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55
卷7
行狀[丁焰]
先生諱熿。字季晦。號游軒。姓出昌原。遠祖光純。仕新羅。爲大相。七代祖衍邦。娶高麗門下侍中李凌幹之女。因其業。始居南原。至曾祖諱旱雨。以孝友特異薦於朝。授職豐儲倉副丞。祖諱暉。典牲署主簿。考諱世明。四山監役。孝友傳家。三世行誼。具於慕齋金相國所撰監役公墓誌中。監役娶議政府左議政權翼平公擥之女壻掌隷院司議金壽亨之女。 正德壬申二月十一日丙戌。生公。公自幼。孝悌出於天性。人皆異(異下缺之)。 嘉靖甲申。監役公卒于京第。從伯氏附柩南來。伯氏時以上舍生力貧。及禮。悶公失學。香火之暇。欲授之學。鄕遠無書。偶得宋史一帙。與之讀。日覺其領解。及朞已曉文義。自嗜不懈。伯氏以先府君遺恨在此。祥事之日。竝用文告于几筵。服除還京。猶從伯氏學未成。伯氏登第。公益自力焉。志存遠大。丙申秋。中廟試諸生于慶會樓北苑。立諸生促刻以論頌。唱拔四人。而公亦與焉。時年二十五矣。選補承文院正字。序遷著作。己亥。母夫人棄養。伯氏佐幕嶺南。公獨遭罔極。旣括髮。病遂作。水漿不入口。幾絶者屢矣。伯
氏奔臨。哭擗且撫。强以飮歠。及發引。親舊咸言其未可就途。必欲留公調護。公曰。旣無所逮及。又離吾兄。而猶望生全乎。匍匐隨之。得達于壟側。較得分痛之力。僅僅支綴。始克襄事。逮期將周。伯氏毁瘠已甚。纔經祥練。遂臥不救。公之哀痛爲如何哉。殯于廬側。制麻而哭之。大事自致之餘。不諉以無財。數百年丘木可棺材者亦多。而麻纏桐扶。親走大山。必得其已美者用之。築以油灰。礱石封墓。無所不盡其誠。辛丑春。制畢蒙敍。仍居墓側。至冬。陪寡嫂。返主于京。同㸑如舊。俸祿入于嫂氏。出入必稟命焉。人益推服。由著作至博士。壬寅。陞承文院校檢。拜禮曹佐郞。 經席有以公之孝悌 聞者。特加嘉奬焉。癸卯夏。爲成均館典籍。甲辰。拜司諫院正言。陞禮曹正郞。拜司憲府持平。遇事論難。上劄直言。屢受寵允。乙巳。復兵曹正郞。又拜司憲府持平兼春秋記注官。 中廟新陟。 明聖時潛遘疾。自內拘忌。欲輟魂殿香火。大臣迎合。公獨進言曰。自 上聖學高明。豈不知謬戾之甚。而且順慈旨。其於修齊何如。 仁廟但爲之改容。一日。正言李煇來見正郞李中悅。時 明廟患疫甚苦。中悅曰。 主上無嗣。臣民仰戴。只此一身。今聞此言。懷抱
甚惡。煇答曰。厥終之事。何以知之。而汝爲如此論也。中悅曰。是何言也。更有他處可仰乎。煇作色而去。後中悅來見公曰。李煇誤入矣。所論不正。公曰。父死子繼。兄亡弟及。古今通誼。且有嫡統一人。更有何議。中悅曰。煇往往言 國事有驗。此必與知內旨者相交也。公曰。不善之人。更不可交也。 中廟陵殿。仍襲禧陵之號。兩司請改。以爲卑不援尊。萬古之常道。往者獻陵不別建陵號。時援引唐太宗昭陵故事爲據。今考文獻通攷。則太宗預造山陵於九峻山之上。文德之葬雖先。而實太宗之壽陵。名陵以昭。亦非爲后妃也。以此爲援。旣失之誤矣。今更因循苟簡。其失益遠。請速斷之以禮。屢啓得允。公實力主其議也。 中廟旣葬卒哭。而 上之執喪逾制。日就難全。羣臣庭立泣請。 上意猶堅。有議特推入外舅。反覆悲訴上下之情。以冀動萬一者。兩司首員參聽而來。公奮然獨建曰。所議苟且無謂。夫君。父也。臣。子也。阻之內外。只憑宦寺。僅聞君父之候。此叔季之事。危亂之機也。一二大臣誰阻乎其入。而必借乎彼哉。亦有宗室耆舊。其視外舅。孰親孰疏。我邦不親內宗。而重外家。上下之偏失。今爲 國家莫大之虞。而猶循其失於正始
之日。可乎。僚中有喜之者。勸首員歸告政府。而議實發於政府。自是其見。曾不虞媒讒基禍。職競由之。其尙悔哉。公請入藥房。參視劑藥。有阻以不可者。公曰。許世子止不嘗藥。聖人以弑書之。君父之疾。委之醫官。可乎。四轉爲兵曹正郞兼春秋記注官。 仁廟以七月昇遐。八月卜因山。欑塗未乾。少有不死君父之心者。宜有所不忍遽也。而罔敢以爲言者。公獨挺然抗疏。以爲送終大事也。自天子至於士。喪制一定而不可易。雖未必引之於冬月。九十月。天氣溫涼適中。事力舒而情文備。何汲汲犯禮之失。而冒不懷之嫌乎。不報。尹潔繼入文字。而且曰。 殿下之臣。惟丁熿一人而已。卒皆歸於無麵之不托。蓋禍心方稔。無所顧忌至於此也。拜議政府檢詳。俄陞舍人兼春秋編修官。 明廟幼沖。不親萬機。乘機俑禍。以快其銜者。攘臂而堵立。雖公心跡昭然。氷炭之勢。自不相容。丙午。罷歸南原。丁未九月。副提學鄭彦愨。與宣傳官李櫓。同謀上良才驛壁書。大姦李芑,鄭順朋等。因以網打一時名流。圭菴宋麟壽,李若氷,柳希春,金鸞祥,權潑[橃]等連名貶竄。公亦在其中。噫。小人之禍。何代無之。漢之黨錮。唐之白馬。宋之洛蜀。皆足以亡人之國而
有餘。未有如彦愨之自爲自告。使淸流之輩。一網打盡。極巧且慘也。初配昆陽。戊申。移置巨濟。其始也。自分必死。操心竢命。不喪所履。屢閱星霜。泰然安之。除文字外。無所用心。旁取子史傳記之文。勤苦讀之。在謫十四年。猶有惓惓愛君憂國之誠。顯於容形於體。嘗草疏極陳時弊。將欲上達。則適曹南溟往見而力止之。不果上。著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卷。彙分類輯。皆切於觀覽。旣乃思其枉費精力。不若潛心聖賢之學。蓋將用力於文字之外。而深有所自得也。處患怡然。而惟其愛君憂國之心。愈久愈切。不幸庚申七月初六日庚子。以疾卒于謫中。享年四十九矣。遐邇驚嗟。士友號踊。其年十月。返葬于南原府北元堂山先兆之下。後三十四年癸巳。孤至遭後喪。擇別地。以公兆次水土淺薄。遷于先兆之後而同室焉。坐寅向申之原也。公生質甚美。天資暗合。其於學問。未嘗苦心潛硏。而孝悌忠信坦然由之。其得家庭者亦多矣。南原雖曰桑鄕。無先人舊宅。其在憂廬。欲營屋。爲喪畢安主之所。公自以其意。布置間架。爲同堂異室之制。伯氏喜與之合。伯氏諱煥。方嚴正直。抱負需時。朝廷惜其未及於用。屬望在公。公能益自樹立。不隕厥
聲。授之機要。據經論事。常立朝言論文字。皆自春秋發之。與圭菴宋先生。久同臺憲。動相契合。不爲激訐。而亦未嘗依違。朝廷倚以爲重。尹任嘗除秋官長。公與同僚論之。公適在告。不待完準而停 啓。圭菴仕罷。卽訪公曰。今日停 啓。終未免爲 上計也。公曰。主上。一國臣民所共仰戴。何爲出此言也。圭菴慙謝不已。及獄禍方嚴。尹元衡欲脫公於禍網。令所厚名士尹春年。力勸公見己。其人以尹生員稱號。昏夜潛來。反覆以禍福爲言。公應且憎而送之。終不往見。束裝待譴。元衡雖不敢營救。而猶未釋然忘公。其在謫中。亦托私人之往來島中者。以覘公意。又有一人道其問訊。請奉一字。歸報相公。且前且逼。移時不去。公以死自誓曰。我朝夕待命。豈敢相累。其人遽起。其前後終始不肯自玷如此。公娶 恭靖大王四世孫興城副守億年之女。生一男。曰至。承蔭屢佩銅符。淸愼勒幹。皆有聲績。娶星州牧使趙公參之子仁同縣監庭筠之女。生三女二男。長女適公州牧使權大德之子僉正伯時。丁酉。避賊。不於山而水。賊到。投水而死。其重於自潔如是。次適 御容殿參奉孝子林芸之子成均生員承厚。早寡無後。男長宣務郞斗俊。先娶
善山府院君金公僑之曾孫忠義衛泗之女。生一女。適主簿姜應璜之子恂。恂乃吏曹判書玉溪盧相公禛之外曾孫也。後娶宗室孝寧大君之曾孫忠義衛慶胤之女。生一男。曰瑨。幼。次男斗傑。早夭。噫。公之家庭孝悌言論。離騷節操。在當時譽聞彰著。灼灼如是。而公殁數十年。未及乎揄揚。而世且亂矣。將懼遂泯而無聞。孤至謀於焰而述其梗槪。必求信筆。而書之于石云。門弟丁焰。謹狀。
行蹟[李大㕀]
天稟慈祥愷悌。孝友純至。加以學於兄都事某。秉心制行。無不相似。奉親至孝。事兄如事父。兄亡。事嫂如事母。俸祿不入私室。悉歸于嫂氏。嘗與伯氏。講究同居之義。曲盡規畫。鳩材未就。而都事先逝。發靷之日。奉柩住于曾所卜宅處。哀哭倍至。後構同堂異室之制。期不總宿約。乙巳之禍。遠謫巨濟。有志未就。故校理金某(河西先生)有詩曰。惟有伯康同構處。半竿斜日照窓涼。立朝之日。朝廷適有大議。衆論不齊。雖如宋麟壽之力量。不能歸一。衆皆曰。非丁某。不能決。俄而不久。丁某至。立決。衆皆翕然。判書任虎臣歸家。謂子弟曰。丁某不久禍及。物望所在。衆忌所會。望重至此。其
能久乎。 孝陵大漸之日。自以蒙 恩殊異。非尋常食祿之比也。請入藥房。參視調藥。有一權臣牢拒不納。丁某曰。許世子止不嘗藥。聖人以弑書之。君父之疾。臣子所當躬親調藥。而委諸醫官。居外不見。可乎。與尹仁恕。同庚同閈。學同師第同榜。故趣向雖不同。而情分甚厚。仁恕與尹元衡素親密。乙巳之禍。仁恕營救丁某於元衡。元衡亦欲援作己助。第憚丁某風節。莫敢致辭。至謫巨濟。後元衡私遣武夫致辭曰。因仁恕相聞久矣。盍一屈貞度乎。非不欲奉一紙候問。未知肯否不敢。移時不去。公以死自誓曰。我朝夕待命。豈敢相累。其人遽起。其前後終始不肯自玷。如此。(月城李大㕀。謹識。)
墓碣銘(幷序)[宋時烈]
昔 明廟乙巳之禍。圭菴宋先生以士林領袖。蒙被極典。有與李晦齋先生權忠定公。同竄死荒裔者曰丁游軒諱熿字季晦也。至今言當時事者。莫不心殞而氣塞。噫。君子之不幸有如是哉。其後百二十餘年。而其玄孫錫後來求銘墓之文。而其狀中。多說圭菴及李正郞中悅。圭菴。余曾祖之弟。而李正郞。先人之表叔也。余故聞之稔。而知之詳。亦不勝愴痛。遂不辭
而爲之敍。蓋 明廟初年。姦凶慫涌 簾中。以爲士類不利 沖子。時晦齋爲院相。亦不敢救而同顚沛。公遂及焉。逮 宣廟初服。栗谷李先生主張淸議。洗冤復官。而鄕人又立祠妥侑焉。君子曰。小人能殺君子身。而不能滅其名。信哉。公昌原人。上祖光純。新羅大相。七代祖衍邦。娶高麗侍中李凌幹女。因其業。始家南原。有旱雨。 本朝豐儲倉副丞。暉。典牲主簿。世明。四山監役。公之曾祖,祖及考也。副丞以孝聞。妣金氏。司議壽亨女。 正德壬申二月丙戌。公生焉。十三而孤。伯兄始敎以書。未幾。業驟進。伯兄喜甚。告于其考几筵。丙申八月。 中廟試諸生。親拔四人。公居末第。由承文正字遷著作。丁內艱。服除。以博士陞校檢。歷禮曹佐郞,成均典籍。入兩司爲正言,持平。間爲禮兵刑三曹正郞,校書校理兼記注官。 中廟薨。 明廟以大君遘疫。 仁廟承文定意。以俗忌停,殯殿饋食。公爭之於 上。上爲之改容。時 上春秋已高無嗣。羣奸倚母后介弟。以貪天功。中外脅息。一日。正郞李中悅謂公曰。兄亡弟及。古今通誼。 聖上百歲後。誰敢有異意。而有人探內旨。煽動危言。亂將作矣。公遂絶其人。不復往來。然其人所言。實爲士禍根本。
中廟陵號。引唐家昭陵例。不改其舊。公曰。文德后雖先塟昭陵。其實乃太宗壽陵。故不改也。尊可統卑。而卑不可援尊。議遂定。旣卒哭。 上猶不薑桂。廷臣爭不得。有欲令外戚入內敦勉。以冀萬一。公曰。宗室耆老二三大臣。不任其責。而顧彼之欲借哉。 上不豫。公危厲迫切。請入藥房。察視湯劑。有以例不可者。公曰。許世子不嘗藥。聖人書以弑君。遇變事而不知權者。必蒙簒弑之誅。況在今日。但委之醫官可乎。乙巳七月。 上遽昇遐。文定聽斷。欲以翌月葬。臣下莫敢以爲言者。公以兵曹正郞抗疏曰。諸侯五月。自有定制。如此然後。事力舒而情文備。今 欑宮未乾。無故渇葬。不顧不懷之嫌可乎。不報。尹潔繼其疏曰。 大行之臣。惟丁熿一人而已。後中悅及潔。幷被淫刑。拜議政府檢詳。陞舍人。已而文定御忠順堂。三大臣論死。忠賢竄逐殆盡。公遂罷歸鄕里。丁未九月。鄭彦愨以壁書上變。遂賜圭菴先生以下死。餘皆編配。公初謫昆陽。俄移巨濟。自謂朝夕有後命。其操履愈堅。日以經史自娛。泰然如平日。庚申七月六日卒。年四十九。其十月。反葬南原府元堂山先兆。令人李氏祔焉。公天資近道。以孝弟忠信。爲立身之本。嘗制同堂異
室之規。聚族而居焉。有以其行聞於 筵席。特加 睿獎。最深於春秋。其立朝言論。必據其義。與圭菴先生。動相契合。朝廷倚以爲重。乙巳。尹春年受元衡指。夜來誘公。使見元衡。公應且憎。終不見。旣謫居。元衡猶託私人。微覘公意。其人爲元衡。道語故舊。仍請願得數字。歸以報公。終不肯。公雖流放。痛念時事。草疏極論。曹南溟往見之。力止而不果上。其惓惓王室之忠。可謂九死而未忘矣。令人。興城副守億年女。 恭靖大王四代孫。男至。縣監。孫男。斗俊,斗傑。二女適權伯時,林承厚。長遇賊自殺。曾孫瑨。生錫後及敎官金之白妻。公嘗輯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卷。旣而曰。此枉費工夫。不若潛心聖賢之學。專用心於本原。而躬踐履之實。蓋公先有此深厚根基。而以春秋爲用。故權經皆有所據。不爲郢書燕說之歸。是可以爲法矣。記昔河西金先生。自 仁廟薨。閉門不見天日。每忌辰。入山痛哭。人莫能測知。豈以爲當日醫方。或有未善耶。然則公之自請察視者。豈亦有深意耶。未可知也。銘曰。
春秋大義。炳然數十。而知者鮮。公乃秉執。沛然斷事。造次不跲。理有不明。此焉能及。惟其如此。所以
有立。(恩津宋時烈。撰。)
墓誌銘(幷序)[閔鎭厚]
粵昔 榮靖大王卽阼未一朞而登遐。 恭憲大王以母弟。沖年嗣位。 文定王后垂簾聽政。姦凶煽言。士類不利於 孺子。一時忠賢。網打殆盡。卽世所謂乙巳士禍者也。時則游軒丁公以舍人。罷歸南原里第。及丁未九月。鄭彦愨以壁書上變。火色益熾。而構公以挾虛譽煽浮薄。竄之昆陽。又移巨濟凡十四年。而竟殁於謫舍。至今聞者莫不酸噎焉。公諱熿。字季晦。游軒其號也。以 正德壬申二月丙戌生。十三而孤。伯兄都事煥。始敎之學。時未幾。而文理驟達。丙申八月。 中廟親試士。公與選登第。隷承文院。由副正字陞至著作。己亥。丁內艱。服闋。付博士。陞校檢。歷禮曹佐郞,成均館典籍,司諫院正言,司憲府持平,禮兵刑三曹正郞。遷議政府檢詳。遂陞舍人。屢兼春秋館記事,記注,編修官。其爲持平也。當 中廟大喪。 恭憲以大君遘疫。 文定用俗忌。命停 殯宮之饋。公爭之曰。此豈修齊之道耶。 榮靖爲之改容。及 葬。將與 后合封。陵號不改其舊。而謂有唐昭陵舊例。
公折之曰。昭是太宗壽陵。與今事體不同。禮譏卑以援尊。改之宜矣。 上卒從公言。旣卒哭。 榮靖猶進素饍。廷臣爭不能回。乃欲令外戚。敦勉於內。公奮言曰。有大臣在。何不爲樊噲之排闥。況宗室耆舊。不比外舅之私親。今乃捨而顧彼之欲借哉。逮 上寢疾。則公危厲迫切。請入藥房。察視湯劑。有以事非前聞沮之者。公責之曰。許世子止不嘗藥。聖人以弑書之。君父之病。但委之醫官可乎。已而 上竟至不諱。徙月而治方上。實遵 簾旨也。羣臣無敢言者。公以兵郞抗疏曰。貴賤之葬。禮有定制。循此而行。事力舒而情文備。今何可無故渴葬。不顧不懷之嫌耶。不報。尹學士潔繼公上疏曰。 大行之臣。惟丁熿一人而已。恭憲之未承統也。公聞人有發危言者。大駭曰。兄亡弟及。古今通誼。誰敢有異意於其間。遂與其人絶之。蓋公深於春秋。常自言吾之立 朝言議文字。皆自春秋發之。每朝有大議。盈庭未決。公徐以一言定之。而衆皆翕然。任判書虎臣嘗爲公憂之曰。時望大盛。則衆忌隨之。其敗也可立而待。未幾果驗云。始尹任之擢長秋官。公論請還收。同僚乘公在告。而停其 啓。見公而慙謝不已。且公家藏一紙有曰。 上疾已
不可爲。而令任率子入侍。內貽不肅之失。外生不測之疑。以釀成大禍。嗚呼天也。此卽公手筆也。公之立心如此。而卒不免坐任而胸於禍。豈不痛哉。禍將作。有一相識者。昏夜來誘公見元衡。而公不從。旣謫。元衡又托私人。微示其意。其人願得公數字歸報。而公亦不肯。此可見公之所守也。公天資甚美。又擩染於伯氏。敦於孝悌。主乎忠信。嘗爲同堂異室之制。聚族而居。事丘嫂如母。俸祿悉以歸之。有聞于 上。特被嘉獎。憂愛之誠。得於秉彝。雖在逬逐之中。未嘗一日而忘于懷。嘗草一疏。極論時事。爲曹南溟所力止。不果上。窮戹困苦。蓋千萬狀。而處之泰然。不少挫沮。日取古人書籍。誦讀不輟。嘗著狀[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卷。旣而悔曰。可惜枉費工夫。此不如潛心聖賢之學。專用力於本原也。公卒於庚申七月六日。享年四十九。越三月。返櫬于故居。葬於府北元堂山先兆之下。及夫人之喪。遷公之柩。合窆於稍後向申之原。宣祖初服。栗谷李文成公主張淸議。公與李晦齋,權忠定諸賢。洗冤復爵。今 上甲申。公之五代孫載興上言 駕前。請 贈公官諡。鎭厚時忝叨宗伯。白于筵席曰。因其子孫之陳懇而褒獎之。不若 特宣恩
命。 上可之。遂 贈公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兼如式。夫人從 贈淑夫人。後五年戊子。大臣李公濡請加 贈賜諡。又 贈公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夫人亦從 贈貞夫人。於時太常議諡曰忠簡。庚寅。載興等與其宗姪堥。奉廟主入京。行迎諡禮。鄕之章甫追慕公伯仲不衰。竝享於寧川書院。又 命錫以華額。朝家隱卒褒賢之典。至是而蔑以加矣。公之先。昌原人。有曰光純。仕新羅爲大相。自公七代祖衍邦。始居南原。曾祖旱雨。擧孝友。官至副丞。祖暉。主簿。考世明。監役官。妣金氏。司議壽享[亨]之女。配李氏。宗室興城副守億年之女。男至。縣監。有二男二女。男斗俊。宣務郞。次斗傑。早夭。女長適僉正權伯時。遇賊投水而死。次適生員林丞[承]厚。宣務男曰瑨。女爲士人姜恂妻。內外玄孫以下。多不能盡載。而瑨子錫後嘗請得碣銘於尤菴宋文正公。豎公之墓。載興。卽其子也。乃者。載興又袖公行狀及遺稿。跋涉千里。來訪鎭厚於驪江之寓舍。屬以幽竁之誌。念我先祖立巖公。與公年位不侔。而交誼頗篤。公竄之明年。亦以伸救士類。被謫而卒。鎭厚今於公墓道之役。義不敢辭者。兹就狀碣。略加檃栝。敍次之如右。系以銘曰。
孝悌其本。春秋爲用。以經以權。鮮有不中。逢時不祥。莫展負抱。乃遷于南。絶海孤島。魂招鵩舍。藁葬故阡。公議之定。不待百年。滌洗幽冤。官銜維舊。迨我 聖朝。緬懷增疚。 贈以大秩。申以節惠。後孫追遠。爰擧縟禮。多士尸祝。伯仲竝侑。始屯終亨。垂名彌久。有碣三尺。先正之文。我用是述。以慰九原。(崇政大夫原任行禮曹判書閔鎭厚。謹識。)
神道碑銘[權尙夏]
乙巳之禍。舍人游軒丁公。與權忠定,李晦齋諸賢。同被竄逐。沒於絶島。 宣廟初。栗谷李先生上箚力請。雪冤復爵。今 上丙寅。因南鄕章甫之請。 宣額公俎豆之所。其後閔尙書鎭厚白于 上。贈弘文館副提學。李相國濡請加 贈宗伯。易名忠簡。而其德善事行。備載于尤菴宋先生所撰碣文。 國家之崇報。諸公之表章。至矣盡矣。公五代孫載興。以神道尙闕顯刻。屬筆于余。玆事體重。顧余陋劣。何敢當何敢當。然余於野史。閱公之傳。未嘗不傷痛激昂。則今於斯役。亦何可終辭也。謹按公諱熿。字季晦。昌原人。遠祖光純。爲新羅大相。七代祖衍邦。娶高麗門下侍中李凌幹女。始居南原。曾祖諱旱雨。以孝行薦于 朝。官
豐儲倉副丞。祖諱暉。典牲署主簿。考諱世明。四山監役。妣金氏。司議壽亨之女。以 正德壬申二月十一日。生公。年十三而孤。從伯氏都事煥學日進。伯氏喜告于其考几筵。丙申八月。 中廟試諸生于慶會樓下。親拔四人。公與其選。隷承文院副正字。陞著作。己亥。丁內艱。制終。由博士,校檢。歷禮曹佐郞,成均館典籍。入坮閣爲司諫院正言,司憲府持平。間爲兵刑曹正郞,校書館校理兼春秋館記注官。時 中廟昇遐。明廟以大君遘疾。 仁廟承慈旨。以俗忌輟 殯殿饋食。大臣迎合。公獨爭之於 上曰。聖學高明。豈不知謬戾之甚。而且順 慈旨。臣決知其不可。 上爲之改容。時 上無嗣。奸人煽動危言。以撼 東朝。人莫不惴惴。一日。正郞李中悅謂公曰。兄亡弟及。古今通誼。萬歲之後。天命有歸。而有人樂禍。做出傾危之言。此亂之兆也。公聞而大驚。遂絶其人。公之遘禍。實萌於此。 中廟陵號引獻陵故事。仍襲禧字。公曰。獻陵事。不可法。尊可統卑。而卑不可援尊。屢 啓力請。得 允。旣卒哭。 上之率禮益謹。日就澌頓。羣臣勸進薑桂。庭立泣禱。 上猶堅拒。有欲令外戚。入內敦勉。以冀萬一者。公曰。宗室耆舊。二三大臣。何所不可。
而反借外戚於正始之日。豈不誤哉。政府終不從。及上不豫。公不勝危迫之忱。請入藥院。親檢湯劑。有以例不可者。公曰。昔許世子止不嘗藥。春秋書以弑君。況於今日委之醫官可乎。乙巳七月。 仙馭賓天。 文定垂簾。欲以翌月葬。諸臣莫敢言。公以兵曹正郞抗疏曰。諸侯自有定制。今不可無故渴葬。不報。尹學士潔繼疏曰。 大行之臣。惟丁熿一人而已。後潔與中悅。皆不免於及。俄以議政府檢詳。陞舍人兼編修官。未幾。 文定御忠順堂。三大臣論死。一時賢公卿。竄逐殆盡。公遂罷職。還南原。丁未九月。鄭彦愨以良才壁書上變。圭菴宋先生以下 賜死。餘皆編配。公初謫昆陽。明年。移巨濟。人皆謂後 命朝夕將至。公處之晏然。唯以經史自娛。庚申七月六日。卒。享年四十九。返櫬故鄕。十月。葬于府北元堂山先兆下。後三十四年。與令人李氏。合窆于稍後向申之原。令人。 恭靖大王四代孫興城副守億年女。從 贈貞夫人。生一男曰至。縣監。屢典郡邑。淸謹有聲績。有二子。斗俊。宣務郞。斗傑。早亡。女適僉正權伯時。丁酉之亂。遇賊投水死。次適生員林承厚。斗俊男瑨。女姜恂。瑨男錫後。女金之白。錫後四男。載熙,載和,載興,載昇。載興
以學行屢登薦剡。拜 孝陵參奉。載熙男堥。載興男。垕。爲載和後。次埰,墐。二幼。餘不盡錄。公天資正直簡重。常以孝悌忠信。爲立身之本。嘗作同堂異室之制。團聚族黨而居之。事丘嫂如母。俸祿悉以歸之。事聞。上特加嘉獎。博觀羣書。最用力於麟經。立朝言論。動引其義。與圭菴爲心交。論事必與之契合。每朝有大議。盈庭不決。待公一言而立斷。朝野倚重。尹任嘗除秋官長。公與同僚論之。公適在告。不待完準而停啓。圭菴仕罷。卽訪公曰。今日停 啓。終未免爲 上計也。公曰。 主上。一國臣民所共仰戴。何爲出此言也。圭菴慙謝。乙巳。尹元衡使尹春年。乘夜潛來。誘以禍福。懇求一見。公終不應。其在島中。又有人受元衡指。致其慇懃。要得一言以歸報。公以死自誓曰。朝夕待命。豈敢相累。其處心之貞確如此。公雖在放逐中。係戀 王室。不忍恝視。遂草疏。極論時事。南溟曹公往見力止。不果上。有文集二卷。行于世。又嘗輯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卷。旣而曰。此枉費工夫。不若潛心聖賢之學。專用力於本原。蓋公實工旣深。洞見大義。故遭事變而不失其所操。雖古所謂銀山鐵壁。何以加此。傳曰。至死不變。强哉矯。若公者。眞可謂君子
人也。銘曰。
仁明之際。邦運不淑。姦臣竊柄。正士魚肉。曰惟圭菴。受禍最酷。有若丁公。曁圭同德。正色揚廷。秋天一鶚。士望日峨。朝右肅穆。惟時細人。幽陰是托。捏造凶慝。公卽斥絶。然厥渠魁。尙欲緩頰。送款頻煩。且誘且脅。公愈秉正。不撓不奪。愨書之上。駭機河決。流移絶海。九死冞確。火炎崑岡。不燼唯玉。皓天必復。幽蔀乃晳。 聖朝褒崇。儒宗特筆。鬱鬱佳城。元堂之麓。刻銘桓楹。昭示千億。(安東權尙夏。撰。)
寧川書院上樑文[李以恂]
醇儒蔚興於一邦。旣作士林之儀表。盛德可祀於百世。宜建祠宇之奐輪。文運將亨。衿佩爭賀。恭惟四先生。星輝東國。玉挺南鄕。繄竹溪之後昆。鍾鶉江之淑氣。志專儒術。家聲不墜於肯堂。孝爲行源。親喪自盡於泣血。當時碩德。後日鴻名。猗兩丁之嗣興。實一代之英偉。或嚴毅而峻整。氣質暗合於伊川。或和易而正平。言論必本於麟史。喪致哀而澌盡。居家之誠孝無倫。忠斥邪而貶流。立朝之風節可想。又活溪英豪之崛起。而粹質正學之有成。益齋之忠。再思之貞。善
繼一家之業。濂溪而下。考亭而上。遍參諸老之書。守顔巷之簞瓢。阸窮不悶。弄邵窩之風月。爵祿是辭。嗟一閭文獻之相承。藹匹休而幷美。爲多士景慕之不替。幾警聵而滌昏。事業雖未展於經綸。民彝庶幾可以扶植。顧千載生賢不數。何十室忠臣之多。簇人傑於地靈。邁蘇湖諸彦之輩出。燦奎璧於天上。擬濂洛羣賢之幷生。允矣吾道之南。實乃邦士之幸。德行敢湮於來裔。崇奉宜腆於苾芬。創新祠於舊鄕。尊四老於一室。人不謀而自合。德不孤而有隣。始慮時詘而擧嬴。終致天誘而神助。不假州邑之財力。爰卜縮小之陂陀。士捐廩而役需豐。人讓田而堂址廓。枕絢彩爽塏之勝。胸次正闊於平原。起神光斗牛之墟。地望已著於古縣。山北來。根本盛大。宛對龜蒙。水東會。脈絡分明。怳接伊洛。斯辨方而正位。務揭虔而妥靈。庶民子來。神功日就。屹堅高之數仞。敞玲瓏之八窓。入門墻而摳趨。如承皐比之謦欬。仰典刑而薰染。允合士子之藏修。美址宏基。與天地而悠久。嘉模懿範。同日月而高明。載擧脩樑。先將吉語。兒郞偉抛樑東。曉霧緪山瑞日紅。想見春風和煦處。玉樓金閣在層空。兒郞偉抛樑西。霽月淸晨素影低。甚得胸懷偏洒落。
分明主敬露端倪。兒郞偉抛樑南。磅礴頭流列岫參。元氣不磨亘萬古。彌高剩得在前瞻。兒郞偉抛樑北。坐看衆宿環宸極。敦倫何幸鑑柯存。今日於家他日國。兒郞偉抛樑上。倘蒙時雨潛滋養。化機應識在冥冥。妙處休言是罔象。兒郞偉抛樑下。渚杜庭蘭氣騰惹。滿室襲薰邪穢除。洋洋絃誦追游夏。伏願上樑之後。人知矜式。士得依歸。開詩書禮樂之鄕。作人材金玉其質。奉蒸嘗潔蠲之祀。遺盛事億萬斯年。(月城李以恂)
寧川書院請額疏(丙寅四月初九日)
伏以崇奬儒賢。乃振起斯文之要道。褒隆德行。爲聳動多士之盛擧。此實古聖王之遺意。而我朝 列聖。尤所用心者也。豈不以斯文倡導。係於儒賢。而多士之矜式。在於德行故耶。然則儒賢之表著。德行之純茂者。久已爲鄕邦之所深慕。公議之所尊奉。而未蒙國家褒崇之典。則其於振起聳動之意。果何知哉。臣等所居道內南原地。有祠宇焉。卽故判官臣安處順,都事臣丁煥,舍人臣丁熿,佐郞臣李大㕀等四人侑享之所也。蓋處順資稟明潔。聰警不羣。自少已不屑於擧子業。厲志學問。樂善好古。持身則動遵經訓。制
事則一聽於義。未嘗爲浮議俗論之所撓屈。孝友之誠。出於天性。早孤。未及省顔。爲至痛。事母而以少咈親志爲深懼。無方之養。極其誠意。平居則或爲嬰戲而悅之。侍疾則嘗其泄痢而驗之。及其居憂也。飦粥疏水之節。過於常禮。處於土炕。未嘗就枕。夜必倚壁。毛髮盡爍。鷄鳴哭墓。不避寒暑。朝夕就廚。手具饋奠。雨雪擁帚。躬掃塋域。三年之內。常如一日焉。是以。故儒臣盧禛贊其行。比於高柴二連焉。事其兩兄。如事嚴父。視其諸姪。無異己出。常喜讀近思錄。謂此書於入道最要。而板本罕有。其赴任求禮之日。陳請刊行。以廣其傳。本縣舊無宣聖廟。遂相地而營建。已闡儒化。己卯之禍。罷歸田里。終不得大用於世。而其行誼之表表在人耳目者。大略如斯矣。煥,熿。皆 中廟朝名臣。煥其兄。熿其弟也。兄弟制行甚高。孝友俱至。庭闈之間。婉容愉色。奉養兼盡。及遭母喪。哀毁踰制。因而成疾。煥才及朞而沒。熿幾絶者數。幸而得支。友愛之篤實。爲一時之準則。平生同居。和樂怡愉。未見其崖岸焉。其同堂異室之制。至今流傳。基址宛然矣。言其資稟學識。則煥之爲人。莊重嚴毅。迥出等夷。少就賢師。(靜菴先生)學務踐實。不以誦說爲事。治身莅職。內外
斬斬。人不敢干以私。見人非違。則雖在同好。亦不少撓焉。當安老重權之日。路逢坮諫。峻斥其不能擧劾。聞者竦然。熿之爲人。忠誠端直。始得家庭之訓。終藉師友之益。言議文字。本諸春秋。遇事盡言。凜然不撓。仁廟大漸之時。請入藥房。參視湯劑曰。君父之病。委之醫官可乎。其忠懇之出於至誠如此。乙巳禍作之除。姦臣元衡使其門客。夜抵熿家。誘脅百端。而絶之甚嚴。旣配絶島。又囑私人。來覘其意。而熿以死自誓。終始拒却。操心俟命。不變所履。沈潛典訓。所造益深。而沒於謫所。竟未得展布所蘊。其實士林之至今嗟惋者也。大㕀篤學力行。不求人知。於書無所不觀。而專用心於內。事其偏母。誠禮俱至。家雖貧窶。而甘毳必備。盡哀甚戚。而禮亦稱焉。三年廬墓。躬執奠需。未嘗笑語。治家不嚴而整。簞瓢屢空。而亦晏如也。 宣廟朝。有奉命於湖南者。一見而知其爲有道君子。擧以遺逸。文簡公臣成渾亦薦之于朝。始除參奉。以母在之故。强起應命。母沒。屢被 朝命。力辭不赴。甘忍窮寂。無所顧慕。所守者道。所講者學。眞所謂隱居求志之士也。然聞 國家有亂。輒抱告身。北望痛哭。其忠悃之篤有如此焉。敦睦親舊。各盡恩意。周濟窮急。
不問有無。其信服於鄕里。彌久而不替。雖村氓惷愚。無不下馬於其墓。於此亦可見其人之平生矣。嗚呼。此四臣之至行懿德。可以師表於士林者如此。正學高義。可以維持乎世道者如此。其天資之純美。固已有卓然不可及者。而抑其淵源師承之正。有自來矣。蓋處順寔文正公臣趙光祖道義之交。煥與熿受光祖之學。而大㕀則私淑於丁氏之門人者也。遺風餘韻。迄今未泯。使南鄕章甫之徒。稍知爲己之學。而與聞終違之敎者。玆四臣之功也。多士之尊慕。久而彌篤。 國家之崇報。在所宜先。而祠宇之建。于今六十餘載矣。迄未蒙 恩額之旌。此固臣等不敏之罪。而亦豈非昭代一大欠典耶。恭惟我 主上殿下。體祖宗之弘訓。念培養之先務。凡係先賢之祠。次第旌額。以示崇儒重道之盛意。臣等欽仰 聖德。鼓舞忻抃。乃敢相率重趼。仰叫 天門。而其所陳列四臣德行之梗槪者。實據於鄕里長老之所傳誦。先賢耆德之所撰述。非敢有一毫過飾之言也。伏乞 聖明。俯賜睿察。 特命有司。錫以嘉命。俾垂常祀之典。以慰多士之望。千萬幸甚。臣等無任瞻天祈懇屛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答曰。省疏。俱悉疏辭。令該曹稟處。
禮曹回 啓
觀此生員金裕慶等疏辭。則南原有祠宇。卽故判官臣安處順,都事臣丁煥,舍人臣丁熿,佐郞臣李大㕀等侑享之所也。建設院宇。于今六十餘載。而尙未蒙恩額之典。有此陳疏爲白臥乎所。四臣之至行㦤德。可以師表於士林。正學高義。可以維持乎世道。遺風餘韻。迄今未泯。多士尊慕之誠。久而彌篤。千里叫 閽。願得 恩額。可見一方公共之論。而營建旣久。且與疊設有間。其在 聖朝崇報之道。特 宣恩額。以副其請。未必不爲風化之一助是乎矣。書院 賜額。今後勿許每每聽從事。曾有成命自下。不敢容議。疏內辭緣。今姑置之何如。啓 特爲賜額。丙寅四月十六日。同副承旨申曅次知。
賜額文[徐文裕製]
丙寅五月甲申朔二十三日丙午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都處亨。諭祭于故判官安處順,都事丁煥,舍人丁熿,佐郞李大㕀之靈。士貴篤行。學本踐實。世競騖華。鮮有其質。緬維通判。行遵古訓。根性孝友。寔爲基本。志養之敬。致哀之禮。感通神明。二連同軌。策名揚庭。金馬石渠。麗澤文正。君子得輿。士
林禍煽。同被噎媢。超然獨擧。不挫不汚。悼道愍世。絶意榮路。德茂位細。用不克究。有猗丁氏。行峻而淸。孝謹馴性。剛方直聲。治身制事。斬斬有節。登朝不顯。遭制毁沒。華質長潛。餘徽未沫。亦越中舍。寔其賢季。學醇行修。實資乃兄。屢揚臺閣。蔚有盛名。遇事謇謇。益殫忱誠。早習春秋。深究微旨。立朝風儀。根據大義。遘時危疑。羣姦構禍。忠良騈首。桁楊罟擭。遂竄絶海。危機日迫。怡然若命。玩心經籍。癘土蓁蓁。卒歿于謫。不待百年。冤洗官復。曰惟員外。卓行可儀。系出名儒。學源賢師。篤孝出天。悉循禮則。克有其本。充積孚達。蘊道婆娑。樂彼衡泌。幽貞粹潔。炯炯雲月。闇然而章。屢被旌弓。名高德純。藹然流風。 中宣盛際。儒學彬彬。躬行善士。有玆數臣。昭焯在人。永爲表式。瞻彼湖邑。有祠翼翼。揭虔幷享。儷美齊光。迄于屢祀。祀典未遑。衿紳聳慕。彌久彌新。封章請 額。千里叫閽。玆遣儀郞。寵頒華扁。不昧者存。庶歆禮奠。(副修撰徐文裕。製進。)
春秋享祝文
思齊安先生
學道愛人。遭時不淑。旣明且哲。孝思維則。純德懿行。
播在鄕里。是崇是長。香火千祀。
檜山丁先生
經綸其志。瑚璉其器。誰之不如。伊閼膴仕。正直方剛。無斁於人。於千百年。享有精禋。
游軒丁先生
大往小來。君子道消。氷炭難容。受玦于潮。才惟經濟。奈時之屯。夷考其德。功在斯文。
活溪李先生
素履而往。朱紱方來。樂只君子。其德不回。維持斯道。儀式後學。千秋血廟。俎豆是格。
游軒丁先生傳[申欽]
公諱熿。字季晦。昌原人。號游軒。登丙申文科。性至孝。遭母喪。與兄煥廬于墓側。曲盡禮制。煥過毁滅身。獨居終三年。 中廟聞其孝悌。 特命增秩褒奬。 中廟新陟。 明廟遘疫。自內拘忌。欲撤魂殿香火。大臣迎合。公獨進言曰。自 上聖學高明。豈不知謬戾之甚。而且順 慈旨。其於修齊何。 仁廟爲之改容。仁廟執喪逾制。日就難全。羣臣庭立。泣請累日。有議特推入外舅。反覆悲訴。以冀動萬一者。公獨奮然曰。所議苟且無謂。問 君父之候。一二大臣誰沮乎其入。而必借乎彼哉。 仁廟大漸時。公請入藥房。參視劑藥。有沮以不可者。公曰。許世子止不嘗藥。聖人以弑書之。君父之疾。委之醫官。可乎。 仁廟七月昇遐。八月卜因山。公抗疏以爲送終大事。自天子至於士。喪制一定。何汲汲於犯禮之失乎。繼有尹潔之疏。疏中有曰。 殿下之臣。惟丁熿一人而已。公與圭菴宋公。久同臺憲。動相契合。朝廷倚以爲重。尹任除秋官長。公與同僚論之。公適在告。不待完議而停啓。圭菴仕罷。卽訪公曰。今日停啓。終未免爲 上計。公曰。 主上。一國臣民所共仰戴。何爲出此言也。圭菴慙謝。
一日。李煇來見李中悅。時 明廟患疫甚苦。中悅曰。主上無嗣。臣民仰戴。只此一身。今聞此言。懷抱甚惡。煇答曰。厥終之事。何以知之。而汝爲如此之論也。中悅曰。是何言也。更有他處可仰乎。煇作色去。去後。中悅來見公曰。李煇誤入。所論不正。公曰。兄亡弟及。古今通誼。且有嫡統一人。更有何議。中悅曰。李煇往言國事有驗。此必與知內旨者相交也。公立朝言論。必據經義。當初。尹任入侍之議。爭之不得。禍終難悔。見機之明。論事之正。皆此類也。乙巳。爲議政府舍人。 明廟幼沖。不親萬幾。乘機俑禍。以快其銜者攘臂而堵立。雖公心跡昭然。氷炭之勢。不自相容。丙午。罷歸南原。削奪官爵。丁未。責以鼓扇浮薄。與盧蘇齋守愼連名。貶竄昆陽。戊申。移置巨濟。尹元衡欲脫公於禍網。令尹春年。力勸公見己。其人日來。反覆以禍福爲言。公終不從。元衡雖不營救。猶未忘公。其在謫所。亦托私人之往來島中者。以窺公意。有一人道其問訊。請奉一字。歸報相公。公牢拒曰。我朝夕待命。豈敢相累。其終始不肯自玷如此。在謫所十四年。惟有愛君憂國之誠。嘗草疏極陳時弊。將上。曹南溟往見而止之。不果。遂終于謫所。著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篇。
皆切於人事。關於世道。返葬于南原府北先隴之下。子至。承蔭縣監。(象村申欽。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