。物情倍前奮發。臣意亦以爲然。當於禫後同 祔。則事禮甚穩。故將物情所同。 啓請入祔。旣蒙 聖允。而人皆以爲位數加一。則 殿內狹隘。必須增構。然後可容 六位。故又請增修。而言官以爲 世宗遺旨。不可增加。故又停增修之擧。而旋生作隔之計。言者又以爲不可。而壞撤 四位唐家。通作長家。推移作隔。欲爲 六位之規。臣心恐怖。竊以爲前殿旣不敢違 祖宗遺敎而增構。則 四位唐家。是亦 祖宗定制。遽加壞撤。亦無乃未安乎。蓋於定制之外。曲生他計。故事事苟且耳。取觀春秋館謄錄。則 世宗創立文昭。定爲五室。不祔 恭靖。只祭 四親。原其 昭孝之心。不能遍及於群 廟之主。故前殿後寢。五室而止。特爲 高曾祖禰四親而設。而 太祖始建國之君。於義不得不首奉也云。又考五禮儀。 宗廟則曰兄弟同昭穆共一位。而文昭則只曰。昭二位穆二位。而更無共一位之文。臣將是意與謄錄之事而 啓之。則同僚皆以爲如此則大違物情。必招群議。不可爲也。臣則以爲今者。 主上新入繼統。於 國家典故。皆未諳悉。而況 廟制。國之大事。豈可使 上不知本末。而自下束迫而爲之乎。同僚不得已從之。今日之事。皆臣主張。非他人之罪也。臣雖至迷至劣。然豈無一毫如人之心乎。其於 仁廟入祔。有何慽焉。其不入祔。有何欣焉。以情而言。則不忍之心。臣實倍他。何者。昔臣爲 仁廟東宮時僚屬。講讀書 筵。實踰三載。日承三接。繼以夜講。當時禮意之勤。 顧問之寵。無與臣爲比者。受賜梳櫛。至今遺儲巾篋。晨夕擧玩。未嘗不含淚而如奉 龍顏也。抱此無窮之痛。而生此不得已之見者。蓋拘於 先王之制。而有處置之難故耳。人情不遠。豈有他意乎。今乃謂爲悖謬。指爲踵惡。或謂偏見。臣本愚妄。老而加耗。當此醜詆者。非臣而誰。自古議禮之家。有同聚訟。互相詆訾。至欲相斬者有之。自是常事。臣何敢憚此而不盡底蘊。又何敢嫌忌衆謗而少萌怨嫉之念乎。至於繼統之重。則當在 宗廟。而不係於文昭也。故 恭靖,文宗。其於 宗廟。尊享如禮。至於親盡而祧遷耳。文昭實爲原廟之謬制。固無輕重於有無。而然臣之本意。亦非欲 仁廟之不祔。但以壞撤舊 位爲未安。而欲於舊 位作隔而奉之也。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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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下敎。仍奉安 延恩。未有不可云。臣仍伏念增構不可。作隔未安。壞撤不敢。且今雖入祔。慮於異日或有經遷之患。反覆百計。未見穩稱。不如 延恩之爲安且久而差勝也。 延恩雖曰別殿。實與 文昭無異。 祖先所在。 主上親祭之地。故妄以 上敎爲當矣。愚臣之欲守先憲。群議之欲其升祔。要之意不相悖也。今者物議崩騰。至於草野。莫不憤發。人君所恃而爲國者。人心而已。人心洶洶如此。無以寧靖。臣實懼焉。乞依臣前請。 俯從衆情。以安一國。○按此箚意。公亦嘗以 仁廟之別祔爲恨。 啓請增修殿宇。以爲入 祔之計。則言官以爲不可。及考得建立本意。則只祭四親云。故因而入 啓。而以增構作隔壞撤。俱以爲不可。則別 祔之外。更無他道。而當時物議。猶以別 附爲非。謗言朋興。攻公太甚。公不以人之謗已爲嫌。只明其所以然之理。少無相較之色。其用心之公。和平無我之意。有足見者矣。若非天理之公流行於彼我者。固不與於此矣。然當時之人。不能深究於立 廟之本意。論議交騰。草野紛紜者。豈非 仁廟乃吾東方盛德之君也。人有沒世不忘之思。故不計 廟制之如何。爭以不得入 祔爲恨。而論說之洶洶如此。公反以人心之不靖爲懼。以依前所 啓。亟從群情爲請。而且以人君爲國。人心而已。眷眷陳戒。公則可謂得爲邦之本。宰相之體矣。 ○乞追 贈趙光祖官。錄用鄭夢周後。 上從之。又請金宏弼,趙光祖從祀文廟。不納。箚略曰。吾東方自羅及麗。文章之士彬彬輩出。然義理之學。實自宏弼啓之。生於絶學之後。始慕聖賢之學。盡棄舊習。沈潛小學。不求聲利。專務爲己。篤行十年。一動一靜。必蹈禮法。存心持敬三十餘年。眞積力久。道成德立。身爲度而聲爲律。不幸身遭亂世。臨禍之際。從容就死。雖不克有施於世。而其中所得。益驗於此。至於誨誘不倦。使東方之士。知有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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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學。實此人之功也。光祖受業於宏弼之門。踐履篤實。知識超詣。實東方間氣之人也。自宏弼遭禍之後。士氣摧傷之餘。學問晦昧。莫知趨向。光祖復倡小學之道。指示學問之方。扶植世道。至于今士知向方。免於醉生夢死之域者。實由光祖再振道脈之功也。以此言之。非宏弼首倡道學之功。則光祖無所師承者矣。非光祖繼往開奧之功。則宏弼之學。更無以傳於後者矣。兩人道學之功。實無前後之別。在今崇報之典。誠宜幷行。不可獨擧者也。兩賢從祀。國中已有定論。而莫有敢 啓之者。今此請配。自公而始。八方多士。繼是而起。公實倡之。公則可謂有衛道之功矣。○庚午。三辭不 允。詣 闕陳懇。至于六七。又不 允。附錄其辭箚略曰。冒進不休。扶携顚仆於百僚之上。殊非具瞻之儀。亦豈 朝廷養廉恥之道哉。況臣貪戀 恩寵。老病不退。久妨賢路。則才德抱負之臣。何時登庸。展經濟之手。措太平之業乎。 自丁卯至于庚午。辭退之章。不啻百上。前後 答辭。愈出愈眷。而公之乞退。愈往愈切。期以必遞者。不但年逾致仕。疾病侵尋。公之本意。實出於盛滿之不可履。寵利之不可居。每念知止之戒。而人莫知之也。○夏旱。請減常供及浮費。且雪丁未己酉之獄。削李芑,鄭彥愨官爵。又因災獻條陳蠲逋欠。振淹滯。飭邊備。理獄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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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事。言甚切至。 上皆採用。又請立正供都監。以祛代納之弊。亦蒙 允從。姦濫之習。自此息矣。○是歲。 上之卽位三年也。上自三司。下及韋布。請伸二柳削僞勳。(乙巳冤死諸人復官職。放緣坐。還籍物之請。則已在於 上之卽位翌年戊辰之春。)公日與諸宰。剡章力爭。九月。率百官 廷請。公之率百官 廷請也。或三日而止。或四五日而止。歷數十日而又請。人以不爲連 啓得請爲期爲言。公曰。 廷請。國之大擧措也。於無限日。逐日率多官喧聚於 闕庭。非太平氣象。一不可也。擧國百執事。日造 闕庭。廢職事於無限日。二不可也。不避逐日喧聚之爲未安。不避百執事之廢事於無限日之爲不當。日聚 闕下而 啓之。則又涉於逼迫必勝之嫌。此三不可也。百官之請。與臺官之牽裾碎首異焉。凡率百官之擧。只使人主知擧國公論之如此。而非強爭必勝之道也。未得請之前。有時會 啓。以達擧國人心之如是。公議之未息可矣。人主洞知人心公議之如此。則終安有不從之理乎。但人臣。積其誠意而已。○附錄其 廷請 啓辭曰。自古勳業之人。方在草昧之中。或左右厥辟。奔走效勞。翊戴於危亂之間。協策於艱難之際。及其龍飛御極事定時平之後。功存社稷。銘勒鍾鼎。垂鴻名於竹帛。分鐵券於茅土。此乃所謂功臣者也。今者尹元衡,李芑,林百齡,鄭順朋等。乃於 明廟以介弟之尊。受 仁廟之內禪。天命已定。人心貼然。 宗社奠安之後。構捏疑懼之言。告發無形之事。連起大獄。誣殺忠賢。初則設心於獻諛固寵之計。漸次姦謀滋甚。殺人愈多。要以爲功。掩取勳名。不知有何勞效。有何事業。有何衛 社之績耶。然當其釀獄誅殺之初。尙無指的之罪。芑輩亦不敢爲功臣之計。有順朋家臣朴貞元者。設爲錄勳之策。群姦始從其計。而其時自中竊議者。猶以爲 宗社莫大之勳。成於賤虜之一口云。如悉此人等心術本末如此。則柳灌,柳仁淑輩冤枉實迹。從可知矣。尹任則旣與諸尹。結爲深讎。當 仁廟大漸之際。以無知武夫。托肺腑之地。謀爲自全之計。固不可掩矣。柳灌,仁淑則或以 顧命大臣。或以 帷幄重臣。名位已極。年已衰老。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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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滿之心。乃與賊任。謀生意外之望。自陷不測之禍乎。當初旣無可據之罪。只爲分遠近竄逐而已。繼以巧加名目。賜之以死。厥後又因金明胤告變。始乃拿取其子弟。百般誘脅。造出可欺之言。論以大逆。叛逆是何等罪名。而生時未嘗取服。乃於身死之後。第三節而勒而加之。反以爲功乎。其無實構虛巧誣成獄之狀。於此甚灼然矣。當時加叛逆之名者。只以李德應之招。又以諺簡之內通爲證。然德應則誘之以功臣。引之以言端。而謂爲吐實。至於諺簡。則豈有謀爲莫大之事。而虛疏其事。遺之於 闕內之理乎。當時之人。潛言李芑與元衡同謀而爲之者。而特畏其慘禍。不敢宣露耳。構成虛無之事。圖爲僞勳之迹。實難掩於國人之耳目矣。姦人罪惡之著悉如所陳。則伸討之擧。不可斷已。有何持疑顧惜乎。安敢創爲當時所無之事。負 先王於在天。欺 冕旒於白日乎。臣等區區 啓達而不知止者。誠以人心不可遏。公論不可抑。期爲 宗社永固 國脈扶植之計耳。○此 啓辭。論乙巳姦兇羅織。忠賢受誣之迹最詳。而有關於考閱。故錄之。 五日。別上箚。極論天命人心去就之幾。國家治亂所由之本。皆盡底蘊。文無起草。皆出立成。而義理昭著。辭意至嚴。雖文翰自任。沈思宿構者。皆以爲莫能齊之曰。惟公經世之文也。 上終允其伸冤削勳之請。其冬。累辭不已。期以得請。 上勉從遞相。移領中樞兼領經 筵。至誠所感。乃解機務。○公旣閑居。親戚之外。凡往來賓客。皆辭以病老。杜門不與之接。惟以讀書爲樂。雖年旣高而眼益昏。三絶之勤。有踰書生。至於展算計數。夜則燃炷照書。孜孜無間。常若不及。以此自娛者凡三歲。○壬申夏季病。秋疾甚。却醫而語子曰。天祿已終。豈可服藥延生。第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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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其草之。其略一曰。帝王之務。惟學爲大。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在致知。 殿下之學。於致知之功。思過半矣。其於涵養之功。多有不逮。故 辭氣之間。發之頗厲。 接下之際。或少溫潤。伏願於此加功焉。二曰。待下有威儀。臣聞天子穆穆。諸侯皇皇。威儀之際。不可不謹。臣下進言。當 優容禮貌。雖時露 英氣以振警之。不宜事事表襮。高自 賢聖。如此則百僚解體。救過不贍矣。三曰。辨君子小人。臣聞君子小人。自有定分。不可掩也。唐文,宋仁。未嘗不知君子小人。而牽於私黨。不能辨別而用之。遂致眩於是非。朝廷不靖。苟君子也。雖或小人攻治。拔而用之勿貳。苟小人也。雖有私意。斥而去之勿疑。如此則安有河北朝廷之難治也。四曰。破朋黨之私。臣見今世之人。或有身無過擧。事無違則。而一言不合。則排斥不容。高談大言。結爲黨比。則以爲高致。遂成虛僞之風。此乃 殿下公聽竝觀。務去此弊之時也。不然。終必爲 國家難救之患矣。(公曾孫必行。嘗著遺箚跋。其言非私於其親。實發箚意。且悉當時事情。實有關於後來考實。故幷錄于本箚之下。跋曰。余家藏 先祖忠正公東皐先生遺稿一帙。每一莊誦。至遺箚文。未嘗不三復而嘆曰。箚內四件。言約而旨遠。古人章疏。鮮有比者。嘗讀中庸。至九經章尊賢不惑之訓。心語於口曰。吾 先子箚中四事。無乃從尊賢不惑中推演而援證發明者耶。何者。古者未嘗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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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問之名。故凡言尊賢者。豈徒尊之而已哉。必欲尊賢取友。以爲進學之本也。然則欲進其學。非尊賢而何。此其尊賢爲學問事也。學問則有格致之效。尊賢則有不惑之實。格致不惑。元來一般事也。是故。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又曰。四十而不惑。不惑者。本學問中做來底事。以此益知學問格致之爲做此不惑之功也。然則其曰。帝王之務。惟學爲大者。正與九經所謂者。彼此一義。名異而實同者也。宜其以爲大。而發爲篇首陳也。如是而以至於不惑之域。則豈不爲辨小人之本也。然則學爲四者之本。猶修身爲九經之本也。是故。賢尊學進。工夫旣成。則威儀之間。不期謹而自有穆穆皇皇之各得其宜矣。此則修身之事也。學旣修身。至於不惑。則君子小人之辨。已在其中。而所謂辨君子小人者。乃破朋黨之本也。君子小人。旣有其辨。則朋黨之破。更無可言者矣。然則當時破朋黨之務。其不在於不惑之功耶。由是觀之。 公之所見論者。與九經之義。交互發明。祖述於斯。而 公之憂世告 君者。至于易簀。如是也夫。行狀曰。 公之學問。造詣高明。而 公未嘗以學自露於人。故人莫之知。而以措諸事業者觀之。則安可誣也。此果非學問之功造於高明。則其爲言論之根於六經者。何若是其親切著明也。嗚呼。我 先祖。居家旣有孝友之行異於人者。則出而事 君。宜有過人者。故臨終綣綣。在於國而不在於家。其所綣綣者。亦有異於人之所憂者也。其在平世則不須言矣。至於處之於患難。處之於危疑。怡然若平居無事之時。出入將相。係安危於一身者二十餘年。而無一瑕玷。處之於小人之間。而言行臭味。有同氷炭。而終不敢加之以橫逆。此行狀所謂雖以安老,沆之毒。芑,復昌之兇。樑,通源之猜。能使之困心橫慮。增益不能。而終不能加害者也。未知所操者何而能若是哉。然此則方之古人。不無其人。至於臨終四件陳戒。皆當時膏肓切中。而其中破朋黨之論。則尤有別於人之所見者。故余復敬而嘆曰。至矣哉。 先公之所論也。何其能知人之所不能知。能發人之所難發言。因微識著。見影察形。言之於十餘年之前。發之於十餘年之後。如目見其事。而驗之於身者。有若明鑑之觸物。蓍龜之先見。其禍之流毒蔓延。至今愈往愈甚。與 公所言終爲國家難救之患者。如合符契。此則古之所謂名賢達士經綸一世者之所不能而能之。胸中所見。豈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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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人者耶。以此言之。則 公不但爲吾東相業之首。考之簡冊。遡之千載。一人而已。然當其時也。有等一種論議潛滋隱伏於人所不知之地。挾憾懷猜。已非一日矣。植黨招權。陰釀此禍者。驚心墮膽於心迹之敗露。忠言纔發。抵掌而起。反說交攻。指以爲小人欲害君子。做此朋黨無形之說也。乘時傾陷。欲伸私憤。營思百般。搆誣巧詆。無所不至。嗟夫。此蓋深恨 公之所論者發其隱情故也。大凡忌人名位之出於己者。而陷人濟己。欲掩其心迹。托之於近似。眩亂黑白。酬怨酬恩者。古今之一轍也。當時忌 公者豈淺鮮哉。然欲掩其迹而卒不可掩。則果何益哉。思之至今。足哂不足怒也。嗚呼。詩云。憂心悄悄。慍于群小。此箚之謂歟。是故。 公知遇 四朝。勳業一代。而旣有此所見。則又豈無救此之施措哉。 公年已老。不但謝事家居。此等論議。陰行於一時。有掣肘於其間者。故所見所蘊。猶有不盡展於世者。古今天下。安有終無遺恨之日乎。惜哉。嗚呼。余雖後生。嘗聞長者之論矣。汚豈至於阿其所生。以忝 祖德哉。茲非余一人之言。實國人之所共言者。謹跋如右。)寔逝日也。一言之後。不復加點。乃謂曰。楚詞中惜往日諸篇。古人謂臨絶之辭。顚倒疏鹵。文雖如此。亦何妨乎。餘無一言及私。屛退婦人。命遷正寢。東首乃卒。是七月七日也。享年七十四。公嘗製深衣幅巾。遇閑輒服。自庚午退後。居常服于靜室。至是襲之。治命也。箚入。 敎曰。啓辭省警。其復有所言乎。承旨往問疾焉。至則已無及矣。訃聞。 上震悼。命賜喪祭需。三日輟朝。遣近臣弔祭。官庇喪事如例。其年九月十九日。葬于楊根郡治西高要洞。○公資稟旣高。學問有方。處心正直寬平。行己光潔峻整。好善誠而明。惡惡嚴而恕。少從黃公孝獻受小學。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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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從兄灘叟先生延慶學焉。與聞趙靜庵性理餘論。學有淵源。遂有所造。日用動靜。恒加存省。致力於不欺之域。而措心於誠一之地。平生行事。不離於持敬之方。操履之篤。老而益加。惰慢之容。不設於身。鄙背之言。不出於口。事母至孝。居喪盡禮。遇宗族。極其恩愛。處鄕黨。盡於敬遜。爲人也忠。交友以信。居官勤謹。履事嚴公。守儉約絶玩好。惟以讀書爲樂。晩而愈篤。至于臨年。亦不少倦。淨掃一室。焚香端坐。小學,近思錄,心經等書。常置案上。循環思索。經書則易,春秋,禮記。尤好常讀曰。春秋爲書。雖刀筆吏。爲人臣子者。不可不學也。人有取才於吏者。則必勸學焉。聖賢格言及讀史有契于心者。亦必書之。貼諸壁而觀之。敬直義方。終身着功。倦則隷書曰。不欲使此心弛放也。或時觀德曰。不可使四肢安逸也。學造高明。用適時宜。博極群書。以廣識趣。素喜古文。尤好左氏,兩漢。而韓子以後之文。卑弱不取。且曰。文章直如工匠事耳。製作甚罕。平生不事吟詠。非應 制挽薤。則絶不爲之。而應 制之居首居多。至於疏箚。常不起草。口號成章。家間絶無遺稿。常曰。文者天地自然之文。豈若詞人操筆腐毫爲乎。以此。平生所著。皆不得聚。今裒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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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遺稿。亦從他人傳寫中出。故或多舛誤。至若纂辭則奮筆成文。渙若不思。渾浩疏通。非雕篆者所及。至於訓誨子弟。專務讀書。亦不以製作爲務。書畫音律。無不曉暢。恐其易流於喪志。不以着意。惟致美朝服。如冠服飮食。皆慕 華制。常懷王裒之慟。又以榮養不及所恃。對伯氏嗚咽不自勝。遇忌日擧哀。初度。不忍置酒聽樂。友愛天出。聯裾共處。怡怡然未嘗一日相離。講劘道義。論說古今。必至夜分。終始無倦意。環堵僅容膝。而樂於連墻。終不移居。及遭兄喪。服衰朝夕哭必盡哀。竟至失明。自是士夫之間。始服期功。蓋觀感而然也。(我國士大夫之家。雖用文公家禮。而三年喪之外。期功以下之喪。則只服素於 朝家給假之日。而皆不服衰。公遭伯公之喪。情禮所在。謂爲當行。服衰期年而除之。士大夫有見於此。而乃悟應行之禮。故自此五服之禮始備。至今遵行於世。○國俗於常時。着笠子之外。更無他着矣。公兄弟慕 華制。貿於中原。喜着忠正,濂溪等冠。人皆效之。其俗至今盛行。)○伯公僅立祠堂未完。公乃營葺。始就祭。則自爲具。以助嗣孫。常時關節不行。至於凡人有喪。不憚囑托。救之必力。分其俸布。賙給親族。不受州郡饋遺。不問家事調度。不肯起第宅置田園。庭戶蕭然。有同寒素。平生所居之第。間不滿廿。基不至數十丈之袤。此亦公之未釋褐棲山讀書時。夫人金氏紡績所營立。而公之所不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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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出入將相二十餘年。而不增一椽。及卒。家無甔石之貯。門庭不受私謁。自少至老。有雀羅之喩。公退。每與伯公相對。尹斗壽兄弟有門分。俱有少年才名。早登科甲。一進受謁。再進不見。三進。使子弟傳言曰。新進之人。不可數來宰相門庭。致損名節。二人懼而退。及錄弘文。公自薦錄。二公到老言公愛人之誠云。公子登第。以文學器量聞。而名登弘文本館之錄。公曰。微兒儘不合此選。除去不與。人服其擧。凡紛華名勢。避之若浼。人不敢干以私。忠厚坦夷。雖遭橫逆。亦無怨尤。陳復昌,李無疆。百計陷公。猶曰。豈獨其心能害人哉。吾輩亦有以致之。且未必非關數耳。及按察北邊。見其謫居困苦之狀。存問致饋。矜憐自不能已云。身無玷痕。持論必公。雖以安老沆之毒。芑,復昌之兇。樑,通源之猜。能使之困心橫慮。增益不能。而終不敢加害也。○每與人主言。必引古誼。敷陳善道。謇謇獻替。匡益弘多。視師南邊。甲冑有勞。論事平允。寬而有容。而風度所及。莫不敬畏。章疏所論。最在疾惡。故終不免於陰伺之害。而亦不能害於公也。及登台首。每事必問於左右。(左右相也)公無獨斷者。而至當大事。公常自決焉。正色立朝。開誠布公。文武隨用。謀行功從。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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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培元氣。以一身爲一國安危者數十年。每朝押班。百僚望其儀表。莫不起敬。蓋公之學問有素。造詣高明。而公未嘗以學自露於人。故人莫之知。而以措諸事業者觀之則安可誣也。○顧以東方士禍數起。每思調劑。人或不知。反有情外之謗。公常耿耿曰。寧人負我。我不負人。憂深慮遠。厥心靡不嚮 王室。益可想已。公之德行功業。論者方之韓,范。而其學力之充。處謙之道。殆有過者。而爲 國朝相業之第一也。○自少負重名。大爲鄭文翼,金慕齋諸人所敬重。尹公漑曰。惟某可托大事。退溪李公滉言於 上曰。李某柱石之臣。國之所倚爲輕重也。(詳見退溪本集及東閣雜記。李珥石潭日記。亦載此事。而以知人則哲。惟帝其難等語。幷退溪先生而顯加詆斥。以此見之。則珥之所以不悅公者。不待公遺箚破朋黨之說。而其挾憾藏怒。非一朝一夕之故。蓋可知矣。○公與南冥先生。少相善。嘗與梄山讀書。公戲與南冥曰。君之所性。可能守道。枯死巖穴。是則吾可爲矣。吾爲國之元老。遇君澤民。安社爲悅。則君未必如吾矣。南冥戲相答而甚相喜。亦以其言爲知己之友。厥後人謂公能自知。又能知人。)其後 上有敎曰。臨終獻忠。指上下皆有病痛。乃憂國誠心。使朝廷自底和平之意也。(公遺箚所陳破朋黨之說。自 上亦初不甚然。及至朋黨禍起。果如公言。然後 上方知公先見。故有此下 敎云爾。)是知四老可謂知人。而公亦不可不謂之被遇也。○時。沈義謙席世襲之權。憑藉 東朝。欲擅 國政。昵交士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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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一時名宦者靡然從附。雖如負累之人。賤末之輩。亦因附麗而濯磨之。以助其勢。弊不可測。將爲 國家難救之禍。公嘗察之熟而憂之深。故至形於遺箚。挾憾旣非一朝一夕。而又惡中其情狀。纔及屬纊。怒掌爭抵。謂爲做出朋黨無形之說。眩惑 君聽。小人例以君子爲黨。三司交攻。無所不至。至於專疏巧誣。欲伸私憤者。亦或有之。此則老,沆,芑,昌,樑,源之所未能而能之。孰使而然歟。幸賴 聖明照燭。皆不得售其計。 國論終底于定。此則天道之昭昭者耶。後過十年。朋黨禍起。爲 國大蠹。果不得自掩於幽隱欲掩之中。厥初攻公者。果何意哉。判書吳公祥赴 京。道聞論公之報。有詩曰。功在 宗祊澤在民。能全終始獨斯人。不待百年公議定。是非何累地中身。雖在衆咻之中。亦可見公議之未泯也。(吳詩亦見於李芝峯晬光類說及申象村欽春城錄。而金淸陰尙憲所撰趙舍人墓碣序及林白湖悌所著詩。亦可以參考。而知公議之果定於百年之內也。)公又自號南堂。或稱紅蓮居士。晩年。收蓄書籍。帶籤滿架。自云蒙天之佑。眼膜少霽。簡編復展。益知其所未知以娛餘年。幸矣。欲倣程太中自撰墓誌。臨終略草。不克就。○夫人金氏。安東府豐山望族。參判楊震之女。五世祖諱安鼎。仕高麗。三司左尹。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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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從石。早世。祖諱徽孫。郡守。外祖。從仕郞陽川許瑞。弘治庚申生。性慈仁端淑。婉娩聽敎。參判公鍾愛。選所宜歸。大夫人一見而悅。亟稱曰。吾婦吾婦。敬夫子無違。禮遇妾媵。恩御婢僕。臨祀則事必躬執。辛勤調度。僅成小宇。而亦在公年少時。公所不預知者也。(公年在少。自山寺讀書下來。則夫人營立小宇十餘間。經營之事。一無指授。翌日。還卽上寺。夫人涕泣云爾。)其在關西。無少私營。公之淸德。蓋與有贊。事公之姑如母。公起外翁。愍外之無嫡。得妾子賤隷以奉祀。夫人體之。盡意資辦。免役而婚娶之。使之立家。皆夫人之體助也。家育寡庶弟。周給備至。待親黨。內外無間。凡有酒食。分饋絡繹。輕財好施無倦。習聞小學說。以勖子婦。紡績長在手中。斂具皆自預製。病篤。神精不少爽。己卯九月十三日屬纊。生三男一女。長禮悅。郡守。次善悅。早夭。次德悅。文科。京畿都事。女適司評李沃。其年十一月十七日。卽公墓南鳴岾里乾向原窆焉。翌年庚辰春。遷公柩同兆焉。

  行狀跋[李必行]

  右 曾祖考諡忠正公領議政號東皐先生府君行狀。故相國蘇齋先生討論講定者也。嗚呼。我 曾祖稟質旣高。學力兼至。居家而孝,友睦姻。立 朝而忠讜盡瘁。歷事 中,仁,明,宣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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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德望。發爲大用。受 顧命之託。安 社稷之危。大節殊勳。爲吾東相業之首。至於安邊之烈。特其餘事爾。蘇齋雖一代大儒。只綴其梗槩而已。何能十挂其一於不多文字間乎。事迹終始。足徵於一部信史。而 宣廟中年。遭壬辰兵燹。史官 實錄。蕩失無餘。 先公間世赫業。將不得盡傳而爲後代矜式。此不但爲吾後嗣之私恨深痛。亦豈非東方後賢之遺欠者耶。 公之辭世。垂七十年矣。舊賢士多老死。新學後生。不逮耳目。何由盡得其實迹之詳乎。良可於悒。然遺風餘韻。猶有相襲於古人之相傳。諸家子集之可考者。故深巷窮閻之中。豈無好古博聞之士乎。此錄之外。應各有一二所聞偉行高義之表表可傳於後者矣。看此錄者各因其所聞之實者。輒記于末。以廣後人之景仰於 公者。兼以表 國家得人之美。則庶幾少補於史錄之蕩沒者矣。豈不幸甚哉。嗚呼。孔子曰。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此美魯之多君子也。前賢若無後賢。何以傳其美於後。後賢若無前賢。於何考德取法。是故。孔子以文獻無徵爲杞宋之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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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所以今日之有徵。深有望於尙賢之君子者也。崇禎丙子二月下澣。曾孫(必行。)百拜謹跋。

一追錄。 公之疏箚大略。若干條于狀中本款之下。以爲開卷便覽云。

  謹按。朱文公行狀。紀其奏疏之文。無不詳備。人謂其太繁。黃氏幹曰。言論之間。乃其規模之素則言與行豈有異耶。信斯言也。言出於心。則言者乃心之迹也。其心之所存者廉謹。則其爲言行。亦爲廉謹。其心之所存者正大。則其爲言行。亦爲正大。此理勢之固然也。豈其言紀述之嫌其繁也。今 公之疏箚所言論者。實出於見識之明。操履之篤。以中心之正大廉介者。發以爲言論。皆可以關世敎振士風。爲後人師範。則固不可以繁略之也審矣。然不敢以遺文所存者。遽列於前人所著之間。而勉齋遺法。亦係行狀家不可廢者。故抽出遺稿中疏箚若干大略。名以附錄。而分註于狀中所載本款之下。以備觀 公者之有得於 公之處心行事之萬一。斯亦謹之至也。觀者詳之。○篇內所著言行。語末語頭及事之發其更端也。皆以圈點標之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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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文公行狀中紀事著見明白之遺法也。今此編次也。謹取法焉。

領議政 贈諡忠正東皐先生李公神道碑銘(幷序○蘇齋盧先生守愼撰)

四朝元老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李公墓在楊根治西鳴岾里乾向原。萬曆九年辛巳三月。左議政光山盧守愼刻碑其東南曰。公諱浚慶。字原吉。號東皐。廣州人。弘文館副修撰。 贈領議政諱守貞之子。判中樞府事,廣陽君諱世佐之孫。刑曹判書,佐翼功臣,廣城君文景公諱克堪之曾孫。右議政忠僖公諱仁孫之玄孫。其始麗代聞人有諱集。以學問志節鳴于世。與牧,圃,陶三隱友。擢第判典校寺。觸辛旽。負父逃嶺表。久而歸。號遁村。生諱之直。刑曹右參議,寶文閣直提學。有氷蘖聲。李氏遂大顯。忠僖五子。俱以文進。至大官。冠冕奕世。極于廣陽。修撰之世。甲子政荒。闔門遇禍。公方六歲。亦竄于外。正德丙寅。 中廟改玉。始還京。大夫人申氏。平山著姓。高麗太師崇謙後也。父尙瑞院判官諱承演。見公大奇之。囑曰。阿童器局不常。終當遠到。大夫人母道尊。敎勑謹備。孝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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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皆其口授。常曰。寡婦之子。人不與交。必十倍勤勵。無墜舊服。公能敬承。自治甚嚴。學務爲己。不事場屋。年十七八。行成德立。動求矩矱。嘉靖壬午。上上庠。德望才學。已爲多士推。與伯公事大夫人。能承順就養。有不安節。躬湯藥嘗進。甲申春。執喪毀瘠幾不勝。辛卯。登科。屬槐院補史官。壬辰。入玉堂。時生員李宗翼上疏論金宗直。且斥時事。執政怒請鞫。 上召對二品三司議。具曰當死。公以小官末進。獨曰。以言獲罪非美事。金安老,許沆等深惡。罷之。癸巳。再爲注書。復序著作博士。陞副修撰。與具壽聃赴夜對。啓言罪安處謙時無情被謫者多。釋之以應天變。時正擯己卯人。謂公爲灘叟先生從弟。摘成罪乃罷。安老益銜。禍將大。公杜門不出。大肆力於學。益有進。越五載丁酉。三奸誅。乃敍歷民部,天曹,文學弼善掌令校理,軍器僉正應敎輔德。 中廟以儲學日進。博延僚屬。知公善於勸講。久不遷。別有殊遇。辛丑。陞直提學。未幾超副。箚論小人。言多忤。遷承旨。癸卯庭試。首選進階。尋自右尹除祭酒。終始一朞。講敎不懈。見時習浮躁曰。士當讀書修身。學宮豈議時事之地耶。每與鎭靜。士多尊信丕變。當 仁廟初。公言於人曰。宜早封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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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定人心。公其有先見乎。如公言。禍不蔓於乙巳矣。時尹元老有交亂意。識者憂之。一日。諸宰會朝堂。議其誅。公引漢薄昭以明之。事得寢。乙巳。李芑,林百齡忌公。出爲西伯。禮法爲治。淸簡嚴正。黜陟公明。一路畏服。時大水民饑。自奉益薄。荒政得理。民賴以蘇。及還。歌謠之。戊申。陞秩判戎曹。歷柏司,京尹。凡三載間。置樞府者五。庚戌五月。謫報恩縣。蓋芑,陳復昌交搆而逐之也。朝野驚惋。辛亥遇赦。其冬。敍知樞摠。壬子。判臬司。卯酉剖析。囹圄爲之空。時北鄙帥欲設鎭越境。邊胡怨怒。朝廷憂之。薦公巡邊。審視則曰。幾誤事矣。行招撫宣威德。諭國家旨意。邊心乃安。還長御史。凡四秉風憲。不尙矯激。冬。 上命選廉謹。賜宴闕庭。公當首與。獨移疾不赴。蓋懼與其選。避美名也。癸丑。復入南省。甲寅。改太宰。用人也公。懼銓柄。謝疾退。乙卯。判水部。改秋臺。五月。倭冠湖南。屠城戕帥。報至。京師大震。分遣左右防御。推公爲都巡察使。輒調發簡閱。指授部署。時狃昇平。民不知兵。先自駭散。初無鏖勦功。公上章自貶。不得已進其兄全州府尹公爲督。自是諸將用命。戰比有功。致捷於靈巖城。寇乃敗遁。南民奠居。 上勞將士。錫公表裏。盡分與將佐。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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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夜驚至帳下。公牢睡不動。良久乃定。尋移起部。擢右贊成。記南征也。特兼西曹。公三掌兵柄。終始一意。甄拔訓鍊。必公必律。軍政克擧。將得其人。辭輔養官曰。臣少溫潤之容。乏薰陶之術。決不可昵侍元良。誘掖成就。 上以當如輔 仁宗。批不許。戊午。陞左轄。卜爲右議政。朝野想風采。士曰時哉。相李某。係望如此。庚申陟左。加 世子傅。甲子。有稱內使矯旨者。諫官言剛正大臣。被欺不悟。請罷。止遞。乙丑秋。尹元衡有罪免。進公上相。特給扶上殿。辭之屢懇。多有格言。疏論元衡罪。繼率百官而請。允之。元衡。 上舅也。允其死。重公言。請罷元衡弊政及新立無名之科。竝僧宗昭格等事。 上皆從之。僧道之罷。靜庵爭不能得而得之。人多偉之。民受其賜。九月。 上不豫。儲嗣未定。中外危懼。公嚴勅諸衛。署祝遣官。遍禱 廟社山川。 上疾瘳。召大臣入臥內。公引史官。大書以進曰。東宮久虛。 聖慮及此否。後復表出大學衍義建儲之說。因便殿引見上之。可見大臣慮後意也。丙寅。因災求言。上封事凡累千百言。極論君德士習國本。 上甚嘉歎。丁卯。辭解得請。玉堂上箚。國家老成。不可許丐。命復視事。懇辭不允。六月。 上疾大漸。夜半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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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升公 御床。上執公手泣。公亦泣。請 中殿定大計。迎上宅恤。以之而 宗社晏如也。若國本之預定者然。其間豈無危疑難處之事。公垂紳整笏。不動聲色。行之若平居無事之日。人信蓍龜。國倚泰山。非素望之服人者。何及於斯。自古禍釁。多從此起。而無之者。誰使而然歟。人比韓魏公之事業。而魏公定之於有嗣之國。公定之於無嗣之君。殆難矣夫。時倖輩多以功言者。公曰。策自內定。臣下何與。命焚其錄。斯亦往牒所未覩者。時隆慶登極。詔使許太史國,魏時亮。入境聞訃。而懼國無嗣。至問相臣何如人。及至京。禮竝吉凶。且新君未受命。事多掣肘。公參酌力辨。多得其可。太史喜。禮公甚敬。言稱相公。其去也。下轎揖前。還朝。必問安否。 國朝宗系。受誣二百年而未改。公能辨之。得太史諾。及還行奏。頒許改之詔。亦公取信華人之致。 上之初卽位也。公登對進說曰。今新服厥命。宜戒逸欲。受直言。講學格致。用功誠正。以至循理應務。其要在於親儒臣務切磋。先正本源而已。繼之以奉身求退之懇。見他大胸襟所學如許。而庚午張本。亦可尙爾。 上動客敬憚。其秋。特啓召還乙巳被罪十餘人。以裨新政。冬。辭數十狀。不允。戊辰。又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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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乙丁人復官爵。放緣坐。還籍物。請雪丁巳獄。削李芑,鄭彥愨官。自三司郞舍。下及韋布。咸請伸二柳。削僞勳。蓋倚公爲重也。公日與諸宰。剡章力論。至率百官且五日。而別上箚陳大義。閱歲乃得請。其春。又辭以年至。乞致仕。命 賜几杖。辭甚力不獲。迎 恩之日。略設杯。只延耆舊。禮接 使命而罷。此亦國朝未有事也。時 仁宗祔文昭之議起。公嘗以別祔爲恨。請增搆寢殿。及考立廟本義。不得已啓之。於是物議崩騰。斥公甚。公又上箚。明其所以然。終不務勝以沮群情。而其義自見。乞追贈趙光祖官。錄用鄭夢周後。從之。又請金宏弼,趙光祖祀文廟。不納。二賢從祀之請。蓋自公始。非自家篤信。不能。公則可謂有功於斯文也。夏旱。請減常供及浮費。又因災條陳蠲逋欠。振淹滯。飾邊備。理獄訟四事。又立正供都監。祛代納之奸。皆從之。己巳冬。又辭。彌明年春夏不已。或上章。或詣闕。疏啓狀箚。百上露誠。有六丁莫挽之決。 上亦知其意。遂從之。乃庚午秋也。公自丁卯。已有必退計。不欲變。至是辭益力。前後答辭。愈出愈懇。公之退意。亦愈往愈切。以得請爲期者。蓋爲不欲居成之意。而惟知者知之。解職家居。杜謝賓客。以簡編自娛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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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壬申。夏疾秋劇。却醫語子曰。天祿終。豈可服藥延生。第欲貢一言。其草之。一曰。帝王之務。惟學爲大。二曰。待下有威儀。三曰。辨君子小人。四曰。破朋黨之私。一言之後。不復加點曰。古人云。臨絶之辭疏鹵。亦何妨乎。餘不及家事。屛婦人遷正寢。東首而逝。寔七夕也。嘗製深衣。遇閒而服。至是襲之。治命也。箚入。 敎曰。啓辭當省警。其復有所言乎。承旨往問之。至則已無及矣。訃聞。 上震悼。命賜喪祭需。輟三日朝。遣近侍弔祭。官庀喪事。九月十九日葬。公資稟旣高。學問有方。處心正直寬平。行己光潔峻整。好善誠而明。惡惡嚴而恕。少從黃公孝獻受小學。比長。就從從兄先生學。得聞趙靜菴餘論。遂有淵源。日用動靜。恒加存省。誠明純一。粹然於內。惰慢鄙背。不形于外。事母至孝。居喪盡禮。恩愛宗族。敬遜鄕黨。爲人也忠。交友以信。居官勤謹。莅事嚴公。守儉約絶玩好。惟以讀書爲樂。淨掃一室。焚香端坐。小學近思。常置几案。將聖賢格言及讀史有契于心者。亦必貼諸壁觀之。敬直義方。終身著功。倦則隷書曰。不欲使此心弛放也。或時觀德曰。不可使四肢安逸也。學造高明。用適時宜。博極群書。以廣識趣。素喜古文。尤愛左氏兩漢。韓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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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之文。卑弱不取。且曰。文章直工匠事耳。平生不事吟詠。及纂辭。奮筆成文。渙若不思。渾浩疏通。非雕篆者所及。敎子弟。先孝悌。勸人學春秋。書畫音律。無不曉暢。恐其易流。不以著意。惟致美朝服。如冠服飮食。皆慕華制。常以廢蓼莪失榮養爲痛。對伯公嗚咽不自勝。忌日擧哀。初度。未嘗置酒聽樂。友愛天出。聯裾共被。怡怡然無須臾離。講劘道義。論說古今。必至夜分。終無倦意。所居阨陋。樂於連墻。不忍移。及遭其喪。服衰朝夕哭。至於喪明。祠堂未完。盡心營葺。祭則自爲具。以助嗣孫。凡人有喪。竭力救之。俸布賙急。無餘蓄。平生不受州縣饋遺。不問家事調度。不肯起第宅置田園。凡紛華名勢。避之若浼。人不敢干以私。門庭蕭然。有同寒素。出入將相二十餘年。及卒。無甔石貯。操履無玷痕。議論無偏詖。忠厚坦夷。雖遭橫逆。亦無尤怨。雖以安老,沆之毒。芑,復昌之兇。樑,通源之猜。能使困橫。終不敢有以加害。每與人主言。引古誼陳善道。匡益弘多。受顧命而功在 宗祊。煕庶務而澤及斯民。每朝押班。百僚起敬。正色立朝。開誠布公。文武隨用。謀行功從。鎭人心培元氣。以一身爲一國安危。眞所謂社稷之臣。爲我 朝相業之首。此皆推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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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濟大業。而亦未嘗以學自露。故人莫之知。而以措諸事業者觀之。則安可誣也。顧以東方士禍數起。有意於調劑。人或有情外之謗。乃歎曰。寧人負我。我不負人。厥心靡不嚮王室。益可想已。 明廟末。有一宰相貪縱無忌。公常賤之。繼嗣之際。亦有不謹語。公嘗折之。以此銜之。厥後世襲之權。有籍 東朝。籠絡之勢。附麗之風。將擅朝柄變士習。公常憂之。故形諸遺箚。謂爲難救之患。格人元龜。先知吉凶有如是耶。積猜之餘。陰伺之計。已非朝夕。至於朋黨一說。偏有所觸惡。纔及屬纊。宿怨橫發。擧朝從靡。反說交攻。至加將死言惡之醜詆。此所謂所不能者人也耶。公幾不免而免者。聖明在上也。公自少負重名。大爲鄭文翼,金慕齋諸公所重。尹公汝沃曰。惟某可托大事。李公景浩言於 上曰。李某柱石之臣。後 上有敎曰。臨終獻忠。指上下皆有病痛。乃憂國誠心。使朝廷自底和平之意。是知四老可謂知人。而公亦不可不謂之被遇也。又自號南堂。或稱紅蓮居士。晩年。收畜書籍。帶籤滿架。讀書之樂。老而彌篤。自云蒙天之佑。眼膜少霽。汗靑復展。益知所未知。以娛殘年。幸矣。夫人金氏。安東府豐山望胄。五世祖諱安鼎。仕高麗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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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左尹。曾祖諱從石。早世。祖諱徽孫。郡守。考參判諱楊震。外祖。從仕郞姓諱許瑞。弘治庚申生。性慈仁端淑。婉娩聽敎。參判公鍾愛之。選所宜歸。大夫人一見而悅之。亟稱曰。吾婦吾婦。敬夫子無違。禮遇妾媵。恩御婢僕。若臨祀事。必經躬執。辛勤調度。僅成小宇。其在關西。無少私取。公之淸德。蓋與有贊焉。事公之姑如母。公起外翁。妾子賤隷中以奉祀。夫人體之。盡意資辦。婚娶立家。家育寡庶弟周給。待親黨。內外無間。凡有酒食。分饋絡繹。輕財好施無倦。習聞小學說。以勖子婦。紡績長在手中。斂具皆預制。病篤。神精不少爽。己卯九月十三日屬纊。有四子。長禮悅。廣興倉守。娶兵使張彥邦女。無嗣。以堂姪士修後。次善悅。早夭。次德悅。文科。京畿都事。娶縣監許堣女。俱有側出。兄弟銜訓事嗣。朝夕不怠。次適掌隷院司評李沃。生一男。曰廷直。生子幼。十一月十七日。卽公高要洞墓東近先塋地窆。翌年春。遷公柩同兆。銘曰。皇眷震邦。二鳳降兮。金鼓摐摐。羽儀厖兮。乃儆以洚。公爲舡兮。載離內訌。𧪍于哤兮。跼步竿橦。摧筳撞兮。緩帶油幢。金椎控兮。荐撤𥴭椌。危可𢥠兮。龍文旣扛。扶天杠兮。斬拔枿樁。辨驪駹兮。弔哀于逢。召塞瀧兮。嗜義如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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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矼兮。靄然滿腔。洞八窓兮。彼昏悾悾。謂我龍兮。不和乃尨。盾與鏦兮。鴞嚇鸞丰。力優攻兮。是挈甖缸。測海江兮。中流失艭。夜無釭兮。楊山㟅㟅。水淙淙兮。新封若龐。劍會雙兮。有石次玒。屹其從兮。我聞遺跫。詔後憃兮。

宗廟配享時敎書(知製 敎崔晛製 進)

王若曰。惟 宗廟。所以事先也。方修陞 祔之儀。有大德。其從與享之。聿擧報功之典。肆惟先正碩輔。允協惇宗。彌文惟卿。直方閎深。敦大博厚。學有眞積。早聞光祖緖餘。事無作爲。皆從誠意工(工字近上字。無乃誤書耶。)出。以命世之遠器。際休明之盛時。荷殊知於 靖陵。菁莪首善之地。輔聖德於 仁祖。薰陶勸講之筵。逮 明廟中年。茂著經天之業。承玉几末 命。益勤捧日之忱。辦韓公,范公之事功。贊成王,康王之授受。泰山喬嶽。不見運動。功利及物者多。格人元龜。先知吉凶。國家所恃以重。德量起敬於華使。賴雪 璿系之誣。柱召係望於蒼生。倚此棟隆之福。求退每戒於盛履。好學益篤於晩齡。德望蓋世者二十年。臨終憂國而進一箚。至今士望所服。先見之明。當時論者何心。追言則愧。我 皇考眷焉有敎。 恩不替於始終。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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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恨不同時。禮無間於存歿。追申考翼之咸秩。實符廷議之僉同。茲當 吉祭之辰。俾躋從祀之列。配 淸廟之陟降。愛其所親。享明靈以牲牢。肅焉如在。於戲。同心同德。旣胥及於逸勤。作福作災。尙永賴於佑啓。功在 宗祏。敢闕褒崇。可從享 宣宗大王廟庭。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咸鏡道巡邊使時敎書(退溪李先生製 進)

王若曰。夫居安慮危。所以備倉卒之變。設險守國。所以壯捍衛之規。廟算宜定於平時。邊事蓋難於隃度。洪惟我國家三面受敵。百年昇平。而關北一道。舊爲氈裘之鄕。迫近豺狼之窟。曩者尹瓘之所恢拓。宗瑞之所經營。可謂計出萬全。智無遺策。猶有如納哈出之豨突疆圉。如李施愛之盜弄潢池。矧今關防疏虞。將士解體。禍伏於不測。人狃於久安。築城彼域。或慮危道而輕動。合防舊堡。僉謂長策之可行。莫定是非。有難施設。則所以按一方之形便。建萬世之偉績者。寧可以少緩乎。予小子謬承丕緖。德未綏於荒服。深居九重。明不見於萬里。欲擧無前之烈。疇咨有用之材。惟卿學究天人。資兼文武。沈機先物。有數萬甲兵於范胸。雄略蓋時。無百二金湯於秦國。自 先朝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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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以遺後。在沖人中昧而晩知。夷考歷揚。蔚有風績。可以鎭頹俗。屹乎若砥柱中流之功。可以壓醜戎。隱然如虎豹在山之勢。寔北門鎖鑰之重望。宜四方屛翰之優爲。肆予煩卿以知中樞府事。充咸鏡道巡邊使。乃若慶興。繄我依豳之基。亟遭圮耿之患。吾民之舊所粒食。蕩悉於江陽陵坪。主將之新欲墾田。越寄於伊應巨島。始許木柵之姑試。遽報石城之粗完。視民利雖若坻京。搆邊釁恐如山嶽。又如白山胡則恣行漁獵。黃洞城則久廢榛荒。盍倂夫甫老寶化兩堡之孤懸。復建此天作地險萬戶之守御。是皆邊將之計畫。累與廷臣而商量。然而與其臆決於耳聞。孰若身歷而目驗。復有蜂蠆竊發。搶掠我邊氓。厥罪難容。可否窮討。卿其廣咨詢以取捨。參利害以乘除。旣不可卽鹿以入林。又不應膠柱而鼓瑟。庶幾使予。無復憂於北顧。永期息於邊塵。其他節目。游刃自恢。綸言可略。階通政。付卿專制。罪大辟。始予稟裁。於戲。往盡乃心。無替予命。至金城而上方略。不但嘉充國之將謀。自西川而籌險要。仍可卜德裕於相業。故茲敎示。想宜知悉。

 

(先生。我東儒宗大賢。智足以知人。學足以卞眞。其代言絲綸之際。非如文人務爲潤色。徒尙詞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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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矣。今考此敎書一篇。則一字一句。皆當時實事。少無虛張之語。卽文可見矣。其惟卿首句有日。學究天人云。則公之學問工夫。能造於天人之際。而公未嘗自露於人。故人則不言。世則不知。而惟先生獨能知之。而言之於 君上代言之書。言約而質。且無敷陳之意。人遇知己爲貴。固不病於俗人之不知也。)

退溪先生答公書(己未)

滉謹齋沐再拜言。頃者安奇察訪來見。傳致鈞翰。惶悚伏讀。因竊承審燮理多暇。神相台躔。起居萬福。無任慶抃。滉去年入都。嘗一趨門下。不獲祗謁。厥後病日深劇。當職不供。蒙 恩未謝。種種窘蹙。不可名狀。逮至今春。又發浮腫。欲及未死之前。得反田里。因事亟下。竟未遂掃門之役。中間柳判書以鈞帖轉惠。熨病之資。徒積銜戢。亦未申謝。其昧慢頑率。得罪於門下極矣。今乃降損德威。遠辱手札。深存謙挹。掖勵踰越。益仰盛德待物之洪。誠非小人之腹所能窺測也。抑嘗聞之。古云。明主愛一嚬一笑。不獨明主宜然。宰相尤當存此戒也。故其於一時人物。一字之許。榮於華衮。一言之斥。嚴於斧鉞。若不擇其人之當否。而苟加之許斥。豈爲愛嚬笑之道哉。且滉之至愚極陋。疇昔固已無遺形於鑑裁之下。一朝猥加惠許。非但一二字而已。其何以激一世之人才。而使之振德於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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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之內乎。滉所以震惕自失而無所容也。滉去年蹭蹬。旣難追補。今夏又大病。幾不免死。其不能奔走供職。天日照臨。萬目共見。而人言猶或不以爲然。滉身在譏謗之中。積有年紀。每竊欷念。自古未有愚病如滉之甚。而當此虛名難處之地者。不幸而今有之。若非鈞衡之位。素憫其如此。而置力於其間。則將何以善其後而不爲 淸朝之羞哉。古之士非不知台鼎之嚴。禮絶百僚。然而或奏記諭事。或抗書陳情者多矣。故敢援例披訴。今滉正所恐憫者。樞府之職。尙未鐫免。稽逋在外。不遑寧處。然而不敢爲陳乞辭免。慮恐無益而或有他虞也。伏惟大相公閤下。特垂矜察。或因某機而方便措救。俾得解樞府。作前銜而分死田間。則其於恥一物不得其所之盛業。豈不恔乎。蓋高爵厚祿。旣非病癈所堪。而身旣在外。又何可仍冒朝銜。此理確然。兩不可違。明知如此。而不得遂願。斯乃死而不瞑之憾。而亦大人君子之所宜軫惻也。狂妄僭易。死罪死罪。兩色紙六幅。謹具承諭。第滉於此技。不知操筆。其初不過與鄕里後生。相習爲戲。不意遂至叨誤鈞聽。此亦滉不善謀身之一事。旣以至此。又不敢白地回納。其六幅外。多有一幅。誤寫不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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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六幅。闕誤亦非一二。病心昏錯。不得比數於人人。此一事可知。伏增汗恧。伏惟鈞照。正此寒沍。竊祝益懋明德。以福斯民。惶恐不宜。

 

(今考先生此書。則先生之敬重於 公者至矣。非他居相位者比。先生與 公。年非懸少。位亦一二品之間。而今以此書見之。則有若尊不敢自當。敬有甚於嚴師者。亦可想其敬重於道德之尊。不但爲人爵之崇而已也。)

李參判(廷馨)東閣雜記

李文純公滉之乞退也。 上引見問所欲言則大槩俱是陳戒之辭。 上又曰。卿於朝臣。無可薦者乎。對曰。今日在大臣之位者皆淸愼。六卿無邪慝之人。至於首相李浚慶。當危疑之際。不動聲色。措國勢於泰山之安。柱石之臣所當倚重者。無出於此人也。(亦見於退溪本集)

柳西厓丁卯記事

丁卯六月。 明宗昇遐。數日 聖候微不豫。至是遽危急。大臣李浚慶,沈通源請對。引入寢內。 上在床上。已不能語。李公大聲呼曰。臣某入來。願聞後事。 上不對。但微聞呻吟聲而已。某泣呼不已。時寢內設帷帳。 王妃自帳內敎曰。後事已有乙丑之敎。當遵行。大臣向帳內俯伏。口承 命而退。蓋 上於乙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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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病篤。大臣請後事。 懿聖王后已下內旨於大臣。已而 上疾瘳。其敎封還於內。外人無知者。故至是更命之。旣而昇遐。大臣會坐慶會南門。呼都承旨李陽元,注書黃大受至前泣謂曰。速往社稷洞本宮。奉阿只氏來。陽元起出。大受素有膽氣。趨至前曰。此大事也。豈可以言語往傳。雖一二字。願得 上旨而去。大臣始悟曰然。招承傳色啓之如大受言。於是。自內書德興君第三子入承大統可也十二字以出。遂付陽元以送。時 上與兄河原君,河陵君。居私親河東郡夫人喪。陽元等往傳內旨。司僕寺內乘進輦。將出。大受又曰。宮內有兄弟數人。當擧簾諦視。然後奉迎。遂進輦下審視。環拜而行。入自光化門。步由勤政殿東庭入喪次。是日曉。余在城東家。距闕頗遠。聞變急赴至景福宮。光化門外門洞開。內無一人。直入至勤政殿。百官及下人。皆聚庭中。喧闐雜亂。無禁止者。蓋倉卒之際。人人失措。禁衛警守之具。當倍密於他日。而其疏闊如此。然李相素有重望。國人倚信之。每哭臨自西賓廳。錄事兩人扶掖而出。白鬚紅顏。容貌絶異於人。百寮望見。莫不傾想。以爲此人在。國事必有所賴。雖處事或疏。而人不以爲非。時天使許翰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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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嘉山館聞喪。深以國事爲憂。旣而問譯官洪純彥曰。汝國首相何人。對曰李某。曰。其人如何。曰。素有重望。爲國人所信。許公喜曰。如此。汝國無憂矣。到京還歸之日。百官班送於慕華館前。許公到李相前。特下轎揖之而去。其後每見本國人。問安否。連稱好宰相好宰相云。

 右記一篇。西厓先生柳相國記丁卯年 明,宣授受之事。其意甚美。其事甚重。不可不謹。而記或舛誤。事多失實。有乖於一國之信傳。人皆怪之。未知其故。不肖某乃採國人之共言者。遂爲之辨曰。吾等之生。後於丁卯者二十餘年矣。丁卯之事。雖不得及見。而猶得預聞於當時耆德舊人賢士大夫之言足爲後世之徵者。或身預於當時擧措。或目覩於當時事爲者之言。又見他記。而歸考公之行狀。則悉與言者記者符。無一毫之爽。以是知行狀紀實之言。傳信之標也。且古人云。智可以欺王公。而不可以欺豚魚。當時搢紳間則雖或有低昂之言。閭巷小民胥吏隷徒愚夫愚婦之愚則必不可欺。而至於丁卯之事。萬口一談。至于今莫不誦祝言之曰。當時 宗社之安。非我公莫能爲也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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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行狀所記。則穌齋先生之記吾 祖行迹者。與當時耆德舊人賢士大夫親自目見者之談論曁閭巷小民胥吏隷徒愚夫愚婦所共誦祝公共無私者及與他書。實相符合則穌齋先生。文足以記實傳後。獻足以徵諸後來。眞可謂一代偉人。後學宗師者也。今見此記則當 明廟昇遐。 宣廟入承之時。公雖在於城東。距 闕旣遠。且不得預於執事之列。故夜半所爲之事。及曉始乃聞知。則當時擧措實迹。其不得與之目見。又不得與之親預也審矣。然則今此所記。必皆出於公之所謂當時喧雜者之所傳也。何者。公雖當時士類。旣不得親覿其事。而所記者出乎所聞則其爲記也。豈皆無疑。姑就其大者而言之。不但據行狀而可考也。當明廟大漸之際。公先承召命。入 內寢定大計。以安 宗社之說。孰不言之。孰不聞之。非但此也。當時可據之實。莫有過於公之自製 御挽。而其詩曰。半夜催宣 召。蒼皇 寢殿升。 龍顏猶及奉。玉几竟難凭云云。則其時之入內。承召也非請對也。據此可驗固非他人所可斟酌而左右也明矣。然則記中首陳李某,沈某請對引入之說。已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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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虛矣。頭辭旣歸無實。則中末可三矣。謹按行狀。六月。 上疾大漸。夜半宣 召。公自 上疾漸。常宿于都堂。冠帶明燭以俟。及承 召命。顚倒入 闕則 上命公升 御床。執公手流涕。公亦泣曰。儲嗣未定。 上候如此。請速定大計。 上已不能言。擧手扣向內屛風而已。公知 上意。稟于 內殿。因事急不暇書 啓。直以語請于 中殿曰。 上候至此。已無可望。後事有預定處。而自 內殿必有與聞者。故今 主上以手指內爲 啓則 中殿在屛內。亦親自傳敎曰。乙丑年大漸之日。定於德興君第某子矣。公卽復請于 中殿。命召他大臣及三司長官。與聞此 敎云。而使史官特書德興君第三子入承大統可也十二字。親自跪奉。擧于 玉几前曰。因 上旨稟于 內殿。則 內殿之敎如此。故敢 稟云云。則 上含淚而頷之。更無下 敎。因而昇遐。公卽令侍衛諸臣。備世子儀物。迎今 上于潛邸。宅卹翼室。 宗社以之而晏如也。其時實錄如是而已。沈某請對者。益出於傳聞之誤。而十二字之 敎。請承傳自內書出之說。尤又不眞矣。沈某當時以侍藥提調。因退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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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最後於諸大臣之來。其時入侍。御醫楊禮壽到老猶言也。且黃注書一二字願得之說。亦甚孟浪。謹按我 國朝章。大小臣僚凡有對。翰注承旨必不落後。則黃注書之入侍。必在於公之入對之初矣。入對之時。已有定大策迎入之擧矣。當其時也。大臣如不覺悟。而大受果有膽氣。則何不於此時願得一二字。而慶會旣出之後。始有其請乎。此又理之不近者也。當初。使史官書德興君第三子入承大統可也十二字也。大受以注書。書第三子之三字備畫書參。三用參字。常時不常用之字體。而大受能致察於倉卒之際。人皆贊之。以此大受遂有名於朝。此則不但外人皆言。大受子孫亦皆傳說。誇爲美譚。凡有耳目。孰不聞知。果如此記。而十二字之敎。請承傳自內書出。則大受雖有膽氣。何得以書其三字之參。而得名於當時。傳說於至今乎。其不可誣也章章矣。又記曰。內乘進輦將出。大受又曰。宮內有兄弟數人。當擧簾諦視。然後奉迎。遂進輦下審視。環拜而行。今按行狀。當初迎駕入承也。今 上天顏。外臣無瞻識之人。惟內宦中有知之者。而公以爲大事不可徒恃於寺人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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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今方持私服。兄弟俱在於德興第。公言于都承旨李陽元曰。外衛諸臣。不意往衛則其家不知爲某事矣。承旨先入內宣言曰。有傳 敎事。喪者皆下庭。以次俯伏聽傳 敎云。則喪者各以次俯伏。然後就奉第三伏可也。承旨馳往。一依公言奉行之。使莫大之事。終無違誤顚倒之患。其倉卒思備意外者若此其詳云云。則記所謂擧簾諦視。然後奉迎之說。亦甚不得其實狀者矣。當時 主上。以幼年 王孫。持服私第。閭閻士大夫。不曾見識。其勢然矣。雖擧簾諦視。 天顏眞的。大受安得以知之。而欲辨於其間乎。大受以近侍之臣。若自識 天顏。則當時奚謂之外臣無知。而行彼第三伏之擧也。外臣旣無知者。而審察必欲之詳。故不恃於寺人之口。而乃審於第三之伏。則其爲思備非常。可謂至矣。如此之際。諦視之擧。豈無兼行於其間者。而乃於乘輦之後。又爲之擧簾視也。設如所記。至於乘輦而後方爲諦視。欲備非常。則何不諦視於乘輦之前歟。乘輦則旣君矣。其爲視也不亦晩乎。果如是則不可謂無顚倒備意外也。此不但與行狀所錄有異。揆以事勢。亦甚不然者矣。然西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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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是崇虛之人也。在今思之。公在遠闕之地。大臣稟奪事定。旣出之後。始到闕內。得聞於喧雜者之言。退卽記其事。稿而未正。而身後裒其文集者。亦不知當時實迹。故誤爲編入。以貽後人之疑耶否乎。不然。一代名人若柳相者。豈有記事之失實也若是哉。大抵我東之俗。不計小大。凡有事。頓作一切無根之說。樂於浮誕。而若有其實者。是其弊也。公旣不以事親預目覩。身且後到於事定之後。而徒摭人傳。記有失實。勢其然矣。 先祖去世。于今幾歲。當時實迹。與之見聞者尙且在世。一國萬口。何可以掩之。孟子曰。盡信書則不若無書。武成一篇。聖作聖述。而其中可取。猶不過數策則書之不可盡信。自古而然。是記之或有舛訛。何足怪哉。至於光化門無一人云云者。尤涉非似。我 國宮門之法。雖在平常無事之時。亦有守衛多人。呵禁出入。此則亂餘今日凡事蕭條之時。猶不若是之甚。況當昔太平。內外威儀大備之際。豈無宮門一人之守乎。事出倉卒。設或不遑於加密。而何至於幷常時之法而亦皆撤去。以成空門乎。考見 先公行狀則乙丑九月。 上不豫。公以儲嗣未定爲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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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勑諸衛云。此則泛記當時行事而已。非美公之事也。乙丑違豫之日。猶尙如此。一人行事。奚獨有異於二三年之間。而當丁卯 君上薨逝之日。獨令撤去宮門之衛。使無一人也。此則尤不近似。而擧前揆後則其衛之勑。必在於 薨逝之前矣。故相臣李公憲國。每與人語及丁卯事。輒自嘆曰。 明廟昇遐。儲嗣未定。上下惴惴。若無所聽。領議政李公承召入內。定策而出。一時擧措。無不合宜而服於人心者。申飭諸衛。仍嚴糾門。時元公混判戎曹。以郞官分把諸門。扱衣自走。時按諸部。體統尊故也。 闕庭肅然。余亦以其時郞僚把門。預覩其詳。亹亹而言。嘖嘖不已。其他巷談小說。莫不相符。猶今目見。安敢自誣於君子之衮鉞也。又記中一則曰。素有重望。國人倚信。一則曰。百僚望見。莫不傾想。以爲此人在。國事必有所賴。一則曰。處事或疏而人不爲非。此等說話。亦相牴牾不可知者也。旣曰。素有重望。國人倚信。又曰。百僚傾想。莫不以爲此人在。國事必有所賴云。則處事似不至於疏矣。處事若疏則國無所賴矣。人何不爲之非。又何所恃而倚信哉。此又不可知者。吁可惜哉。至若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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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國。中國之名臣大賢也。承 天子之詔命。來臨外藩。上與邦君抗禮。而若非深有敬服於心者。何至於頒詔廻還之日。下轎就前而禮揖之。行曠古所無之殊禮乎。中朝之人。視我外藩人。何足計數。而至於還朝之後。輒問安否。古者外國人則或有慕於中國大儒。發問於龜山,考亭諸先生出處安否者。而有中國之人若許太史名賢者問我人安否者乎。惟我東方。自羅及麗。以至 聖朝。接待華人者載在國乘。班班可考。而唱和之間。禮貌之之勤。則猶或有之。而至今千百年之間。華使之就揖陪臣。有此禮乎。無此禮乎。此則不但驗其人之見敬於華人。其於爲國之光。亦已大矣。然則公之在世。行事於國中。則有小民愚夫之信服誦祝者。一接於華人。則有敬服行禮之超絶千古者。此正古人所謂不可欺者耶。宜乎 國朝宗系之誣。一言見信於太史。而能雪於二百年之後也。固不偉歟。玆皆國人所悉。故因此柳相公之所記。徵之於所聞於前賢者。敢以尾之。嗚呼。觀吾錄者。必有辨之者矣。(公曾孫必行所著)

柳西厓文昭殿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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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於 宗廟之外。別立文昭殿于景福宮東隅延春門之內。爲寢殿自西而東。以奉 太祖及四親神主。以事生之禮事焉。此 世宗所定也。後 成宗追崇 德宗。而以 德宗與 睿宗爲兄弟。不可幷入文昭殿。別立延恩殿於神武門之內。以文昭殿之禮祀焉。乙巳。 仁廟昇遐。三年後議陞祔。當時議臣李芑等以爲文昭但享四親。若 仁宗陞祔。則 世祖當祧。而 世祖於當代親未盡。不當祧。請姑祔 仁廟於延恩。以此 仁廟入延恩。人心憤鬱。以爲李芑等有疏薄 仁廟之意而然也。戊辰。 明廟喪畢。禮官請與 仁廟同祔文昭議定。而後寢及前殿皆狹窄。不容一位。於是遂於後寢東。加造一間屋。幷前爲六室。而祧 世祖主。以次而祔。獨前殿合祭時。 太祖居中。四親主東西。相向爲昭穆之序。 仁廟與 明廟。雖兄弟同一位。而室則有異。無餘地可設。大臣與禮官。再三奉審而無以爲計。時退溪李先生在朝建議曰。前殿之制。東西長而南北短。若依古廟制。正太祖東向之位。 太祖遷居西壁下東向。二昭二穆。以次而列。南北相向。則殿內有餘。不必改作。而亦爲因事復古之美矣。李公某爲首相。不以先生之言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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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以爲 祖宗所定坐向。不可易改。而屋制古今有異。雖改坐向。殿內終有不便於周旋者。群議紛挐不決。而先生亦去國矣。李公旣而請仍祔 仁廟於延恩。而獨祔 明廟如乙巳諸人議。於是臺諫侍從。群起而攻之。余在翰院。上疏極言其非。李公亦上疏自解其意。而更從群議。然前殿終是狹窄。不能容床卓。無可奈何。戶曹參判柳景深立議。以爲祭器形制太大。以此不能容。當更鑄祭器。使之適中。則屋雖依舊不改。而恢乎有餘地矣。衆從之。遂設都監。柳公爲提調。改造祭器行用。而 上未之見也。一日。 上親視膳于文昭殿。見卓上器皿皆變舊。其制陋小。膳皆減削。大怒。悉命打破新鑄器不用。任事者懼得罪。竟無事。

 謹見記中有曰。 仁廟昇遐。三年後議陞祔。當時議臣李芑等以爲文昭但享四親。若 仁宗陞祔則 世祖當祧。而 世祖於當代親未盡。不當祧。請姑祔 仁廟於延恩。以此 仁廟入延恩。人心憤鬱。以爲李芑等有疏薄 仁廟之意而然也。是專以 仁廟之祔延恩。爲李芑所爲也。此則大不然矣。何者。嘗見 先祖文集中論 仁廟祔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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箚曰。臣於乙巳禍作之初。爲李芑,林百齡等所嫉惡。屢欲加罪。而無名可指。出臣爲平安道觀察使。故丁未年祔廟等事。了不聞知。其後任滿還京。始聞物議藉藉。皆以 仁廟奉安別殿爲忿鬱。其後尹漑語臣曰。 仁廟別祔。於爾意何如。臣答曰。身在遠外。如此等事。不曾理會。實不知首末云。漑曰。我與沈連源同議。以爲 仁廟今當入祔。則 世祖當遞遷矣。但 世祖於當代親未盡。不得已別祔 仁廟。我乃遭喪去位。連源仍我言建議別祔。而今者物議歸咎連源。深爲未安云云。則當時祔議之所從出。事爲之顚末。在今可見而不可誣。且以此告于君上則益知斯言之非浪。乃大臣相與之實迹。而亦可想尹相不避時謗。不自隱而自當之賢矣。公獨不見於此耶。其奚以 仁廟之祔延恩。爲芑之所爲而繼之曰。李公請仍附 仁廟於延恩。如乙巳諸人議云云歟。李芑。乙巳釀禍之人也。至今謂芑等爲乙巳姦人。此非泛然可比之人也。 仁廟別祔。雖違一時物議。已非李芑所爲則芑惡雖貫盈。豈可以非其所爲者勒歸。而喩人於不當喩之人。以眩後來耳目也。其間措語本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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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曉者。吁可惜哉。且 明廟之喪。出於丁卯。則其喪之畢。必不在於戊辰。而記曰。戊辰 明廟喪畢云云。 國朝禮備君親之喪。皆畢於三年。遵中庸貴賤之通喪。而未知 明廟之喪獨於朞年而畢之耶。先生。一代之名相也。若使後世見公此記則必曰。李某附同於李芑議。 宣廟不行三年喪。一記鈇鉞。君臣齊陷。吁可惜哉。是誰欺歟。且曰。李公亦上疏自解其意。而更從群議。然前殿終是狹窄。不能容床卓。無可奈何云。則想其時諸大臣之意。無不欲祔之切。屋制致然。更無可爲之事。而當時論者不諒於斯。謂爲當事者之過也。過爲不似之論也明矣。至於戶曹參判柳景深立議。祭器形制太大。以此不容。當更鑄祭器。使之適中。則屋雖依舊不改。而恢乎有餘地。衆從之。遂改鑄祭器行用云云。則是小其器。使容六位也。然則 仁廟似是入祔文昭矣。末又曰。一日。 上親視膳於文昭殿。見器皿皆變舊。其制陋小。膳皆減削。大怒。悉命打破新鑄器不用云云。改鑄而小其器皿者。爲容六位。而後乃打破小器而不用。則必依前大其器矣。依前大其器。則六位亦必如前不容矣。六位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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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 仁廟似當還出。而今記中何無此等結末處置歟。然則 仁廟還出不祔耶。器雖還大。因安不出耶。實未知其去留之如何也。噫。元不記此事則已。記則當詳爲吾東典故之一明文可也。奚爲是失實不該之語。起後來疑惑之端歟。此亦稿未畢斷簡。抑編集之致漏者耶。吁可惜哉。嘗考東閣雜記。亦記此事有曰。 仁宗將祔廟。 世祖當褫遷。命(明宗朝)東西班二品六曹參議以上議之。皆以爲仁廟祔而 世祖當遷。 上答議得曰。 世祖乃當代四親之主。功亦莫大。遷之未安。欲於延恩殿別祔 仁廟。何如。領府事洪彥弼等論其未安。至於四啓。始允之。過數日。復招大臣。諭以 世祖不可遷。 仁廟祔延恩之意。大憲安玹,大諫李蓂,副提學周世鵬等論 仁宗不祔文昭未安之意。或啓或箚。大學生鄭琚等亦抗疏論之。竟不允。今 上朝(宣祖朝也) 明宗祔文昭時。因相臣李某等議啓。竝移祔 仁廟。而若拘於五室之制。則 睿宗亦當遷。故以 仁,明二代爲一室云云。此亦吾東實錄信文。行于世有徵於後者久矣。然則前以尹相之言證之。後以東閣之記考之。祔議之不從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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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可驗矣。所謂從乙巳諸人議者。獨何所據歟。後之尙論之士。必有所考之者矣。(公曾孫必行所著)

己卯錄

李浚慶字原吉。辛卯及第。爲修撰。與具壽聃同坐廢。後爲領議政。丁卯六月。華史許國等齎隆慶皇帝登極詔。已臨境上。 明廟昇遐。內外汹汹。公奉遺敎。迎立 宣廟。迎使頒詔。上下晏然。華使歎服。罪普雨。黜元衡。伸冤枉。革弊政。其後辭首揆。居閑養病。數年而卒。配享 宣祖廟庭。(此出印本)

又一本。李浚慶字原吉。己未生。辛卯及第。爲修撰。與具壽聃。極論黨人之無罪久廢。請收敍。後爲金安老所忤坐廢。然庚辰己卯辛巳竄人及入居良賤人幷六十餘人。一時蒙放。皆其日力陳冤悶之由也。(以下與印本同)

退溪答金鶴峯(誠一)問目

兄弟服。如所示。豈不善哉。但病庸無狀。凡期功以下諸服。皆不能如禮。只從俗過了。今承示問。不知所以爲對。縮恧歎服而已。曾聞領相(指公也)行其伯判書公服。頗采用古制。未知何如。聞見可知矣云云。

李淸江(濟臣)鯸鯖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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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禮六親之喪。各有等衰之服。我 國雖遵行。而常用於父母而已。自親兄弟以外。皆著布帶。日月久近。循 國典給暇之限而已。壬戌年。李相某(指公也)爲其兄觀察使某(指正獻公也)服衰。自後士類頗有服其祖父母兄弟。以及伯叔父母者。遂爲近世厚風。

南冥曺先生(植)答公書

幸承鈞札遠及窮巷。幷蒙多般藥餌。撥藥良勤。雖未能醫得病痛。其不㚄故之意。實今世所無也。當日中宵。殘燈明滅。渾似說夢。不禁依依。兩年來曆。留作兩年面目。奚啻惠余百朋。伏念深山應接。秪是鹿豕。追誠十分愼嗇。益謝珍重至意。不有遐心。僕亦請公上竦如松。毋使下援如藤。用是爲貺。更認晩得眸眯。不勝驚歎。獨恨令公瞽病之不早也。伏惟令照。謹謝。

南冥書公所贈心經後

友人廣陵李原吉。以是書遺之。其自言曰。吾雖不善。而與人爲善之意則誠不淺也。推是心也。分國錙銖。庸細事矣。予初得之。竦然惕然。如負丘山。常自警云。庸信庸謹。閑邪存誠。岳立淵沖。燁燁春榮。雖寫揭壁中。而心常楚越者多矣。心喪而肉行。非禽獸而何。然則非負李君。則負是書。非負是書。卽負吾心。哀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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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死。求不死之藥。惟食爲急。是書者其惟不死之藥乎。必食而知其味。好而知其樂。可久可安。朝夕日用而不自已也。努力無怠。希顏在是。嘉靖辛卯十月日。夏城曺楗仲。書。

李尙書(墍)松窩雜記(凡五)

近世名卿。以友愛見稱。惟安相公玹,李相公浚慶兩家而已。安相以敬爲主。於其兄判書瑋。事之如嚴父。乘則下馬。坐則必趨。拜於床下。唯諾惟謹。李相以愛爲主。於其兄判書潤慶。友之如親朋。坐則接膝。臥則聯枕。相對言笑。爾汝爲戲。兩相家風雖不同。而皆爲一時搢紳之所欽慕。然潤慶之卒。相公制服悲痛。終始如一。安相之卒。瑋之弔哭。無異平人。似負相公平日之厚。瑋以此未免識者之譏。

李相公浚慶。號東皐。自少風節毅然。廉謹自牧。國家於議政年七十者。不許致仕。例賜几杖。受几杖之日。其家必設宴。此搢紳先生之盛事。而亦朝廷已成之規例也。設宴之時。所需之物。必發書列邑。多方求索。累月收聚。然後乃設。故濫觴傷廉之譏。皆不能免。公獨不然。不發一書。不求一物。出其俸祿之餘。貿之市中。不侈不薄。成禮而罷。公之相業。兩朝贊襄之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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緖餘一端廉潔之節。炳然於暮年又如此。

西方。乃物貨之地。雖小邑之宰。皆有分外之物。況箕城故都。其在全盛之時。一道人物之繁夥。營納財貨之充牣。爲留守者纔涉循例。便成銅臭。獨東皐相公,都憲雲夫。於兩期之內。所捧諸色之物。別藏一庫。而秋毫不與相干。西方之人。至今以淸德稱之者。惟此兩公而已。(雲夫。卽金德龍字也。)

東皐李相公爲首相。都堂弘文錄會議時。初以幾圈爲定。及收圈將畢。公更爲加一圈。蓋公之子德悅。入於初圈之中。故加一圈。前後數十年來。同參堂上等。皆爲氣使心交。其乳臭子弟。無不得圈。此權奸之所以縱恣也。相公雖違初約。其正大氣象。眞不可及也。近者弘文錄揀擇之時。初以五圈爲限。收圈之後。左相某力言五圈數少。減一圈用之。其子某及吏曹參判某之子某。俱以四圈參錄。其行事與東皐何如哉。

李相公浚慶。嚴毅峻直。孝友忠信。出於天性。聲音如洪鍾。眼光如紫電。廉潔無私。人莫敢干。學問該博。遇事立斷。當 明廟昇遐之日。椒親用事。人心疑懼。公毅然不動。朝野賴以無憂焉。本朝賢相。黃喜,許稠之外。鄭光弼之後一人而已。

箕城志(凡二)

李浚慶字原吉。廣陵人。乙巳。兼府尹。厚重淸簡。以丁未大水。仍任一年。盡心救濟。民無捐瘠。後爲上公。能鎭危疑。詔使許海嶽。稱其爲人。

李相浚慶爲監司時。與客登春陽臺。吟賞江山曰。必聖人然後可以都此。若下聖人一等。對此勝槩。必耽樂荒淫。喪亡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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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尙書(晬光)芝峯類說(凡三)

在前三司之官。不爲投謁於三公。蓋所以自重。而亦以重體貌也。李浚慶爲相時。副提學沈義謙。往拜浚慶。浚慶辭曰。副學爲何事來乎。義謙曰。以歲時故來謁耳。浚慶曰。三司長官。來見三公則人必聞而駭之。後勿來見云。前輩風采。槩可見矣。

李相國浚慶少時。嘗作詩示鄭士龍曰。吾詩可比古人乎。鄭曰。雖不如古人。爲友人作別章則有裕矣。李公自是不復吟詠。其倔強如此。今人粗能作應俗文字。則妄擬古人。趯趯然自以爲足。果何如哉。

李相國浚慶。以老成持重。與後進相左。見忤於時。卒後謗議未息。吳判書祥爲挽詞曰。功在宗祊澤在民。能全終始獨斯人。不待百年公議定。謗言(謗言或作是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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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地中身。至今言相業者推公爲第一。吳之言信矣。

澤堂李尙書(植)爲大司成時啓辭

云云。春秋一經。乃聖王經世之大法。邵子取象。分配四時。程子所謂處事之權衡。揆道之模範。爲君父爲臣子。皆不可闕而不學者也。此經廢興。關世敎隆替。胡氏傳序盡之矣。我 國故名相李浚慶。以經術致相業。而尤崇尙春秋。奬勸士大夫。至於刀筆胥吏。皆令學習。此豈偶然之知見哉云云。

淸陰金相國(尙憲)所撰趙舍人(廷機)墓碣

云云。李相浚慶臨歿遺疏。言朝廷有朋黨之漸。時議深詆。嘗於 上前。大臣三司攻破其說。儗多非倫。公進曰。浚慶言雖過。出於憂國無他腸。謂之小人則非也。退而同僚上箚。語益峻。公曰。如此。何可服人心乎。終不雷同。銓曹用擬公嶺邑云云。

象村申相國(欽)春城錄

李浚慶字原吉。贊成世佐之孫。修撰守貞之子。世佐被誅於燕山。守貞緣坐死。浚慶年六歲。浚慶兄潤慶年七歲。俱坐祖父累竄配。丙寅。燕山廢。 中廟改玉。始釋養於外家。兄弟竝爲國器。浚慶先登第。潤慶久而後第。而咸有公輔之望。潤慶未及大拜而卒。浚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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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廟朝入相。曁 宣廟在邸。浚慶以顧命元老。受遺迎立。挺然有大臣風采。朝野倚以爲重。臨終有遺疏。指論時事。以爲將有朋黨之漸。新進士流。慮不及遠。至上章請罪。不遺餘力。極口詆訾。而 宣廟不從。不十年。浚慶之言乃驗。人益服其先見。吳判書祥以詩哭之曰。功在宗祊澤在民。能全終始獨斯人。不待百年公議定。是非何累地中身。世傳誦之以爲知言。浚慶生弘治己未。沒隆慶壬申。年七十四。今 上朝。(卽光海)賜諡忠正。配享 宣祖廟庭。子德悅。承旨。

藥圃先生鄭相公(琢)諡狀

云云。公初釋褐。人無知者。隷校書館。李相某(指公也)一見器之曰。顏狀類雌龍。後必大貴云。(鄭相公彥信。卽公從姪也。亦嘗言其大貴。至臨終。命以犀帶與之。後鄭公亦果登台鼎。公之藻鑑類如此。而其帶爲人轉借。至其孫判書世規。推之不得。往來書尺。至今藏之判書家云。)

林白湖(悌)詩

原吉(先生字)相公今不在。草堂老子拜何因。忠言一箚推先見。正學千年啓後人。漢鶴弔廻邦已瘁。秦舂輟後事多新。巖棲久切云亡痛。獨過春城淚滿巾。

尹孤山(善道)記

東皐先生相國李公。四朝元老。一心循國。家有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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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多偉烈。素性嚴毅方直。所學光明正大。平生無致飾於外。務以悅人。矯俗干譽。欺世盜名之事。無毫末係吝偏私之意。洞洞屬屬。至死不變之人也。是以。在世七十四年。君子好之。小人惡之。國人無愚智不敢瑕疵。而公之爲咸鏡道巡邊使也。退溪先生製其 敎。有學究天人。沈機先物。鎭頹俗屹乎若砥柱中流等語。且退溪先生之乞退也。 上問卿無可薦者乎。對曰。首相李浚慶。不動聲色。措國勢於泰山之安。柱石之臣。無出於此人也。然則公眞所謂無間然矣。栗谷李公之疏曰。浚慶藏頭匿形。鬼談蜮說。又曰。浚慶之言。媢嫉之嚆矢。陰賊之赤幟。又曰。古人將死。其言也善。今人將死。其言也惡。此何謂也。蓋公臨終具遺箚云云。時有小人深惡中其情狀。纔及屬纊。怒掌爭抵。謂做出朋黨。眩惑君聽。小人例以君子爲黨。三司交攻。無所不至。幸賴 聖明照燭。其計不售。國論底定。其後十年。朋黨禍起。爲國大蠹。果不得自掩於幽隱欲掩之中。當初攻公者果何意歟。噫。以此觀之。則退溪先生所謂學究天人。沈機先物。蓋有實見得於公。而非誇美之虛言也明矣。若使栗谷。早知公之學究天人沈機先物。則於斯時也。先見雖不及於呂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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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必不以藏頭匿形。鬼談蜮說。媢嫉嚆矢。陰賊赤幟詆公矣。當時小人之誣陷我公。不足言矣。栗谷以一世名儒。爲此擧措。作此言語。良可惜也。君子之學。必以知至爲先爲重。知之未盡。則行之必差。於事則昧於是非。於人則昧於邪正。如此則何足與議於道也。大學之道。必先於格物致知者此也。然知人則哲。惟帝其難。知人豈可易言也。然人之行事也少。則雖聖人。固有所難知也。人之行事也多。則雖愚夫亦無所不知也。東皐相公。其立朝也久。其行事也多。章章在人耳目者。無非美談。無可訾議。而栗谷之同朝亦久。則必有親炙而可知者矣。而不能知其學究天人沈機先物。而至於認爲鬼蜮媢嫉陰賊。何哉。此後學所以反覆思之。未得其說。疑惑之意。纏結不解。欲正於有道而不自已者也。聊記所見。以俟後之君子。

明宗大王實錄( 孝宗朝。命考 明宗朝淸白吏。知春秋李厚源,翰林洪柱三考赤裳山史記。乙未四月初九日。 啓下吏曹。)

明宗朝壬子冬十一月。 命賜宴廉謹人于 闕庭。賜一等樂。各 賜丹木,胡椒有差。至昏。復 賜白蠟燭各一雙。○廉謹被抄人。戶曹判書安玹,右參贊朴守良,平安監司洪暹,(未赴任)刑曹判書趙士秀,大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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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蓂,禮曹參議李夢弼,左承旨洪曇,右承旨成世章,大司諫尹春年,判校尹鉉,左通禮尹釜,掌令柳渾,濟用副正禹世謙,司僕正朴永俊,司僕副正任輔臣,弘文校理鄭宗榮,副校理朴民獻,工曹正郞李增榮,內贍直長金夢佐等十九人參宴。○大司憲李浚慶,(實錄以卿字印之云)同知中樞任虎臣,周世鵬,同副承旨金鎧,前司成(以退溪年譜觀之。則前字疑作大字。不然則前字下脫大字。)李滉,典翰宋贊,部將許世麟,軍器別坐安潛,行司勇金彭齡,司宰監正姜允權等十人。病未參宴。○外任被選人。會寧府使李榮,江界府使金洵,羅州牧使吳祥,尙州牧使申潛,密陽府使金雨,溫陽郡守李重慶,醴泉郡守安從琠,江陵府使金擴,新溪縣令兪彥謙,金溝縣令卞勳男,韓山郡守金若默,知禮縣監盧禛,漆原縣監辛士衡,善山居前郡守金就文等十四人。各 賜鄕表裏一襲。

辨實錄名字誤書之疏(乙未六月十一日。玄孫生員厚徵,五代孫前參奉泰晩,幼學挺晩,啓晩,六代孫幼學再蕃等。以宗孫幼學最晩爲疏頭呈之。○惟在京者參之。)

伏以臣等俱以微賤。竊有疑惑之私。敢干 聖聰。伏願 殿下垂察焉。臣五代祖故領議政, 贈諡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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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臣某。歷事 中,仁,明,宣四朝。其官爵姓名。志行事蹟。俱在 國乘。今不敢剩贅。而近因士夫間相傳之語聞之。則頃日自 朝廷實錄考來時。先祖臣名亦在謄 啓之中。而先祖臣名某之慶字。以卿字書之云。臣等聞來。不勝驚惑。不但臣等驚惑。聞者莫不爲訝。若使當時復有與先祖臣姓名音同而字異。又有與先柤臣官爵相似。行事相同之人。則今之謄 啓中姓名。必是其人矣。若無如此之人。而先祖之名。果是誤書。則非惟臣等之驚惑。其於 國家記實傳信之道。亦復如何。雖微末之臣。旣標其姓名。則固不當訛以他字。況臣先祖官叨議政。且配 宣祖大王廟庭者乎。臣等雖微賤。旣聞之後。情理不得不辨。而無路上達。茲敢不避僭越。冒瀆 宸嚴。伏願 聖明。下詢在庭之臣。俾考當時 實錄。亟 命有司。使之釐正。千萬幸甚。事雖係於祖先。實有關於傳信之道。以公以私。安可但已。干冒 天威。死罪死罪。臣等不任惶恐懇禱之至。謹昧死以 聞。(玄孫厚徵製) 答曰。省疏具悉。當令該曹議處焉。

禮曹回 啓。(判書吳竣) 啓下是白有亦。故領議政忠正公臣李浚慶。歷事 四朝。巍然相業。在人耳目。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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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昨日事。至今街巷間。孰不知姓名乎。觀此疏辭。則實錄考來時。其名訛以他字云。未知 實錄中所載訛誤如此。而史官謄 啓時。因循不察。又致重誤爲白乎喩。着令史官。待 實錄考出之日。明白釐正。以重 國乘傳信之道。俾無相臣謬名之患何如。 啓依允。(正言洪柱三啓曰。庸陋如臣。猥玷言責。驚惶縮伏。罔知攸措。竊聞幼學李最晩等。以其先祖故相臣李浚慶名字之訛誤。上章陳卞。而該曹回啓以爲史官謄 啓時。因循不察。以致重誤云。臣於考出之時。忝在史局。下去謄書。而一依 實錄所載傳寫而來。則雖疑其誤。莫重史草。不敢擅改。因以書呈矣。今見最晩等上疏及該曹回 啓。因循重誤之失。臣實難免。臣何敢晏然而已乎云云。)

遺事

隆慶丁卯。閔扈以告訃使上通事將赴京。先生書赴京所答若干條以給閔扈曰。前日許太史之還。求得牧隱集而去。脫有詰問本國奏辨之事。則汝以年少。恐或差失。茲以崔世協,林芑等加差。庶無遺忘之悔。愼之愼之。且今 上新卽位。序次最幼。不無疑問。如問此事。當以 先王在世。察宗室中可能繼述者。擇賢定嗣。大臣順承 先王之志奏之。如問 上年歲幾許。以實對。如問養老王(指燕山也)之事。答以痼疾。聞人足聲。輒驚怒。不能莅國事。故奏達朝廷。讓于弟。 恭僖王遺敎曰。薨逝之日。恐煩上國。愼勿告訃。茲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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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奏達云。 宗系事。親製呈文以付之。閔扈等到京。提督主事徐應龍。乃兼修撰實錄者也。不意招朝鮮大通事。慌忙上去。卽問曰。汝國累以宗系辨誣事奏請。今見牧隱集則汝國祖名與字相同。是何意思耶。答曰。豈有此理。主事以牧隱集投下曰。此是許太史持來汝國諡冊也。汝國祖名春。字亦春。必是仁之一字誤也。答曰。古人亦有因名以號者。何乃以此疑之乎。雖然。小的年少。不達舊典。當於陪臣處問達。主事曰然。更跪告曰。此事非常。第念陪臣疑小的言語間誤聽。請得手迹以報。主事仰壁良久曰。果矣。卽取小帖書給曰。名而字之。所以別敬也。字與名同。何以視敬。且仁與春。義相同。無乃李仁任也。以朱點句而給。得帖廻告使相任說,黃瑞,書狀官金戣則皆撫掌歎曰。李相國先知之鑑如是矣。卽令林芑。考古字與名同者二人書呈。則主事又筆書曰。古人偶犯。此亦不足爲常法云。然後使及書狀官一行人員。持李相國製送呈文以告。徐應龍答筆曰。李仁任。信非今國王祖矣。但恭愍王之死。得其善終耶。抑不能無疑於李仁任耶。凡殺王氏四君。果爲誰乎。對以恭愍王無子。陰養辛旽之子禑爲己子。及爲洪倫,崔萬生等所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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禑立爲王。將犯遼東。先國祖倡義回軍。僞王禑釋其位。與其子昌。恭愍王妃安氏奏達朝廷。黜僞辛。立定昌君瑤。是爲恭讓王。禑,昌父子。皆爲恭讓所誅。後恭讓又不君。殺戮無度。國人不堪。相與推戴。欽奉高皇帝命爲國王。將王瑤便養私邸。終其天年。主事又曰。洪倫,崔萬生。是何等人耶。答曰。洪乃嬖臣。崔卽幸宦也。又問曰。嬖臣幸宦。何所憚而弑逆。答以利得幼弱之主故爾。又問李仁任職列。與爾國祖何如。答齊等耳。然則李也亦作國主否。答無朝廷旨意。何敢云爲。然則亦爲在職耶。曰。廢居京山府死爾。主事曰。爾國累次奏辨。今乃明知矣。卽書帖以給使相曰。通事閔扈,崔世協。頗能趨承。善解人意。視他日往來者。所宣達無所扞格。賢使臣自在。後日儀制司。亦招大通事甚急。問以洪武以後國王次序。答以年少不能盡記。當於陪臣處問呈。翌日。以先生所敎歷代次序書呈則掌印郞中曰。別無他意。只以庫房雨漏。爾國譜冊。腐爛不堪考爾云。凡書授閔扈如此等事十二條。中國所問。與先生所言。若合符節。一從先生所敎而答之。一行無不歎服。

隆慶丁卯六月二十七日二更二點。 中殿傳于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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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曰。兩政丞,(領相乃先生。左相李蓂。)藥房提調(沈通源元混)入侍。入侍則 上疾大漸。已不能語。浚慶等俯首而泣請於中殿曰。有何傳乎。 傳曰。乙丑年。玉候未寧。時有書下之事。常時卿等。亦已知之矣。浚慶等啓曰。國事大定。更無可啓之言。史官問于某曰。乙丑書下事何事耶。浚慶曰。德興君第三子。問諱何。曰。諱某。官則河城君也。浚慶又啓曰。臣等已知之矣。但兩司長官。幷命參聽何如。仍高聲啓曰。臣等退去矣。 上欲言而不得。左右不覺失聲。二十八日。醫官傳云。上體手足漸冷。政院啓曰。自內勿爲驚動。浚慶等啓于 中殿曰。阿只氏請卽時侍來。侍來後在所亦稟。 中殿傳曰。侍來事依啓。在所則稟定 王大妃殿可也。浚慶啓曰。當自內決定。政事不可岐出也。丑時。 上昇遐于養心堂。卽命都摠府堂上一員,兵曹堂上一員,禮曹堂上一員,承旨注書各一員。嗣子侍來事標信。宣傳官受去。阿只氏由思政殿東夾門。入慶成殿。注書黃大受自嗣子邸。問嗣子冠服當何如。侍臣衣服亦何如。大臣以白衣,烏紗帽,烏角帶爲當事通之。承旨,注書等入內庭。拜見嗣子後侍出中庭云。(與行狀略異而姑錄此。以備參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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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申七月十九日朝講。李珥啓李浚慶反覆小人之狀。臨死上箚之罪。左議政洪暹啓曰。指人以朋黨。雖似未便。然李浚慶與臣同朝最久。平日。每以君子自處。性又剛方。識見儘高。今不可謂無學問。憂國一念。至死不變。今若指以小人。豈非失實之言乎。果以此目之。渠雖在地下。亦不服矣。大抵人之將死。鮮不錯謬。言之過中。容或有之。豈有貽禍士林之心而有此疏乎。世人以浚慶之功德。比之韓,富矣。時以洪相之言。爲知言云。

南冥先生與李原吉。少時情分甚厚。常以領衆氣像許之。後登台鼎。先生以書警之曰。願公上竦如松。無爲下蔓如藤。(出曹南冥德川師友淵源錄。下二條同。)

公兒時。與南冥同學山中。其嬉戲。常以安社稷臣自許。謂南冥曰。爾則枯死巖穴之人也。後人以其言爲自知。而又能知人云。

丙寅。南冥承 召入京。與原吉纔得一見而南冥遽還。原吉以書追謝曰。一言未洽。雲翮翩翩。壤蟲黃鵠。悲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