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15
卷11
政府率二品以上。請 從權制啓。
帝王之孝。非所以下同於匹夫。蔬水之節。非所以自盡於 親喪。此在 聖學高明。固已了然者也。 淵聽不得毋回。 家法具著日數。非所可以務加。 上躬倘或底悔。國人雖切百身。非所可以仰補。此在下情痛迫。擧皆同詞者也。伏況 藥必親嘗。 衣不解帶。屬爾所以受傷於前如是。三年不言。百官有聽古矣。所以 御勞於後如何。然且堅執高世之行。不從達權之制。則豈安於理而無詭於經哉。伏乞 仰體 慈殿之旨。俯諒盈庭之懇。 勉抑於 聖衷。 默慰於 先靈。以全孝道。以幸羣心。臣等不勝千萬之禱。愴惶敢啓。
復膳非以厚味。主於滋養中氣。則對病所須。何與於 春秋衰盛。從權非故變禮。急於療治敗證。則過時無及。豈拘於 山陵後前。臣等雖甚頑頓。不至不曉 聖意所在。而不得
將順。同辭號籲。至於再三。而不能退者。以此而已。伏惟 睿察。臣等亦惟相忍涕泣。冒昧敢 啓。
溫水沐浴呈辭單子
臣重患濕瘍脚痿等證。上年春間。平安道龍岡縣地溫水沐浴事。告蒙 先朝 恩假之後。別患寒熱劇病。旣而伏遭 大卹。下去不得節。年涉七十。本證加重。徜及一分未癃甚時。治療倍切。臣於平壤府地自前棲止之處。仍就將息計料。只得秋高前旬餘日浴過事。而臣子崔東望適任本處守令。似於託占私便。惶恐有所不敢。同道成川府地。亦有溫水。臣曾所經驗。同地下去沐浴事 給由所望。而歲月間往還。勢所難期。臣本職及守令。幷以詮次 善啓云云。(八月初五日)
肅辭後疏
上言于 主上殿下。臣伏以所患濕瘍脚痿等證。積久彌重。施針用藥。俱不見效。年涉七十。倘及一分未癃甚時。就溫水自救計切。須
至 請告。伏蒙 恩假。不勝感激。而方痛連筋骨。實艱運動。秋後霖潦。不以時收。遠取人馬。期亦違悞。淹移二旬。始來 肅辭。反自延緩。伏地惶恐。仍伏惟念日候易迫高寒。沐浴望效。難必於年時之內。臣身雖無緊急職事。亦係 朝家以待宰列之秩祿。且有兼帶承文提調。敢乞 命下本差。俾安衰賤之分。伏惟 聖明裁察。臣無任屛營震懾之至。謹昧死以 聞 啓。 答曰。勿辭往還。(八月廿四日)
議政府領議政具兼職海原府院君尹公神道碑銘(幷序)
我 上之二十六年。 駕次開城。比至于義州。明年還都。其相曰尹公。後十年。公以故相卒。蓋幽墟之誌。公弟府院公以老匠當之。敍次事甚備。而諸孤謂岦受知於公特深。屬以隧碑之刻。岦讓不敢當。旣三年。且千里書愈至。則剟取大槪而復焉。謹按尹爲姓出善山府之海平縣。在麗朝有曰君正。守司空尙書左僕射。曰萬庇。副知密直司事。曰碩。都僉議右政丞。諡英毅公。皆蓋代元勳也。曰之彪。門
下評理忠簡公。曰珍重。門下贊成事藝文大提學文平公。入 本朝曰彰。歷司憲府執義。至通政楊州都護府使。曰達成。陽城縣監。贈慶昌府尹。而公之高祖考諱延齡。進武副尉。曾祖考諱繼丁。掌苑。祖考諱希琳。忠武副司勇。比世益不振。曁考諱忭。文科。歷典州府。至軍資監正。則有學有德。宜達而窒。識者以卜其後之必大也。厥有再室。後夫人星州玄氏。副司直允明之女。實生公兄弟。竝勳位極人臣。得贈考領議政府院君。祖考左贊成。曾祖考吏曹判書。夫人皆視貴。公之生以嘉靖癸巳九月初吉。于時有流星入文昌之異云。公諱(斗壽。)字(子仰。)少凝重如成人。寡言笑。及其穎發。英氣可掇。贈議政公愛不廢敎。課學有法。公亦不待勸。業日進。年十七而孤。弱冠則成大儒。優四學輪製。直赴乙卯生員試。中第一名。又魁 庭試諸生。直赴戊午會圍。遂中龍榜乙科。時相李公浚慶。於公族叔也。進而奬之曰。他日必爲公輔之器。同榜奇高峯大升亦常以大人氣象許之。分隸承文院。由權知薦
補藝文館。由檢閱錄入弘文館。歷正字,著作。陞副修撰,正言。未幾復出入正言,修撰。薦拜吏曹佐郞。時李樑張甚。强以其子干郞薦。公堅不可。是以速癸亥之訌。名流五人。同日獲罪。公亦削職。屛居坡州。俄而樑敗。則敍復修撰。陞吏曹正郞。轉檢詳。陞舍人。拜掌令。遞爲成均館直講。復來去掌令,司成。遷司僕寺正。乙丑 文定王后之喪。以副應敎幹 殯殿都廳。竣事陞秩通政。用西批兼五衛將。拜同副承旨。進右副左副。丁卯。 恭憲王大漸。公以右承旨在院中。手書宋朝文彦博入宿禁中故事。抵李首相浚慶。李卽來宿直廬。是夜受 顧命。 上方無嗣有嗣。危疑定於頃刻。天朝使許國,魏時亮頒 穆宗登極詔至。吉凶禮交。事非豫講。公適分務周旋得宜。旣而拜大司諫。今 上初政。首長言地。非例拜也。戊辰 詔使成憲王璽之至。以吏曹參議。充都司迎慰使還。由左承旨遞拜大司成。復拜大司諫。遞歷僉樞判決事,兵曹參知,參議。拜守黃海觀察使。政惟寬簡。治絶近軌。未期聞
母夫人疾解歸。復由僉樞拜大司成。則作成有效。歷工,刑,戶三曹參議。復拜大諫。遞歷大成。丁丑。以大成謝恩 大朝。兼齎 祖宗受誣文書。至則辭誠兩盡。頗得辯明。還拜都承旨。戊寅。陞秩嘉善。時有姨弟李銖獄事。言者落公兄弟嫌疑中坐罷。金大諫繼輝特啓。二人學行才器竝著。且士類進退非輕。不得以晻昧事累人。有識是之。然公自後不安在內。固求外便養。除羅州牧使。以親老任三百里外。准法不赴。已而得延安府使。廷辭。 上引見慰諭。暫煩治民。公感涕而退。奉母夫人備極甘旨之養。惟知 上恩。無幾微在外色。庚辰辛巳之饑。極意賑活。遠近流民就食。日可千計。御史以聞。特賜綺纈表裏嘉之。時設宴以養老。里置學以訓蒙。四境鼓舞。建平遠堂。公餘輒處其中。以湖山詩酒自娛。會公弟居守松京。往來便近。良辰吉日。魚組聯翩。稱觴上壽。一首稱爲盛事。任滿。以同樞還朝。歷漢城左尹,五衛副摠管,刑曹參判。甲申。由兵參哭大夫人。戚易中節。廬於靑坡先人之
園三年。未嘗一到家。丁亥。公除復同樞摠管。倭犯全羅道。殺邊吏。人心恟懼。用時議拜公觀察使以鎭之。嚴明爲政。案無留牘。復歷同樞,刑參。拜平安道觀察使。西塞亦有建州酋聲息。公策應綽然。防戍之卒。四番相代。不勝其數。日就流亡。公頗損營屬。且括閑丁。增額若干。而六其番以紓之。沿江民舊不識種木綿。公爲具種敎之藝。至于今稱賴。以病露章乞休。 上特遣名醫齎藥診視。且 諭有曰。卿有才智。雖老酋來。自可談笑處之。不足動我一髮。凡累數十言。庚寅。錄先後辯誣有功朝臣爲光國勳。公居二等。封海原君。陞秩資憲。拜刑曹判書。移拜大司憲同知經筵。復由知樞拜大憲。時倭酋秀吉使以書契來。言極兇悖。至云必犯 上國。事留中甚祕。會朝講。日侍講諸臣將退。 上曰。倭書事欲與大臣及備邊宰密議處之。都憲有計慮。雖非當與。可毋退。議臣皆言此不必奏聞。公獨請據事具奏。臣之於君。直當如此。他不暇計。旁引經義確甚。 上竟從公請。改拜戶判。十數年來。
朝著多貳。是非迭起。其旣甚也。如恐加罪之無辭。雖以公之重望。不免辛卯之詬。然亦尤見憚故也。初惟論罷。展轉益深。至於遠竄。配會寧。特 命改。中道配洪原。居無何。陳奏使還。 皇上嘉 我奏悉倭情。 勑書褒美。 上念公首先請奏。卽日 賜環。復有言者。量移海州。時有浙江人擄在倭中。密報 中朝。至有倭與朝鮮連謀之語。向非陳奏。則我國之情。何以暴白。人皆服公先見。壬辰。倭寇大入。 上思公特召之。日再三問其至。至則復。原封。翌日 上西幸議業定。公惟陪 駕到東坡館。 召公前敦諭。公兄弟可勿離予。死生勿負。因解佩囊賜之。到開城。衆志崩潰。一夜四五驚。 上命公爲 御營大將。號令統攝。始克定。俄拜大匡輔國崇祿右議政。具兼職。仍海原開府院。公旣拜。請 上御南大門撫父老。近侍遍傳城中。下罪已書于八道。遣使召集義兵。卽舊都甄用人才。此其設施之首事也。公聞夫人自畿邑將從公行。則曰我以此時大臣。何得家累相隨。使止之。到寶山
站。問 廟社主至。則禮官已於倉皇中瘞于穆淸殿。公愕然啓遣禮官等載而追及。旣而賊入開城。掘發無所不至云。到平壤。進拜左議政。益以世子傅。軍國諸務。規畫措置。悉中機宜。無少底滯。一日。議遣大臣經紀浿南。咸欲以公啓。金判書應南耳語李參判恒福。以爲尹相去此。大事瓦解。遂啓他相。公以夫人服在私舍。則文牒塡委。諸相殊不能辦。遣郞請公。日昊乃詣。裁處便空。李判書誠中歎曰。人之才智。相去如是哉。凡遇一事。諸宰各執所見。爭辯譁然。獨公在座時。則一稟過而已。諸相所急。不越目前。而公必規爲久長曰。若夫成敗。天也。建請今年八道稅入。一依上年踏驗之數。歲亦果大稔。翌年接濟 天兵。賴以無闕。若西路調兵撥糧之事。皆由公素籌記在胸中者。輒如取一家物而用之。同事者歎服。又行文州縣。卽賊來迫。毋得妄焚燬倉厫。只得散給百姓。以備收糴。如(黃州)中和官吏。尤奉公令。及 天將至。非唯無罪。以能見稱。大小從臣。控疏顧親者相屬。 聖孝錫類。
有請則許。 行朝體貌。日加寒心。公啓引臣子惟所在致死之義。自後的聞父母變故者外。不聽私便。以存大防。賊益西逼。議者咸欲棄平壤。公極言平壤地形物力可必守。離此一步。國事決矣。然旣不可止。而咸言咸興可徃。 上亦意嚮之。公又極言以堅城則寧邊優於咸興。可往守。猶且事危則趣義州。赴訴 天朝有便。且北方人心獰甚。非可保之地。言咸興者猶盛。公以死爭之。卒之之 上不幸咸興者。公力也。其後咸興爲賊所陷。兩王子在會寧。土人縛致之賊。人始大驚信公見。 上之出平壤也。留公以守。則治城繕械。頗有條理。夜抄精銳斫賊營。晝鳴金鼓設疑兵。爲必守之計。而江灘失戒。賊勢直衝。城旣不可守。則遣將結陣於城外。踰出人士。以全一城之命。 公亦追及 行在於宣川。而已有急詣之 召矣。到義州則吾東地圖窮處。國脈不絶如綫。公獨以忠義精誠。激昂奮厲。正色朝端。屹如山岳。雖極顚沛之中。人望之有所恃焉。是時渡遼之議已成。公竭力救止。
一日至五啓。有曰。 宗社臣民。擧將誰托。而輕爲匹夫之行乎。及夫力請 天兵。殺退平壤之賊。以啓再造之業。皆公隻手障決。而後得爲之事。而心禱理必。可質神明者。則了了於其前矣。然公之此功此志。非管樂以下人所能揣知也。上 以公大臣獨勞。欲官其子壻。而子皆持母服。且無壻。獨長子昉。因金革起復。故 命超資陞敍。繼有絮衾之賜。軫公蒙霜露也。癸巳。賊之據京城者。望 天兵潰而南。然京城惟丘墟。人心亦不甚保。 上下未有前進意。公極陳不可。奉 駕東轅。由海州還都。公之相 行在也。其心所賢如成公渾。則不以 君臣未契。而推引不力。以爲將才如權公慄。則起守宰致元帥。而果收偉績。其他除拜。一惟其人。雖復情義相阻。處之形要。寧人負我而不顧悔。此特擧其大者然耳。無愧古人以人事君。先國家之急。列劾宰侍臺史棄 君忘義之罪。而言議之間。務主平恕。不至已甚。面規僚屬崎路從違之謬。而異日救免。見論以逋播峻折。一宰因民詿誤。發
所不敢道之言。而旋復揜藏。亦不以語子弟。綱紀以肅。人且得全。李相恒福爲都憲時。言事語侵公。公後與同事首尾十年。無一毫形於辭色。李公退謂人曰。吾爲尹公所包容久矣。倡義使金千鎰頓兵江華。伏義將禹性傳尤無見效。俱以病不赴西徵。 上有嚴峻之敎。公啓言千鎰起義最先。使八道人心翕然大回。特兵寡無助。不能有爲。性傳多病。國人所知。責以觀望。大不近情。聞者允公之論。晉州之陷。城中人士數萬。公請褒贈金千鎰崔慶會等及賜吊祭。遍慰義魂。蓋 上欲有所待。而固請行之。中外稱快。 天兵將史遊擊儒戰歿平壤。軍中橫詆鮮兵有力。公馳見楊總兵紹勳於遼左。則言下痛辯。李提督如松回軍遽爾。公赶見於劍水站。苦辭請柬。淚隨言發。則爲之動色。遂有泣閣老之稱。自京承命往見劉總兵綎於嶺南。亦機關呼吸。還則稱 旨。引見從容。因言 回鑾之後。連有三省之鞠。京城久陷賊中之人。豈無自疑之心乎。恐非所以鎭靜。 上曰。固是。但詞涉 陵
寢。不得不爾。然獄竟開釋。 上以黃海道無節度使人。命議設置。公執言 祖宗朝旣設而罷。誠以本道民力不堪貳營。 上猶屢下其議。後至必設。然終不由公。至今果稱巨弊。公久被親用。議無不與。未嘗屈意順 旨。此類爲多。而亦未嘗不行者。皆不著。歲比饑饉。畿輔尤患缺種。公募收兩湖之粟以 聞。運致京江。根本大賴。又以 帝勑中擧公名。俾同 光海君諱幹事。卽陪 世子南下。甲午。仍扈 世子加三道都體察使之 命。以莅湖南。時賊空言捲歸。久屯瀕海。 天兵又歛不肯出。物力剝盡。無復可繼之勢。公大會諸將。以義激勸。合左右舟師。擊巨濟之賊。陳箚于 朝。有曰。勝則 皇天祚宋。不勝。猶當有辭于 祖宗。聞者至比之出師表。乃有傾陷之言。以爲取敗。撼公相位而後已。其實兵未嘗衄也。乙未。以行判樞府。承 命扈衛 中 殿于海州。戊戌。復拜左議政。爲時所忌如故。不能安其位。己亥。拜領議政。具兼職及 世 子師。論者起而又甚。 上竟不允。至曰。老
成有才。可首相。他人不如。公遂力辭得遞。輒仍勳爵。與聞大事。自此益無意於世。嘗曰。吾年迫七十。諸子皆官于朝。盛滿極矣。理難更久。不去何爲。南坡小築成。蓋有終焉之計。公素患嘔證。辛丑四月。有詣 闕問安。連日觸風。證復作。一兩日病谻。以初七日不起。春秋六十有九。臨終。諸子泣請所欲言。則無一語及家事。諄諄如夢中語。惟是國事。計聞。 上震悼。輟朝三曰。賻贈有加。遣禮官弔若祭。官庀襄事。七大夫銜哀相弔。以至街巷亦皆齋咨言曰。賢相亡矣。夫人昌原黃氏。 穆淸殿參奉大用之女。京畿觀察使琦之孫。刑曹判書鄭百朋之外孫。累封至貞敬夫人。先公十年卒。而葬掩訖。實公卒之年六月四日。兆在長湍府梧陰里。先議政公塋域之側。公嘗自號梧陰。其謂是乎。公有丈夫子四。昉。左副承旨。娶尙衣院判官韓琦女。晹。副應敎。前後娶室陽原都正譓女。副提學辛應時女。暉。前左副承旨。娶任實縣監李耆命女。暄。吏曹佐郞。娶大司憲沈義謙女。側室子旰。守門將。娶
副率李鎭女。女三。長適訓鍊主簿李岫。次適申涵。季幼。諸孫二十人。履之。副率。娶公州牧使金尙儁女。新之。海嵩尉。尙貞惠翁主。爲伯子出。就之。娶司果李元春女。爲仲子出。其餘幼。公之天與宏量。才猷絶人。固已斑斑見於事功之間。以學言則嘗聞大意於聽松成先生守琛。亦頗質疑於李履素齋仲虎。非苟問科慕名之爲。而於書若嗜欲然。不以旣仕而廢。晩又喜朱子綱目。手一卷或至夜分。通卒業者累遍。蓋將以措諸事業。故其作爲隱然皆稽古之力。以家行言則事大夫人篤至。常得其懽悅。與晜弟極友愛。弟亦旣貴。而亂後無居舍。卽以家貲買與之。平朝必櫛頮冠帶。終日儼然。人未見其惰容。諸子有過。不加質責。惟使知其失而改之。其於課業。亦不甚規規切切。而優游開發。雋異相望。畢登大科。一家習見。不知其榮幸。公在延安。著延安志。於平安著平壤志箕子志。又嘗合文文山,鄭圃隱事行爲一書。名曰成仁錄。裒集我朝名賢行狀碑誌爲一帙。以便考閱。若亂後忠臣孝
子名姓實狀。以備散逸。又類取中朝及我朝璿系紀年。官制都邑。貢賦節式。通爲一冊。及所著詩文若干卷藏于家。岦。下流也。瞻仰公於廟朝之上蓋少。而獨屢造私第。且嘗從使遠行。竊瞯而得之。閒居一團春和。言笑怡怡。孺子可狎。至大故談論。聲氣疏亮。色莊而不可犯。平生服用隨分。無意奢儉。尤恥示人以布被之行。唯遇賞心淸致處。不過美酒一尊。佐以山野之味。如飣餖稍盛則不樂。其天機多也如此。誠一世之偉人。今旣九原。安可復作也哉。公弟海平府院君名(根。壽)銘曰。
天生碩輔。必利其器。于我尹公。宜考終始。荐登科第。率以拔萃。歷揚華顯。壹維自致。量優容裁。非苟唯唯。確斯爲節。硜硜未爾。學曷達務。早聞大意。蓍龜先識。稽古之以。茂著當時。亦公細事。濟于艱難。乃公盡試。機籌狼藉。衆目盱睢。不動聲色。指麾中宜。渡遼議合。一髮其危。 五廟百姓。擧將委誰。回日虞淵。洗光咸池。偉哉此業。公實辦之。俄不安位。忌者故焉。吾 君不與。何況
乎天。百世在後。一時在前。餘慶足徵。纓組綿綿。載文斯石。槪詳旣次。系詞揄揚。疇曰溢美。
平安道觀察使李公妻貞夫人閔氏墓誌銘(幷序)
以岦寓西京也。今居守方伯李公哭夫人。將歸其喪。宿戒以幽堂之刻。於是竊意內助之懿有足徵者爲請焉。公故謙約帥家。始終以之。宜毋一言之華則。曰夫人生長鄕貫。年十九而歸某。何有美故可紀。獨粗知婦道。治家事有序。母夫人嘗以語某曰。是善事我。不負汝。謹識之而已。居數年。某釋褐入仕。挈之在京。聞國南垂被兵。遽歸省母于淸。未有以處家。而京城俄亦不守。不復相聞死生矣。乃後稍得之。則夫人祖母及伯叔父。尙各家于京。夫人不以爲歸。而携持一弱女。走托于某之伯父。得以相將達堤鄕。間關之狀。不忍言。夫人卽播蕩之際。不迷所宜。從以自全。及此則某亦初不謂也。就加敬重。期不替。而今已矣。岦嘆而言曰。詩曰無非無儀。閨房之行。無非則固有。而以善自見。亦匪可欲也。夫人旣知
婦道。而治家事有以媚于姑氏。夫人有以不負于夫子。其柔淑之行。已足以出於尋常。及爲變故所迫矣。則惟其推本於三從之地。以能取重於一移之天。有若素所講明詩禮之學。眞知輕重士君子之行。求之女史。不在後覺之倫。豈得已於稱述也哉。公泣曰。然。蓋夫人驪興閔氏。成均進士諱敬男之女。驪川府院君孝曾之四世孫。萬曆辛丑。封貞夫人。有子一人名慶衍。始十一歲。女三人。長適士人李昌運。餘幼。己酉冬。年四十一。卒于平壤衙中。翌年▣月▣▣日▣▣葬于鎭川縣▣坐▣向之原。方伯公名時發。字養久。系出慶州。而先兆在淸州云。其銘曰。
室于大藩。屬始經營。來陪縞茀。汔復燕榮。苗秀在毓。矧腹未生。昔竄謹從。胡卒冥行。佳城鬱鬱。誰與呑聲。鑽辭埋石。神理尙明。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成均進士李公墓碣銘(幷序)
公諱大建。字▣▣。慶之李氏。自其先異人名謁平。生于瓠巖下。實佐開國新羅。而世遂爲
聞家。及高麗季。有門下侍中文忠公諱齊賢。以德業文章。顯於天下。至今人稱益齋先生。於公十世祖也。入本朝而六世祖諱尹仁。觀察使。高祖諱公麟。筮武仕至縣令。曾祖諱黿。禮曹佐郞。號再思堂。與金寒暄一時游於佔畢齋之門。戊午史禍起。與金濯纓同得罪。死於甲子之獄。旣經湔雪。追贈都承旨。南秋江師友錄。著其行。祖諱渤。贈左通禮。自此而下。用公之胄今觀察使貴。推恩也。左通禮後於再思公之弟生員諱黽。家禍之餘。昆季散之外莊。其家堤川。自生員始。而亦以氣節有名。考諱憬胤。贈左承旨。妣原州李氏夫人。秉節校尉垠之女。以嘉靖庚戌。生公于堤川。公自幼淸明秀異。及旣省。聞父兄訓說。輒入于心。未嘗忘失。族人家在酒泉故縣。公八歲造焉。屬一句云酒泉無酒見聞異。識者異其機警。左承旨公自以事弓馬。恐訓誨無方。爲之詣于淸州從叔父李徵士潛許。托以三子焉。第二卽公。而時年十有五也。徵士見公氣豪而志醇。樂得而敎育。處之于剡溪書堂。恣其婆娑嬉游。不甚
程業。而日開月益。不數年。文與行俱進。是時剡上學子常不下數十輩。而莫之或先也。戊辰。增廣鄕試。俱占兩場。而屈於禮圍。明年。柳牧伯仲郢聚一州士子較藝。而公作居首。西厓相公方爲修撰省親。贊其奬美。期以國士。由是藉甚一道。庚午間。朴守庵枝華寓于淸淵之烏村。公就質論語。善疑善問。不知不措。守庵稱之不容口曰。秀才。他日其進未可量也。公自知讀書以來。已有志於古人所謂爲己之學。及讀論語。極意玩繹。中涵外揉。自覺日新。不復輟此書。殆所謂手舞足蹈之者。自後雖以親命不得廢擧業。而志不爲所奪也。壬申。都會夏課。公之每作出倫。同進有忌言。公恥與爭之先去。然公竟首焉。亦由以擧中癸酉進士試。旣游大學。四方之士求與之友。如恐或後。蓋不獨艶慕。而道誼所先。信從者衆也。朝之賢士大夫。稍亦延禮之。嘗出郊履氷。有一絶句。足驗公之學已主於敬云。一日課試以制外養中箴。公作在第二。而祭酒許草堂愛其造理特深。數擧以語人。殊加禮重
焉。甲戌正月。歸淸鄕。感疾于溪堂。病中聞所愛友訃。自力作祭文送之。疾遂革。至三月念日不起。得年方二十五。公之兄弟若親朋。以公之喪殯于州北鶩嶺下。踰月而葬于是山。觀志觀行。卽公一生。什不能二三。而表表在人耳目。如爲親家貧甚。其在違遠。常使一力代己負米。幷所得美味。一衣一服。不經親體。則不忍先加之已。於兄郡守公大遂。生少三歲。而事之如嚴父。悶弟大迪之晩學。盡心友敎。與之同升上舍。痛早哭所恃。而未遂追服之悃。每諱日將至。齋素過禮。事徵士公期盡於在三如一之義。配匹之際。謹摯別之道。病且絶日。相去二十里地。不要相見。以正其終。同志之友。有急必周。雖染疫必救視。相與素講必行。此皆公之尋常。而人所不能也。公之歿也。襄事諸具。皆京外朋知所經紀。而鷄黍誄挽。多自遠方來者。公配安東金氏夫人。上洛公方慶之後。副司直燾之女。生二男。長曰時發。己丑文科。今平安道觀察使。次曰時得。遺腹而生。丙午武科。縣監。觀察娶進士驪興
閔敬男女。生一男三女。女適李竧。餘及男幼。側出三男皆幼。縣監娶司果文化柳希淵女。生一男二女。皆幼。辛丑。例贈公戶曹參判。乙巳。加贈吏曹判書。銘曰。
瓠巖降祥。羅運伊始。益齋于麗。文衰爲起。千若五百。孰綿如李。有聳本朝。再思名義。讐以史禍。茫乎天意。曰篤厥緖。咸望進士。發學剡溪。源尋洙泗。一部論語。聖師在是。昔者吾友。何所從事。時俗之見。秪以世異。質美好篤。曷程其至。屈從親命。安有奪志。三十庶幾。乃訖廿四。秀而不實。慟誰宜爲。理有可必。遺以二子。文故家傳。武亦尙類。兼資而大。惟觀察使。處得地雄。汔愜歷試。幽明之奉。榮孝兩至。賚有正卿。償塞則未。終古松楸。易名表隧。要孝之終。必稱先懿。我銘不爽。來者所眡。悠悠何勸。仁人孝子。
宗簿寺正兼春秋館編修官成君墓碣銘(幷序)
君諱軾。字敬甫。昌寧成氏。麗朝左議政石瑢之後。高祖諱熺。承文校理。贈禮曹參判。曾祖
諱耼命。生員。贈吏曹判書。祖諱雲。兵曹判書。諡景肅公。考諱壽國。晉州判官。贈左承旨。妣淑夫人東萊鄭氏。君以嘉靖壬寅生。甲子生員,進士。丁丑。謁聖 親試及第。分槐院權知。薦入史館檢閱。復以薦授注書。尋還檢閱。至奉敎。遷監察。轉佐郞禮曹若兵曹則亦薦也。間以 聖節使書狀官往還。出兼三道海運判官。入陞兵曹正郞。擢拜持平,正言。皆再焉。以戶曹正郞。奉 命黃海道御史。白川郡有積年冤獄。君則申理。時旱甚而雨。人以御史雨稱之。歷禮曹,刑曹正郞。出兼高山道察訪。入歷禮曹正郞,成均直講,司藝。出鐵原府使。以婚媾間有橫言坐免。敍復漢城庶尹。陞司僕正。拜掌令。亦再焉。歷司成,豐儲守。出水原府使。時倭有聲息。以國門庭之地。替與武弁。入司贍正。出淸州牧使。壬辰。兵果動。復以替。是冬。丁母夫人憂。服已。出春川府使。有非意之謗以免。歷軍資司贍正。出德源府使。復替。入歷宗簿,尙衣正。君前後所居官。一惟謹愨。顧其名。切戒鄙曲可愧之事。若以能自見。非
慕也。其于外。率有慈儉愛民之政。而輒代不能展效。時則然也。庚子。以內贍正受全羅道推考敬差之命。竣事。路入恩津地女壻金珏家。素患痰證轉劇。遂不救。明年歸葬高陽仇耳洞先塋之側。君有三男。震亨,震名,震業。二女適金珏,李厚栽。內外孫十餘人。竝幼。以岦於君一日長。未爲童丱交。而中歲託鄰來。朝暮游從。不啻通家。蓋自謂知君深也。竊誦孟子之言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雖不敢知大人之謂果爲何至。而如君之心。有一毫涉機失赤子之心。則知其未也。君與(固城)李硉卓爾。氣象若不相似。而論交一以古人相期。若其酒量。俱吾敵也。聞閒輒相就。鼎坐取醉。殆老杜所云對君疑是泛虛舟者也。吾甚樂之。君爲家貧親老。事科擧文。以敏鈍言。吾少讓於卓爾。而吾獨許之曰敬甫大勝。竟亦得失判矣。君果成。至字畫。本成家長。而君又優於人云。銘曰。
君惟任性。不見以事。求君之心。焉有襮裏。回頭一世。誰果知己。相期高陽。無數十里。
故杆城郡守李公墓碣銘(幷序)
吾益衰。且方養疾西京。不復能治筆硯立文字。獨吾少尹求銘先行。不可辭者。旣感少尹之孝義。亦繄先郡守公有里閈之舊。公方得琴趣。吾始味乎書。時相就以驩。不覺年之差池。蓋今追之。如隔世焉。悲夫。郡守公諱克仁。字德元。李本 國姓。公爲 恭靖王五代孫也。高祖考宣城君諱茂生。曾祖考明山副守諱金丁。贈明善明山都正。祖考河陽令諱玉荊。贈正義河陽君。考坡川副令諱珠。妣咸從魚氏。以嘉靖乙酉生公。公幼款異。祖妣坡平尹氏夫人器重之。而伯父坡平令 無子。夫人謂之曰。母立後。期以次傳。俾乃家宗祀。歸是兒可也。年十二。丁內憂。三年執哀如成人。稍長力學循循。中壬子進士試。癸丑。授義禁都事。俄以公譴罷。未幾復職省峴察訪,歸厚別提。再授金吾郞。遷豐儲主簿。癸亥。出幷邑縣監。丁卯。遭外憂。服已。除司憲監察。出淸州判官。告疾還。乙亥。又出平壤判官。告還。兩解通判。皆坐准期之律。凡八年不調。敍復監察。
轉漢城判官。辛巳。實任杆城郡。乙酉。以事罷歸。是冬卒。公本家貧。作邑輒以憂病復。家食不自救。竟亦僅周甲而終。古人以賢者恒無以自存。不賢者志滿氣得。疑於天道。而世亦固有薄卿相之位。甘陋巷菜羹者。天或與之同好惡。蓋寓言自釋耳。然嘗妄謂天果以是施於賢者其常也。使不賢者得之。鮮不狼狽喪失所守。而賢者處之怡然。如公居家恬澹無爲。在官淸愼自持。歸則有無無所問。惟以琴棋書畫自娛。不復以悶乎天人。豈不信哉。配昌原兪氏夫人。秉節校尉煥女。歸公三十年。善於內治。帥子女接宗姻。而能使公平生無敗意事者。夫人之爲也。公卒後於夫人幾一期。以明年二月。葬于楊州內松山先塋之側。有二女一男。女長適崔潗。縣監。次適韓孝參。男弘胄。卽少尹。文科。生男經邦。生員。女適閔聖和。崔縣監生二男三女。男挺海。進士。次振海。女壻李煥。生員。餘幼。韓孝參生男必達。生員。少尹愷悌淸令。不踰先矩。歷天曹郞中有年。而屈於此。初若不知有榮辱者。有識以
卜其事業之益大也。銘曰。
公古人心。而時也今。孰信乎古。醉一張琴。賞音已矣。況知公心。吾文甚質。刻恐不深。
遂安郡守李公墓碣銘
公諱文殷。字殷卿。新平李氏也。遠祖曰詹。仕於高麗。有雙梅堂集行於世。降數世曰挺。版圖正郞。曰先弼。文林郞。曰坡。安州牧使。曰祥。成均進士。贈戶曹判書。以孝旌表門閭。是生五男。具登虎科。其第一爲宗孝。卽公之高祖。忠淸兵使。 世祖朝原從功臣。生諱欽石。亦以武進位至二品。 成廟朝原從功臣。生諱蘭。蘭生諱堯壽。是娶沔川郡守玄健之女。生公。公始蔭補南部參奉。例遷 宗廟署奉事。人盜 廟內樂器覺。直宿員應提問。而公悶僚親老。自當之以罷。世多其義。旣復職。廣興倉副奉事。遷尙瑞院副直長義盈庫直長。遷掌樂院主簿。癸亥。除定山縣監。自奉廉約。政平訟理。居四年。以第災實誤坐罷。吏民咨嗟涕泣。如失怙恃。至今慕惠。信問不絶。甲戌。復職司憲府監察。出淸州判官。未幾罷歸。戊寅。
又復漢城府判官。積年難決之訟皆歸。而數月內辦焉。庚辰。出遂安郡守。被臺評未赴。在訟府恃直故也。癸未。以微恙卒。享年六十七。葬于果川北面面申之原。卜新兆也。公娶江華府使贈領議政鄭福謙之女。自其歸也。事舅姑有婉容。奉蘋蘩無惰色。行譽門族。恩頌婢僕。丙子。先公逝。年五十七。生二女二男。長女適全世業。早歿。有一男汝慶。次女適僉正林忠幹。有二女二男。女適具枋,黃吉男。男荇若蓂。長男景恒。中戊子司馬試。今爲咸從縣令。前娶司果趙銛之女無後。後娶內侍敎官鄭涉之女。有四女三男。女適金元亮。男觀一,復一,臨一。皆幼。次男景忱。娶部將李思仁之女。有二男。謙一,泰一。庶長女名庚生。爲僉知權得經妾。若內外孫女未行幷男尙幼者。皆不載。公爲人慈仁。凡奉親若先與同氣。一出於悃愊。不在文具之間。早喪二親。長養於伯兄。伯兄年老。居在湖西。比年往省。不以衰替親疏有喪。匍匐救視。弔賻之禮。率先於人。賙乏則盡其力。而所恥言人過惡。卽微有善。必
稱揚之。猶懼不及。是尤公平生之長也。銘曰。
惇于家。辦于官。來往有自。于後觀。
洪範學記
道形於洛書。而不以畀禹。則道自天廢。而天固不能也。道在於洪範。而聞範者箕子也。箕子不能廢道。而傳諸武王。亦不得已也。故史記武王訪問箕子。而直曰。以天道明。箕子所有道者天道。而非亶箕子之道也。箕子當紂之時。避地朝鮮。而武王因以封之。則所謂道者當亦已柬矣。且朝鮮之有箕子。猶周之有文武也。魯論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肖者識其小者。莫不皆有文武之道焉。苟朝鮮之人而不知箕子之道。則恥也。然箕子之治朝鮮也。所設八條之約。爲稍可以用夏變夷而已。要於九疇之敍。彝倫典訓。則不啻其不遑。何哉。蓋文王之演易。箕子之陳範。均之闡明天道。而皆于殷周之際。是天意在於啓佑有周。而以時考之。正伯夷所云神農虞夏之後。風氣旣開。人文益朗。如易如範。何不可行之有。其在朝鮮。則雖曰檀
君與堯竝立。在於其先。而世尙鴻荒。非唯書契不聞。幷與結繩之政而未之與更也。於是箕子不得遽示天道。而用其籲民之易。卽大小有宜也。然今觀箕子遺墟。宛有井田區畫。而事不偕周人。制亦不盡同者。則箕子當日徑心一王之法。下手八政之首。其槪可据而知也。況其民俗。男女不淫辟。飮食用俎豆。而見稱小中華禮義邦。皆箕子之爲也。就使箕子盡範敎於我東。則其果不已東周也耶。特仁賢爲邦。未或百年而世耳。故嘗妄謂洪範者。箕子遺恨之書也。嗟我東人。知尊箕子。莫如推本其道。欲師箕子。莫如講明其學。維是洪範之謂也。洪範一書。義理奧微。規模廣大。非博士治而學生相與守。不可庶幾其究天道而弘世道也。此學之所爲置也。而具其式于後云。
兪華伯新卜宅址小記
兪君華伯。於余世執也。隣黨也。兵火之後。人失舊止。或免或不免焉。今君於去故里數百十步。新卜稍寬塏地。度可爲若干棟宇者而
除治之。詑余以眼界之勝曰。巍然鎭北而峯巒縹緲者。三角也。鍾秀直南而環擁禁城者。白岳也。穹然其西而雉堞因依者。仁王也。邐迤郊端而馳形走狀者。鞍嶺也。言未已。余謂之曰。君未起堂抗榭。而先取鬱蔥之在望者。以爲杖屨之所有。或者未必不訝爲太早計也。而余則知之矣。之二三山也。在君本第。窓欞之正對。而父子一客廳也。在余故第。突突之皆得。而父子一書室也。當其兩家子更相兄弟視。而暇日開筵上壽。更相命爲客。信可樂也。之二三山者。豈甚覺其奇異。而今焉思想所居。或鞠爲茂草。或換與他人入。之二三山也。寧不爲之開眼而適足泫然耶。君其屋成之後。扁以寄慕之義。而容吾二老差池。時具斗酒。相將一觴一談。不知餘日之將至。不亦可乎。
高山九曲潭記
余於栗谷公。弱冠友也。公旣爲世大儒。尊用於朝。不幸未究卒。今二十五年矣。顧余一無用物耳。老而不死。適與公子景臨生。遇於西
京。俯仰世故。談不足而涕有餘。生乃請余記公故居海之高山九曲潭者。余自公卜地之初。佩銅鄰縣。還往實熟。所謂九曲潭者。未嘗不在夢想之中。復据生揭列其次而述曰。第一曲爲冠巖。離州城而洞四十五里。其距海門二十里。山頭有立石若冠焉者而卓然故以名。意亦取夫冠始之義乎。自此而往。山勢逶迤。溪水竝之。而其陡絶處。下必澄潭。足爲隱者之所盤旋。蓋有山村數家始見焉。第二曲爲花巖。自冠巖五里許。巖縫石鏬皆花。如山榴者叢生故以名。後面山村可十餘家。第三曲爲翠屛。自花巖三四里許。巖逾多奇而翠圍如屛狀故名屛。前小野。洞中人農焉。野中有盤松一蓋。下可坐數百人。屛北。士人安氏家焉。第四曲爲松崖。自翠屛三四里許。石壁千尺。其上松林翳日故名。潭心有石如半露船形者。名曰船巖。上可坐八人。士人朴氏對而家焉。蓋從公入洞也。第五曲爲隱屛。自松崖二三里許。石峯高圓。明麗特異。潭邊底皆石若砌。而貯之水者。屛之義視前而隱。又
近取諸身。以託退休之義乎。公始卽石潭屋之。略爲棲息之所。而從學旣衆。則相與謀爲可以容處。規設益備。則尊先惠後。不可一少。是有隱屛精舍。而附麗精舍次第以成者。如干具焉。宜各爲小記。而邂逅之頃。有所不暇也。若釣溪者。自隱屛三四里許。枕溪之巖。多是自在釣魚磯故名。而曲之第六者也。若楓巖者。自釣溪二三里許。巖皆楓林被之。霜後絢如霞蔚故名。而曲之第七者也。下有數家村。桑柘柴荊。隱然一畫圖中。若琴灘者。灘聲泠然。象琴之響節故名。而曲之第八者也。若文山者。因舊名而已。爲第九曲終焉。公存也。人爲地之靈。文不在玆乎。公亡也。天有不與之喪者。文不在玆乎。且九者。龍德之數也。余少也知公。少字實應九二。而小山舊名。偶符斯文。于是而不曰造物者未始不與於其間則未信也。朱子居閩之武夷山。則有九曲洞天。公居海之高山。則有九曲巖川。豈東南萬里。吾道一氣脈。自相貫通而然歟。若夫壬辰兵戈而來。公家受禍實慘。而山林水石。且不
免焉。則關於國運爾。奈何乎。余之知公。非故聞風而興者也。然旣九原不可復作。得同觴詠於九曲之淸流。而獨有同學文字爲公發之。可以招徠精爽於九曲之陳迹。然且遠焉。不能卷而畀之景臨生。歸書于簷楣之間。愴哉。
用拙齋記
人之不齊。氣與理未必諧也。氣故也。有餘有不足。理故也。有不中而反之中。若夫巧拙之用則在人焉。然巧拙非如剛柔强弱竝而名。巧起於繕飾作弄。畢竟是人僞。而拙雖若起於不足。却自不離天機耳。周子易之通。有曰。誠無爲。幾善惡。而周子本意。則善惟直承。惡乃斜系。胡氏錯認。則善惡相竝而下。今試以巧拙類之。孰惡孰善耶。思可過半矣。且据洪範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卽剛柔之不能無過不及。而拙於處焉也。沈潛爲近之。然非又高明之姿而能耶。及旣去僞妄而寡籌營也。其心蓋泊然矣。無復一分邪曲。其要諸正直也何有。於是見拙之道。爲優於
三德也。不然。周子何以人謂子拙則喜。而因賦之曰。巧者言。拙者默。巧者勞。拙者逸。巧者賊。拙者德。巧者凶。拙者吉。而有味其拙之言不已也。吾申斯文公在 先王朝。 上於一日歷論近臣。若 曰湜也拙。夫以 上聖知臣之明而加之曰拙。公之受以爲喜。何啻若濂溪之得此於人哉。故嘗以用拙二字扁其所居。蓋亦侈 上之賜。而庶幾竭拙以答萬一者也。屬岦志之。敬爲書。
敬憲公關北祠堂事錄
李敬憲公在 成廟朝己丑年間。爲嘉善大夫咸鏡道觀察使。大有治稱。及公旣卒。有近臣奉使本道。回啓言李某爲政。尤以文敎爲事。仍上道內諸生製述詞章。以徵其效。 上嘉甚。下有司議所以奬公者。特贈正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兼藝文館大提學。且遣官致祭于墓。蓋本道與北胡。壤地民俗。知弓馬不知問學。雖爲監司者。慮不出飾邊詰兵而已。獨公以學校爲先務。請于 朝。頒經籍於郡縣。擇文臣爲敎官。刷亂臣漏籍臧獲以屬之。
其子弟開敏在選者。親爲講授。又設法都會。四時課試以誘帥之。今不可復詳其凡。幾期歲之間。一道大化。由北擧中生員進士比比。稍復有占大科八顯仕者。故其人戴愛公如父母。久而不衰。爲立祠堂以饗報之。公之四代孫今吏判公擧此事命岦一言。岦應而起敬曰。敬憲公其可謂眞王者之佐也。古之人有爲王佐之學者。孟子其人也。今其書尙在。可開卷而知其說也。然言則必稱。不過曰先王之政。而先王之政。初非有高遠難行之事也。如曰使民養生喪死無憾。爲王道之始。而繼之曰。謹庠序之敎。申之以孝弟之義。然言其要歸。亦非有精微難識之道也。但如曰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而已矣。就又求之於後。則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求之於前。則曰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於是而思惟之。則敎之以親親長長。化之而親上死長。其爲邊民爲之所也切矣足矣乎否也。愚知敬憲公之爲政於咸鏡也。誠得
當務之急。而咸鏡之人。爲公立之祠也。誠足勸後之來者矣。及按國乘。金文簡公宗直言於 成廟曰。李某爲人得宰相體。其爲咸鏡。興學養材。至今多中科第者。夫文簡。儒先也。其稱得宰相體。豈亦許以王佐非耶。獨以多中科第。爲養材之效。其道疑若可小者然。而學記之言曰。不興其藝。不能樂學。此固三代之敎所不能去。而論升俊造之士於司徒司馬。亦自夫周之成法。特古今異宜。有不能必同也。愚於敬憲公乎無間然矣。因而請公之始末焉。則嘗以通政守江原觀察。用能荒進階嘉善。聽民借留一期。 召見內殿。至欲以江原一道委之。旣而以平安道民多流移。 命往巡撫。進階嘉義。洎咸鏡報政之後。又觀察平安。居數月而囹圄空虛。事聞。進階資憲云。平壤營下。設有歸厚所。多具棺槨。以賴公私。嘗歎其制意之美。庶幾王道始事。使民無憾之實着。乃聞權輿於公時。亦足信也。敬憲公之果有王佐器業。積勤彰美如此。而見任止於兵判。正憲之褒。又在身後。則君子不能
不爲造物者歉焉。然吏判公曁弟某官二公。俱以世臣名卿。將繼述乃祖王佐之志之事。而於古方伯連帥之職。或屬望已優。或歷試未窮。而方 國家之安危緩急。在於三邊而勤 上憂。顧有識所寒心也。二公惡得以不當其責。而不思與於猷爲。以訖敬憲公之休烈乎哉。於戲丹。穴之雛。一毛足以瑞世。呑牛之子。披霧而皆斑。長公胤子應敎君。以時之寵學士。圖邊貢章。已自穎脫。屬又將廟議使海上。歸必稱 旨。愚更保敬憲公之有後不已。而不能易夫王佐之說者。以謂李氏誠足以世斯學也。祠舊在界首永興,安邊等處。是本道爲永安時也。時事變遷。重以兵火。不免中廢。道內士子痛文獻之無徵。不謀而同。鳩聚財力。重建於咸興文會堂之東。益講擧闕遺之儀。可尙也已。岦拜書。
回崔斯文迷江小築顚末
斯文崔先生將 命迓勞 華使回。辱顧老生留落西京許。未閱月而走一書。索記其迷江小築者曰。吾保子之能使吾聞所不聞也。
於是略得其顚末而復之曰。世固有迷津而問津者。欲毋失其所自往也。迷源而問源者。欲得反其所自來也。若夫居也者。卽身之所處是已。迷則不處。處則不迷。何有旣迷而處之。旋不安其迷。旣又易而處之。復自冒其迷而要人稱述也。況山居之與海居爲趣。故自殊其山耶。一蔥蒨一泓崢。足以漱瀹視聽。而不願乎其外其海耶。乍煙霞乍空闊。足以唱酬鷗鷺。而虛舟其身世。亦各極其樂耳。又何得相襲而迷也。是迷也初非所迷。亦無所問。而適足使人迷於爲之爲說也。旣而得於行言。則先生新拜都憲。都憲卽古之御史大夫也。其尊下丞相一等。而關一時公是非。爲國家精神血脈者。又不啻重焉。矧屬玆疆事疏虞。朝著携貳之秋乎。先生式膺是寄。而汔享乎同休。國人所翹首。于時先生雖欲一夢往來幽貞之所卜。得諸乎。若老生者。居人下流。又遭世不幸。如驚弓之鳥。毛羽剪然。重以殘年荒歲。棲托失所特甚。不可復望一欠伸飮啄於江皐之間。倘可蒙先生捐所不能有迷
之一字。以命吾末境乎否也。嗚呼。顧爲先生有所感矣。楊子雲有曰。有不爲者。能有爲。向先生之兩迷其方。不爲之志也。今先生之一復。乃大有爲之時也。寧不足爲吾 君民一大慶也哉。
江天別思卷序
昔班超投筆硯。奮曰。丈夫立功異域。取封侯。安事此爲。宗愨言志。願乘長風。破萬里浪。此類非名敎中格言。而君子無不擊節焉。蓋自桑弧蓬矢以射四方。卽有胸中之豪。不約而同感耳。然皆自以不及。而非過者也。若吾國相李公。弱冠而已成通儒。黑頭而出入廟閫何啻過之。而常若有樂乎之人之言。是公之豪尤也。往在丁酉年間。左軍督府楊公陪奉天書。冊封倭酋于日本。道我疆而東。始實之上客。以倭情叵測。匹馬夜跳。而公處之從容。倭亦無變。 天朝遙得其狀。後 命尋至。卽眞以行。毋辱尺一之 詔。不誤羈縻之計。平兩國之讐怨。化重溟之鯨鯢。豈非異域功成。而浪今十年帖矣。奚破之足云。岦忝樽俎間。
得覰其人。英偉合求之古將。文墨如出乎詞掖。固亦一世之豪也。吾李公方其未相。職聯兩館大學士。遇有道家諸彦充到我國 詔使。則例當擯接。形於唱酬。足以掩映若干部皇華集矣。時屬多故。有不暇焉。而楊公之館我也。繄吾公膺 簡伴之。比送同時落地之豪。不以文武而間。所以緇衣之好賢。白駒之嘉客。以至江上盈盈之別思。不復自辨有少多也。今公不以岦卑鄙。授玆卷求題一言。岦且不知何以得此於高矌之度。然岦之豪公也。亦自謂深矣。公惟豪也。故文豪而不要於圓熟。詩豪而不要於繩削。言豪而人不能測其弛張。豪果誰與讓矣。岦誠不自揆。嘗以豪之一語。竊狀先相公行迹一二。而公不以爲不可。蓋已入之石矣。今顧有所不了於公乎。曩岦代匱貳使如 京。雖兼他事。實爲我 聖在儲。 奏請位號。其第一行也。緣 國書有所未該。須言以宣。而無疑於大義。有難於常情者。方將復 命。嘵嘵者動矣。岦適詣朝堂。則公故當事。卽於會不左右睨眴。直厲聲
謂曰。公等專對之詞。一何與在此廷議符合也。於是嘵嘵者自定。以今思之。不唯吾一行不爲嘵嘵所中。嘵嘵者免爲助逆亂之淫辭。亦或覺之否也。嗚呼。公其眞豪也夫。
權習齋詩集序
吾衰且廢文字。況素不聞之詩道乎哉。然妄謂詩道不得不視夫人。深於人事利鈍者。其天機也淺。才分不逮而彊力取名者。不救其氣之弱。淺若弱者之於爲詩。驟奇也細巧也寒瘦也。否則鄙而已。種種爲病。而不足以入於澹。造於熟。不澹爾不熟爾。然謂之詩道成則未也。以吾自少聞先生之風。及事先生於僚宷間。有以瞯焉者。而今要之乎其所爲詩。則擧無其病。而見其道之成也。郞君韠氏早有能詩聲。而由書生優於華國之須。吾嘗慕而友之。於是益信夫聞詩之學。其有源委也。玆者湖西伯崔公淸源,公山牧許公端甫二斯文。有所助與。始克以先生詩入板。爲可傳後。徵吾一言引之。如先生詩。果待吾輩輕重者乎。先生實吾父行也。重爲起敬故書。
贈吳秀才(竣)序
秀才若有過情之聞於吾也。以相從問文字爲事。旣私而業之經歲矣。令復要吾一言以勉其進者焉。是將利於科擧之謂乎。科擧之文。吾固先進也。然特年少時。穎脫而驟得耳。蓋未嘗從事焉。而亦謂其業之陋。以足乎己則利而非必義也。以悅乎親則名而非必實也。抑先儒戒以奪志者嚴甚。不可以屈高明。而高明已自不汲汲矣。去乎此一等。可勉焉者文章之文。卽所讀韓子之文。而大抵得之矣。如曰上規姚姒。下逮莊騷等云者。其有以閎于中。爲可肆也。曰家中百物。皆賴而用。然所珍愛。必非常物。其不與奇詭期。而奇詭不厭也。曰不可以不養也。無絶其源。終吾身而已矣。其愈不已而要於成也。成之如何。如古人也。就令一如古人。不足見其近道耳。如稱樊紹述之爲文。曰不襲蹈前人一言一句。又何其難也。此不過爲奇詭者之一已。及味乎其銘詞。則曰神徂聖伏道絶塞。旣極乃通發紹述。文從字順各識職。有欲求之此其躅。識
職字做語。正如聽位一般。於是思之。韓公一時與人之善云耳。紹述之能至乎否則未知也。然文不通乎聖。此道之所以塞也。但得文從字順則通乎聖人之文。而此其軌躅也。果哉。文章之不爲小道也。先儒所戒玩物喪志之類。蓋無與焉。於乎。秀才勉矣哉。然豈可以止於是哉。易乾之文言曰。脩辭立其誠。君子脩之文辭。當用功者如此。然須詳程子說修非脩飾之脩而脩省之義也。誠者。心體中固有之。自未發與發。一中無過不及而指言則中也。自眞實旡妄。不容一毫虛假而指言則誠也。防閑去邪而誠自存矣。脩省去妄而誠自立矣。存誠立誠。此合天德之道也。況文辭足脩乎。於乎。秀才勉矣哉。吾且漫及焉。吾年十六時。同李栗谷作樂莫樂新相知詩。偶使東坡更結來生未了因一語。退溪先生方在京城。一隣長取呈。覽過爲寄語曰。願孺子之母使此等語也。吾平生不敢以聞學得名字。然自是及今五十六年來。小大文字間。絶不得正用佛家語。此猶畏先生免焉者也。後學
記之。未必不有益也。
送義州府尹李公序
不佞于左右。雖幸同當世。而年輩邈然。未有一日之游。特習聞國人物色之。一則曰直士。二則曰直士。以爲直士雖固美稱。然一節耳。何足以蔽高明哉。蓋嘗稱人而求之。其諸書之配寅淸而有以夙夜也者乎。其在易之先方大而不待講習也者乎。由孟子之論浩然。其待以養焉而將塞乎天地之間也者乎。据孔門罕見之剛。其慾不形焉。而可以伸於萬物之上也者乎。朝廷得之則有爭臣之風焉。士友得之則居三益之右焉。豈不足以彊國勢而澤世道也。自其爲郞官學士時。歷揚淸華。出入風議。無不允於選而無一幸也。洎入夫喉舌之地。卽履聲而知直聲之振。在列交慶矣。居無幾何。 御筆親除節制義州尹。今也以行。或者疑於春明門外。一夕天涯。而一諤之足迹。不果安於千諾前頭矣。況如不佞。蹇連告中。懸想 輦下。安測其然。毋惑而已乎。不自意左右不遂遐棄。以其奉有傳 敎
一紙。見視於旅次。伏而莊誦。快覩我 英主思慮作爲。出於常情萬萬。軫然數十言。果迺有大不得已也。因得爲左右詳焉。彼居圉間貿貿甿卒。皆我 上赤子也。將惟體是而摩拊喣濡。若受諸懷。使一纊一飽。悉如出 恩宣焉。孰逖之千里也。孔邇之 天威。不違旬日程。卽我 上 君父也。將惟體是而靖恭交際。愼固疆事。稱我 上志誼。以徼嘉于 一人焉。孰 九重而邃家也。於是然後知今玆之往也遠矣乎。近矣乎。左右自得之。謹書此以爲送義州尹序。
送 奏請副使具侍郞序
國爲儲二。夫神人之主也。請 命于 天朝。使事亦大矣。方 先王播越僅定。理急立賢。又迫於國人之情。繄癸申年間。岦實忝价齎奏焉。乃蒙 朝議据經常執長少之言。而 國書初欠明備。致有何問之端。不果得 請而歸。切自懼非人得與。將事無狀之故也。今者先生亦副是行而往。其爲大事。孰輕重有。而事之難易則懸殊焉。蓋 我上爲天所祚。
一人元良。岐嶷夙成。仁孝好學。以繫羣心。自帝王家所罕全之慶。 奏一上而 典卽頒。可指日期也。況上客公昔岦行日。帶中丞紏行理。以知夫諳練專對。雖遇難無疑。而又惟易也哉。漢明帝之爲太子。羣臣作樂歌四章以贊之曰。日重光月重輪。星重暉海重潤。今二三公之觀於周行。必與聞四章之歌。而手舞之足蹈之。旣歸復于 我。則效爲四章之歌。而手舞之足蹈之。以樂 大小朝之同休。岦雖耄且痿人。其心固不忘起。天餉新年。扶杖聽 詔。豈不已令洋洋矣哉。謹序。
朴贊成先世靑氈卷序
夫子曰。誦詩三百。使於四方。不能專對。亦奚以爲。以今考夫子之時。則春秋列國是也。而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此又孟子說也。蓋王迹熄而詩道亡久矣。設有能誦之者。詩之效何渠乃爾耶。然春秋之賢。相與聘於鄰國。及入聘王朝。則或善於辭令。或周旋甚度。或談論足聽。如鄭之子産。齊之晏平仲。晉之叔向。其人也。至如吳之季札。屬進
於中國。尤以觀樂知音著。可倂歷歷而數。今雖未可聞夫治詩。而卽左氏所敍其賦詩若引詩。率穎脫含諷。使聖人在席。必曰起予。而獨誦之云耶。若子産,平仲。又夫子親與之善。至嘗兄事之。夫豈苟取焉乎。意者。之二三大夫。雖其於夫子。無切偲薰炙之雅。而要必有以肖乎夫子之學。而夫子之道日月也。豈爲人不可知哉。故嘗質言曰。言忠信行篤敬而已。遠而言則蠻貊之邦。近而言則州里。夫子行之則一也。故誠學夫子者。忠信篤敬。本也誦詩三百。乃其文也。夫詩作者。上自周公。下乃尹吉甫之倫。其託寓之義。則故自淵微。敷陳之詞。則不厭曲盡。令人得之詠歎之間。無不足以潤辭理而鬯性情。迺今中國有 聖人。明良相遇。在朝濟濟。笙鏞黼黻之以聲章。蓋作者多矣。往往冠蓋莅於藩國。則以藩國之卿。與之擯相。邂逅之頃。有賦有報。動盈囊箱。賓主之相得。可樂也。然不能不似遐方之味。未必中州同嗜。而亦不得不觀其有嗜好之者。果何如人耳。國宰朴贊成以其五世祖
文憲公前後伴接 詔使。曁專使奏聞虜情京師時。所得諸大人詩若筆爲卷。以當靑氈。繄時翰林陳公,太常高公,黃門張公與夫倪學士公,張太僕公。皆極一世之選。而見許四海之交。殷勤鄭重。誰之爲而不更光。況一一出之手者比聯焉。異日開卷。尙復有待問而後知之耶。
訂玉峯,孤竹二稾合刊之議不是小序。
蓋有恒言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亦旣或與之同平生。目擊而心挹焉矣。可相欺耶。吾彰卿。信南國之美。炯然孤照者也。然壹事夫詩。而韻格逼唐之外。恬澹醞藉。復如其人可愛也。要其雅情。不復有所希慕事業。使其久於世。吟作秋蟲到白頭。非固自取之耶。若吾嘉運之材雋風流。則可謂少却盛之白玉堂者也。其或放迹在外。猶得高牙大纛之下。輕裘緩帶。從容橫槊賦詩。逞氣象也。若夫詩。則得之天機也。多往往警絶流麗。迭見其長。初不祈得名作詩人耳。而高苔軒倡爲二君稾可合以刊行之議。何其小之也。苔軒
在時輩中。其可謂殆百官倉廩具焉者也。然以韓子所稱豐而不餘一言。約而不失一辭者率之。則不啻未至矣。何得主盟而儗人以倫乎。余誠未允斯論也。兩家子弟。不甚思惟。齊應曰。然則未可也。而今徵余以合刊序跋。又何遽也。姑以是說復焉。
送趙正郞書狀官(緯韓)序
先生于吾輩。不一重之後進也。然已四十以上人也。其於人事磨揉櫛汨。蓋亦不一而足也。卽西京言之。尙髫童而子弟隨于少尹衙中。新上舍生而隨于大同站所。當時目前人猶有在焉者。先生今以尙書禮部郞中。選充書狀官于謝 皇恩使臣之行凡三遭。而可謂頓榮矣。先生翹然風流塲中。如一陣紅粉之內。必有前期尋芳。若爭先投果者。不翅其多。而一昨蒙枉已。覩得車載市過。私相與妬寵而矜憐者。亦丈夫行色一稱意也。然仍念先生嚮大同時。見說爲文章。當使時人着黃面卷看。固已壯而信之矣。及屬就鴨島觀銍艾日。治詩於吾。愛其風雅韻致。卽與酬和之。
倂盛篋中亡恙矣。獨恨今晤對之頃。未承其緖業正復如何。且徒要老人有以贈。而未之有以處也。豈悴榮之倪。而素相知愛之心。不能不與之化耶。此足致怨焉。而爲先生規之曰。楊子有云有玉者礱諸。有刀者銛諸。先生之才學。孰不曰良玉也利刀也。而事業之不可但已者。在先生自量之。楊子又云在則人。亡則書。今也求其人。若其書。將不于中華而于何也。行矣。先生勉乎哉。
尹靜春令公三子表德小說(各首)
勉之爲言。勉所不及之義也。蓋嘗聞之子思子矣。志於道者。自非生知之品。不能不勉而中。則所謂勉彊行道。而其去從容中道遠矣。然而求合其中者也。向也困且學以有知。今也行之與利若安者。固無他中。一故也。中惡乎求。其喜怒哀樂未發之前乎。中惡乎致。吾之心旣極其正。天地爲之亦位之後乎。是聖人之極致。不本於求合其中之功乎。然惟已分上說。誘初學以聖。未或遽信耳。人者。對己之稱。將踐而名乎。其於人也。亦有企而及之
之義。周子曰。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其等有漸甚明。而古之人實有行之而至之者矣。今字而求中。於乎勿替。勉乎哉。
建之爲言。建斯不拔之義也。由本末言之。則所欲建者本也。由大小言之。則所欲建者大也。盍質其說於孔孟之門乎。如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者其爲仁之本。蓋性之行也。莫先乎仁。而行仁又自孝弟始。然後推之百行。惟條達耳。此建本之謂也。如曰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蓋事物之來。心得其職則無有不思。而耳目之欲。不爲之蔽。此建大之謂也。建得其要。如是而已矣。若夫于家而有光前之建。于國而有非常之建。毋庸遽爲小子祝。吾且未覩夫骨相也。或者先相公錫玆名以雋異之。無亦有謂也耶。今字而卓然。於乎。篤所建乎哉。
敬之爲言。敬而不怠之義也。据易文言曰。敬以直內。則敬若屬內而無與於事也。然論語說敬尤多。如曰敬事。曰執事敬。曰行篤敬。槪之爲當事而存敬者。故朱子訓敬曰。主一無
適。其敬齋箴曰。不貳以二。不參以三。言所主者心一於敬。不容以事而二三之也。蓋敬義設名。當爲兩下功夫。非若中和有體若用之辨。故敬直內着以字。此惟用耳。故彼不得曰中之。而此可以曰敬之也。夫敬。自足爲徹內外之道。然多一之字。尤切學者用功。如詩曰毋貳爾心。上帝臨汝。正其功夫也。曷爲帝。事事而主之者一。一者心也理也。非故御爾者乎。今字而惟一。於乎。毋不敬乎哉。
栗谷文集跋
栗谷公之子景臨。以公文集內古今詩若干遺失不載爲恨。請余一言識其然。余謂之曰。文章。道之餘。詩又文章之餘。公之平生仁義之言。菽粟之文。其存而可傳者。如彼盛矣。時其所少餘事。爲無損於公。然公之斷章不收。果獨其家恨哉。余竊記壬午年間。公遠接黃,王二 詔使。時輩謂公素不喜聲詩。或者未優於賡酬乎。余方守關西之成川。値西來簪紳相續。輒獨大言曰。公必大爲華使所重。旣而賓主間聳然相敬。驩然得得。遠勝近古容
齋湖陰時事之在人耳口者。斯亦足以觀公之未嘗有詩。亦未嘗無詩也。
勑使奉迎契軸跋
岦自患濕痺。丐 恩湯浴得西。旣不效則歸計蹭蹬。滯寓浿城中。蓋値 國有洊慶。 勑使繹臨。繄時方伯明公,少尹明府以下。咸以一世選望。體 本朝敬 王人之誠意。庀館次之事惟謹。大小職掌。相聯周旋奔走。擧以得預爲榮。旣而羅列耳目。形于繪事。相與題名。式講永好。遂乃徵一言於岦。岦痿而不忘起。正與肓者之於視等耳。顧足羞惋而已。惡能有以發乎哉。
琴箴爲李景臨作
有屛窈然。先生之所棲心。有灘泠然。先生之所託音。屛下灘上。先生之子理琴。我謂其得之音者淺。而存之心者深。蓋先生有銘。我從而箴。琴之言禁。古以閑邪。邪絶于心。音寧有哇。今而不古。徒悅人耳。出雅入俗。自同於伎。哿矣他人。子豈安是。毋厭希微。代變以新聲。惟使間者神夷而氣淸。子有我箴。刮目期子。
屛下灘上。月涵風止。爲我一鼓。如先生之在侍。
尹次野令公四子表德題辭(各一首)
順以事天。猶孝於親。孝當致悅。嗔亦知恩。有或難必。惟自反耳。而名順之。可字誠已。
(右順之字誠已)
乾元誰則。大哉惟堯。坤柔利貞。臣道之要。德雖伴稱。至非大夷。名元而之。可大字而。
(右无之字可大)
天之命我。光明實畀。明功伊何。繼續以至。名維熙之。字以時緝。緝緝而熙。聖一士十。
(右熙之字時緝)
毋曰道微。硏之必精。毋曰過微。揜而愈明。而名微之。字而公著。蓋自夫微。賢愚相去。
(右微之字公著)
爲方伯公祈雨九龍淵之神文
凡旱之災。于麥于禾。今春徂夏。倂無百嘉。種不入土。借一霢霂。旋而稾乾。再何能穀。人或有言。天民天卹。如蟣虱臣。言何敢褻。承君 父命。黍尹西疆。民失職業。毫髮臣當。以臣之
故。無告溝壑。宜先殛臣。以謝老弱。興雲作雨。神亦有主。奚言旣晩。而畫依籲。奉天施澤。誠神度內。不敢于他。又敢自外。
答崔嶺伯書
黃淸道來。爲致令書一番。就伏審 恩許解閫。第未見代。伏惟登程以及還 朝。早晩若何。自京便中。曾聞歲時間京宅失火。大夫人起居欠安。遙仰驚慮。或者 特與便宜。趁早歸省。而至今未更有聞。下情爲之不妥帖。不已不已。令有遠貺油物薧魚。如數傳致。以潤白首旅寓。千里領意。萬珍萬珍。中間値有速便。寄書門人李純馨。托以書冊之懇。而書纔發日。承此南信出於意外。夫岦何人。敢忘涯分。受惠望惠。至於此耶。惶惶愧愧。其後者。不敢仰保也。來書見諭衰境豈無東歸意乎。令念勤至若此。寧有不承。然岦之初不得毋西討者無他。自數年前。重患頭瘍脚痿等證。至國卹之初。扶曳隨班。本證轉加。以名在槐院提調之後。猥蒙政府屬之 行狀等文字。憊不克起草。自二三相公熟察病形。不復責以
製進。此一事耳。西班陞朝以上官。所得供職者。惟是享祀一事。而該曹亦爲之不擬享官。更不待於祈免。顧其身所食宰秩之祿。安得靦面甘心乎。況屬年至。 國聽致仕有例。而君喪三年之內。不得自引爲辭。就自念畿甸亂後。無有數口臧獲數畝墾熟之田。人人所知也。雖別有菟裘之計。一生迂拙於營業。且無一分資力。亦人與己所共知也。惟旣家業無可聊賴者。幸西京有薄莊。比因罷散投依。在人耳目。亦已十數年。今而見謂繫於井臼之恩。苟且就食之爲可嫌。則似或可以免矣。竊記禮經一段。見先王老老之政。曲盡人情。七十之人。卽行役猶得以婦人。却可例以律家。比依用之。未委得否。不特此也。家世單寒。同姓鮮少。而已以獨子。又有獨子無子。父子雖欲得爲之後者。而且絶無焉。豺獺猶知不忘本。乃今朝夕就木之人。寧不爲自出。悶焉無以爲後計耶。所幸賤産有二小男。一則成童。一則九歲。俱若微有才性。自以適來有食之鄕。倘各授以一業。萬分一有所開發成就。
則雖其於國法無所疏通。於人倫無所比數。而在一家代匱繼絶。豈偶然哉。就其差大者。粗習眞字。渠見乃父欲爲先人碣墓買石。而貧未易具。忽自奮曰。願自力進熟後。奉大人歸。必手書手刻爲豎石計。雖童兒之言。極可悲感。或數年賒死。觀其遂此。然七十之年。古來已稀。果能更有後期耶。昨在丁未春。左右於岦。未有相識之素。徒以相聞之熟。方岦病且不救。將出按湖南。而枉過陋居。卽床簀之間。致慇懃之意。若關情死生去留者。自此結感中腸。以爲一世知我愛我者。惟左右耳。伊時偶因感風失攝。至於發熱而熱已。猶爲衰人數年之憊。若別患二證。已自驗認。爲皮膚間病。無甚損於榮衛。以故兩年來。努力餐飯。似頗蘇完耳然業旣蒙 恩休沐得詣溫水而上年西來。秋寒遽迫故未果。待今年夏。切必試之。萬一見效。行步少利。運動得同平人。良非天幸乎。岦誠 輦轂下人。也雖在流落中。寧欲終身於此乎。適又長子罷官而東。已委屬以卽京葺故家。卽畿鄕理祭田。封殖松
楸。而間所期擬云云之事。未去此三二年內。容或可了。惟聽神明佑否耳。頃辱一松相公書。亦諭以宰列久於客鄕無近例。嚴不敢輒謝。惟爲左右知愛之殊。縷縷焉。岦再拜。
巡相衙史
伏惟 。台體近候益勝。岦頃以春寒作惡日多。未卽 。台軒卜便一邀之命。自取違阻。伏罪伏罪。以後果覺微感之疾。尤患齒牙痛。至妨食飮。昨間得其脫去。反以爲幸。老境事可憐。業旣因蒙 。告假。落在饑荒之鄕僑寓。又適城中。多不穩便。切擬以閏月。歛迹將息于廣法寺東庵。蓋舊自諳熟處也。上去時。豈不得一拜違乎。就有房僧曇闌者。爲其母老病。不能捨之遠遊。以此願得頭僧差牒一紙。慰副其意。以爲歸依。乞行下該吏印給。山房所須。亦不能去文房物事。固欲一仰浼。而聞 天使先聲已動。恐亦不在等閑也。悚仰悚仰。昨夕急於納拜台軒。而伺候失便。遽已侵暝。懷不能果而退者。誠以月廩之惠。無名而不當分。不得不面達未安之情。而旋念荒政之
施。似尤以高年。猥先倫品。或者有謂。而區區形謝飾讓。却自心下淺小。非所以體喩知己大君子之度量輝光。瞿然不敢。惟合默領銘感而已。且前及棲託山房之計。亦無他故。無似者之於大易。正功幾十數年。雖不可謂得先師晩喜之一分。而存古人朝聞夕死之志則切矣。然七十以前。自充三冬之課。以爲常而已。今則眼力益短。齒牙益缺。不利讀誦。移就脩晷晴簷計也。適旣承受貺來善本大袟在此。而繼又濟之以甕盎之資。豈非卒易之有相乎。終始台賜。何以報稱。尙以薄寒難冒。初七日當投去。切擬其前拜違。倘得台座暫卜閑便。如練光等處也。再拜。
昨承台翰。至欲以便轎相命。不勝感服。但近日風氣。尙少終日紓。或者以節近寒食。疾風甚雨爲徵故耶。殊非老人出入時。過此而後不俟命當屢前。仍念此地往來。非一再年。而未聞淸明改火之政。其俗亦不喜用寒食爲辰。竊恐非所以順天道浹人和者。而台鑑屬下車。政敎一新。將必稽古化今。無不以漸。拭
目以觀焉。
伏惟台駕出巡回。諸況益福。(侍生)伏於台賜下。依保老疲。但歲又亢甚。未卜登稔。雖聞畿內差若異候。然歸計尙且蹭蹬。思之悒鬱。尤以坐糜分外廩養於荒政殷日。爲不能安心也。且此寓舍正對衙門而更臨壓。人皆怪笑。隣近冠蓋。託以不敢相過。至笠下人亦憚之。(生)亦自省如在罪犯之中。勢合自迂門徑左之。而卽舍後脊。粗有絶煙蠅地。欲做數椽草屋。須煩稟請材工於執事。而此時又欠開口之便。悶默心語口而已。伏望台照察。容令(老生)免於狼狽。兼得蠅暑中開卷接人有處。則拜賜大矣。再拜。
簡易文集卷之九
附錄
贈田正字(闢)序[李純馨]
批曰。此文深得韓文易道之體。余喜其淵源之有自。錄于篇末而備覽焉。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蓋開之學。足以仕矣。故聖人使之仕。而開也云云。必其自知於聖人之所未知也。其自知
明而信道篤如是夫。田同年東野。年纔就傳。已通七經。未弱冠而遂取大科。一日而名動一國。其學之於仕。優不優固不論也。而乃曰猶未至也。旣得之。卽退于其鄕。今五年而始進焉。其亦不安小成而見大意者乎。吾嘗以子之所爲。求之易道。則觀之六三似近之。其爻辭曰。觀我生進退。而本義曰。我生。我之所行也。謂觀己所行之如何而進退也。是故前輩說者。以漆雕氏當之。方今 九五之君。在上大觀。而子乃觀其所行之不失於道然後進焉。則向之六三。今變而之漸矣。夫漸。漸進也。其彖辭曰。進得位。往有功也。於是乎可必矣。然則子前日之退也。猶自謂未信夫斯者。或容以速成之故也。今日之進也。已勤乎其所未學。而庶免有不自得也。以知夫其退也。進之需也。其進也。退之發也。是猶動靜之相須。而靜爲動之本之義非耶。若子。可謂知進退動靜之理而得於易者深矣。嗚呼。世之齪齪之輩。不擇其才之稱否而冒之。知
進而不知退。而以失其身者比比有之。聞子之風。亦可以少愧矣哉。韓子曰。吾之退未始不爲進。而衆人之進。未始不爲退也。斯言不信矣乎。孔門體道之君子。吾幸而親見之。
絶筆文
上年失攝愆陽於秋冬之交。以得感冒之疾。彌留四五十日。今春後似得瘳。而元氣有敗無復。加以濕氣向旺之候。頭瘍脚痿等證。久益未已。不習行步出入。殊非所以爲佚道。脚膝拘攣。覺痛痿加甚。近且自念。饑鄕旅食。歲亦尙未卜稔。東歸計更蹭蹬之。故心氣不佳。正此夜短時分。眠睡頓減。食飮亦失味。就又以受人屬託文字非一二。欲勉强以爲。則運意連辭。卽數行難成。嘗試山房去。專一爲之。正如所謂心勞日拙。適添一恙耳。去丁未春。亦嘗感疾而旣愈。則非久復治筆硯。往往有可觀文字。而今如此。或造物者以年齡已高。足以遂廢無悔故也。遑欲逭失約於人之負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