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89
卷11
松巖集續集序[金㙆]
退陶夫子倡道東南。一時登門攀化之賢。皆極一世之選。而其淸風高標。惟松巖權先生稱焉。噫。先生以穎拔之資。邁往之氣。夙親有道。卒以成德。其於由體達用之學。治己治人之方。固已講之熟。而知之明矣。豈欲固守此隱遯之志。以成就一箇淸高之名乎。夫君子之出處行藏。非苟然而已。使其出而可以行道濟世。堯舜君民。則莘野之耒可釋。而渭濱之釣可捲也。如其不然。則薖軸澗盤。樂飢衡泌。亦從吾所好耳。今以先生閑居之篇。獨樂之曲觀之。則先生之所隱。度斟量於出處行藏
之間者。蓋已有素定於胸中矣。是以。超然卷懷於荒閑寂寞之濱。而風月爲襟期。猿鳥與起居。詩酒以自娛。樂天放。甘隱淪。而漠然若無意於當世。雖以 朝家之徵招。知己之推轂。而竟不能動。此當世之人。莫不慕其風。欽其操。而以淸高之名歸之。然先生亦何嘗有意於淸高哉。蓋亦卽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而觀物巷春。點易松窓。仁智之樂。鳶魚之趣。蓋有浩然而不窮者。而彼世之所謂富貴貧賤。毁譽欣戚。自不能以嬰其懷。嗚呼。若先生者豈非大易所謂無悶。中庸所
謂素位。孟子所謂樂天而知命者耶。是以。退陶夫子嘗稱之以有山林蕭灑之風。而又許之以有儒者氣象。鶴峯西厓兩先生。或謂之學有淵源。或謂之百世師表。而洪木齋之狀。亦曰有得於退翁門路者。其推許之重。敬服之深。皆可知也。先生嘗病禮家之膠古。而節酌成書。患燕飮之無節。而條揭酒令輯古今格言與自警之辭。而作爲家箴。皆足以爲後世法程。又嘗置書塾。立學規。而接引後生。誘掖成就之化。固已被於一方。而百歲之下聞其風者。亦能使貪夫廉。
而懶夫立。則其餘敎之及人者。視一時之功名事業。又何如也。先生之沒二十年。旣立祠以俎豆之。又編輯遺文而剞劂之。已行於世矣。而尙多有未傳者。後孫上舍君宅孚甫。與一方士友金君弘奎等。述先父老之志。編成續集二冊。謬屬㙆一言識其尾。顧晩生末學。無所識知。何敢比事屬辭。輕犯不韙之罪。蓋屢辭不獲。則遂略書其平日所感於中者如此。後學聞韶金㙆。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