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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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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辭職疏

將仕郞前集慶殿參奉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 主上殿下。臣嘗見之。凡受惠於人者。稱其分則喜。過其分則愧。過之甚則逡巡遜避而不敢當。何者。天賦物性。各具良心。於其所不當處。羞恥之心。油然自生。不必學問知義理而然也。臣以遐方下邑草茅微賤。至愚極陋之人。頃在 明廟朝。濫蒙 國恩。除臣爲 恭陵參奉。臣固嘗徬徨躑躅。羞愧而不敢進。至 聖上臨御之後。又除 集慶殿參奉。臣之羞愧。亦未亡也。而議者謂累違 君恩。於▣

臣黽勉就職。而恒抱愬愬之懷。適臣父老病日深。不得已呈辭而歸。旋除童蒙敎授。臣以分不當得。不敢進。及父歿喪畢。除爲宗簿寺主簿者一。造紙署司紙者二。今又除授奉化縣監。超資越敍。 濫恩稠疊。前後非一。臣之惶懼。於是極矣。 國家爵祿之設。本爲求得賢才而用之。臣非賢者。又無才藝。何以得此。是不過當初廷紳誤聽。終致謬 恩下逮。臣雖冒昧而進。宂不見治。顚沛而歸。奈辱 國恩何。凡人有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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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必著於家庭。稱於鄕黨。臣自少至長。愚暗庸劣。百事不曉。鄕黨親戚所共賤薄。雖常挾筴讀書。非爲修己治人之學。只爲僥倖科第。以資衣食之計耳。但以才命俱薄。半生辛苦。竟無成功。況臣今玆犬馬之年。五十有三。精神氣血。日以衰耗。心事志慮。日益昏惰。貧病困迫。苟保殘喘。執此以往。將何所用。雖嘗已仕在職。亦當罷黜。況可收拾而用之乎。伏惟 聖明深察廷紳誤擧之失。俾臣獲安賤分。以遂溝壑之志。則非徒微臣庶免過分之懼。亦杜僥倖冒濫之獘。非細事也。臣以至微至賤。仰瀆 天聽。極知僭踰。但以欺世盜名。爲日已久。不可不首自陳列。亦不可久曠官次。淹延期限。以俟遞改。臣不勝惶懼戰慄之至。謹昧死百拜以 聞。

甲申辭職疏

新除盈德縣令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臣於前月初十日。伏覩初二日 政目。除臣爲本職。臣聞 命震駭。卽當進道。趨謝 天恩。而疾病留滯。乃於二十一日起程。二十三日。方達豐基郡。而舊疾復作。調治數日。略無見效。力疾上道。則勢必顚仆中途。不得已又於二十八日。退伏私室。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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徨躑躅。感激罔措。且臣本以庸劣。年又衰耗。自甘賤分。跧伏丘園。以畢餘生。固所願也。以是前歲不赴新寧之 命。已深兢仄。而今此 除命。又出於千萬意外。臣實惶懼。莫測所以。間或聞諸道路之言。去夏。因差出湖南一縣宰。 殿下偶垂記憶。以臣與鄭述爲可用。 傳于該曹。遂有此除。此言果信。臣之惶懼。於是尤極。臣是何人。至瀆 睿鑑之記念耶。臣之無狀。不惟鄕黨知之。國人皆知之。不惟國人知之。 朝廷亦知之矣。臣前爲奉化縣監。三年不治。竟爲該曹 啓罷。後爲忠淸都事。兩月驅馳。無一寸效。竟至辭病而退。臣非不欲仕也。實欲仕而未能耳。銓曹亦有知臣庸劣無能者。而苟入擬望。則似涉欺罔。臣實愧且懼焉。大槪爲仕有三等。上格君心。下正士習。調劑鎭定。經緯綸緝。以安邦國者上也。一官一職。盡心竭力。夙夜勤恪。以稱器使者次也。又其次。不量其才。不揣其分。貪祿慕位。不知自止。顚沛而後已。乃最下者也。上次二等。則臣所不逮。最下一等。則臣雖無狀。亦不忍爲也。況臣今年六十一矣。精神日以昏耗。氣力日以頹憊。無復可與於人世事矣。身爲男子。生當 盛世。至蒙 聖恩之隆厚。而未效涓埃之報。北望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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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神魂飛越。涕泗交零。自覺此生之永已也已。臣竊伏惟念 殿下勵精圖治。于今十七年矣。民情宜悅。而怨咨日興。天心宜格。而災眚洊臻。 朝著宜靖。而東西角立。士習宜美。而諂佞成風。學術宜正。而異說竝起。彝倫宜敍。而奸慝日作。譬如一身手足腹背。各自爲人。而不相管攝。臣竊怪歎。莫究其端。伏惟 殿下聰明稽古。廣覽前代之載籍。俯察當今之事勢。以爲得耶失耶。治耶亂耶。抑以爲安耶危耶。淵蜎蠖濩之中。其必有以默慮而靜思者矣。亦必有茫乎天運。窅爾神化者矣。如臣愚暗疏賤。何敢測度於萬分之一。而有所論說於其間哉。但以耳目所逮。常時仰屋而竊嘆者。則區區螻蟻之誠。有不能自己也。竊以豪右之兼幷。奸吏之弄法。固人情之所痛憤。王法之所必誅而不赦者也。然天道十年則必變。人事十年則亦改。而凡治惡。去其泰甚者。懲一而勵百可也。今者豪强之獄。積滯彌留。殆逾十稔。元惡之抄。不分殘盛。責出州縣。法重令嚴。監司守令。更相督迫。不問輕重。以必得爲限。其間豈無橫罹冤枉。而殃及池魚之嘆者乎。恐此非 盛世之美事。亦非王法之所當然也。且寇虜之警。古昔盛時。所不能免。周宣中興。玁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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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漢文德化。匈奴大入。然薄伐太原。屯兵細柳而止。彼二主豈不知揚兵奮威。耀武於漠北哉。誠以愍生靈之禍重。而慮干戈之患深也。今者。民間傳言洶洶。 殿下有意北征。臣在疏遠。傳聞未信。若果有之。臣竊以爲誤矣。自古英武之主。或恃其富强。或志在恢拓。興憤兵。伐遠國者有之。然所得。不補所失。而其構禍當時。貽害後世。不可勝言。 殿下以今日我國事力。爲强耶富耶。臣僻在偏方。聞見未廣。只以東南一隅觀之。民力竭矣。其勢奄奄。如久病垂死之人。而民無固志。語云。擧一隅。可知其三。則其他可知矣。且王者擧事。不快耳目。而必圖萬全。 殿下獨不見前朝尹瓘之事乎。又臣在道上。伏覩十三日 下諭政院之辭云。只著得講求實邊二字。如臣庸劣。亦知此事正爲今日之急務。但私憂過計。竊以爲當先講求固本二字。然後講求實邊二字爲得也。天下之事。未有竭其源而求其流之長。戕其本而冀其葉之茂也。民心一離。不可復合。當此之時。 殿下與一二同德之臣。雖欲鞏用黃牛之革。漠然不我應矣。古人所戒蕭墻之說。豈不可念哉。臣竊懼焉。且前歲。 廷論交激。三司從官。以言獲罪者三人。而投諸有北必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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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則名雖竄黜。實與殺之。無以異也。其人之處心行事。臣不得而知之也。但 殿下以聖明之德。當太平之治。動作施爲。皆爲後世子孫之法。奈何以一朝之忿。而獲此逐殺諫臣之名於千載之下乎。傳之異國。垂諸簡策。爲累莫大。臣實痛惜焉。臣非爲三人惜也。爲 殿下惜耳。方今人心危懼。衆目睽睽。悠悠世道。莫知所屆。如臣疏暗庸瑣之流。雖用百千輩。徒竊廩癏職。而終無補於 聖明之治也。伏願 殿下淵然遠覽。惕然深思。日進聖學。日新聖德。察朱紫之分。審苗莠之辨。以明正道。以闢邪說。上遵 先王之成憲。下軫民生之困悴。恭儉節用。愛民重本。而又恢弘大度。天覆地載。包容狂直之士。延納忠讜之言。好惡一循乎天理。賞罰毋徇乎己意。使 朝廷正而萬事無不正。民生遂而遠近無不悅。則北虜跳梁之變。不足憂。而太平之望。可期矣。草莽微臣。守分山田。優游涵泳於 聖澤之中。以盡餘生。豈不幸哉。今此 除命。期限已迫。固不待臣祈懇。已有遞差之 命。但微臣庸拙難堪之狀。漆室嫯緯之抱。不可不一達於 聖明之前。故敢略陳其梗槪焉。臣精神昏憒。學術蕪拙。言不成文。詞無詮次。冒觸忌諱。上犯 天威。無任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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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俯伏待罪。臣趙穆。謹昧死百拜以 聞。

乙酉辭職疏

承議郞守工曹正郞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百拜。謹上言于 主上殿下。臣於前歲。病未赴任。陳情上疏。略及時事一二條。自揆狂妄。宜獲重譴。而 殿下不以爲罪。至加優容之諭。臣屛伏草澤。感戴天日。撫躬蹜蹐。私自以爲言雖不用。而 聖主弘量。天地父母。不可涯涘。今又蒙 恩。除臣爲本曹郞官。兼以校正郞廳之任。而至 降有旨宣召。臣之感激惶懼。當何如耶。臣之衰病昏愚。難堪世用之狀。前已略陳。但今玆 召命。特出尋常。臣以微未小臣。不敢退處私室。載病輿疾。八顚九蹶。十四日。方達 都下。而殘骸衰骨。呻吟旅邸。數日而後。方起來詣 闕下。臣之遲慢之罪。於是亦大矣。臣不勝惶悚。且今玆翻譯校正之任。實爲重大。雖以經學精明之人處之。尙且難於下手。況臣小無學識。僅習章句。而不通義理。到今年齡衰邁。神識昏耗。平生所習。十忘八九。茫然如未始識字之人。臣何敢廁於其間。而强其所不能哉。臣若辭病不就。竊恐近於違傲 君命。故力疾上道。而奔馳顚蹶之餘。精神氣力。銷毁殆盡。深慮殘年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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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全。臣惶懼悶迫。莫知所處。且臣伏念 殿下以聰明之德。躬稽古之學。名儒碩士。波奔雲會。相與討論經籍。以開一世之心目。此實非常莫大之盛典。稍有材學者。孰不明目張膽。願助 聖上文明之化乎。而臣學未能明理。辭不足達意。而老病昏塞。未得效力於下僚。亦 聖主之所宜矜諒也。若使臣强顔逐隊。濫巾竊吹。而未有一字之補。終不免爲十九人之目笑。則微臣一身。固不足惜。而恐累 聖朝揀選之盛意也。伏乞 聖明俯察微懇。 命遞臣職。使臣守分畎畝。獲保殘生。則微末小臣。庶免不自量己之誚。而 聖朝亦得使人以器之道矣。臣不勝幸甚。臣穆謹昧死百拜以 聞。

丙戌辭職疏

校正廳郞廳,工曹正郞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百拜。謹上言于 主上殿下。臣聞之。父子君臣。其理一也。故子有疾痛。必呼於父。而父不得不動於中。臣有悶迫。必達於君。而君不得不矜其情。此固天下古今人情之所同然也。今臣有悶迫之情。敢忘僭分之誅。一呼九重之天。伏惟 殿下試垂聽焉。臣於前歲校正之役。陳疏辭退者。非惟學術荒蕪。不足與聞。實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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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昏憒。勢不可堪也。其後 召命。三到臣家。臣惶駭悶迫。不得自由。上來供職。今已數月。其爲冒昧。亦已甚矣。然此則已不足煩達。今小學,四書翻譯。校正廳中略已畢功。所未訖者。只繕寫讎校一事而已。如臣有無。本不關輕重。況於功役已畢之後乎。臣年今已六十三矣。精神氣血。枯竭無餘。與死爲鄰。去冬赴 召。正値嚴沍。幾仆道路者數矣。自是以來。心慮恍惚。氣力萎薾。有時一身如在空虛波濤之中。而無所依泊也。且臣身世孤苦。無兄弟無子姪。萬一顚仆旅邸。至於不得運。則環顧四面。無一人親切可以收拾者。將何以處之乎。非徒臣私心悶迫。亦 殿下之所宜矜愍也。古語云。一夫不獲其所。若已推而納之溝中。設使臣身至此。 殿下以爲得其所乎。伏願 殿下特垂矜亮。貸此殘生。所帶職名及校正郞廳之任。以許鐫罷。使微臣得免生行死歸之嘆。則臣不勝幸甚。且臣復有一說。不可不達於 聖主之前。臣師臣李滉。一生勤苦。學問功夫老而益篤。深得濂洛以來諸儒之正傳。故其發於詩文論辨者。皆所以淑人心而扶世道。承前聖而啓後蒙也。身沒之後。文多散落。其孫安道。裒稡未訖。又至夭殞。家無他子弟可以管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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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文至今湮晦不傳於世。臣竊痛悶。謹與鄕中諸生。讎校繕寫。而尙未就緖。臣若蒙 恩許退。則未死之前。庶遂此事。亦一幸也。臣生當 盛世。學寡才疏。不得效力於百僚之末。固爲 聖朝之罪人矣。獨此一事。冀不負師門。而或未必無補於人心世道也。故敢倂及之。臣無任惶懼。謹昧死百拜以 聞。

甲午陳情疏

軍資監主簿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 正倫立極盛德洪烈主上殿下。伏以臣今年七十一矣。已非從仕之時。第以 國家慘遭吾東千古所無非常之賊變。去歲 都城失守。 車駕西幸。臣於此時。身伏嶺外。茫茫天地。蹙蹙四方。靡瞻靡依。西向痛哭。不啻如赤子之失其父母而號于中野。至於 還都之日。又不得奔走跋涉。以重覩 天日之餘輝。心常痛恨。乃於前九月二十八日。得見初四日政目。 除臣爲歙谷縣令。臣竊伏思之。當 國家危急存亡之秋。無一微勞寸效。而 恩命遠逮於淪落屛廢之身。非惟感激之深。或可因此拜 君門。以謝 天恩。退伏丘壑以死。足以無憾矣。乃以今月初三日起程。十一日方達 都城。則滿目丘墟。不覺墮涕。本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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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遞差矣。而又今十五日政。 除臣爲軍資監主簿臣實惶恐。無地自容。方今 國家危如綴旒。而其中最可念者有焉。撫納降倭。臣固知 國家出於不得已之計。然旣稱投降則卽爲我國之民。而一路所經。恣行刦掠。人心駭然。如逢寇賊。多有挈家而避者。且其來也不盡。絡繹道路。竊聞其酋亦有欲投降者。無乃此賊出於祿山獻馬之術而然耶。且聞講和之說。尤不勝痛憤。豈有率百萬之師。屠戮我生靈。蕩覆我 宗社。隳壞我 陵寢。彌漫境上不去。而謂之講和哉。昔金人以此愚宋。宋以此自愚。當時宰臣秦檜。以此誤國。萬世之下。猶爲切齒。此則 殿下之所深鑑也。臣非能上書言事者。 朝廷自有處置。故臣不敢多言。但復有一說焉。天道福善禍淫。自古恃强肆虐者。摩或不亡。今我無可乘之釁。而彼自爲無名之擧。椓禍人國。至於此極。終必有覆亡之禍。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興者。今我國雖已殘破。視彼一旅一成。豈不百倍乎。伏願 殿下修德以格天。施仁以撫民。使 宗社再安。國步重新。以爲攘夷之本。勿以臣言爲老儒常譚而弗之省也。臣今當永辭。感淚自零。不知所裁。臣穆謹昧死以 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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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辭 經筵講易疏

前軍資監主簿臣趙穆。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上言于 正倫立極盛德洪烈主上殿下。臣於前歲十二月初五日。伏奉 有旨。以十一月十三日。 除臣爲掌樂院正。俾參 經席。進講易經。臣聞 命震駭。而方在,病廢之中。不得已呈狀于本道監司。轉以上聞。又於今二月二十四日。 召命再到。而辭旨尤切。臣惶駭悶迫。有倍於前矣。臣性本愚昧。尋常章句之習。尙不能明況敢論於義理精微之學乎。此不過宰臣傳聞之誤。至於上達 天聽。臣惶愧之極。欲死無地。且臣年老衰病已久。去冬以謝 恩力疾赴 都。歸來冒犯風雪。氣力重傷。精神頓弊。退伏山廬。僅存性命。而眼昏耳聾。前忘後失。殆不省人事。數步之間。杖而後行。雖不自量。冒昧而進。勢不可得矣。臣生爲男子。當時寇亂。不得推鋒死敵。以赴 國家之急難。 經筵一事。正是儒者分內事。而亦不得進。實爲 聖朝之罪人矣。且臣身遭 聖明。七到 君門。受 恩萬重。而不得一望 天顔。此固平生所恨。今因此際。得望 天日之輝。豈非微臣之榮幸。而衰病困頓。至於此極。北向悲嘆。感淚自零。不知所裁。伏乞 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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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憐而舍置之。千萬是幸。臣再違 召命。罪當萬死。臣誠惶誠恐。頓首百拜。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