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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白麓遺稿序[宋時烈]
余幼也。則聞有白麓辛公者。公於余先君。爲姨妹壻也。始以爲公其戚也。故雖孺少。亦得以耳熟也。稍長聽於譚藝之士。則其秀句佳篇。使人津津也。又意其公之所以爲公者在此也。壯歲獲遊沙溪老先生之門。得見
先生所爲松江鄭相公行狀其篇末。以一言蔽之曰。君子好之。小人惡之。則君子也。當時惡公者。汝立,仁弘之老輩也。好之者。栗谷,午溪,思菴,白麓,諸公也。余瞿然自失曰。白麓之於諸賢。若是其班乎。則前日之所以知公者。不翅淺之爲也。直誤也妄也。然先生當
日之敎。惟使務其向上之事。故未暇於諸公之詳也。其後得拜石室先生。竊聽其緖論。退而又見其述作。則眞所謂毁譽不苟之古道也。其敍里閈人物。有曰精金美玉推思菴。道德學問推牛溪。孝友淸直推松江。洪深肅括推白麓。然後又知公之規模
氣象。其大略如此也。夫以松江之謗。溢世延後。或以爲無狀小人。夫斡旋人之所謂小人者。以爲吾之所謂君子者。而其所以徵焉者。顧乃求之於公之族。而他有所不及。則公之所存所立與所交游。可以槪見。而所謂洪深肅括者。又盛德之符也。宜不待他求。而可以知公者已躍如
矣。然則雖未知公必與牛,栗二先生相爲伯仲。而其在思,松諸老間。則又未知其必爲優劣也。此非後生懸度之言。乃諸老先生之論然也。公有詩稿一冊。附以雜著若干篇。其篇。其孫喜季以文藝世其家。早闡大科。又魁重試。今者爲郡靈喦。遂梓其稿。而要余敍其首。公
之詞藻。固已膾炙於人。何待於敍也。況其格力之高下。調韻之淸緩。結體之疏密。皆非余之所敢議者。故余獨論其世如此。又戒夫後之觀公者。其毋蹈余之童觀。而於是乎又竊有所感焉。公以高才峻望。旣不能展盡其所蘊。而遺編散逸。其嘉言懿訓。殆就沈晦。
而獨此寂寥篇章。廑廑於收拾兵燹之餘。豈不重可歎也。昔史遷記留侯。徵於畫工。況余之爲此敍。實本於諸老先生。則其可信而非誣也審矣。後之秉史筆者。幸毋落莫乎公。而或有取於余言。則其於發潛闡幽之道。庶乎其無憾矣。公諱應時。
字君望。
宣廟朝。官至副提學。其第在漢師之白嶽山下。故號白麓云。峕崇禎庚子八月日。恩津宋時烈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