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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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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中宗大王陵殿改號啓辭(乙巳)

請改 禧陵及殿號曰。卑不援尊。萬古常道。昭如日月。非微眇難知之事。安於苟簡。不必事事合禮。憚改已定之論。有異於舍己從人之意。自 上學。問高明。輕重尊卑之間。必辨析毫釐。豈不知 大王冒襲后妃陵號之不可。牽於衆議。不以禮斷之。不勝缺望。臣等以堯舜望 殿下。雖小事。皆欲必合於禮。況喪葬大事。輕重失宜。尊卑失序。豈可苟循衆議。而不盡言於 殿下乎。請速改 陵殿之號。

再啓

陵殿改號事。屢日論 啓。未蒙 允兪。不勝缺望。送終大事。一失於禮。後悔無及。如知其非禮。當卽改之。豈可援引前例。以貽無窮之悔乎。古人云。親喪固所自盡。一事不合於禮。不可謂自盡。 獻陵不別建 陵號。時援引唐太宗昭陵故事。則高宗昏亂之主。不足法也。況考文獻通考。則唐太宗預造山陵於九峻山之上。此太宗之壽陵。非爲后妃而作也。文德之葬雖先。而陵則實太宗之陵也。名陵以昭。亦非爲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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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時禮曹誤引此事。爲一時苟簡之禮。厥後因循不改而已。豈出於 祖宗之意乎。請斷之以禮。速改陵殿之號。 陵殿之號。當入誌文。誌石今方改刻。未刻前改之可及。故敢 啓。

日記

乙巳閏正月十五日。有 政事。 十九日。有 政事。二月。兩司請改 禧陵及殿號。 兩司又 啓 陵殿改號事。

三月二十七日。有 政事。

四月二十日。大雨。有旱徵。得雨。輿情胥悅。 二十一日。 賜祭。詔使等十九日渡江。平安道書狀入來。 二十三日。有 政事。封 王詔使二十四日越江。先文書狀入來。 二十八日。上使太監郭倣,副使張承憲入京。 上迎 勅于慕華館。行下馬宴于太平館。五月初二日。兩使臣行 欽賜弔祭于 思政殿。虞之。用是日寅時。自 景思殿。移安于 思政殿。未時。還安于 景思殿。 命領相尹仁鏡。攝行焚黃祭。 上未寧故也。 十一日雨。封 王詔使張吳二大監入京。 上迎詔于慕華館。二使臣直詣 景福宮。頒帝命。行封 王禮。大赦境內。 十二日。 上幸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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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開翊日宴慰二使。 還宮後。玉堂上箚駁兩司。 上命遞兩司。

六月十九日。 上不豫。自兩度天使迎送。强支羸毁之餘。至是。發積危證。上下驚惶。罔知攸措。 二十七日。大雨。震慶會樓之柱。樓在 寢殿最近。左右喪色罔措。 上强聲傳于政院曰。迅雷。無乃驚動我 慈殿乎。其遣使問 安于 昌慶宮。 三十日。 上疾大漸。手書傳大寶于今 上。

別記

靖陵升遐之月。已入深冬。景氣沍嚴。 孝陵散髮。跣臨宮庭壁上。宮僚極慮。勸進白襦𢄼及足巾。却不御。服前不進漿飮。葬前猶廢漿食。毁戚之過。雖以常夫之頑健。且不保其生。況以 玉體累傷於久侍 湯藥。奄奄僅扶之餘乎。羣臣外焉。初不知毁過之至此。遑遑奔號。至於已不可爲。然後雖庭立固諫。其將何以。此固關於 國運。而重羣臣之無祿。噫。以臣爲言。我朝 君臣情阻。內外勢隔。除 經筵引見外。雖以軍國重務。至於問醫用藥等事。皆憑宦侍之傳。積習已痼。終歲之久。得接 龍顔無幾。而畢竟至於 君父之疾。已成膏肓。而下無知之者。漠然無憂。痛迫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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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而割心腸。無補於事。何嗟及矣。染指知痛。折臂成醫。因今臣民之情。劇知此弊之大。玆表而書之。以爲醫國者之見也。(乙巳 仁廟昇遐之後。先生傷痛當時事。己酉初夏。鷄龍謫舍。修別記于遺稿中。)

中聖之喪。旣卒哭有月。 仁廟毁戚。愈至(缺)饘粥。未有命令。羣臣咸悶。朝廷夙夜大小之官。咸集于昌德宮之內庭。二三元老建議曰。凡人遭喪。悲號罔極。上下固無間矣。然居養所移。禮不能苟同。卽今 聖體羸憊極矣。一不回意愛護。朝異夕深。日就難全。其如宗社生靈何。立庭泣請。 上意猶堅。外答諄諄。間示不可動之語。哭泣之哀。飮歠之惡。與始喪無異。羣情尤洶洶。罔知計所出。有議特推入外舅于內。反覆悲訴上下皇皇情狀。以冀動 上意萬一者。兩司首員參聽而來。議實發於政府。而諸大官皆同云。有一末僚(先生自謂)奮然獨建曰。所議苟且無謂。不可再聞。夫君。父也。臣。子也。父病而子不得見。阻之內外之勢。絶然莫相望。只憑宦侍之口。僅聞君父之候。以爲當然者。此叔世之事。危亂之基。樊噲卒伍之尤。猶知父子之義。毅然不嫌乎排闥而直入親問。今羣臣縱不能齊入。以煩 內殿。一二大臣誰阻乎其入。而區區欲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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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乎彼人。因請入藥房。察視湯劑。有人言例而不可者。又爲峻責曰。許世子止不嘗藥。聖人書以弑之。君父之疾。但委之於醫官可乎。且或大臣雖終礙滯於可革之勢而不敢入。尙有二三諸父宗室耆舊者。彼於 內殿其在平時。當無間於出入。有維城之懿。其視外舅之疏。不啻爲霄壤。今無及於諸父之懿。而倒責于疏地。此何所見。大抵我邦不親內宗而重外家。上下之偏失。今爲 國家莫大之虞。而其爲計先誤於偏失之習而莫之顧。其安能回 上意。而於正始之道。又爲何如。僚中間有喜之者。勸首員兩公。歸告政府。老事之熊。其誰爲若(缺四字。)至於 上證已不可救。尙蹈其失。而卒令任入侍。猥率子偕。毁防無忌。內貽不肅之失。外生不測之疑。以釀成大禍。誰任其咎。嗚呼天也。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雜著

  

高宗好學錄

韓愈曰。吾師道也。無貴賤無少長。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誠志學之士所當服膺而勿失者也。豈惟在士爲然。潛心乎聖人之道。人主之尤不可不省者也。高宗先韓愈未言之前。擧傅說於胥靡。作麴糱于酒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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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梅于和羹。此高宗所以承湯之後者。夫高宗。殷家天子。堯舜禹湯所傳之位。天下之尊也。傅說。傅巖築徒。安貧樂道。所安之役。天下之卑也。恭默思道。帝賚良弼。旁求惟肖。屈天下之尊。下天下之卑。爰立作相。俾朝夕納誨。以輔台德。若湯之於伊尹。學焉而臣之。此師其所樂之道。乃堯舜禹湯之所傳。天下所尊之所歸也。而非天下所卑之所累也。夫烏知天下之尊在此。而天下之卑在彼也。其尊德樂義。而其勢不如是。則豈足以高宗爲哉。此高宗所以爲賢聖之君也。高宗之後。有遇太公望於漁釣者。文王之爲周宗也。齊桓得甯戚於飯牛。秦穆擧百里奚於自鬻。於忘勢之理。亦庶幾焉。惟斅學半。苟非其人而尊之。則旣於其人。失所的歸矣。將安得道人以天下之當由乎。非當天下之由。而臻天下之理。世寧有是。三代而下之弊是已。所尊非德。所樂非義。而崇之以位。隆之以祿。君之所望。不妨吾之私。苟趨吾之令。臣之所務。自守者曲謹少廉。無厭者無所不至。上無忌省。下惟容尸。卒之國敗而家毁。何其愚哉。嗟夫。羊質虎皮。言堯行蹠。滔滔天下。往往而是。誠能見其皮之虎。而必本其質之非羊。聽其言之堯。而必要其行之非蹠。皮必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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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質必虎。言必堯而行必堯。然後一如高宗之於傅說。則君卽是高宗。臣卽是傅說。念終始典于學。厥德修罔覺。古旣有其美。今何獨不然。非道遠人。人自遠耳。

憲宗聽言錄

聽言之道。以耳受之者其存暫。以心受之者其存久。受之以耳者。聞之在外。外不可以蓄。故所以暫也。受之以心者。體之在內。內不可以襮。故所以久也。此言語之美。不如知行之實也。唐憲宗之於杜黃裳諸人。貢于下者意圓辭博。納于上者貌悅耳明。力於下而銳於上。誠可謂大有爲之會矣。登良擧俊。改修事理。先平夏蜀。慄河南北。幾復二祖之規。收員幅之大。元和初元之治所以光于貞觀,開元也。大業未半。滿溢已生。先貞之淺。不能勝後黷之深。崔,李之親。換以鎛,逄吉之疏。自後天竺金石之說雜進。正道消而怪術長。雖有言者。惟子言而莫子違。其欲觀乎永貞之時。已不可爲矣。卒之刑餘之構孼。宮車晏駕。受禍之酷。孰有甚者。何前之盛而後之敗。一此極耶。顧彼杜,李諸人之言。想憲宗於地下。其顙有泚矣。豈非聽杜,李之言。受之以耳。而不以心。能暫存於元和之初。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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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久存於其終也耶。夫受之以耳者。固以言語也。受之以心者。亦以言語也。而用耳者。以言語記之外。用心者。以言語著之內。內者。必以心知其所以然。行其所以然。知之明行之誠。而知行俱造乎至。則事物之理。迎心以解。而天下無復爲吾之阻礙。古之人能有始有卒者。用是道也。憲宗只恃剛銳之資。志欲已遂。其歸乎怠忽。無足怪也。杜,李之徒所責望于君者。拘拘於旣往之跡。而於日用應接燕閒之際。未聞有以勝私窒欲復禮爲仁之說。爲之諄諄。所進如此。而欲其歸宿于大公至正之地。外誘之雜。不得以之引。爲有始有卒之美者。不亦迂乎。孟子曰。惟大人然後格君心之非。惜杜,李之未及也。

孟莊子孝友錄

謹按。孟莊子。獻子之嗣也。獻子之賢。著於當時。聞於後世。而莊子則以不改父之臣與政。而見稱於孔門。無他見者也。是莊子則已。如使爲人出等莊子者。當獻子之後。則亦將諉之無改。塊然守舊。不可以爲匡救整頓底人乎。夫獻子。魯國謂之社稷之臣。又自知義之爲利。利之不爲利矣。抑於後嗣。有何事在匡救整頓者乎。三家出於桓。世擅威福。至於此三君矣。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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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之專。雖不若季氏之甚。而聲勢相依。爲國蟊蠹。其爲不利於公室則均也。所尊乎賢者。將醫國家之病而藥石。如使不于病痛所在而醫之。環其外遺其證。習方書集良餌。而的不知下手處。熊經鳥伸而曰骨是續也。吐舊納新而曰腫是消也。病日困而無如之何。則將焉用彼醫。獻子爲社稷之臣。蓋亦治小遺大。徇外忘裏之歸。勤於將命專對之間而已。見其此善於彼之跡而已。何嘗知魯國受病之原。實在夫吾三家。而藥石之當急。又何嘗知藥石之要。必在夫貶私門張公室而下手之當先乎。已五十年歷相之勞。虛歸於不能三年之喪。而緦小功之察。其亦骨終折而何續。腫終堅而何消。獻子之爲賢。如斯而已矣。獻子則已矣。而繼獻子者誠得其人。而敬其父能致之臣。守其父能立之政。敬之守之。出於至情。因其所及而益勵焉。思其所未及而必行焉。致父未能致之賢。立父未能立之善。百年之病。必須乎咨諏之周。歷試之謹。從容談笑。優遊而處之。行之自我而後及人。德不孤必有隣。其誰敢拒之。還君威福之重。改臣枝末之大。而使私家貶而公室張。由是而之周公,伯禽之盛。無不可也。夏禹之子崇伯。蔡仲之蓋先人。庶幾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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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矣。昭公何至於居鄆。孔子何至於圍成。雖然此非莊子之所可致。而因其能不改之難而遂言之。

高宗祖甲字愛錄

耳之不如目之。目之不如身之。耳之曰聞。目之曰見。身之曰行。聞故泛。見故略。行故盡。泛而識之。非亞於聖。不能。略而存之。非至於賢。不能。若行而體之。則不待於賢。況待於聖乎。所以不如之有此三等也。武丁。資稟之粹。聖賢之地。而祖甲。無忝乃父者也。武丁於湯以下賢聖之君。則耳之者也。祖甲於武丁。則目之者也。二王以聖賢之資。得於耳有如是。得於目有如是。而足以識之。足以存之。而上承聖祖之烈。下子乎殷民矣。而武丁舊勞于外。爰曁小人。祖甲不義惟王。舊爲小人。必待於身之。身之之功。合耳之目之之備。或泛而識之。以爲末也。或略而存之。以爲末也。惟行而體之。庶幾無底蘊之遺焉。武丁所以至于小人。無時或怨。嘉靖殷邦也。祖甲所以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也。人主之要。無急於知小人之依。稼穡艱難。上供乎國。下給乎家。終歲之苦。沒身之勞。而位乎生逸。苦之不知。勞之不聞。一分上下。上自爲秦。下自爲越。肥不以之喜。瘠不以之憂者。自時厥後之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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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耳之。泛而不識。雖有目之。略而不存。終莫若二王之盛。可勝惜哉。自非創始之主起於閭閻之間。習於愁歎之中者。則九重之邃。守之虎豹。萬里之隔。蔽之山川。地嚴勢絶。耳之不過誠臣之言。目之不過誠臣之色。一人之位。聖賢之作。黃河之淸。千載之期。豈尋常邂逅見之。而旣無身之之行。而耳於言而識之。目於色而存之。有幾人哉。人主之勢。身之之功。固不可容易言之。惟見二王之必身之而後爲賢聖之君。則耳於誠臣之言。不以耳聞之。而一如身之身之。目於誠臣之色。不以目見之。而一如身之身之。深乎罔使罔功之訓。必以一人而憂天下。不以天下而娛一人。則庶乎其可也。

憲宗

憲宗元和十四年。遣中使詣鳳翔府法門寺。具香花。迎釋文佛指骨一節。入大內留三日。乃送諸寺。韓愈進表極諫。憲宗怒。謫潮州。明年。憲宗爲陳弘志所弑。懿宗咸通十四年。又迎其骨入禁中。言者以憲宗爲戒。懿宗曰。生得見之。死亦何恨。不數月崩。懿宗昏庸。古今鮮儔。不足道也。憲宗則唐之賢主耳。愈之表。天下知言。引喩諧贍。敷敍明白。辭嚴義直。誠深理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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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回悟。蹙然前非。奮然新是。庶與斯人。膏車復路。勒轡不迷。而反以爲罪。遠斥萬里之陬。魑魅是鄕。蛇虺是侶。則憲宗之志荒矣。談者以憲宗見弑。以爲迎骨入內之徵。則未必然也。久枯之骨。賴其徒藏襲之勤。幸脫於消飛。與瓦礫同其殘餘。殘餘之骨。出入之間。豈得以生殺人哉。以此咎佛。非啻冤也。理弱而語怪。不幾乎浮屠以崔浩闢佛而死於魏。韓愈闢佛而貶於唐。得爲口實乎。惟其英明之資。初立擧事。拔乎流俗。任賢用能。誅亂伏叛。庶幾再造唐室矣。一朝大業未半。志溢氣盈。無復銳進。有此蹜退。已爲欠乏之期。及得忠義忘死。勿欺而犯。又無愧悔。至有暴怒。暴怒不勝。將以爲戮。此其心之死已盡。心死之人何以久存乎。況服金丹。已發躁急。左右宦官。獲罪有至死者。人人自危。以促其禍乎。嗚呼。徒恃天資。未下學力者。天資所及。操施一當。學力所闕。驕肆乃因。驕固之後。無復禁防。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卒之前善俱喪。後惡同委。精神策厲。倦困無餘。頑然土塊。無耳無目。雖有相者指語先後之忠。殆歸畫脂鏤氷而已。豈非憲宗之謂。而後王之戒乎。

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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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物必有數。有數必有理。遠之天道。邇之人事。旣有其始。必有其終。則有數之謂也。所以爲始。所以爲終。則有理之謂也。有唐虞之始。而有唐虞之終。以聖紹聖。唐虞之數所以純乎盛。而無聞可衰者。有純盛之理也。有三代之始。而有三代之終。以狂承聖。三代之數所以病乎盛。而不能無衰者。有病盛之理也。使三代之後。以聖紹聖。一如唐虞之隆。則爲純盛之理。爲純盛之理。則爲純盛之數。焉有聖人撫世而有病盛之理。旣無有病盛之理。則又焉有病盛之數哉。理可信。而數不足言者此也。夫物不能逃乎數。數不能外乎理。言物而不要其數者。不知天也。言數而不要其理者。不知人也。若夫知天而不知人者。術士之淺見。桑道茂之請城奉天是也。知天而又知人者。君子之遠識。李泌之云造命。其庶乎。泌之見能及乎是。可謂賢矣。抑所與言者德宗之庸陋。非其識之所到。而奸邪之杞(杞下愚夫漏)。愚婦之洞燭其狀。而獨信其忠淸彊介。則見其造命之責。負荷之不克矣。殆猶責瞽者以離婁之明。責聾者以師曠之聰。其何以成方圓。其何以正五音。而德宗不足責也。(缺)言於君者似矣。而好談神仙詭誕。爲世所薄。(缺)造命之云。蓋亦蹈襲前人糟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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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實見。可想矣。譬如爲禾耕而鹵莽之。則其實亦鹵莽而報之。耘而滅裂之。則其實亦滅裂而報之。宜乎言之未孚於上也。

宋藝祖

夫鐘。撞之則聲。撞之而其不聲者。天下之棄鐘也。夫鏡。照之則影。照之而其不影者。天下之蒙鏡也。夫人愛之則應。愛之而其不應者。亦天下之不人也。於他人相交盡然。而況於兄弟之至乎。宋藝祖之於太宗。能盡其愛。而不見其應。則藝祖之不幸。而太宗之不人也審矣。而藝祖之愛太宗也。其微見乎分灸。其著見乎傳國。則固撞之照之愛之而已。及其用偏私之心。聽再誤之言。至於殺一弟二姪。又至有燭影之疑。宋后之之葬不成禮。則太宗之於藝祖。何不應之甚也。其亦不聲之鐘。不影之鏡而已。雖然撞之在我。不聲在鐘。照之在我。不影在鏡。愛之在我。不應在人。我不可先其不聲不影不應。而廢我撞之照之愛之。亦不可後其不聲不影不應。而撤我撞之照之愛之。夫我唯知撞之照之愛之而已。又烏知夫不聲不影不應乎哉。如使藝祖。精神未泯。陟降在天。則臣知其必以臣言爲然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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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孝文

蘇頌有言。人生在勤。勤則不匱。戶樞不蠹。流水不腐。木久則蠹。以戶而不蠹。水久則腐。以流而不腐。皆體夫天行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所以爲不匱也。太上。與天同其德。其次希聖。又其次希賢。則學者也。人之爲品。若是其班也。而其生在勤。勤則不匱。亦各隨其班也。自强不息之謂勤。勤無所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太上之合德於天也。日夕乾乾。學而後知。勉而後行者。賢其次於太上也。必事于勤。困而知之。勉而行之者。學者之追乎賢也。自太上。以至下學不匱之路。皆以一勤而生。有太上之勤。則有太上之不匱。有賢人之勤。則有賢人之不匱。有下學欲追乎賢之勤。則亦有時至之不匱。不匱之義大矣哉。堯之允執。舜之精一。禹之思永。湯之日新。文之不已。武之惟日不足。則太上之勤也。用之於揖遜而不匱。用之於征伐而不匱。學于伊尹而無時豫怠。學于周公而乃罔後艱。賢人之勤也。用之承湯之烈而不匱。用之紹文武之緖而不匱。則至於學者。何獨不然。在行其勤而不匱隨之耳。元魏孝文好讀書。在輿據鞍。不忘講道。好賢樂士。情如飢渴。何其資之不凡也。其亦明夫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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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不蠹流水不腐之理。而自知爲勤者乎。用是勤可以追太甲,成王。以達於堯舜禹湯文武之地。其誰有阻當者。惜其生索頭之醜穢。中原板蕩之世。老莊肆行。孟子道喪之後。松柏之初生。困於蓬蒿。厄於牛羊。無以自拔於流俗。無以自擧於道學。所得李沖,王肅之徒。詞章之英。訓詁之雄。皆可臣之之人。而非可師之之賢。又不能引之於當途。責難而陳善。自牖而納約。所告施行者繁文小節。拘拘於耳目之餘毛皮之外。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至使萬機之上。要心於雕蟲篆刻。風雲之壯。月露之麗。下侵臣工之職。詔筆皆自爲之。而君臣方且動色以爲能。而莫知其爲非者。何也。史稱制禮作樂。蔚然有大平之風。不知所制者何禮。所作者何樂。君行非事。臣尸其官。聖道沈。而曲技張。不可謂序也。君行非事。則衮職闕。臣尸其官。則民業失。衮有闕。而民有失。又焉得爲和也。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孝文於爲君。誠用乎勤矣。誠戒夫怠矣。而及己而掃如。臨事而茫然。烏在於不匱也。豈非勤於不當。而不勤於所當者乎。所以有可達太上之資。而猶未及其下之效者。學術之不可不正也如是。眞可懼也哉。雖然自古及今。人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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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有沈於聲色。而怠於自治者。有荒於遊畋。而怠於政事者。春從春夜專夜。娛樂目前。忘棄背後。敗身亡國者比比焉。前車後車。結轍不悟。則孝文於斯。自以讀書講道爲務矣。所用所由。雖非聖人之道。而不能臻大猷之盛。亦能見所至之不匱。以措小康之業。此善於彼則有之。於三代以下之君。豈無一日之長哉。人生在勤。不其然乎。

與姜君保談。所及可存若干條。(丙辰)

八月望後三朝。君保投余寓軒。留與日夜做話。所發于口者皆皇王之理。所根于中者豈利名之謀。荒草間。無與爲娛久矣。闕事之餘。誠是幸會。最可存者。實君保獨得之言。其一曰。若我 國家。雖偏處東海。而殷王子大師播敎之地。世秉忠孝之彝。其不與夷狄禽獸之爲歸者尙矣。然道有升降。俗有厚薄。自漢文易月之行。人主之尊。獨無父子之親。比諸氓隷之卑。不可得也。寧不哀哉。道日降。而俗日薄。在堯舜禹湯文武所莅之中華。已不足觀矣。況至於吾邦之陋耶。頹波之不可回。尙志君子所以慨念于玆也。至如王子諸君之位。非可班於人主。而父母之喪。又非大夫降之地。而上蒙於人主之尊。下毁於天性之倫。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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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哭之後。飮酒食肉。冠服言笑。乃與平人同。略不顧忌嫌避。豈其人之盡愚昧而爲不孝不忠也。原其制之不詳也歟。彦平以爲一人禮制。古今難之。固不得輕言之。王子諸君。於父母之喪。言情則昊天罔極也。言勢則人主自別也。三年通制。何所執。而莫之行也。前後無所執。而莫之行。可謂惑也已。差出守陵官于宰臣中一人。是人於君父之親。同是天性也。孝於父忠於君。豈有異性耶。孝者。忠之本也。忠者。孝之理也。用宰臣守陵。良有故也。雖然孝之移爲忠。忠之來自孝。初無移之來之可隙。而其本立其理行者。孰如王子之爲尤切於守陵者乎。棄許多王子之尤切。而求於宰臣中。其人果皆仁人孝子之尤者。脗於情合於理。又豈若王子之平人乎。仁人孝子之怨不得爲守陵官。以自盡其終天之慟者。間有人焉。而事勢不得與王子懿親抗也。況有時承乏其任。因緣權臣。百端窺避。獨非臣子無人臣禮。如崔輔漢之無狀者乎。其二曰。癸丑軍籍之修。其弊在外爲甚。至於王臣承命。臆見自任。淫刑是逞。方伯束手。縣官捧頭。以死爲生。以逃爲存。以老爲少。以弱爲壯。姦胥因利。賂貨恣行。死生坦途。逃存渾名。老少非年。壯弱失實。百千御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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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簿。類是虛張之紙。彼此鷄犬之區。還爲狐兔之奔。今之多。反不如昔之小。今之實。反不如昔之虛。昔之小。猶有多之望。而今之多。又有小之愧。昔之虛。猶有實之望。而今之實。又有虛之愧。寜有厭小而務多。多不可希。而小又不如。厭虛而務實。實不可希。而虛又不如之理。豈非厭之務之之皆失其道也。平料天下國家本無事。自庸人擾之。凡爲治操得其要。則施得其宜。軍之有籍。其來久矣。今國家內有漢城府。外有八道。府有尹。道有方伯。尹之下。有左右尹,庶尹以下及五部之官。方伯之下。有都事州縣之職。內外上下許多之官所職何事。而必命他臣。以任軍籍乎。民之物故生產。無歲無之。比年。抄其物故。三年。書其生產。此大槩也。先王之典也。誠得方通仁智之人。或爲尹爲方伯。以總其領。又得廉明幹能之人。或爲庶尹以下爲州縣之職。以分其緖。方以正其事。通以達其權。仁以久其道。智以行其宜。廉以辨其際。明以照其僞。幹以固其立。能以利其用。則由此而國家之地。經界正矣。國家之民。戶口實矣。山澤奠其居矣。獄訟得其平矣。而京兆之任。何獨難於軍籍乎。都監之官宂矣。不必設局也。由此而九重分憂之大。一面專制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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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不素飱。而行有顯效。民之父母之。我之子弟之。而方伯之責。何獨難於軍籍乎。敬差之官宂矣。不必別命也。修籍之際。言無謂者。其都監之設與敬差之遣乎。只有其弊。而了無其益。宜爲政者之猛省者也。若夫兵部摠內外兵。合而是非之。則兵部之職也。而假於別設局耶。保曰。得其人而守先王之典。無所行而不可。豈獨軍籍哉。量田亦然。噫。得人之益於人國家。其止於是而已耶。(王子軍籍二條。所包甚廣。恐其遂無傳焉。略述如右云。)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序

  

昌原丁氏族譜序(辛亥)

今夫水浩浩其歸。而晝夜不舍者。源之流也。今夫木鬱鬱其翠。而生意無窮者。根之發也。奔千里之遠。而不知其所自本。秀參天之久。而不知其所自萌。則其於爲水爲木。雖不足爲之加損。而豈不有乖夫原始反終之理耶。而人戴天履地。中立爲三。而靈且貴乎庶類。以眇然之體。天下之物。無得與之競焉。或者自以爲智窮天人。識博古今。而問其姓之所由生也。則其能推父而上連其系。至於十世者。蓋鮮聞矣。甚者。自身不及高曾之人。間或見之。則是水之無源而流。木之無根而發也。寧不反於理欠於事者耶。此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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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也。丁氏出於昌原府。本新羅之畿近地。遠祖軍將及大相。仕新羅光顯。推軍將以前。則世遠無文籍以考之。豈不哀哉。然則以軍將爲始祖。豈得已哉。厥後典書公無載錄于史。其仕也。或羅季或高麗。亦未的知之。自檢校以下。則爲高麗信矣。伯氏任慶尙道亞使日。廵到本府。徧會鄕老。詢及吾姓之存否盛衰。則無一著名者。爲姓亦希有之。徊徨悲感。挂詩于鄕射之堂曰。陽海前頭是義昌。薄遊人到久徊徨。追惟天地生民始。歘感根枝發後長。日下古壕情豈限。春廻宿草露應香。鄕中父老多厖厚。爭把壺漿夜已央。嘗有意作譜。其卒哀遽未遑也。不肖自伯氏卒後。仕于朝不久。未能繼志。今繫于此。適與根本之地。隔水程一日。鄕人之過是者必歷問之。仍修伯氏之詢。則亦無得之。尤歎吾姓之果不繁也。微吾護軍公因侍中之業。以徙南原。則知吾姓之幾其無聞矣。入本朝。副丞公孝友著於家邦。朝庭寵之以爵。主簿公襲美傳家。直道不回。及吾先君。薰於庭訓。資稟慈祥。以繼家聲。歷世忠孝。奉先誠敬。隣鄕推之。爲號其里曰。禮法梯谷云。或曰。凡書名以著代也。副丞以上。名上必冠以諱字。其下或諱或不諱者。何也。名上冠諱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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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直名之也。乃尊之之辭也。或諱或不諱。尊吾之所自出。而尊不可貳之也。其諱上加後字。或加子字。何以異也。自彼至此。其爲子爲孫。不能詳知。而考其時世。其間相去甚遠。而其代之相承有甚促者。則世譜只憑口而傳之。不無代之有脫漏。是不可以子書。亦不可以孫書。加之以後字。不得已也。若其爲子於父也無疑。則遂子之耳。譜爲丁氏作也。而吾之祖吾之父曁吾之兄。獨與先祖。其娶其仕其行。享年幾。某日卒。葬某地。得書焉也。而他不及者。法乎古也。譜乃吾作也。或又曰。蘇氏族譜。略遠祖。而爲一人之分爲兄弟。兄弟至於路人而作也。今特詳於祖先者。豈不戾於古歟。曰。老泉之譜。重乎敦族。今吾之譜重乎追遠。追遠則民作於孝。敦族則民興於弟。孝弟之道行。而民之德厚矣。今吾之族。同祖乎吾先。今吾之祖。同視乎吾族。則追乎遠者。乃所以敦乎族也。敦乎族者。豈獨不追乎遠也。況乎詳乎先代及夫後支者。非吾譜乎。追遠之誠。敦族之義。庶乎其兼之於是耳。嘉靖三十年季夏。不肖孫熿。謹序。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記

  

安宅記銘(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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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開子。地闢丑。人生寅。曰有其宅。則仁也。非一人之私而天下之同。而聖人安之。衆人違之。而吉凶生焉。聖人與天地合德者以此。而在天曰元亨利貞。在人曰仁義禮智。合言則一。分言則四。以元統天。猶以仁擧人。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而仁其配乾元之無疆乎。舍神明對上帝。居天下之衆。而廓其有容。寓萬品之理。而條其不遺。存天地於方寸。由鬼神於範圍。語其大則莫能載。語其小則莫能破。遠而太古。邇而卽今。靡此事彼物之不俱(俱疑具)。靜而室中。動而天下。有泛應曲當之相濟。一本而萬殊。死生以之。榮辱以之。今女下民。或敢侮余。堯舜之盛而不爲之得。湯文之厄而不爲之失。周召之達而不爲之加。孔孟之窮而不爲之損。以至逄干之死而自獻焉。夷齊之去而獨立焉。富矣其有也。則幷天地。勇矣其守也。則恒古今。非固聰明睿智。極天理之正。盡人欲之邪者。其孰能與於此乎。先儒曰。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以是傳之孔子。孔子以是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焉。前聖後聖以一宅也。宅曠且千有四百餘年。運啓文明。挺濂洛之生。得洙泗之傳。尊信表章。發揮旁通。綱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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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脈。鏡照罔象。目擊道存。皇皇我闥。雖不復二帝三王之隆。而化無時雍。封無比屋。爲生民立極。爲萬世垂訓。繼往聖開來學。其功豈特破說夢而已。可謂無忝爾孔孟矣。紫陽夫子善繼善述。其勤又倍。發前人之未發。程後人之未程。集大成之美。其殆乎孔子之於羣聖人也。嗚呼休哉。自經秦火。黃老佛氏之相承誤天下。民流離失所。未定厥居。乃禽乃獸。名爲學士大夫。猶且貿貿焉迷東西南北之歸。滔滔而是。則況在蚩蚩惷惷。草上之風必偃者乎。士生今日。去中國幾譯之。偏陬眇眇焉洋海一粟。且於文字糟粕上。其知尊孔孟而黜老釋。有區區指天之矢。謂所依者固吾之所有。而顚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無終食之間離於是。由是而庶幾執鞭乎孔孟之門人者。其誰之賜乎。洚水滔天。不有大禹。民其魚矣。戰國異端。不有孟子。民其夷矣。秦漢之後。又不生有宋諸夫子。則免戰國之夷者。其保其不下喬木而入幽谷乎。茫茫九州之大。禮樂文獻之地。傳紫陽之統者。意必有人矣。旣爲天下之同而非一人之私。則仁遠乎哉。求之則是。似不得獨推中國而有是。而畫海外而亡是也。當仁不讓於師。聖謨洋洋。吾黨小子其不如鼎鐺乎。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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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無守。主人出游。游旣無方。復多踰時。或一日一至。或二日一至。或三日一至。過此以往。其至尤遲。其至尤遲。其行尤卑。苟由牛之言訒。推仲弓見賓承祭。以達顏子克己復禮。至於欲罷不能三月不違之後。卒與聖人同造。則天下歸之。達則周公以上。窮則孔子以下。宅無古今。才有賢愚。旣以銘心。恐心或忽。筆以存之。以勵將來。又作銘曰。

 後開闢關古今。歷千聖以一心。統性情包四德。鼎厥居安盤石。生也榮死也哀。嵩與華不足巍。河與海不足深。道中庸民鮮任。蹈白刃非輕身。辭爵祿非亂倫。蓄和順發英華。隘不損通不加。茅茨宮樂耕鑿。轍環路明道學。微馨輟故宅荒。幻魍魎恣主張。且千年生周程。至紫陽集大成。述舊業垂後昆。聖門洞邪徑昏。入左衽迄皇明。孰精銳能爲名。升堂希矧入室。哀我東學不及。今季世才其難。余其中最庸頑。離所安靡所之。趣姑息昧厥危。謂悅目是可思。謂悅耳是可爲。外誘行內德亡。蔽厥明失文章。塞厥聰角物我。舍如許爭幺麽。主蟊賊窘室廬。惡積小性遁初。舜所同蹠與歸。旣迷途盍覺非。敬直內義方外。惟直方不期大。聖有訓庸無力。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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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剛甘自賊。惡于柔甘自絶。絶以棄賊以忽。是下愚余罪人。剛于欲柔于仁。當剛柔是柔惡。當柔剛是剛惡。謂辛剛謂赧柔。赧於欲豈謂柔。辛於仁豈謂剛。惡于柔惡于剛。懼二王曷不蘉。喪乃安竝周商。士一身中天地。窮獨善達博施。所安何曰一宅。孔孟師羣賢席。孔泛論孟逼喩。泛言理逼言放。二書存詎無徵。手足痺病股肱。矧不推杜我門。門由人宅乃尊。視以禮聽以禮。言以禮動以禮。勿四從顏具體。雖無狀有階陛。由階陛堂庶邇。然堂高室何以。畫不可猶云至。實至難云至易。一日至天下同。聖謨的愼始終。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論

  

周勃狄仁傑優劣論。(丙申)

臣論。君子於古人之行事。有觀終則同也而觀始則異焉。是不可拘於同而置其異也。亦不可略其異而苟於同也。蓋始者。基是事之本也。終者。驗是事之端也。故事未有闕其本而收其端也。則其端之顯於後。必其本之善於初者。是理也勢也。今有二人焉。其所歸也同。其在道也同。一人遵周道之如矢。而不遑他矣。其一人則出入旁曲。奔走山野。而靡一息之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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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道左之人觀之。則其將以遵周道者。爲得其所歸乎。抑將以其旁曲之行者。爲可以得其道乎。遵周道而得所歸者。吾見其人也。未聞有由旁曲而得其道者也。其或得所歸者。非獨其遵周道之君子也。失其道者。未必其由旁曲之小人也。而君子而得所歸者固矣。小人而得其道者亦有之。是固出於理也勢也之外。而觀古人之事者。不能無同異之岐焉者也。然而旣有以異於始也。則其有以同於終者。是隣於御者之詭遇。射者之幸中。而初非君子有種有秋之道也。其與有始而有終。有不種也。種之必秋。有不射也。射之必中者。何敢爭衡於萬一者乎。昔者。漢高帝百戰而得天下。得之未久而遽崩。幾亡於呂后之亂。周勃與二三諸臣。周旋其間。卒安劉氏。及夫唐室大毁於武曌之禍。狄仁傑立其朝。摟張柬之諸人。與之同朝。而辦取日之功。其安劉存唐。同一功也。而臣所謂終則同者非謂是乎。夫高帝新得天下。王澤未洽於天下。天下之民心猶未定焉。而鼎湖之龍髥。已不可攀。孝惠之棄政。已無可奈。而呂氏從事於昔日。諸將大臣素所畏服。而主國而制羣下。擅政而不復辟。造亂釀禍。以圖危漢宗。當是時也。漢之爲漢。岌岌乎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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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到於中宗廢於房州。式微之嘆已極。武氏攘子之國。而自爲己物。九月之花已發。移唐爲周。擅天下生殺廢立之權。入其掌中。仙李之祀將不祀而忽諸。當於二朝之危急。而二臣之興衰振廢。撥亂反正。其得以緩緩乎。若使勃也。不取北軍於此際。則漢氏至於惠而止耳。其何能傳於文傳於武。而綿馬上之業於悠久乎。使仁傑不復中宗於此時。則唐室至於中而止耳。其何能逮於睿逮於玄。而延仙李之祚於無窮乎。而其能建誅諸呂之謀者。臣未知其人也。其能致配彼天之烈者。臣未知其人也。是則勃之於漢。仁傑之於唐。其功名之偉烈炳赫。同垂於史籍而竝光於宇宙者。非幸也。宜也。是以周勃之功。在漢而爲大而不爲小。仁傑之功。在唐而爲重而不爲輕。而若未可輕重大小於兩臣之爲也。以臣料之。其志在於立功而不在於安劉者。勃是也。其志在於存唐而不在於立功者。仁傑是也。何以言之。勃也當其問王諸呂之際。其不如王陵之不憚。已可罪也。而忍發無所不可之言。其不在於安劉著矣。及其入軍門之日。不堅其可(可上漏不)奪之節。而詭出左右袒之問。其志於立功苟矣。仁傑則不然。顚沛不離於正。以權而事武氏。其以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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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爲言者。是使彼之自感也。其薦正人。布列于朝者。是使己之有援也。其自感則其天有時而可啓。其有援則其勢必至於有成。是仁傑之志。切於存唐。不其明且顯乎。嗚呼。勃之安劉之功。是所謂有終。而其始則可愧者也。仁傑存唐之功。是所謂有始。而其終有不得不以之驗也。其始也旣與之乖戾若是其甚也。則其終之苟合于同。而若相類是取焉。而其於二臣之行事。其不可同年而語也。比霄壤之不可侔者而一視之耶。臣故於二臣也。以私斷之曰。周勃之功。是御者之詭遇。射者之幸中也。若狄仁傑之功。則乃君子有種有秋之道也。然則仁傑之事唐。至矣盡矣。而無可言者乎。臣則以爲仁傑亦不能無罪焉。昔者。文姜與乎弑而出奔齊也。夫子以大義絶之。而書其出曰。孫。仁傑於是時也。以大義明武氏之罪。唱天下之忠義。黜武氏之僞僭而正中宗之位。未爲不可。顧乃區區屈節於其朝。僅能睹其成。其志願則抑末矣。吁。此仁傑之所以僅優於勃。而未至於大人之爲乎。臣謹論。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頌

  

甘露降 陵樹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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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皇我朝。德洽仁浹。 至孝齊舜。盛德煕穆。 鬼神克享。無遠不格。 聖孝所感。甘露濃洽。 降我陵樹。陵樹沃若。 陵樹沃若。聖德之烈。 天下其同。澤我萬物。 澤我萬物。昭示無極。

游軒先生集卷之三

 祭文

  

祭亡姊文(己酉)

維嘉靖二十八年歲次己酉八月戊戌朔十二日己酉。負罪弟某謹遣文。敢以酒脯。敬祭于亡姊氏之柩。嗚呼。吾家事今至此耶。父母之不可攀呼於昔日。所可慰心者。以吾兄弟姊妹四人之無恙。而慈亡練朞。又喪伯氏于衰中。已如一間之屋。折其一隅之柱。屋之能完者幾何。然猶爲解於三人。則以三隅之尙全。能同其相存之幸也。頃吾以大累。濫蒙天地之庇。將歸于千里松楸。會于木覓之寓舍。與之三四日夜。泣敍罔涯。及歲丁未。迫遷吾居。待死絶嶼。相戀乎天之南地之北。情之脈脈何其邈哉。所賴乎心者。禽飛魚躍。有時通乎音聞。慈以爲有間於作幽明也。及姊之逝。訃聞乎初。心目娟娟。信疑互生。終於不誣也。則是三隅之柱。又折其一。屋之能不壓而摧者。其間不能容髮。姊乎。果無意於寡姊孤弟之念爾不已。繼之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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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而能目瞑耶。姊雖寡矣。而能安其家。上奉姑氏。甘旨之是虞。祭祀之是誠。有或念姊之少間。而弟之孤也。則蠻海幽幽。瘴毒昏昏。家山渺茫。人阻路絶。風霜雨露。觸物動時。狐兔之阡。草樹之塋。有懷莫能奮飛。身拘跡滯。揮淚垂胸。孑孑七尺。踽踽影弔。重之以具爾多喪。所存無幾。而病不能煮粥。以調其適口。葬不得臨壙。以訣其終天。一日十二時。呑聲嗚咽。無減而有增。姊其能安於玆耶。然弟多負。萬死無惜。凡今之能令我無以爲情者。莫非咎累之所招。而姊亦無如之何。而姊之首男則有室。二男三男四女。窮無所歸。號泣往隨乎鰥父。衣男衣女。能如爾姊時耶。食男食女。能如爾姊時耶。丈夫事乎外。自不能如慈母之恩斯勤斯。鞠子閔斯。則三兒之呼飢與寒。其免於必無耶。何吾姊之又忍於是而莫之顧乎。抑亦弟之積殃貫乎天。而姊不能逃於其及耶。乙巳之陽月。寓舍之聚。知是爲永訣。何其冤矣。何其冤矣。尺書之通。死生之相聞。絶於去冬。今篋其遺筆。以永其存。已矣。不可復見其髣髴。嗚呼慟哉。嗚呼慟哉。今與姊爲言以相信者。弟以無狀。分死此土。幸延牛馬之齒。得返桑梓。則姊之所不忍於忘者。弟其無意在此(缺)中。語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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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情以之晦昧。姊豈不念。但以人事。上父母下兄弟。不能兼備。天之理也。有上之歡。雖不得於下。可以遣也。其有得於下。在上之慟。猶以寬也。吾十三而哭父。二十八而哭母。又未四十而繼哭兄與姊。則何天之忍吾有如不克。且吾之於世也。爲如何也。姊氏在堂。念我之窮。飮不下咽。念我之遠。寢不安席。旣久廢絶父母祠墓之薦。爲天下不忠不孝之頑一悖醜。則吾之爲姊哭者。豈獨天倫之切永訣之哀而已。姊如有見父母伯氏於萬一。則其白吾有生之無賴。寧死而泯滅無知之意。無遺哉。天涯寄書。情不能已。筆難如杠。薄送酒脯之資。庸紆大行之塗。嗚呼慟哉。尙饗。

祭 宗室鐵山副守文(庚戌)

嘉靖二十九年某月某朔某日。負罪從弟某謹遣星。以酒果。敬告于 宗室鐵山副守几筵之下曰。是歲初秋。奴自京回。傳吾兄仲擧氏復簡。有曰。鐵山希閔捐世於初六日。同好漸盡。生非克樂。繼見其孤㔦忠氏答狀。至有讀鄙簡于几筵等語。茫然喪情。怳然爲夢。卒然聞此迫切之痛於千里寤寐之思。初不知爲戚。擧吾形骸。頑然土木。久乃定情。不覺哭之爲慟。非吾兄之爲慟而誰爲。已矣。德性之高。學問之精。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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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篤。忠貞之實。自此不可得而復見之。而吾之爲慟。夫豈但骨肉之情。睽離之際。不能伸執手之訣。盡送壙之哀。一掩長夜。森然面目。不自己已者而已也哉。兄生長金玉之地。早辭嚴顔。旋賴慈夫人三遷之敎。以全我粹美之稟。讀聖賢書。能尋爲學本意。晩娶吾外門。得與吾舍兄君。道同志合。焚膏繼晷。望前路之何脩。忘己力之爲微。簦笈遠棲。山水精舍。啖苦喫粗。俛焉孜孜。不知歲月之將窮。時就國老先生(先生靜菴)。質其所學。以信其歸。豈孔子所謂好學者也歟。俄値時勢乖變。學爲大禁。消沮變化之餘。耳聞慘目見懲。好尙不同。一齊羣楚。雖非冉氏之畫。烏保其由也之進也。廢追隨琢磨之益。而尊聞行知。守孤陋存謏寡。獨悶悶其曷已。抱經傳而私淑者幾餘三十年矣。所幸。吾舍兄君曁柳公直卿。有時相聚。溫故知新。或連日夜。爲驗刮目之期。俱是操戈之勇。日察未足。歲計有餘。窺聖人戶庭。駃往無他。異端之駁。世紛之眩。已辨之若日星。脫之如蟬蛻。固不可得而爲亂朱之紫。害苗之莠也。而況於名爲一端之士。亦或有所不屑如浮雲之富貴乎。伯子有詩曰。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味其言。吾兄其男兒而豪雄也歟。婆娑於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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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閑班。眼高一世。志尙千古。微吾二友。吾誰與歸。及吾舍兄氏持服南來。滅於毁中。兄乃寫哀寄遠。情深辭迫。有不忍讀了。彷彿乎晦翁之哭西山。極其哀而致其情焉。不肖服闋返魂于京。吾兄不以不肖無行無似。日見寵信。告我無隱。居家大本。立朝大節。至於出處之要。行止之幾。無不爲我諄諄。言猶在耳。終不可諼也。以兄之高明。豈不見我之不足與議也。而其眷眷終始不已者。蓋追吾舍兄氏之不可見。而寓元賓之思於不肖者耳。畢竟見敗南竄。兄猶憐悶。其愚不炳微。撲燭之蛾。掛網之蟬。溘一觸而無解也已。勉之以古人之窮不失義者以爲贈。何兄之期我若是其僭也。窮嶼一投。雁縿妄作。卒全歲日。僅傳一札。于今六稔。追惟昔者。乃覺闕事。可歎可歎。歲之仲春。直卿公舟自鎭海。一棹抵我。新霜滿鬢。頓非舊樣。語及吾兄。自無興懷。夙恙發毒。顔容顦顇。氣息萎薾。奄奄若不終日。豈能久作人世寶乎。仍與之爲一泫然。自此一念。嘗在吾兄曰。我今(缺)爲期。又抱吟呻滿體。兄又若彼。分知永隔幽明。然以兄疾比去年有間。庶見調安。齒又纔過知命。豈意士林之無祿。一至於斯。何天之不右善人。旣嗇其時而屯其命。又吝其壽而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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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道。是可忍耶。雖然。吾兄之道。刑于家而著于友。留家懿政淑行。遺友格言精識。身窮於一時。而道通於後世。抑何其天之亨也。若其丁母夫人之憂。自袒括至祥禫。無一不本於古禮。顔丁之善居。高柴之所難。人見其有繼矣。其兄益興之妻。嘗病毒癘。染之者輒斃。吾兄誠意懇篤。直痛其難救。無毫髮畏疑動其中。終始醫藥不怠。遂活其嫂。亦不見染。爲人所不爲。宜癘氣之不相汚也。凡此之類。雖卓卓其不可及者。然以吾兄見之。則此特其道中之緖餘耳。夫豈可以此語吾兄云爾。嗚呼。觀今之世。其庶幾萬一如吾兄之所見所行者。幾何人哉。吾雖不敢以必無斷之。蓋畏乎先哲之有訓。而亦豈可以多有易言之。然則如吾貿貿同瞽無相。於何而辨惑。於何而砭愚。吾其終爲禽犢之歸也。而其誰援我以士君子之道哉。昔之有吾兄。吾不知其爲可樂。而今之倀倀無之。極知其相者之爲大也。將告于兄。而稱道其德美而不知已。固畏其於冥冥中掩耳惡夫侫也。而强畢其說者。誠有所在。吾豈悅人以爲務者哉。爲囚一隅。不能奮飛。一管所寫。遠展几筵。荒丘何處。埋我萬金。兄如有知。降監于玆。謹以菲薄。冀紆垂格。尙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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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亡姊祥事文

維年月朔日。負罪弟熿謹以文。敬告于亡姊金室陟降之靈。日月不淹。星霜迭代。四尺一封。草宿其再。已矣重泉。孰挽其往。終天爲慟。徒任遐想。追其髣髴。夢寐是憑。其接有時。吁其何仍。溫玉其貞。精金其粹。孝悌之篤。酒食之儀。人無間言。以事夫子。善人之賢。推之不已。閔人之窮。陷之若己。無關雎化。有關雎美。美誠在我。化固在人。雖愧過存。亦遭不辰。食貧多歲。靡室靡朝。完厥宮職。粲然有條。姑氏悅豫。門親胥愛。誰怙誰恃。子女之在。落此南蠻。伊弟之孤。將此德美。忍我棄迂。宜室之稱。同堂之娛。今不可復。云何吁矣。袒括逮玆。終始不奔。越視于秦。累絏中存。用此尺紙。泣送天涯。几筵有監。冥冥同悲。嗚呼哀哉。尙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