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23
卷4
安大道新卜湖上記
壬辰夏四月。頑童陸梁。直擣京城。人遷邠土。如鳥擇棲。余亦盡室逃亂。千里轉徙。翌年癸巳秋。與安大道遊湖南。僑寓於閬州城中。流離瑣尾。備嘗艱楚。相與歎曰。安得桃源一面。竄身逃亂。耕雲釣月。以畢餘生耶。相對咄咄。古阜居金斯文齊閔氏。素余不逆友也。一夕來訪。慰我旅愁。因言吾郡有一絶境。迤入海曲。人跡罕到。雖同郡父老。往往不聞其地名者有之。眞天下之窮處也。吾宿抱遺世之志。卜築其間。以爲耕隱之計久矣。況今世亂已極。方欲移家避亂。君肯從之遊乎。吾與大道。聞而樂之。遂約金丈。携大道往相其地。逍遙山峙其後。沙浦津橫其前。西接滄溟。北對邊山。泉甘土肥。漁村連絡。桑柘掩映。阻三面而爲一區。眞避世遐遁之所也。登眺湖山。積雨新晴。瀚海澄明。鏡空無際。蓬山攢靑。萬壑繡碎。風帆往來。沙鳥飛鳴。湖山之勝。於此盡矣。噫。彼洞庭,雲夢。瀦爲七百里。而猶足以鳴天下之壯。況扶桑,若木。出沒於鰲背。煙波萬里。森羅於几席之間者乎。境不自顯。必因人而
顯。使造物移此湖山於中原冠蓋往來之要津。騷人墨客。得以登覽而寓目。吟詠湖山之勝。則吾知老杜吳楚東南圻。乾坤日夜浮之句。不作於岳陽。而必作於此也。噫。物莫不然。奚獨地耶。吾儕數人。與世抹摋。不遇於時。境與人遇。漁樵送老。捨此何之。於是。因構草屋數間。以爲栖息之所。大道先占長句律詩一篇以道懷。余亦次其韻。以要同志者和之。幷錄于左。因記其事。時萬曆二十二年甲午四月下澣。楓崖。書。
楓崖先生集卷之二
書
與李宜仲書
秋已盡。寓居城裏。諸況何如。北人斷絶。消息茫茫。索居海上。北望消魂而已。春間一札。傳自內弟鄭扶餘處。披閱再三。慰解何已。自投壟下。京城親戚散盡。奴僕流亡。自無往來經營之事。家奴不入城中。今已四五年矣。且無信便。迄未修復。徒增戀慕而已。趙子正無疾剛康。而溘先朝露。不勝悲慟。流落海曲。無路撫孤一哭。老懷何如。且聞松江夫人訃音。尤增悲悼。鄭宗溟兄弟。何處守喪耶。喪中得保氣力耶。林檜事尤可歎也。敏學數年來。衰謝頓迫。今又患痁痛廢食。苦吟已浹月餘。氣力枵然若將澌盡。從此欲還造化舊物耳。冥然長逝。寔我所願。而第恨此生。不得與故人一見而死耳。鄙人往年。因舅喪到西江。初欲不入城裏。聞老兄病臥旅舍。欲一見永訣。强意一入。頹垣毀瓦。狐兔縱橫。滿目蓬蒿。九街埋沒。老杜所謂欲往城南無南北者此也。至今思之。猶且魂驚心駭。未知老兄。何故目擊此痛。而尙且徘徊留滞。至於數年之久耶。別有所樂而然耶。無所歸而然耶。薪芻之費。運糧之勞。倍費經理。何以堪支。聞城中穀賤如土。此則省
力。此地雖甚僻陋。寇亂不及。一面案堵。眞所謂福地也。一支深入八百里。阻三面而濱海。人數避亂處。皆以此地爲最。寇難深入。可以浮海。亂世可以樓遲處。先壟下數里外沔川地也。其處有一高山。山下洞壑深邃寬閑。泉甘土肥。數里陳荒無主。又其近地沃畓荒廢。極目微茫。中興,專大二里。土饒冠於國中。載之勝覽者也。鄙人愛其洞深泉潔。今欲移家。因欲耕食其地。尊兄當此暮年。故舊凋落。踽踽於世。而猶且客寓城裏。孤苦度日。何不與鄙人同棲此地。共此考槃之樂。以送餘年耶。鄙人當爲老兄。作室治田以奉之。未知其有意耶。況宋雲長今居此地十里外。已有同棲之約耶。奴還。望須(缺)攝理益珍。謹拜狀。丙申九月二十日。敏學。頓。
與洪州牧使書
云云。國之所以爲國。田結而已。民夫而已。無此二者。則稅入何從而入。徭役何由而興乎。一自喪亂而後。調兵運糧船格之役。疊見層出。巧作名目。亂如蝟毛。官差迫民。急於水火。民不堪命。流亡日甚。田野荒廢。蓬蒿滿目。起耕田畓。不滿三分之一。而加以奸猾日滋。巧詐橫生。爭圖脫漏之謀。豪勢品官。威制書員。富
實民戶。賄賂公行。一雄唱之。百雌和之。以起爲陳。居十之八九。現存應役之戶。皆是貧殘無貨賂之民而已。以新平縣內一面而言之。亂前民結田畓。竝六百餘結。而亂後荒廢處雖多。僅百餘結。而時耕者不下於五百餘結。目今見存田結之數。只八十六結。而徭役之煩。百倍於亂前。平時以六百餘結應行之役。取辦於八十六結之民戶。猶不能堪。況亂後百倍之役乎。品官之戶。富民之田。時執耕食。多者二十餘結。小不下五六餘結。而時役者。僅一二結。餘皆隱漏。通一年之役。作米計數。則一結之役。幾至十餘石。然則五百餘結應行之役。不知其幾百石米也。擧一反三。可以類推。則一面如是。一邑可知。一邑如是。一道可知。一道如是。四方可知矣。殘民嗷嗷。怨氣騰天。扶老携幼。流散四出。彼豪富之戶無稅。田畓禾稼穰穰。安臥其家。若越人視秦人之肥瘠。是一國之大賊也。今年如是。明年如是。又明年亦如是。稍稍蠶食。田結削盡。民人散亡。則將何以爲國乎。危亡之禍。不在於倭變。而在於此賊。誠可痛心。救焚拯溺之責。專在守令。新政之初。所當急急擧行伸理者。有大於此者乎。除此奸猾。有同討賊。苟能先施嚴明之法。盡括隱漏田結。
明示典刑。以舒殘民水火之急。則一境盡讋。四方風動。恢復之機。隱然自洪州一邑張本矣。收上行審衿記各年陳都目相考。擇定一邑剛明品官。事知書員。分遣各里。與作者及殘戶人等元隻。一時詳細搜出。報使請罪。受賂監官及書員等。亦爲報使痛治。而前頭之役及已曾隱漏未行之役。一一打算。昭數均一移定。以解殘民偏苦之冤(缺)云云。不宣。
楓崖先生集卷之二
祭文
祭松江鄭相公文
惟靈雲松其趣。雪竹其剛。晞髮扶桑。濯足滄浪。紉蘭爲禳。製荷爲裳。香潔其脩。雜佩其長。孝悌子良。正直剛方。揚于王庭。金馬玉堂。論思啓沃。黼黻王猷。謇謇諤諤。霜氣橫秋。險夷一視。浮沈是羞。性褊姜桂。老而愈辣。孤忠介介。循國忘身。天不祚宋。世道其淪。衆醉昏昏。獨醒誰憐。群吠四起。挺刃皆仇。蘭忽爲艾。昔日之儔。臨岐觀望。得意嘲啾。世味辛酸。吾道其謬。身遊靑瑣。夢繞丹丘。載脂南轄。時焉遠遊。逍遙林壑。優哉游哉。無適非君。江湖亦憂。國運中否。逆孼萌生。黃扉之登。望屬群情。欽恤是啓。訊獄衡平。牛喘未調。萋斐遽嬰。浮雲忽蔽。白日無光。北風其涼。雨雪其雱。西塞接天。鳥道茫茫。征馬蕭蕭。僕夫遑遑。寸心耿耿。弔屈何傷。 幸蜀禍慘。賜環 恩霈。行官之謁。龍灣塞外。痛哭一拜。山河帶愁。邊地早寒。霜雪其稠。 天顔減舊。日月其流。 王師一怒。三京是復。 皇恩欲答。天高地闊。欲伸微悃。公膺其責。 君命何宿。拂衣卽發。扈從轅門。相隨旅泊。遠送西郊。一尊斜日。萬里燕雲。一釰行色。庶竭愚衷。排雲叫閤。旌節未旋。䜛夫媒孼。
荃不覺悟。待罪湘潭。竟死莫白。朋友之慙。余時逃亂。潛伏瀧側。奴還日邊。獲覩手札。考閱其日。還都翌日。其意哭訃。曾未一月。臥病田廬。末由趨哭。望哭江雲。肝瞻欲裂。凡今之交。觀勢厚薄。卅載交情。瑩若氷雪。晩歲相看。老而彌篤。丘壑之盟。炳炳如昨。新阡數尺。宿草已綠。雖欲不哭。其何能抑。鷄酒一酌。薦此誠赤。尙饗。
祭土亭李先生文(名之菡)
惟靈浮雲富貴。草芥王侯。風月爲懷。宇宙夷猶。博達經史。旁通鄙事。孝悌子良。展也君子。海畔蒼山。萬古幽宅。生芻一束。庶竭心赤。嗚呼尙饗。
祭牛溪成先生文
惟靈幼傳家學。早自奮勵。耳濡目染。源自孝悌。魏家高風。相傳以世。寄跡林泉。心絶紛華。坡山之陽。坡水之涯。數頃田園。一壑煙霞。我耕我田。我衣我麻。我守我廬。我讀我書。無慕於世。俯仰猶如。簞瓢自樂。與道卷舒。秉德剛毅。期復本初。精思確固。口耳是疵。沈潛積久。實踐眞知。衣冠一室。儼然凝思。內外交修。己心是師。餘事文章。金玉其辭。問津棲棲。非德之衰。莊脩林壑。亦非忘時。芝蘭猗猗。在處必芳。宣室求賢。公豈
終藏。三幣乃起。朝野之望。進禮退義。三復其量。匡世雖切。枉已則違。拂衣還山。出處適宜。蕙帳依舊。猿鶴爭迎。故山雲物。悅我性情。不容何病。道則以明。先生之學。舍藏用行。時命大謬。風雨晦盲。賢賢易位。佞倖鴟張。蘭變爲艾。擧世皆芒。乘時觀望。趨利遑遑。時色大變。積謗掀天。惹起黨禍。遍及名賢。如我愚賤。亦忝指目。放逐田里。書名倘籍。海賊乘釁。匪茹而入。 龍御播遷。禍慘幸蜀。扈駕西行。奔走跋涉。且顚且仆。風露飧宿。羸瘵已成。天奪之速。莫非君故。命矣何惜。世篤交契。情同骨肉。從遊卅載。諄諄誘掖。約與共修。勤加鞭策。粗識門庭。實由啓迪。棄我而先。罪過誰督。寢門之哭。豈但情激。驅馳關道。共扶日轂。宿衛轅門。同苦旅泊。漢北之別。星霜九易。隻影南還。遐遁海曲。干戈滿地。信音亦絶。擬及其秋。定指南轄。同堂合席。留款數月。遽哭凶訃。肝膽欲裂。歿不臨棺。葬不執紼。慙負幽明。心焉若結。悠悠此恨。天地空闊。新阡若堂。宿草已沒。酹酒來奠。魂其彷彿。嗚呼尙饗。
祭白玉峯文(名光勳字彰卿)
維 萬曆十年歲次壬午六月丁亥朔初九日乙未。友人宣務郞司憲府監察安敏學。謹以淸酌庶羞之
奠。敬祭于亡友白彰卿之靈。惟靈。煙霞性癖。湖海詩情。秋水精神。野鶴癯形。外秀淸溫。內植忠貞。吐詞蘭芬。玉振金聲。騁于南服。卓爾其名。庶幾大鳴。闊步雲程。時窮爲祟。白首相隨。末路風埃。素心多違。酸寒何說。斗祿爲欺。十年爲郞。兩鬢如絲。凍臥賃屋。詠夜何其。豈子素志。貧實爲之。半世相知。肝膽炯炯。共沒塵臼。歸思雲迥。相見無幾。城市多營。一旬不見。遽隔幽明。臥病經旬。久稽奔哭。黃汚一勺。詎盡心曲。嗚呼尙饗。
祭霽峯高先生文(名敬命。字而順。)
先生。壬辰之亂。倡義起兵。遇賊錦山地。與其子仁厚。力戰而死。時余承 命召募湖南。行到光州。光州。先生所居之鄕。初欲具鷄酒往哭。而適聞 天兵已薄箕城。還 朝事急。只送帶行人劉希慶。代哭奠拜。時癸巳正月日。
嗟嗟先生。而至斯耶。在世抹摋。命與仇謀。錦心繡口。黼黻王猷。竟死於節。終始靡他。生理本直。吾又何嗟。忍恥不死。踽踽何依。湖海一酹。魂兮歸來。嗚呼通哉。尙饗。
楓崖先生集卷之二
雜著
心學論
先儒曰。學治一箇心而已。學雖多。心不治。何以爲學。蓋心者。一身之主宰。學者。治心之準繩。心有理氣之分。故學有精一之法。理氣故。有危微之幾。精一故。有中和之功。是以心之屬。各有其用。而惟學可以發皆中節。學之道。不一其端。而惟心可以博而約之。心而不學。則無以明其德而復其理。學而外心。則無以立大本而行達道。心之不可不學。其如是夫。(缺)
大抵虛靈知覺者。心之體用也。存養省察者。學之終始也。以此心之知覺。求此學之存省。則體用該備。終始修治。心與學。相爲表裏。而毫忽之間。一有所不盡。則方寸之間。眞妄錯雜。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其人慾之私。而吾心之全體大用。不復存矣。是以。君子之於心學。其所以喫緊用工者。不過曰敬之一字。心有動靜。而惟敬可以貫動靜。學有存省。而惟敬可以該存省。此則徹頭徹尾底工夫也。張子曰。敬之一字。聖學之樞紐也。欲盡心學者。惟以敬字上着力則其庶幾乎。蓋人之一心。理氣妙合。其所以虛靈知覺者。一而已矣。而有人心道心之異者。旣得是理。故有性命之
正。旣稟是氣。故有形氣之私。知覺由性命而發者。固有仁義禮智之理。是爲道心。由形氣而發者。不能免耳目鼻口之慾。是爲人心。所由發者有二名。而知覺則一也。(缺)
言其體用。則未發之前。寂然不動。靈明虛靜。萬理咸具。雖鬼神不得窺其際者。是心之體也。已發之際。感而遂通。天機自動。神明不測。各有攸主者。是心之用也。以其天命者而言。則性者體。而心情者用也。以其主宰而言。則心者體。而性情者用也。原於理者道心。而發皆中節者。亦謂之道心。則道心亦有體用也。雜乎氣者人心。而未發之中。亦謂之人心。則人心亦有體用也。自形而上者言之。則寂然不動。固爲之體。而發於事物上者。固爲之用也。自形而下者言之。則事物亦爲之體。而天理之發見者爲之用。故未發而有未發之體用。旣發而有旣發之體用。本體之中。流行具焉。流行之中。本體存焉。
夫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性者。心之理也。心者。盛理之郛郭也。情者。心之動者也。靜而具衆理者性。而盛貯該載此性者。心也。動而應萬事者情。而敷施發用此情者。亦心也。先儒所謂心統性情者此
也。性發爲情。其目有七。曰喜怒哀樂愛惡慾也。其端有四。曰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也。均是情。而有七焉有四焉者。何也。性純乎理。故無不善。情兼乎氣。故有善惡。七情者。人心道心善惡之摠名也。四端者。就其中剔出善一邊而目之也。七情兼四端。而四端不能兼七情。故四端不如七情之全。而七情不如四端之粹。其敷施發用之妙者。可見矣。以精神魂魄四者言之。精是氣之眞爽。而神是理氣之妙也。魂者陽之靈底。魄是陰之靈底。四者蓋氣類。而神魂屬陽。魄屬陰。精分屬陰陽。究其本則莫非理氣之妙。而亦不外此心之妙用也。
其曰主一無適者。操存此心。不貳不雜之謂也。其曰齊莊嚴肅者。禁制乎外。以一其中也。非齊莊。無以主一。非主一。無以齊莊。此學者入門第一路頭云云。
河圖洛書說
夫河圖之數。一二三四。生數也。六七八九。成數也。生數居內。成數居外。五與十居中。其五五則相得而相合。其二十有五與三十。則合而爲天地之數。故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之道。與易相爲表裏。虛五與十者。太極也。奇數二十偶數二十者。兩儀也。其太陽居一
而連九。太陰居四而連六。少陰居二而連八。少陽居三而連七者。四象也。一六水居北。二七火居南。三八木居東。四九金居西。而乾兌生於老陽之四九。巽坎生於少陽之二七。生於一六者坤艮也。生於三八者離震也。其推遷變易。而不害爲相屬者。卦與數也。以此推之。則二儀之節節衍成而爲六十四卦者。猶天五之各含生數而衍成五十五也。數之進者爲長。退者爲消。長退則又消。消進則又長。迭爲賓主。隨時變易。範圍天地之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者也。(缺)
洛書以五奇數。統四偶數。蓋主陽而統陰。故以奇偶分陰陽。則與河圖以生成分陰陽者。固有間矣。然而金乘火位。火八金鄕者。以成其相克之象也。至於主全而偶嬴奇乏。主變而奇嬴偶乏。則虛其中。然後同一數也。究其異推。測其不同。則其與卦象同其理者。與河圖無異矣。(缺)
先天之乾坤離坎爲正位。兌震巽艮爲間位。正與洛書相合。卽洪範之九疇也。後天之坎離震兌爲正位。乾坤巽艮爲間位。正與河圖相合。卽行時之序也。
河圖之乾兌生於老陽之四九。離震生於少陰之三八。巽坎生於少陽。坤艮生於老陰。其卦未嘗不與洛
書之位數合。洛書之坎一六水。離二七火。震巽三八木。乾兌四九金。坤艮五十土。其卦未嘗不與河圖之位數合。此圖書之所以相爲經緯。而先後天亦相爲表裏之妙也。至若河圖運行之序。則自北而東。左旋相生。洛書運行之序。則自北而西。右轉相克。然而河圖對待之位。北一六水。克南二七火。西四九金克東三八木。其相克已寓於相生之中。洛書對待之位。東南四九金生西北一六水。東北三八木生西南二七火。其相生已寓於相克之中。河圖十十者對待以立其體。故爲常。洛書九九者流行以致其用。故爲變。變可以爲常。常可以爲變。(缺)
夫萬化萬物。皆從卦象流出。自復至乾。凡百十有二陽凡八十陰。自姤至坤凡百十有二陰凡八十陽。其往復循環。化化生生之理。自不能已。則邵子所詠天根月窟閑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者。可以推見微旨矣。(缺)坤,復之間。是冬至子之中。乾,姤之間。是夏至午之中。臨,同人。是春分卯之中。遯,師是秋分酉之中。以此推之。頤,屯,益。小寒之丑初。震,噬嗑,隨。大寒之丑半。無妄,明夷。立春之寅初。賁,旣濟,家人。雨水之寅半。豐,離革。驚蟄之卯初也。此自冬至至春分配序也。自春
分至夏至。自夏至至秋分。自秋分至冬至。五節之配卦與時者。一切停均。而無一毫之差訛。則其如示諸掌矣。但自冬至至乾。一陽左行。萬物從之而生。故曰闢戶。自夏至至坤。一陰右行。萬物由之而八。故曰闔戶。其闔闢之理。只在一復字。故邵子所詠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一陽初動處。萬物自生時。玄酒味方淡。大音聲正希。此言如不信。請更問庖羲者。正謂此也。(缺)
先天之圖。乾坤定上下之位。坎離列左右之門。所謂天地定位。水火不相射者也。澤注東南。山鎭西北。雷動東北。風起西南。所謂山澤通氣。雷風相薄者也。天位乎上者。乾以君之。君則物有所歸。地位乎下者。坤以莊之。莊則物有所息。二者。言莊物之功也。日生於東者。日以烜之。烜則物舒。月生於西者。雨以潤之。潤則物滋。一左一右。而不相侵克也。(缺)
後天之圖。坎離。交之極也。故當子午之極。震兌。始交者也。故當朝夕之位。代母繼事則巽居東南。母道當親則坤居西南。父道當尊則乾居無用。孔子所謂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者。此也。(缺)
乾坤之闢闔。日月之往來。卽生生不窮之理。其變易推移之妙。不在乎常。而在乎變。隨時變易。以從道者也。
太極動靜之理。動而生陽。而所以動者。太極也。靜而生陰。而所以靜者。太極也。是所謂兩儀者也。旣動者而有動中之靜。旣靜者而有靜中之動。動一邊。太陽之有少陰也。靜一邊。太陰之有少陽也。是所謂四象也。太陽分爲乾兌。故乾兌太陽而乾陽兌陰。太陰分爲坤艮。故坤艮太陰而坤陰艮陽也。少陰之分爲離震。少陽之分爲坎巽。亦猶是也。推是而分爲十六。十六分爲三十二。三十二分爲六十四。邵子所謂一分爲二。二分爲四者。此也。
近思錄設問
太極動而生陽(止)靜而生陰。
動靜無端。陰陽互根。則動而生陽以前。便是靜而生陰。曰動極而靜。若理自常動。動極而後方纔有靜者然。未知如何。易則曰一陰一陽。是自靜而動也。圖則曰動極而靜。是自動而靜也。其所言之不同者。何也。
兩儀立。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則此兩儀。未見其卦畫兩儀。而朱子曰。與卦畫兩儀自別者。未知何所據也。
註動靜者。所乘之機。
朱子曰。機。氣機。勉齋曰。乘動機便動。乘靜機便靜。那太極却不自曾動靜。其一動一靜者。不過氣發而理乘之則。曰動生靜生者。如何。
惟人得其秀(止)萬事出矣。
朱子曰。此言衆人具動靜之理。而常失之動。此段只言動。而朱子兼言靜。何也。五性感動以下。只論最靈之酬應萬變者如是云。似非言動之失也。曰常失之動者。何也。
幾善惡。
此幾字。只以衆人言否。
發微(止)謂神。
朱子曰。神只是聖之事。於此而又單言聖人之妙用者。何也。
喜怒哀樂(止)寂然不動。
未發。性也。不動。心也。以心之不動。而言未發之中者。如何。寂然不動。卽聖人之道心也。若衆人則雖喜怒哀樂未發之時。亦不能寂然不動耶。朱子曰。
寂然不動。衆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衆人却不然。旣同有寂然不動之體。而獨無感而通之用者。何也。朱子曰。衆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汨亂了。旣未發而又自汨亂者。如何。
夫天。專言則道。天且不違是也。
程子之意。只以天之不違於大人者。以其專言則道故也。匪謂天不違於道也。釋義之謂引用此句則是天與道爲二者。未知如何。
物所受爲性。
旣言物則人與物皆物也。而註說之。專以人言之者。何也。
徹上徹下。不過如此。
此段旨義終未曉。然言其通乎上下之間者。不過實理之如此也耶。
博施濟衆(止)己欲達而達人。
博濟與立人達人。皆是就事上說。而以博濟謂未識仁體。於立達則曰。指仁之本體者。如何。
性卽氣。氣卽性。
此與器亦道道亦器。同耶。器亦道道亦器註。主理而言。性卽氣氣卽性註。主氣而言。其爲理氣之不
相離則一也。有主理主氣之異者。以上文文勢所自來不同耶。
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
釋義曰。此兩語。當分作別段。不可連接看。皆水也一句。是蒙上文水流而就下者言。則不見其不可連接。而必分作兩段看者。未知如何。
生之謂性(止)我無加損焉。
此說性字不同。生之謂下三性字。是生之謂也。性中之性。善固性也之性。是本善之性也。不謂之性以下。又就生之性言也。才說性之性字。是兼本然言。不是性此性字。是指本然之理也。說性以下。又就本然言。此理以下。是善反則天地之性存焉者也。如是分屬未知如何。
天地生物氣像。
此氣像字。與下萬物生生意之意字同否。抑花開葉敷。生理條達者。是生物氣像耶。
萬物之生意。最可觀。
以下文觀之。則其最可觀者。以元者善之長也。朱子註。則以物之初生。生意易看。故爲最可觀。未知如何。
中者。天下之大本。(止)敬以無失最盡。
葉註。以出與無失字屬心言。與釋疑朱子說。出便是已發。只是常敬則便是未發之中之意。不同。何所適從耶。
主於身。爲心。
此心字。以心之該性者言。葉註。是性所存云者。意似完備。而釋義之斥以未瑩者。何也。
性出於天。才出於氣。註性本乎理。才本乎氣。
旣曰出於天出於氣。葉氏之分爲二本者。恐或不害。而釋義之斥之者。何也。
氣坱然太虛(止)無非敎也。
此乃就粗上言精。氣上言理。自氣之坱然升降。以至糟粕煨燼之消長。萬變生生不窮者。無非此理發見。故以敎言耶。
聖人之道入乎耳。
此篇重在道問學。故以入耳言耶。
大學序節解
蓋自天降生民。則旣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
蓋性卽天之所以命我。而我之所以得於天而爲德者也。其性本善。故大學所以敎人者。莫不因其
性之所固有者以明之也。非性分之外。別求道理。强爲設施而敎之也。觀於小學題辭。唯聖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萬善足焉。此兩句。可知性外無別般道理。大學之敎。豈外是哉。蓋性非有物。只是有箇善底道理。而其綱有四。卽所謂仁義禮智是爾。則旣莫不與四字。可以見纔生得生。民卽天命所在。濂溪所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之意。自在其中。卽中庸所謂天命之謂性也。
然其(止)復其性。
蓋人性之善。本無不同。(理通)而氣質之稟。或不能齊。(氣局)故因其淸濁粹駁之不同。而有智愚賢不肖之各異。卽小學題辭。衆人蚩蚩。乃頹其綱之意。是以。聖智之人。出於其間。作之君師。則君以治之。師以敎之。能變化不齊之氣質。以復其天命所賦本然之良性。卽小學題辭。惟聖斯惻。建學立師。以培其根。以達其枝之意。
氣質之稟不齊。
新安陳氏曰。氣有淸濁。淸者能知。而濁者不能知。故不能皆知。質有粹駁。粹者能全。而駁者不能全。故不能皆全。釋者云然則氣淸而質駁。雖能知而
不能全。質粹而氣濁者。能全而不能知。知而不能全之者。雖或有焉。而亦豈有全而不能知者乎。陳氏所云。蓋知屬氣。故淸濁全屬知一邊言。而淸者知。濁者不知。行屬質。故粹駁全屬行一邊言。而粹者全。駁者不全云。非謂氣之淸者不能質粹。質之粹者不能氣淸。然則安有氣淸而質駁。知之明而行不全者也。質粹而氣濁。行之全而知不周者乎。且又云知而不能全者。雖或有焉。而亦豈有全而不能知者乎。蓋此云知性之所有云者。知性之十分盡到處言也。全性所有云者。全性之十分盡到處言也。安有知性之十分盡到處。而不能全者乎。全性之十分盡到處而不能知者乎。旣曰全而不能知者。亦豈有云。▣則豈獨有知而不能全者乎。豈以一事一理之明知。而遽云知能十分盡到而無不周云乎。又以一行之篤備。而遽云行能十分盡到而無不全云乎哉。雖以子貢之知之明。不可謂知之盡而與聖人同也。此蓋行有一分未盡。則知亦隨而未盡一分也。又以司馬溫公之行之篤。知或有欠。故不可謂行之盡而與聖人同也。其可曰行之備全性之所有云乎。
又云氣之淸者質必粹。質之駁者氣必濁。則當曰氣質之淸粹者。能知而全之。氣質之濁駁者。不能知而全之。不可分氣質之淸粹。各屬於知與全也。且曰旣曰全之。則知而行之而後能全也。不可以全只屬行也。蓋知始條理之事。行。終條理之事。必知其性之所有。而行以實之。然後始全其性之所有也。豈可以全屬行乎。
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
一有之一字。或云純一無雜之意。言能聰明睿智瑩然純一而盡其性者。以其小註朱子所云十生得一箇恁地底人觀之。則一箇卽一有之字。恁地底人。卽聰明睿智能盡其性底人。睿智之智字。與上禮智之智。恐不同。睿智。是氣稟言。禮智。智就性分言。則睿智之智。當從知覺看。
伏羲(止)後世之所能及也。
此言從古以來。學校設施之法。伏羲(止)所由設也。
三代(止)所以分也。言三代小學大學之設敎。
吳晦叔有知先行後之語。而朱子答書斥之。以其必有涵養踐履之實。然後可以因其已者。而益窮以至其極也。序文之先言小學之敎者。蓋亦此意。
自天子之(止)皆入大學。
凡民之俊秀者皆入。則公卿大夫元士之衆子。若俊秀則雖非適子。亦入大學矣。但不如天子之衆子。無論賢愚皆入。蓋天子之元子。方繼世有天下。衆子雖愚不賢。若無大段過惡如管,蔡。則必建爲諸侯。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亦無大段干犯罪惡。則必將有國家之責。是以。雖賢不及俊秀。而皆入大學。而敎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必見其終無改革。有大罪。然後始有黜斥。(缺)
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餘。(止)
此。自新而新民之意。
及周之衰(止)以發其意。
言聖君不作。學敎之政不修。(缺)斯敎泯焉。孔子不得已只誦傳遺法。以述先聖之志。(缺)
程子曰。大學。孔氏之遺書。(止)
經是曾子之述孔子之言者。而傳則皆曾子之意。則統謂之孔氏之遺書者。傳是發明經義者。故主經而言。
大學序文。新安陳氏分作六節而言。精義尤在第
二節。曰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曰敎之以復其初。是也。不爲逐節言某節言某事。(缺○先生之詩文。盡失於兵亂。又入於回祿。其中心性理氣等書。尤無見存。此數條。得於舊篋。而亦未免殘缺。至於近思錄設問。則或是先生初年所記。而未及質疑者也。大學序節解。則乃是逐節卞釋者。而亦無下段。文義不相貫通。俱不可考。然先生之學業。只此殘篇而已。則雖片言隻字。又不可不傳。故謹此補遺如右。豈勝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