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24

卷28

KR9c0224A_A052_495H

[年譜]

世宗皇帝嘉靖二十一年  (中宗大王三十七年)壬寅十月初一日丁丑。(辰時)先生生于義城縣沙村里第。(先生之先世。爲安東府豐山縣人。自六代祖典書公。始卜居于縣西河隈村。義城。卽先生外祖松隱處士金公之鄕也。初先生在娠。大夫人夢。有人自空下吿曰。夫人當生貴子。至是先生生。)

二十二年癸卯(先生二歲)

二十三年甲辰(先生三歲)

二十四年( 仁宗大王元年)乙巳。(先生四歲)始知讀書。

二十五年( 明宗大王元年)丙午(先生五歲)

二十六年丁未。(先生六歲)受大學。(先生自爲兒時。器度擧止如成人。慢辭䙝語。夫嘗出諸口。專意讀書。不待父師呵督。○嘗出遊江上。跌墜水中。羣兒愕眙。不知所爲。忽風浪大起。俄頃。已見先生在岸上。聞者異之。)

二十七年戊申(先生七歲)

二十八年己酉。(先生八歲)受孟子。(讀至伯夷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滛聲。慨然想慕其爲人。至或夢寐見之。)

二十九年庚戌。(先生九歲)隨大夫人往惟新縣。(時觀察公爲惟新縣監)八月。隨大夫人還鄕。

三十年辛亥(先生十歲)

三十一年壬子(先生十一歲)

三十二年癸丑(先生十二歲)

KR9c0224A_A052_495L

三十三年甲寅。(先生十三歲)詣東學講中庸大學。(時 朝廷令初赴擧儒生。悉詣四學講庸,學。先生應是講。不惟句讀精熟。義理奥處。亦皆通貫。講官大加稱歎。以爲必成大儒。)

三十四年乙卯。(先生十四歲)省王父郡守公于杆城任所。(旣至。讀書鄕校。傍有泉石之勝。每於誦習之暇。輒攜同舍生以出。竟夕徜徉。樂而忘歸。)十二月。隨觀察公往義州任所。

三十五年丙辰(先生十五歲)

三十六年丁巳(先生十六歲)春。自義州省大夫人于京師。○秋中鄕試。

三十七年戊午。(先生十七歲)聘夫人李氏。(縣監諱坰之女。宗室廣平大君之後。)

三十八年己未(先生十八歲)五月。郡守公卒。八月。隨觀察公奉喪車南歸。中路以病還京。○冬。歸覲觀察公于廬所。(時觀察公居廬于軍威松峴)

三十九年庚申。(先生十九歲)仍侍廬所。(先生嘗與諸友。步出南溪泉石間。徘徊吟詠。因喟然歎曰。使我得游聖門。端木氏之徒。可學而至。)秋還京。十月。八冠岳山讀孟子書。(先生旣至山寺。讀書者坌集。厭其煩擾。移棲廢庵。使一童奴供爨。俯讀仰思。至忘寢食。夜深後或有打牆壁聲。先生如不聞。一日。夜有僧遽前謂曰。獨棲空山。不畏盜耶。先生笑曰。人固不可測。安知汝之不爲盜也。僧不對而出。遲徊門外。以示可疑狀。先生猶讀書自若。僧叉拜曰。措大年少而志確如此。他日必爲大人矣。蓋僧聞先生篤學。乘夜作偸兒狀。欲驗其

KR9c0224A_A052_496H

所守也。)

四十年辛酉。(先生二十歲)還鄕讀春秋。

四十一年壬戌。(先生二十一歲○七月旣望。觀察公命賦坡公赤壁之遊。先生卽成近體一篇。有月白風淸空萬古。名留人去幾千年之句。李判書俊民見之驚歎。)八月。觀察公赴京。送至南郊而還。(觀察公以管押使赴京)九月。謁退陶李先生于陶山。留數月。受近思錄等書。(自是。潛心性理之學。講明踐履。必以聖賢爲指歸。李先生大加稱賞。○後先生嘗訪金鶴峯於金溪。鶴峯謂先生曰。吾輩從老先生久矣。未嘗有一言獎許。公一見先生。而先生卽曰。此人天所生也。他日所樹立必大。公何以得此於師門乎。又嘗謂人曰。西厓。我之師表。先生亦嘗稱鶴峯以爲吾所不及。其交相推重如此。)

四十二年癸亥(先生二十二歲)秋。中生員進士。東堂初試。

四十三年甲子(先生二十三歲)七月。中生員會試一等進士三等。(退溪先生與人書曰。而見逸駕啓途。其人兄弟趣向甚嘉云。)省觀察公于黃海道。時觀察公按節海西。

四十四年乙丑。(先生二十四歲)遊太學。(時 文定王后頗信佛法。有僧普雨者因緣誑惑。是年三月。大設無遮會於檜巖寺。逾月乃罷。未久 文定上仙。外間盛傳普雨請齋素累日。以致違豫。人皆憤惋。於是太學生屢上疏請誅普雨。疏文多出先生手。明白剴切。一時傳誦。久之。諸生以疏不得請。欲空館散去。約曰。敢有先就館者。當加以黨賊阿世之名。先生曰。吾輩諫君不合而去。豈無他名可稱者。而必曰黨賊阿世耶。諸生皆攘臂大言曰。僉議歸一。君何獨自執己見耶。再三來迫。先生終不動。乃改以玷身汚名四字。)

四十五年丙寅(先生二十五歲)春。陪觀察公往定州。(時觀察公

KR9c0224A_A052_496L

出牧定州)夏。還京師。(道經黃岡。夢見伯兄謙菴公病卧憔悴。驚覺淚下。達曙不寐。時謙菴公病滯南鄕。)十月。及第出身。(先生雅意林泉。雖以父兄之命。黽勉取科第。非其所樂也。欲及其未有官守。隨意行止。退溪先生聞之。以詩寄謙菴公。有更憐賢季初攀桂。萬事將纏欲脫纏之句。)十一月。選補承文院權知副正字。

 穆宗皇帝隆慶元年丁卯(先生二十六歲)春。陞正字。乞假往覲定州。○四月。薦授藝文館檢閱兼春秋館記事官還 朝。○六月。 明宗大王昇遐。○八月。送退溪李先生還鄕。(追至廣津有送別詩)以咨文點馬赴義州。(是行。省觀察公于定州。)十月。還 朝。

二年( 宣祖大王元年)戊辰(先生二十七歲)二月。乞假往省定州。(有靜觀齋春日有感一絶。大道難從口耳傳。此心隨處自悠然。靜觀軒外千條柳。春入絲絲不後先。)三月。還 朝。○秋。奉 命曝史于星州。(是行。取道鄕山。省謙菴公于河隈。)陞待敎兼如故。

三年己巳。(先生二十八歲)上疏論 仁廟仍祔延恩殿之非禮。(初。 世宗於 宗廟之外。別立文昭殿。以奉 太祖及四親神主。以事生之禮事焉。 成宗追崇 德宗。以 睿宗已祔文昭。祔 德宗於別殿。號曰延恩殿。及 仁廟薨。 明廟卽位。時議以爲 仁廟祔則 世祖當祧。而於 明廟親未盡不祧。則過五室。非 世宗之意。於是祔 仁宗於延恩殿。人皆憤惋。至是 明廟喪畢。禮官請與 仁廟同祔文昭。議定。而後寢及前殿皆狹窄。不容六位。乃於寢東加造一架屋。並前爲六室。而祧並世祖主。各位以次而祔。獨前殿祫祭時。 太祖居中。四親主東西相向。爲昭穆之序。 仁廟與 明廟雖兄弟同一位。而室則爲異。無餘地可設。大

KR9c0224A_A052_497H

臣與禮官。再三奉審。而無以爲計。退溪先生建議曰。前殿之制東西長。南北短。若依古廟制。正 太祖東向之位。二昭二穆以次南北相向。則殿內有餘。不必改作。而亦爲因事復古之美矣。時李公浚慶爲首相。以爲 祖宗所定坐向。不可改易。請仍祔 仁廟於延恩。而獨祔 明廟。先生上疏極言其非。李相亦上疏自解其意。而更從羣議。)陞成均館典籍。移拜工曹佐郎。○乞假省觀察公于淸州。(時觀察公出牧淸州)十月。以 聖節使書狀官兼司憲府監察赴京。(時李靑蓮後白爲正使。先生以書狀輔行。至遼東。道逢一狂漢酗酒作亂。自使臣以下無不被辱。至先生前。望見顏色。卽斂手致敬而去。旣至 皇都。方詣 闕。少駐宣治門內。太學生數百人來聚觀。先生問近日 中朝道學之宗爲誰。諸生相顧良久曰。王陽明,陳白沙也。先生曰。白沙見道未精。陽明之學。專出於禪。愚意當以薛文淸爲宗耳。有新安人吳京者字仲周。喜而前曰。近日學術汚舛。士失趣向。故諸生之言如此。而君乃發正論以斥之。可見深有意於闢異端矣。嗟歎久之。及序立班次。見有道士及僧徒各服其服。序於五品之列。先生顧謂諸生曰。諸君冠章甫。反居彼輩後耶。諸生曰。國法如此。柰何。先生又謂序班曰。俺等雖外國人。豈可以衣冠之身。次於道釋之下乎。序班言於禮官。引二流序於使臣之後。庭中莫不動色。朝罷。序班引入東閤。設酒食以享之。先是我使旣入坐。有狂漢䦨入搶掠。率多不得成禮。至是先生言於序班曰。聞所饋酒食。輒爲狂漢所掠。是以 皇帝恩賜。委之於狂漢之手。實爲未安。不如不入。序班有慚色。入報禮官。久之出曰。今則必無是事。因引入就位。從容成禮而罷。○吳公訪先生於玉河舘。致慇懃之意。先生以退溪先生聖學十圖示之。及先生還。吳公以序及詩送之。詩曰。遙持使節謁 楓宸。譯語何勞詢問頻。已訝玄譚開麗日。卻憐丰度發陽春。鵷班鵠立情難訴。鴨水鴻飛恨轉新。別後音書那可得。神嵩夢寐獨傷神。又於扇面畫兩人相別狀。以八分書關山别意四字以贈。先生步其韻以答之。後因使蓋往來。又以書若詩遺先生。書略曰。遐陬僻壤。固自有山

KR9c0224A_A052_497L

川間氣。萃鍾哲人。丕繼道統。以弘開濟於一邦。若在孔門。卽七十子其人云。先生答書並和其詩以寄焉。)

四年庚午(先生二十九歲)三月。回自燕京。(旣歸。上退溪先生書。略陳在燕京時與諸生問答語。老先生覆書曰。陸禪懷襄於天下。公能發此正論。點檢其迷。誠不易得也。)拜弘文館副修撰知製 敎兼 經筵檢討官春秋館記事官。陞修撰。(先生於經席。嘗講鬼神之理。設譬喩以對曰。當天日開朗。未有▣點雲氣。忽然山川出雲。頃刻之間。彌滿兩間。䨓霆震擊。雨澤流注。少頃雨止。則廓然歸於無物。此非將已散之氣。藏在一處。時出用之。人之子孫。當祭祀之時。以誠意感召。祖考來格。洋洋如在。祭祀旣徹。還復乎無。所謂有誠則有物。無誠則無物也。 上又問天數人事之說。對曰。天數寒暑也。人事裘葛也。寒暑雖非人力所能移易。裘葛之備則在於人。此聖人所以不言天數。而專言人事也。先生久在玉堂。慨然以格君心爲己任。每入對之際。精日一心。積其誠意。開陳義理。剖析精微。援引古今。委曲懇惻。 上每加稱賞。一時士大夫皆推爲講官第一。副提學柳公希春每歎曰。豈復有責難陳善如柳修撰者乎。○一日入侍 經席。進講畢。李相浚慶 啓曰。惟大臣爲能薦人。而用人之道。又有次序。白仁傑乃敢越例薦人。超敍六品。而所薦之人。又不協人望。事甚不當。先生進曰。所薦之人。若如首相言。則固不足取。首相所言。亦未免有病。使白仁傑果得賢人。旣在宰列。自何不敢薦之理。如必待大臣薦引而後用之。則草野遺賢之歎。必自此始矣。旣退。李相語人曰。柳某指論吾失。其言極是云。)乞假覲淸州。未幾還 朝。○秋。 賜暇讀書。○拜司諫院正言。○十二月。退溪先生訃至。哭之。(與諸及門者會。哭於鶴峯所舘。)拜吏曹佐郎。

五年辛未。(先生三十歲)乞假覲淸州。○三月。會葬退溪

KR9c0224A_A052_498H

先生于禮安。○還 朝。拜兵曹佐郎。(一日。入直內兵曹。夜半衆忽驚呼。相搏擊。同直者惶怯失措。先生堅卧不動。俄而衆自定。)六月。哭從祖叔父大憲公景深于長湍。(時大憲公爲平安監司。以病遞歸。卒于道。)秋。乞假歸覲安東。○欲作書堂于洛水之西厓。以地狹不果。(因以西厓自號。後名其厓曰翔鳯臺。)

六年壬申(先生三十一歲)春。又拜弘文館修撰。兼如故。(時領中樞府事李公浚慶。臨終上遺疏。以朝臣朋黨之漸爲言。 上召大臣示其疏。因問朝廷朋黨者爲誰。外議洶洶。謂李相欲禍士類。三司各上箚論之。讀書堂官鄭澈,洪聖民等亦欲陳箚。使人邀先生。先生自玉堂同直提學尹根壽,典翰鄭惟一往會之。澈盛氣言當追奪李公官爵。先生曰。大臣臨死進言。不可則辨之而已。豈至追奪官爵乎。澈勃然曰。君何顧利害耶。先生曰。一身利害。固不可顧。國之利害。亦不可顧耶。今若請削奪則吾恐有害於國體也。僉議以先生之言爲是。澈良久爭之。不能奪。遂令鄭公惟一製疏。而無已甚語。先生嘗謂人曰。其時若不能裁抑異論。使李公未免追削。則其爲時政之累。可勝言哉。○ 上嘗於筵中。問羣臣予何如主也。鄭以周對曰。 殿下堯舜之君也。金誠一曰。 殿下可以爲堯舜。可以爲桀紂。 上色變。筵中皆震慄。先生進曰。鄭以周,堯舜之對。引君之辭也。金誠一,桀紂之喩。警戒之言也。無非愛君也。 上悅爲之改容。仍 命宣醞而罷。)九月。以遠接使從事官。迎頒 詔使于義州。

 神宗皇帝萬曆元年癸酉(先生三十二歲)四月。子褘生。○六月。復拜吏曹佐郞。○七月辛卯。丁觀察公憂。(觀察公自六月得腦後腫。症勢日劇。先生晝夜侍側。衣不解帶。目不交睫。常吮出膿血。及遭變。哀毁踰制。勺水不入口。見者莫不爲之流涕。)八月。奉櫬南下。十二月甲申。葬于

KR9c0224A_A052_498L

天燈山金溪之原。是日返哭于河隈。(居喪一依朱子家禮。葬前朝夕歠粥。朞年不進鹽菜。非喪事不言。三年之內。未嘗解衰絰。與謙菴公遞守墓側。朝夕哀省。祈寒暑雨。不廢。每朔朢則必歸奠几筵。)

二年甲戌(先生三十三歲)

三年乙亥(先生三十四歲)九月。服闋。○拜弘文館副校理。辭不赴。○冬。拜吏曹正郞。又辭不赴。

四年丙子(先生三十五歲)正月。拜弘文館校理。赴 召。在道辭還。○遠志精舍成。(堂在村北江岸上。凡五間。有記。)四月。拜司諫院獻納。被 召還 朝。(時高麗太祖畫像在豐基小白山僧舍。僧徒不知尊敬。爲煙塵所䵝昧。先生於 經席。請遣使臣。移安于麻田崇義殿。 從之。○時臺諫鄭彥信等。論戚里。未得蒙 允。銓曹遽擬論 啓臺官於北路守宰。先生以爲此漸不可長。卽草 啓辭詣闕。道遇銓郞。問先生今日所論何事。先生曰。袖中彈文。乃銓曹也。臺官一開口論戚里。而銓曹遽欲逐之。此風一開。言路塞而戚里橫。諸君處事。何乃若是乖舛乎。遂入論之。銓官皆遞。而論事臺諫得不逐。)遷議政府檢詳。又拜弘文館典翰。辭移拜司憲府掌令。○乞假歸覲安東。○還 朝。十二月。拜弘文館副應敎。上疏乞養。(疏略曰。老母今年六十五歲。日迫西山。悲虞滿目。臣棄朝夕之養。遊宦千里之外。每恐藥物供給之不時。以速顚仆。一念至此。心膽俱墜。古之先王以孝爲天下。使天下之欲養其親者。皆得奔吿於上。其詩曰。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自我 祖宗朝。尤徇人子之情。多曲成之恩。如蒙 聖上矜憐。俾乞湖嶺間一小縣。使臣得竭其才分。以治民事。私 以俸祿之入。致養垂死之母。則非徒臣母子隕首 難報。於 國家孝理之道。亦有光矣。 不許。)

KR9c0224A_A052_499H

五年丁丑(先生三十六歲)正月。拜議政府檢詳。乞假歸覲安東。○二月。省先墓于軍威。○夏。陞舍人。辭不赴。○上疏乞養。 不許。○撰廬江書院退溪先生奉安文。○十月。拜弘文館應敎。被 召還 朝。(與同僚論削乙巳勳籍)十一月。 仁聖王后昇遐。(時禮官與大臣定議。請 上行朞年喪。先生謂同僚曰。 明廟於 仁廟。有繼統之義。自 上當從嫡孫父歿爲祖母持重服例。遂詣政院。 啓請改定儀節。有 旨令禮官改議。大臣禮官猶持前議。翌日當成服。先生曰。若今日不得請。則後雖欲追改無及。與同僚徹夜論 啓。至雞鳴蒙 允。遂定爲三年服。○先是 上於經席。講詩傳。及卒哭後開 筵。先生以爲詩乃詠歌之辭。請以春秋代之。)

六年戊寅(先生三十七歲)春。乞假歸覲安東。旣而還 朝。○拜軍器寺正。遷弘文館應敎。上箚論時事。○拜司諫院司諫。○七月。子袽生。○八月。乞假歸覲安東。(李舍人潑,李佐郞純仁,李翰林洁,洪正郞可臣,兪牧使大脩,金翰林瞻,許參奉鏛,朴監役宜,李參奉德弘,士人權應時出餞。同宿于東湖之夢賚亭。各賦詩敍別。先生亦有留別詩一律。)還 朝。復拜弘文館應敎。(先生在玉堂時。倩善畫者作河隈山水圖。以寓思親戀鄕之意。)

七年己卯(先生三十八歲)春。拜弘文館直提學。○夏四月。陞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知製 敎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故事承政院所用紙。極其廣厚。費用無竆。至是先生建請月定規限。使不得濫用。又使紙品不至廣厚。民便之。)七月。遞授吏曹參

KR9c0224A_A052_499L

議。辭遞。○拜弘文館副提學。乞假歸覲安東。(上命本道致食物。是行。與李德弘宏仲同舟。有論學有感二絶云。千聖傳心道可求。十年塵路未回頭。相逢絶歎秋江晩。理棹從君欲泝流。又大道由來不二門。堪憐末學逞空言。居然漏泄眞消息。魚躍鳶飛摠一源。)冬。復拜承旨。上疏乞養。 上優批不許。

八年庚辰(先生三十九歲)春。拜弘文館副提學。又上疏乞養。 特拜尙州牧使。(先生連歲乞養。不得請。是春登 對。更申前懇。 上使先生往來省覲。不許補外。先生又上疏陳乞。辭意悲切。 上優批答之曰。觀爾疏辭。情實切迫。予當留念。至是尙州牧缺。 上問尙州去安東幾里矣。吏曹對曰。一日程。 上曰。柳成龍有老母。屢乞便養。可以此州授之。及陛辭。 引見諭以勉從乞郡之意。且曰。以爾爲尙牧。欲使隣官取法耳。仍詢及時事。使盡言。○尙爲嶺中孔道經費浩繁。一歲用度幾至萬石。先生縮節浮費。自奉甚簡。終歲所支。不過數百石。嘗言官吏廉謹雖著。而無遷敍之路。故寧貪汚以肥其家。是利重於名故也。曾無養廉之具。而罪其不廉。是豈王制責庶人廉能廉善之意乎。嘗欲 啓請制吏祿。如 中朝吏員月俸例。每朔考勤慢以升降之。未果。)奉大夫人自河隈往尙州任所。(大夫人素患轎眩。方議舟行。時久旱水淺。臨發大雨連日。溪澗皆漲。遂以妓樂前導。由江泝溪。達于城外。觀者榮之。)作文諭童蒙師長。(先生爲政。以禮讓爲本。每朔朢。率諸生謁先聖廟訖。退坐明倫堂。講論諸生所讀書。微辭奧旨。反覆譬曉。因才授業。各有條理。嘗謂士習之渝。蒙養之不正也。風俗之壞。鄕約之不行也。各里擇差童蒙師長及鄕約有司。作文以諭之。大略以敦五敎爲先。勸課誘掖。誠意懇到。凡所施爲。動遵古昔。朞月之間。學政一新。風化大行。及解州事。州人立石頌德。且欲建生祠。先生遺書所親止之。)十月。子褍生。

九年辛巳(先生四十歲)正月。又拜弘文館副提學。被 

KR9c0224A_A052_500H

召還朝。上疏乞解職歸養。 不許。○乞假歸覲安東。秋。還 朝。(先生每往來家鄕。必廣詢民瘼。還 朝輒 啓。故事水軍之立番者。每十人以一人爲長而領一船。名曰領船。使之輪番作隊。三日相遞。各供其主將。而爲主將者徵索無藝。人不能堪。先生廉知其弊。 啓請革之。後先生歸覲安東。有水軍數百人。遮道羅拜。祝手頌德。)冬無冰。與同僚陳箚十條。(一曰修實德以答天心。二曰嚴內外以肅宮禁。三曰審治體以立規模。四曰重公論以整朝綱。五曰覈名實以用人才。六曰恢公道以杜倖門。七曰養廉恥以淸濁俗。八曰明政刑以杜奸細。九曰袪積弊以厚民生。十曰崇學術以正士風。 上優批答之。仍問製此疏者爲誰。同僚以先生對。 上曰。然。非副學。不能爲也。)承 命抄進大學衍義。

十年壬午(先生四十一歲)春。拜司諫院大司諫。(時先生乞假歸覲。承 召還 朝。○先生在諫院。建言三事。其一。遵 祖宗視事之規。以盡勵精之實。其二。復大臣署事之法。以立 朝廷之體。其三。開臺諫獨 啓之路。以袪䨓同之弊。議雖不行。識者韙之。後作諫臣說。)七月。子袗生。○拜承政院右副承旨。冬。 特旨陞都承旨。(時王,黃二 天使出來。 特命爲都承旨。先生策應劇務。動合事宜。以至相禮儀導言語。皆中榘度。 天使大加敬歎。每語及。必稱先生而不以爵。凡燕饗酬酢之節。亦必問之而後行。及 天使還。 上賜先生錦袍以賞之。)陞嘉善大夫司憲府大司憲。○承 命撰進皇華集序。

十一年癸未(先生四十二歲)正月。拜弘文館副提學。乞假歸覲安東。( 上特賜虎皮褥。使歸遺老母。先生上疏陳謝。)跋晦齋李先生九經衍義。○二月。北虜種落尼湯哈寇邊。承 召

KR9c0224A_A052_500L

還 朝。上封事。○又應 旨獻備邊五策。(一曰杜禍源。二曰定戰守。三曰察虜情。四曰給饋餉。五曰修荒政。○時朝議欲潛師入虜境。蕩覆巢穴。先生曰。賊虜犯順。固有罪矣。堂堂大朝。不能聲罪致討。乃欲潛師掩襲。並殺耄倪。是豈王者字物之仁乎。議遂寢。)五月。乞假歸覲。(自東西黨論始起。先生已深憂之。與同志諸公。力爲和平鎭定之計。而卒不能如意。至是朋比益甚。互相擠援。先生不樂在 朝。大夫人亦老病。以覲便退處鄕曲。)七月。 特授咸鏡道觀察使。以親病辭不赴。(先是宗室慶安令瑤請對。言先生及金孝元,李潑,金應南等四人可補外。以靖朝論。至是 上以先生特授咸鏡監司。先生時在鄕家。以大夫人病甚。上疏辭。鄭右相芝衍陳箚以爲久侍 經幄之儒臣。不宜特授邊任。金東岡宇顒亦上疏言。頃日慶安令瑤輒指柳成龍等爲專擅朝權而欲斥遠之。成龍等俱以淸名雅望。取重士林。實帷幄之寶臣。瑤言一出。士類寢不自安云。)九月。拜成均館大司成。辭不就。○十月。拜慶尙道觀察使。上疏辭 不允。十月。赴 朝謝 恩。(疏略曰。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東西南北。惟命之從。不擇夷險。死生以之者。此臣子之節也。臣有老病垂死之母。不能專意供職。癏曠居多。至於前日關北之任。出於拂拭收錄之 恩。臣尤當奔走就道。少效涓埃。而不幸母病方苦。絶裾出門。臣實不忍。更上辭章。得蒙 恩遞。時平則享爵祿。事難則擇便宜。所謂臣子之節掃地盡矣。不自意南道之寄。再出陶甄。稍近母傍。於臣一身。榮幸莫大。第前旣不得赴北。今赴南方。實涉於辭難就易。舍遠圖近之嫌。臣雖至頑。公議云何。伏願 聖慈。察臣至懇。亟 命鐫解新授職名。使臣於老母未死之前。有以相保於田畝。且於暇日。尋繹舊聞。補塞罪過。則天地父母保全終始之 恩。萬萬矣。 傳曰。觀此疏意。不過聞有人言。而意不自安耳。夫柳成龍誠賢士。朝臣之傑然者也。只緣有老母。未能每召之耳。今可回諭曰。卿有老母。家在本道。故今以卿爲觀察使。宜赴任勿辭。先生不得已趨 朝謝 恩

KR9c0224A_A052_501H

訖。過辭領相朴公淳。朴語及時事曰。許美叔等被罪。數也。非人也。先生曰。李泌有言曰君相不言命。今公居造命之地。豈可委之命數而不歸諸人事乎。朴默然良久。問所欲言。先生曰。我 國家未嘗以論事罪言官。今許篈等三人罪輕罰重。朝野危懼。惟公思所以解之。朴曰。吾方與叔獻早夜圖之者此也。○嶺南地廣民衆。庶務煩劇。先生至則左酬右答。剖决如流。公以處事。信以御下。蘇殘革弊。竭心爲治。居數月。政化普洽。綱紀振肅。吏民相戒。不敢犯法。)

十二年甲申(先生四十三歲)夏。以旱上狀。請决放諸邑罪囚。○行部到晉州。訪崔司畜永慶于其家。(永慶有孝行。自漢陽移居晉州。結廬於萬竹間。與一鶴處其中。達官有到門求見者。其所不喜。輒拒而不納。先生素聞其名。爲造其廬。崔公欣然出迎。設酒款敍。酒酣語及當世事驚人。)七月。拜弘文館副提學。被 召還 朝。(先是蘇齋盧相守愼。自尙州被 召還 朝。上問慶尙監司爲政何如。對曰。公明仁恕。一道稱治。 上曰。然。其人有才有學。予知之久矣。至是有是 命。)四辭遞。八月。復拜。上疏辭。( 上溫諭不許有講官第一人之語)承 命製進文山集序。○陞拜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同知 經筵春秋館事弘文館提學。上疏辭 不允。(疏略曰。夫爵命之施。初非一道。太上以德。其次以才。其次以勞。其次以久。若非此數者。而無故得之。則於政爲失。授於身爲不祥。臣旣非才德之選。又非年勞之積。而躐躋踰越。巍然宰相之列。其於政體。何如也。物情。何如也。臣以嶺外寒賤。愚騃有素。學不通方。才不適用。加以稟質尫羸。疾病纏身。識量昏淺。觸事迷罔。斯豈當事應務之器乎。不幸 寵命荐下。涯分漸踰。欲奮身自厲。則才力綿薄。欲退安愚分。則 天眷愈厚。臣之處勢孔艱。而爲心甚苦矣。古之君子。於一資半級之除。或有終歲力辭。抵死而不居者。必其心有大不安者。而難於冒昧耳。如蒙 聖明俯察臣悶迫憂窘之狀。 特許

KR9c0224A_A052_501L

鐫改。則其在臣身。至榮且幸。 答曰。覽卿封章。可謂誠出於肝膈矣。然予之擢卿。非有所私寵於卿。爲國家也。人主用人。誠非一道。古之人。有崛起耕漁。置於巖廊而若固有之。未聞有辭退之言。是果昧於進退之節。貪冒無恥。乃如是耶。古之人君。於其臣也。有臣之者。有友之者。又有師之者。卿十載經幄。一德無瑕。義雖君臣。情猶友朋。論其學。非章句之儒。語其才。足以當大事。知卿莫如予也。宗伯之長。惟卿克諧。欽哉就職。毋爲更辭。予言不再。)又上疏辭。( 上溫批不許。且 命該曹除謙菴公近地守令。便養老母。以安先生之意。)移文館學諸生。(其略曰。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性則具仁義禮智之理。其道則有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倫。聖人之訓迪敎導。使之復其性者。雖爲術多端。大槩不過欲使五者之間。相親相敬而已。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嗚呼。天下之理。豈外於事親從兄之間。而師之所以敎。弟子之所以學。亦未有舍是而他求者也。至於小學一書。乃子朱子撰集聖賢格言。古今善行。爲小子培養德性之根本。而其終始惓惓者。惟在於隆師親友。入孝出恭。正容謹節。篤實謙退。不言人過惡。不言 朝廷得失而已。何嘗敎之以凌侮尊長。詆議父兄。競辨爭勝爲道也。近得 中朝鄕校禮輯書。抄童子禮爲一卷。以便童蒙訓誨之資。又令館學諸生。依朱子家禮。時習冠昏喪祭等禮。登降揖讓之節。諸生誠能熟講而力持之。毋太拘迫。毋至怠廢。遊泳從容。以至於欲罷不能。則所謂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之心。不待勸勉。而油然自生矣。○又頒鄕約于八方。惓惓以敦孝悌興禮讓。爲化民成俗之本。)赦後陳疏請伸理被罪諸人。(許篈等竄北邊。久未伸理。故疏論之。)

十三年乙酉(先生四十四歲)三月。承 命製進精忠錄跋。○四月。子褘歿。○上疏乞退。(時義州牧使徐益上疏云。鄭汝立寄李珥書。有巨奸尙在之說。巨奸。蓋指柳成龍也。 備忘記曰。柳成龍。君子也。雖謂當今大賢可矣。觀其人與之語。不覺心服。豈有學識氣像如彼。而乃是巨奸之理。何物膽大者。敢爲是言乎。先生於是上疏

KR9c0224A_A052_502H

乞退。歷陳五當去曰。 殿下之寵臣旣厚。而無 事裨益 聖化。此一當退也。臣讀書粗識義理。顧於末路。得此題目。若不知退。廉恥掃如。此二當退也。當今人持私見。各有左右。世道人心。壞敗日甚。如臣孤根弱植。擧足發言。便成瘡痏。此三當退也。臣之老母長在病中。餘日無幾。千里離違。動經時序。菽水之養。一失難追。此四當退也。臣稟氣衰弱。職事紛擾。些少心力。散失殆盡。以此制事。寧免愆違。惟宜乞身丘壑。溫理舊業。以冀桑楡之補。此五當退也。敢望 聖明。曲賜陶甄。許令鐫罷。 不許。)乞假歸覲安東。○還 朝。承 命校正圃隱鄭先生文集。(並撰年譜及文集跋。)

十四年丙戌。(先生四十五歲) 啓論擇駙馬事。(時有 命擇駙馬。毋避李姓異貫者。蓋有所屬意也。先生 啓曰。禮不娶同姓。遠嫌也。劉聰納,劉殷二女爲妃。所出絶異。而綱目書之以爲犬羊雜糅。唐宋以來。尙公主者。皆以異姓。惟唐昭宗取李茂貞子爲駙馬。此則爲强臣所迫脅。不可爲法也。事遂寢。未久 上命以王子義安君繼福城君後。先生回 啓曰。禮繼後取子行。不取孫行。福城於義安爲從祖。諸侯別子爲宗。他日立廟。則爲有祖而無禰。臣意當取諸宗室中子行。不當以 王子爲之始。先生爲 啓草時。參判黃廷彧以書抵先生曰。義安繼福城。於禮無妨。先生援引禮文以答之。翌日晝講。廷彧進 啓義安可繼福城後。 上愕然曰。禮曹公事不然。卿未聞耶。廷彧曰。此非臣之意也。 上默然。旣退。其事遂成。)三月。乞假還鄕。上疏請解職名。○南溪書堂成。(堂在軍威先塋之南。先是觀察公欲作墳庵未就。至是始成之。堂曰霜露。齋曰永慕。以爲齋居之所。東有玩心齋,鳶魚軒。以處諸生受業者。北有三靜齋。募僧居守。霜露堂前有愛蓮堂,鳶魚軒。外有養魚池。西麓有招隱臺。東巖有詠歸臺。臺下大川名以歎逝軒。東小溪名以倚筇。合而扁之曰南溪精舍。有南溪十二詠及諸作。)自南溪往覲仁同。(時謙菴公奉大夫人在仁同任所。先生以河隈距仁同稍遠。遂近就南溪。日使

KR9c0224A_A052_502L

僮僕問安。每旬親往定省。而不由官路。人不知爲宰相行也。○先生讀易於南溪精舍。茹淡攻苦。人有饋生魚者。先生曰。聞某也奉養不充。有餘力及我耶。不受。)玉淵書堂成。(先生旣作遠志精舍。猶恨迫近村閭。就北潭。欲作小宇爲終老計。有僧誕弘者自請幹其役。資以粟帛。越十年乃成。名曰玉淵。有精舍雜詠及記。)撰吉冶隱砥柱中流碑陰記。(又有吳山書院奉安文。)累 召不赴。○具柏潭訃至。哭之。(有祭文及挽詞。)

十五年丁亥(先生四十六歲。)三月。被 召西行。在道辭還。又累 召不赴。(有齋居讀易詩一絶。竆簷讀易歎吾迷。晨起硏劘至日西。莫道羲文消息遠。隔窓春鳥數聲啼。)編次退溪先生文集。(先生嘗與李五峯書曰。老先生文集。與金士純編次於屛山院中。欲更有所商訂。不意宣城人遽用草本入梓。其中有曾經先生手自刪去者。尋常繙閱。未嘗不慨歎云。)

十六年戊子。(先生四十七歲)以同 經筵赴 召。在道辭還。○累 召不赴。(有燕坐樓秋思一絶。千古羲文學。三年燕坐心。意中蒼壁立。吟外暮江深。)十月。拜刑曹判書。被 召還 朝。兼藝文館提學。(先生赴召。 上引見論學。因問及王陽明致良知及心卽理之說。 聖意不甚以爲非。先生剖析甚詳。 上傾聽忘倦曰。學當以程朱爲宗師。不可他求。又曰。聞卿久處林下。多讀古人書。今見卿論議果然。後先生入 經筵。又極陳陽明心術之非。學問之謬。蓋 聖學高明。不屑於章句訓誥之學。 天語往往有過高處。先生憂之。前後勸戒。極其深切。)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 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上疏辭。(疏略曰。臣聞用人之道。如匠之用木。小者不可强之使大。短者不可引之爲長。如或易置。卽成棄材。

KR9c0224A_A052_503H

是故。人君以視任選才爲明。人臣以量己處職爲忠。今以臣之才。量臣之任。其爲不近。不待智者而知之。柰何以血指汗顔之拙。而當大匠之斵乎。敢望 殿下愼之重之。更詢大臣。速授可堪之人。使重任不至久曠。朝廷之幸也。 不許。)又上疏辭。 不允。

十七年己丑(先生四十八歲)春。拜司憲府大司憲。○拜兵曹判書。兼如故。○遞拜知中樞府事。兼如故。○又拜司憲府大司憲。○六月。承 命製進孝經大義跋。○乞假歸覲安東。○七月。夫人李氏卒。(時先生自鄕還 朝。至廣津聞訃。)九月。送夫人喪。歸安東。(時倭使來在都下。求通信使。 朝廷多事。不得乞假。送喪至新川而還。)又拜禮曹判書。○十月。鄭汝立逆獄起。累呈辭 不允。上疏自劾。(初。先生在鄕家。累 召不赴。白惟讓以勸起之意。通於鄭汝立。至是汝立獄事起。其書爲 朝廷所得。而先生姓名出於惟讓供辭。先生以此累請遞。 不允。乃上疏自劾。其略曰。今此逆賊之變。出於搢紳之間。凡平日與賊稍有半面之分。一書之通。一辭之相許與者。莫不慚痛震悸。况以無形無據之說。橫被連涉於文字間。一時禍患。固所不論。而萬世之下。其辱猶在。思之至此。不覺傷痛。臣於十餘年前。聞有鄭汝立者。頗以讀書勤學爲名。繼聞其人高自標致。妄以己見。凌駕先正。臣已不喜其爲人。厥後聲稱漸盛。皆欲薦入要路。惟李敬中爲銓郞時。極力排之。外議。喧藉。皆以敬中爲娼嫉賢士。竟斥敬中於銓曹。自是幽路一啓。更相推擧。然臣猶以前日之見。不喜其人。臣之儕輩。聞敬中之言者亦多不取。以此汝立於臣等。蓄怨積憾。必欲乘時嫁禍。其在湖南也。通書京中。指臣爲巨奸。及徐益疏出。其事始露。幸蒙 聖明諒察。免臣於罪過之中。而臣亦自是。不安於朝。退在田野。夫人之難知也久矣。雖聖人。不能保其旣往。始焉此賊粉飾文字之末。敢爲詭異之行。眩惑一世。前後士類。一切墮其術中。間或有窺見幾

KR9c0224A_A052_503L

微者。但憂其反覆不靖而已。豈知爲惡之至於此乎。以今觀之。先知汝立奸狀者。惟李敬中一人而已。臣於逆賊。前有不取之心。後有察微之幾。而不得早以一言披露其奸狀。以此負國。罪無所逃。流放竄殛。實所甘心。萬一 聖明憐臣心迹。放歸田里。使之杜門省愆。羞愧以死。於臣幸甚。 上優批答之曰。卿之心事。可質白日。予知之久矣。少勿介念。時鄭相澈爲委官。治獄不平。一時士類連累者多。及先生疏上。 上命贈李敬中官爵。而名流被誣者稍得脫免。時議以爲先生一疏之力也。都中人士。莫不傳誦。婦人女子。亦皆譯以方言而讀之。○時湖南人丁巖壽等上疏。搆陷士類。先生亦入指斥中。 上引見先生。特加 敦諭。仍 命拿治巖壽等。 )特拜吏曹判書。(時鄭相澈以嶺儒爲護逆。欲逮遣御史按問。一日。諸宰會賓廳。領相李山海謂澈曰。公欲按問嶺儒。禮判是嶺人。何不問其虛實。澈厲聲謂先生曰。聞嶺儒以逆賊爲冤。至有欲爲伸救者。不可置而不問。先生曰。嶺儒其麗不億。今遣人將家到而戶詰之耶。抑將摘發某某而問之耶。公必欲成此事。將大失一國之望矣。旣罷出。澈入路邊人家。遣人邀先生。先生詣之。澈起迎曰。此吾妹夫桂林君家也。仍召主人出拜曰。此輩在乙巳車載。將刑而幸免者也。先生曰。若然則公之治獄。尤當詳審。仍曰嶺儒按問之擧。實是意外。澈曰。儒生乃公論所在。而不知逆賊之爲逆賊。是以欲遣人曉諭耳。先生曰。公若以至公治獄。則人將不待曉諭而自服。不然。雖家置一喙何益。公身爲大臣。豈可驅一道之人。置之不測之地。如東漢黨錮爲耶。澈曰。公言若是。吾當置之。明日。澈猶執前議。講遣御史。先生適於是日爲銓長。以吳億齡爲人沈靜謹愼可遣。遂以應 命。嶺南竟無事。○李參議潑遠竄邊塞。親舊無敢問者。先生使書吏送之 國門外。李以詩回謝。有三千里外遠遷客。七十七歲多病親之句。旣而更被拿鞫。死於杖下。先生送綿布以賻之。○ 上命大臣及諸宰。議籍沒李潑,李洁,白惟讓等家財。先生議曰。罪人必承服而後有籍沒之法。今此數人。皆不服而死。籍沒殊爲未安。議竟不行。)

十八年庚寅(先生四十九歲)四月。乞假歸覲。 上以 內

KR9c0224A_A052_504H

殿御服賜之。令歸遺老母。仍 命就養京第。( 上以先生往來省覲。不得久在 朝。 令將母上來。仍 命所過列邑治供頓護送。)五月二十日庚申。葬貞敬夫人李氏于軍威。○二十九日己巳。陞拜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六月。承 召還 朝。累辭 不允。○草疏擬論救崔永慶。不果上。(永慶爲奸人所誣。逮繫京獄。先生嘗遇鄭相澈於 闕下。問永慶獄事如何。且言此人有高士重名。獄事不可不詳審。澈勃然作色。頗有憾恨永慶語。先生據理論辨。澈曰。公旣有此懷。何不爲 上言之。先生曰。此大獄。外人豈敢言。惟莅獄之人。乃可伸理耳。後數日。永慶蒙赦出獄。司諫院 啓請還囚。永慶前在獄。已患肺痿。及再入。疾轉劇。求藥於先生。卽劑藥以送。欲上疏伸救。疏旣成。更慮無益而反重其禍。不果上。)錄光國功三等。封豐原府院君。( 賜輸忠翼謨光國功臣號。以改正 宗系。勞績茂著故也。)

十九年辛卯(先生五十歲)二月。 特命兼吏曹判書。固辭 不允。(先生上章力辭。以爲我 國自累代以來。鮮有以三公兼吏判者。如臣無狀。固不足道。他日或有欲執朝權者。以臣藉口。則是 國家無竆之害。自臣而始。臣不忍以身啓此弊。 上曰。有人於此。身在相位。把弄朝柄。專擅之狀。不一而足。此豈兼吏判而然乎。卿宜供職勿辭。使用捨得宜。朝著淸明。肅拜日。又固辭。 不許。且 命招吏曹判書崔興源 敎曰。此後凡大小除拜。一從兼判書之言。)陞左議政。兼如故。○請遣使陳奏倭情於 天朝。 從之。(時通信使黃允吉等回自日本。倭答書。有率兵超入大明之語。先生謂當卽具由 奏聞。首相李山海以爲 皇朝若以交通倭國罪我則無說。不如諱之。先生曰。使价往來。有國之常事。成化間。日本因我求貢中國。卽據實奏聞。 天朝降勅回諭。前事已然。今諱不以

KR9c0224A_A052_504L

 聞。於大義不可。况賊若實有犯順之謀。從他處 奏聞。而 天朝反疑我國同心隱諱。則其罪不止於通信也。朝廷多是先生議者。遂遣金應南等馳 奏。時福䢖人許儀後,陳申者被虜在倭中。已密報倭情。及琉球國世子尙寜連遣使報聲息。獨我使未至。 天朝疑我貳於倭。閣老許國曾使我國。言朝鮮至誠事大。必不與倭叛。未久。應南等賫奏至。朝議始釋然。 皇帝降敕嘉奬。 上傳于先生曰。自遼東咨文來後。過用隱憂。不圖今者。至蒙 奬敕。展閱未終。不覺喜躍。此由於卿等運籌周旋之忠。)薦刑曹正郞權慄爲義州牧使。井邑縣監李舜臣爲全羅左道水使。(時倭聲日急。 上命備邊司各薦才堪將帥者。先生以慄,舜臣應 旨。二人時在下僚。未甚知名。後皆爲中興名將。而舜臣功績尤著。)請以李鎰代慶尙右兵使曹大坤。 不許。(時在朝武將中李鎰最有名。曹大坤年老不堪閫寄。先生 啓請以鎰代大坤。兵判洪汝諄曰。名將當在京都。鎰不可遣。先生曰。凡事貴豫。况治兵御敵。尤不可猝辦。一朝有變。鎰終不得不遣。等遣之。寧早往一日。使豫備待變。不然。倉卒之際。以客將馳下。旣不諳本道形勢。又不識軍士勇怯。此兵家所忌。必有後悔。 不答。)請修 祖宗鎭管之法。(先生日以倭寇爲憂。凡於備邊一事。竭盡心力。與備局諸臣相議。 啓請修鎭管之法。大略以爲 國初各道軍兵。皆分屬鎭管。有事變則鎭管統率屬邑之兵。以聽主將號令。一鎭雖或失利。他鎭次第嚴兵堅守。不至於靡然奔潰。往在乙卯變後。始改爲分軍法。散屬各邑於廵邊使,防御使,助防將,都元帥及兵水使。名曰制勝方略。於是鎭管之名雖存。而其實不相維繫。一有警急。必將遠近倶動。使無將之軍。先聚原野。將不時至而賊鋒已逼。則軍心驚懼。此必潰之道也。大衆旣潰。難可復合。此時將帥雖至。誰與爲戰。不如更修 祖宗鎭管之制。平時易於訓鍊。有事得以調集。且使前後相應。內外相倚。不至土崩瓦解。於事爲便。事下各道。慶尙監司今晬以爲制勝方略行之已久。不可猝變。事遂寢。其後賊報至。聞慶以下列邑之軍。先聚大丘。待巡

KR9c0224A_A052_505H

邊使不至。遂望賊先潰。李鎰至尙州。數日招集。僅得農民數百。卒以是大敗。)七月。 特命兼弘文館大提學。固辭 不允。(大提學黃廷彧罷。 上問首相李山海曰。誰可代者。山海以先生對。 上曰。是予意也。翌日。 召諸大臣令薦主文衡者。且曰。勿拘常例。務在得人。大臣以金誠一,李德馨,李誠中三人薦擬。 上曰可罷常格。令左相爲之。先生極陳其不可冒受之狀。 不許。)

二十年壬辰(先生五十一歲)三月。倭使至境上。請遣使宣慰。 不許。(倭使對馬島主平義智至釜山浦。言日本欲朝貢 上國而無路得通。若朝鮮爲之 奏聞則無事。不然當有變。我爲貴國藩臣。故不得不吿。時 朝廷方咎通信。論議紛然。先生請遣文官一人往慰之。因問其情。議竟不行。義智留十餘日。不得報。怏怏而去。)四月。與判尹申砬論兵事。(時砬巡視邊備。自黃海道還。先生問今日賊勢難易如何。砬甚輕之。以爲不足畏。先生曰。不然。往者倭但恃短兵。今則兼有鳥銃長技。不可輕視。砬遽曰。雖有鳥銃。豈能盡中。先生曰。 國家昇平日久。士卒怯弱。若果有變。極難支吾。吾意數年後人頗習兵。或可收拾。其初則吾甚憂之。砬都不省悟而去。)壬寅。倭大擧入寇報至。與諸大臣請對。 不許。卽 啓請分遣諸將防守。(以李鎰爲巡邊使下中路。成應吉爲左防御使下左道。趙儆爲右防御使下西路。劉克良爲助防將守竹嶺。邊璣爲助防將 守鳥嶺。)特命兼兵曹判書。總治軍務。(時李鎰欲率精兵三百以行。兵判洪汝諄不能辦。鎰以此三日不發。先生 啓請鎰先行。自坐備邊司抄軍三百。令別將俞沃領去。入對言洪汝諄不能治任可遞。於是以金應南代之。)拜都體察使。請急遣申砬爲李鎰繼援。 從之。(時。臺諫請以大臣爲體察使。 上從之。先生膺是 命。請以金應南爲副。前牧使金汝岉坐事方繫獄。以其人頗有武略。 啓請貸罪自隨。出

KR9c0224A_A052_505L

 闕門召募。武士雲集。時賊已近嶺不。申砬謂先生曰。李鎰以孤軍在前。而後無策應之將。體察使雖下去。非戰將。何不使猛將星馳先下。爲鎰繼援耶。仍請自行。先生卽與副使入白。以砬爲巡邊使。砬臨行募士。無一願從者。砬怒。先生曰。公行旣急。吾所募者可先帶去。吾當別募以行。因以軍官單子授之。砬遂行。)請建儲。以繫人心。 許之。(時賊勢日急。先生與諸大臣 啓請建儲。使人心有所繫屬。 上曰。中宮若生元子。處置極難。先生曰。宋仁宗春秋僅三十餘。司馬光諸賢亟請建儲。豈無所見而然。 上良久曰。光海君聰明好學。可以爲嗣。仍曰。予本多病。且使國事至此。將何顏奉 宗廟治國家乎。欲傳位於世子如何。先生對曰。 上何遽出此敎也。使世子時在 上前。參决庶事可也。豈可遽議此事。願 聖上益膺弘福。以濟艱難。)請赦慶尙右兵使金誠一。 從之。(先是朝議。以倭寇爲憂。而嶺南當先受兵。擇武弁知兵者。以擬閫任。 上特以金誠一爲右兵使曰。誠一前言倭必不來。萬一有變。使之突擊可也。先生 啓曰。誠一儒臣。不合此時邊帥之任。 上下許。至是 命遣金吾郞拿來。事將不測。先生進言曰。誠一前日所言。意在鎭定民心。不必深咎。且臨亂易帥非計。請姑容貸。使之自效。 上猶不聽。及誠一克敵獻䤋之 啓至。 上謂宰臣曰。誠一狀啓中有一死報國之語。誠一果能之乎。先生對曰。誠一所見雖或未及。其不墜此言。臣可任之矣。 上怒霽。就授招諭使。)己未。扈 駕西行。(申砬旣去。都人日望捷音。及敗報至。城中大震。 闕內衛士典僕逃散殆盡。 上召宰執議出避。大臣 啓請暫 幸平壤。請兵 天朝。以圖恢復。掌令權悏請對。大聲呼請固守京城。時羣言喧閙。幾不可辨。先生謂悏曰。雖危難之際。事君之節。不宜如是。仍 啓曰。悏言甚忠。但事勢不得不然。請分遣 王子於諸道。使之呼召勤王。令 世子隨 駕。議定。與諸大臣出在閤門外。中 旨以領相及宰臣數十人扈從。令先生留守京城。 命未下。李公恒福 啓請以先生扈 駕。 從之。○李白沙恒福手記曰。壬辰變初。賊逼尙州。以公爲都體察使未發。忠州敗報聞。卽日 下敎西狩。時余以都

KR9c0224A_A052_506H

承旨在政廳。聞 命入政院。 闕中已擾亂。無復官序。議與同僚進詣宣政門下。以便 啓事。俄有內 敎。命公守京城。余對中使顧謂盧君士馨曰。 駕命一下。宮中已空。出城之日。從行者必少。若西行盡塞而止。則一水之外卽 上國地方。到此應有酬酢處變之事。方今廷臣。明敏練達。識古誼善辭命者。柳某一人而已。今 大駕一移。則京城無可守之勢。柳某留之。不過爲敗績之臣。扈 駕必有裨益之事。 啓請從行如何。士馨頷之。諸僚皆應聲曰諾。余卽搆草。不暇整寫。授中使以 啓。 上卽允之。改 命李公陽元留守。後有 聖旨。頗以公受 命不行爲言。豈蒼黃間事。 聖聰偶或忘之歟。○時大夫人就養在京師。謙菴公方爲司僕僉正。先生泣白於 上曰。 國事至此。臣當死生隨 駕。乞解兄職。與老母避亂。 上愍然從之。謙菴公卽奉大夫人南下。先生泣辭。大夫人慰諭之曰。汝當盡心國事。勿以我爲念。先生再拜嗚咽不能言。)五月庚申。扈 駕至臨津。( 上召大臣同舟。痛哭謂先生曰。予用卿而揂至於此。先生頓首涕泣。 上命賜酒。先生號慟不能飮。 上慰之曰。萬一國家中興。當賴於卿。須自愛。先生頓首拜謝。)扈 駕至東坡。(白沙手記曰。 駕幸東坡。召見大臣。余以都承旨侍。 上叩膺曰。予何往乎。余對曰。可且駐 駕義州。若八路俱陷。便可赴愬 天朝。公曰不可。 大駕離東土一步地。朝鮮非我有也。因與余辨論十數。兩不肯苟合。最後公厲聲曰。今東北諸道如故。湖南忠義之士不日蜂起。豈可遽論此事。余卽曉公意。黙而止。後公見李判書公著曰。如見李某。可語吾意。何輕發棄國之論耶。李某雖裂裳裹足。從死於道路。不過爲婦寺之忠。此言一聞。人心瓦解。誰能收拾。時余猶未瑩。及到寧邊。 兩宮始分。訛言大播。西關人心不可收拾。然後始服公之先見。後因私見拜謝曰。倉卒之際。誤著一手。致壞大勢。悔恨無及。公笑曰。我亦當時不能明辨。直曰不可而已。不能無失。)扈 駕至開城府。 啓請遣申硈守京城。且請曉諭四方。合力勦賊。( 車駕旣出狩。京都人心無所憑依。先生 啓請令申硈馳去。與留都大將及

KR9c0224A_A052_506L

都元帥同力守城。以固人心。又以暫時出避。剋期還都之意。曉諭三南。若有忠義徇國之士。皆許糾率民兵。各自爲戰。合力勦捕。中外武科出身。盡數抄出。使之赴戰。令開城府多造菱鐵。以備戰用。令本道開倉。賑濟饑民。)陞領議政。辭 不許。旋罷。(時臺諫論首相李山海誤國殄民。請削黜。 上命罷職。仍 召先生入卜相。先生曰。臣與山海同在相位。使國事至此。今山海已罷。臣豈敢自謂無罪而卜相。仍下階上待罪。 上命承旨李忠元扶起上殿。先生又固辭曰。臣有死罪。終不敢承命 。又退伏庭中。 上命起出。令殿上諸宰薦當爲相者。於是。先生陞首相。崔興源爲左相。尹斗壽爲右相。先生引咎極辭。 不許。是夕竟罷免。以申磼等搆之也。先生雖罷散。而不敢後。仍從行。)扈 駕至平壤。(時賊兵已至鳳山。先生謂右相尹斗壽曰。賊之斥候應已至江外。此間詠歸樓下。江水歧而爲二。可以徒涉。若賊得我民嚮導潛渡則城危矣。何不急遣李鎰把守。以防不虞。尹相卽遣鎰出城。纔十餘里。望見江南岸。賊兵來聚者已數百。鎰急令武士入島中射之。連斃六七人。賊遂退。)六月。敍用拜豐原府院君。辭 不許。(白沙手記曰。 駕駐平壤。申伯峻,具元裕倡言柳某與鵝相罪同罰異。不宜獨免。一日三司會坐。將論此事。鄭子翰以掌令出避。至門遇余言曰。卽日將論柳某。余聞卽趨入。邀副提學洪君瑞曰。萬代瞻仰。在此一擧。公若不盡力。吾自此絶矣。君瑞曰。諾。此吾志也。卽入大言。事遂寢。時公退伏私邸。不敢入公堂。余訪見。惟深引過而已。)承 命接待 天將。(時遼東聞倭犯我國。未久都城不守。 車駕西遷。又聞倭兵已至平壤。甚疑之。以爲倭變雖急。不應猝遽如此。或云我國爲倭先導。於是使鎭撫林世祿來探倭情。先生與之同上練光亭。指示倭候。世祿亟求回咨馳去。)請堅守平壤。 不許。(初。朝臣聞賊兵將近。皆請出避。先生曰。今日事勢。與在京時異。京城則人心崩潰。雖欲守之。不可得也。此城前阻江。民心頗固。且近中原地方。若堅守數日。 天兵必來救。猶可藉以卻賊。不然。從此至義州。更無可據之地。勢必至於亡國。尹左相從先生議。至

KR9c0224A_A052_507H

是。賊見形于大同江邊。宰臣奉 廟社主並護宮人先出。於是城中吏民作亂。挺刃橫路。縱擊之。墮 廟社主路中。先生聞變。至宮門外。招一土官年老者諭之曰。汝輩欲竭力守城。不欲 車駕出城。可謂忠矣。但因此作亂。驚擾宮門。事甚可駭。且 朝廷方 啓請堅守。汝輩何事乃爾。平壤人素信服先生。卽棄杖叩謝而退。時已定出城議而不知所適。朝臣多言北道地僻路險。可以避兵。先生固爭曰。 車駕西狩。本欲倚仗 天兵。以圖興復耳。今旣請兵。而顧深入北道。爲賊兵所限隔。則 天朝聲聞。亦不可通。况望其藉力恢復乎。且旣入其地。而賊兵隨至。則勢竆地蹙。又可北走胡乎。今朝臣家屬多避亂于北道。各顧私計。皆言向北便。臣有老母。東出避亂。必流入於關嶺間。以臣私情言之。亦豈無向北之心哉。只爲 國家大計。不與人臣同。故敢此仰達。因嗚咽流涕。 上惻然曰。卿母安在。予之故也。 大駕遂向寧邊。先生以接待 天將留。)出平壤。追及 車駕於博川。(時久旱。江水日蹙。先生謂尹相曰。水上多淺灘。早晩賊必由此渡。何不嚴備。金元帥命元曰。已令李潤德守之。先生曰潤德輩何可倚仗。指李巡察元翼曰。公等會坐一處。無益於事。不可往護江灘耶。李公曰。敢不盡力。卽起去。先生時承 命接應唐將。不參軍務。黙念事機。不如早迎唐將以來。庶可有濟。日暮出城。明日至安州。遼東鎭撫林世祿又來。受咨文送 行在。翌日。聞 車駕次博川。馳詣之。入對言平壤形勢。賊心由淺灘以渡。宜多鋪菱鐵於水中。以備不虞。又 啓平壤以西江西,龍岡,甑山,咸從等邑。倉穀多。人民衆。聞賊兵已近。則必驚駭散失。宜急遣侍臣一人鎭撫之。且收兵爲繼援。臣事急不可遲滯。請達夜馳去。以迎見唐將爲期。遂辭出。道聞賊已從淺灘渡。我軍盡潰。大驚卽馳報 行在。夜入嘉山郡。)留定州。擒亂民刦倉者。(自 車駕出平壤。人心瓦解。所過列邑倉穀。皆爲亂民所搶掠。是日。 車駕自定州向宣川。 命先生留定州鎭撫。適見刦倉賊數百來聚倉下。先生慮其難制。以計捕得繼至者八九人。卽令被髮反接。徇于道路曰。擒刦倉賊將行刑。於是已聚者皆惶駭散去。定州倉穀由此得全。而諸邑刦倉之患亦絶。)發

KR9c0224A_A052_507L

定州。追及 車駕於龍川。○遣從事官洪宗祿往龜城。輸致糧餉。(時郡邑人民聞平壤陷。盡竄山谷。先生行到郭山。呼從事官洪宗祿曰。沿途倉儲一空。 天兵雖來。何以接濟。此間惟龜城一邑儲峙頗優。而聞吏民盡散。輸運無策。君久住龜城。其處人如聞君至。雖隱山谷中。必有來見者。君急往諭品官人吏。悉一境之力。輸到定州,嘉山。可以濟事。宗祿慨然應諾而去。)到義州。再上 啓辭。條陳時務。(初 啓略曰。一。賊兵方在平壤。而黃海,江原郡邑尙多完全。南方大軍亦在水原。若又招集散亡。嚮導唐兵。分數道蹙之。則賊必棄城南走。預諭黃海,京圻,三南等道。沿途設伏。處處抄擊。且令舟師邀截海路。一。哨探平壤賊勢。或乘夜掩擊。或分勦散出之賊。且令觀察使招呼散卒。遣詣 行在。一。平壤以西三路之中博川,泰川最爲關重。爲江邊列鎭安危之所係。今定州已有都元帥。龜城,泰川亦當置一將。令與定州相爲掎角。耀兵備御。然後一道可保。一。唐兵嚮導。一路由定州。一路由宣川出平壤之西。又使一將調發寧邊以東諸邑之軍。出於平壤之東。使賊兵如在圍中。一。土兵精勇。倍於南軍。如有應募者。各別獎勸。使之興起。且民生困極。本道尤甚。凡干弊端。一切蕩滌。一。本道財穀。幾盡散失。若 天兵蕩平倭寇。則宴犒饋遺之資。將可辦出。預宜料理。以備其用。一。事機方急。而人心易懈。酬酢策應。每多後時。宜令備邊司。凡所施爲。急速擧行。一。國綱解弛。守令以棄官爲能事。將帥以奔潰爲良策。宜申明約束。繩以軍法。一。軍功等第。務要均一。從實急速施行。使之激勸。再 啓略曰。一。江邊土兵。累次調發。豈無怨苦之心。宜撫恤其妻子。生者量給銀兩。死者尤加優恤。如任旭景,李宣等忠烈特異。宜令別加褒恤。以慰忠魂。警動人心。一。成羣攻刦之類。非必盡爲亂民。不過爲飢餓所迫。守令不能存恤而然。亦可多般知委。許令各率徒衆。勦賊自效。有功則賞同平人。一。土兵雖聚而軍器蕩然。江邊列鎭及內地郡邑。弓箭多寡。急宜知數。臨時取用。一。武班出身。當初爲李鎰,申砬軍官者。其數亦多。一散之後。不復收拾。宜令檢察。使分道招呼。使之來赴 行在。一。火炮匠亦宜

KR9c0224A_A052_508H

招集打造。以備戰用。一。賊兵近在數百里內。奸細譏察。不可不嚴。令城內及軍中。別爲標號。使相識別。)請以平安虞候金星報嚮導 天將。(時 天兵朝夕過江。 朝廷使靑水萬戶趙鷫爲嚮導。先生以鷫名位卑微。且非統御才。本道虞候金星報於見在武官中稍勝。白遣之。)上箚論遼東咨兼陳事宜。(時 中朝疑我國與倭連謀。遼東咨文有詰責語。先先上箚言。我國本無失道。致兵之事。終始不過爲 中國守義不回。以至於此。是則天地神祇實所監臨。惟近日人情。於應對辭命之間。不能據事盡言。每欲遮藏掩覆。欲說不說。使我國本情無以暴白。故 中朝於我。初無嘉奬矜悶之意。而反有督過之語。因歷陳近日 中原之疑我者有七。請令該司登時速報。痛陳明白。又曰。歷觀前史。凡享國長遠。未有不中衰而復振者。况我 國家仁深澤厚。豈有一爲狂寇所乘。而終至於不可爲哉。惟願堅定 聖心於興衰撥亂之地。申明賞罰。振作士氣。以爲死中求生之計。)七月。請先遣從事官辛慶晉。整齊一路蒭糧。(時 天兵將出。糧餉調度事急。先生累次移文申敕。而人心渙散。守令多不能奉行。恐臨時誤事。欲自行檢勅。而病甚不能自力。遂 啓陳給粮事宜。請令辛慶晉先期馳去整齊。)甲子。自請出治沿途糧餉。(遼東副摠兵祖承訓率兵來援報先至。時先生病痔苦甚。 上命尹相出治沿途軍食。先生 啓曰。 行在時任大臣只有尹斗壽一人。不可出。臣雖病。猶可自力一行。 上許之。先生力疾詣 行宮拜辭。 上引見。先生病不能行。匍匐以入。陳一路粮餉事宜。旣出。 命賜熊膽臘藥。夕至所串驛。吏卒一空。搜覔村落。得數人而至。先生勉諭之。仍出一空冊。錄其姓名示之曰。後日當以此等第論賞。其不在此錄者。事定後當一一行罰。旣而來者相續。皆願書名于冊。先生知人心可合。卽移文各處。使例置攷功冊。書功勞多少。以憑轉報施行。於是聞令者爭出。搬運柴草。架造房屋。排設釜鼎。數日之間。凡事稍集。先生以爲亂離之民。不可督迫。至誠曉諭。未嘗鞭撻一人。前至定州洪宗祿盡起龜城人。輸運米豆。到定州,嘉山者

KR9c0224A_A052_508L

已二千餘石。先生猶以安州以後爲憂。適忠淸道牙山倉稅米載船將向 行在。到泊於定州立巖。先生喜甚。卽馳 啓曰。遠穀適至如期。似是天贊中興之運。請並取以補軍粮。又督造大定江晴川江浮橋。先生前往安州調度。)丙子。祖摠兵進攻平壤。不利而退。先生 啓請仍留安州。以鎭定人心。且待後軍之至。○遣曹好益募兵江東。(好益以前都事。募兵赴 行在。先生遇於良策驛。語之曰。 天兵將至。公母往 行在。可還江東。仍行召募。與天兵會平壤。以助軍勢。好益從之。先生遂 啓其由。爲起兵文移授好益。且助以軍器。好益去聚兵數百人。出陣祥原。邀賊多斬獲。)京畿觀察使沈岱來訪。(岱自 行在將赴任所。見先生於百祥樓。語及 國難。慷慨憤激。直欲犯矢石。親與賊角。先生戒之曰。君書生。臨陣突擊。非其所長。君部下楊州牧使高彦伯者勇力善鬪。君但收拾軍兵。使彦伯將之可也。後聞岱不畏賊。每廵行。必先文知委。如平日建旗鳴鼓。出入賊藪。甚憂之。申書戒勅。岱猶不變。未久果爲賊所襲死。)八月。仍留安州。(先生自祖摠兵敗還。日夜望 天兵復出。自秋至冬。常寢處百祥樓。南戀庭闈。北望 行在。寢食俱廢。見者憂之。)九月。上箚請 勿許建胡入援。(時建州衛㺚虜聞我國有倭變。聲言欲率兵入援。先生憂其終爲 國家禍本。上箚力陳其不可曰。唐時安史之亂。乞兵於回紇吐蕃。世被其禍。今我勢方急。不能制其進退之命。脫或多率士馬。隔江來住。名爲救援。而其意難測。當何以待之。請令邊將善辭止之。)十一月。在定州上箚陳時務。(箚略曰。 國事危急至此。所賴者人心也。人心若解。則益無可爲。凡軍功爵賞。趁卽施行。以應古人賞不踰時之義。且軍民捕賊所獲。卽與其人。使愚民知殺賊之利。爭起討賊。則賊勢庶幾少衰矣。江原一道山峒之間。射獵爲生者其數不少。若購以重賞。使之散伏草樹間。出沒勦捕。則賊之往來北路者。首尾斷絶。東南形勢可以相通矣。京城收復之計。則當以京畿一路分爲三道。迭爲猗角。賊少則分

KR9c0224A_A052_509H

兵設伏。賊多則合兵攻勦。又使湖西南關東三路之軍與之合勢。或引其前。或推其後。齊心一力。四方雲合。則賊若罝中之兔。而京城之中。亦必有內應相屠者矣。今嶺南人心。頗奮勵刻意討賊。而軍糧民食。蕩然無餘。若嶺南左道潰。則右道不可保。右道潰則兩湖次第受兵。而八方無一乾淨處矣。今聞湖南年事稍稔。請令湖南之粟次次輸運於嶺南。又別設募粟之官。急急區處。以救塡壑之患。然後南方可保矣。四方邊報酬應。一刻急於一刻。昔秦時請事之人留司馬門三日。不得報。而識者知秦之亡。臣願今日邊報。劃卽施行。夜以繼日可也。且賊慓悍輕生。善於突鬪。我國主兵諸將。不能因勢利導。每以烏合之卒。約日徐趨。瞭望不審。斥候不遠。而賊之間諜甚多。凡我動靜。彼先知之。臣意請抄選精銳。混其服色。散布遠邇。隨其所遇。輒爲攻勦。又不定其處所。使賊莫測多少。且於城內設機焚刦。則賊必騷然不得休息。而其勢大困。此等布置。十分量處。毋失機會可也。)十二月。拜平安道都體察使。 獲賊諜金順良斬之。(先是奸民金順良者。持體府傳令及秘密公文。入賊中示之。賊賞一牛。使更探報。先生捕得之。嚴鞫得情。其徒之爲賊耳目。散出各陣者凡四十餘人。我國機密事一一通告。至於山川形勢。道路迂直。行軍日期。使賊無不知之。先生大駭。卽馳啓 行在。又按名急通諸陣捕之。斬順良以徇。自是奸黨散落。未久 天兵大出而賊不知。)移文四方。使各起兵赴難。(文至。無不感激揮涕。爭起赴難。雖緇髡之徒。亦皆相聚討賊。) 天將李提督如松帥四萬兵至安州。先生入見論兵事。(提督見先生。設椅相對。先生袖出平壤地圖。指示形勢及兵所從入之路。提督大喜傾聽。輒以朱筆點其處曰。賊在吾目中矣。先生旣退。提督題詩扇面以寄之曰。提兵星夜渡江下。爲說三韓國未安。 明主日懸旌節報。微臣夜釋酒杯歡。春來殺氣心猶壯。此去妖氛骨已寒。談笑敢言非勝筭。夢中常憶跨征鞍。)

二十一年癸巳(先生五十二歲)正月壬戌。 天兵克復平

KR9c0224A_A052_509L

壤。(先是先生在安州。聞大兵將出。密檄黃海道防御使李時言,金敬老使沿途設伏。俟賊敗走。躡其後擊之。時言依令至中和。敬老憚與賊戰。賊退前一日還走載寧。賊將平行長,平義智,玄蘇,平調信等戰敗宵遁。飢乏不能行。而我國將士無一人追擊。 天將又斂兵不進。時言勢單不敢逼。但斬飢病落後者六十餘級。先生罪狀敬老。聞 行在將斬之。提督以一武士可惜止之。)自平壤出東路。治沿途糧餉。(提督旣拔平壤。追賊將進薄都城。謂先生曰。聞前路蒭糧缺乏。相公宜急先行準備以待。時賊兵新退。一路人物荒虛。計無所出。先生馳至黃州。急移文于黃海監司柳永慶。使之督運粮草。又令平安監司李元翼調發各陣軍人之不堪戰者。自平壤輸到軍前。又船運平安道三縣之穀。竭力經紀。使不至闕乏。○時大軍將近臨津。而江水冰泮不可渡。人皆束手無計。先生令採葛綯爲巨索。又於江南北岸各立兩柱相對。偃一木橫置柱內。因以巨索引而過江。編結於柱內橫木。令千餘人各持短杠。穿貫衆索。回轉數周。互相撑起。儼然成一橋。因雜鋪蘆葦細柳於其上。覆之以土。 天兵見之大喜。從橋上策馬而過。火炮軍器。悉從此濟。)拜湖西湖南嶺南三道都體察使。○李提督敗于碧蹄。欲還西路。先生爭之不得。(大軍入開城府西路列屯之。賊皆會京城。謀拒 王師。先生連請提督進兵攻之。提督遲回累日。聞副摠兵査大受與賊戰碧蹄驛。多斬獲。乃與家丁千餘人馳赴之。爲賊所敗。走還坡州。明日欲退軍東坡。先生力爭曰。勝負兵家常事。當觀勢更進。柰何輕動。提督不聽。是日三營還渡臨津。明日自東坡又欲退開城。先生又固爭曰。大軍一退則賊氣尤驕。遠近驚懼。臨津以北亦不可保。願少駐觀釁以動。提督佯許之。先生旣退。提督卽還開城。諸營悉退。先先獨留東坡曰。遣人請更進兵。未幾提督聲言淸正自咸鏡道將襲平壤。不可不救。遂回軍平壤。先生使從事官辛慶晉馳見提督。陳退軍有五不可。提督黙然而去。)令權慄,李薲倂兵守坡州山城。因授諸將方略。分守要害。(初。全羅道

KR9c0224A_A052_510H

巡察使權慄破賊于幸州。旣而聞賊必欲報復。退還臨津。先生卽單騎馳詣坡州山城。觀形勢。以爲當大路之衝。而地形斗絶可據。乃令慄與巡邊使李薲合軍據守。以遏賊西下之路。又令防御使高彦伯,李時言,助防將鄭希賢,朴名賢爲左翼遮蟹踰嶺。義兵將朴惟仁,尹先正,李山輝爲右翼伏於 昌敬陵之間。出沒抄擊。使賊不得出城樵採。又令倡義使金千鎰,秋義使禹性傳,京畿水使李蘋,忠淸水使丁傑等以舟師屯西江。以分賊勢。令忠淸巡察使許頊還本道把守。移文京畿以南各道官義兵。令從左右邀截賊路。且令楊根郡守李汝讓守龍津。其後賊知權慄在坡州。率大軍將攻之。見城險不得犯。)摠兵査大受請與避賊于開城府。不從。(時賊四出殺掠。有偵探人告査摠兵曰。賊欲得査摠兵,柳體察。査卽報先生。欲與同往開城以避之。先生答曰。賊方疑大軍駐近。豈敢輕易來犯。我等一動。則民心必搖。不如靜以待之。査笑曰。體察言是也。假令有賊。吾與體察死生同之。豈敢獨去。遂分所率勇士數十人來護。後聞賊入城乃罷。○先生久留東坡。時兵燹之餘。村閻一空。無所止泊。乃刈草爲幕。累月寢處其中。衣衾爲之生綠。)貽書遊擊將軍王必迪。論進取之策。(其略曰。賊方據險。未易攻。大兵當進駐東坡,坡州。躡其尾。選南兵一萬。從江華出於漢南。乘賊不意。擊破諸屯。則京城之賊歸路斷絶。必向龍津而走。因以後兵迫諸江津。可一擧掃滅。必迪見書擊節稱奇策。卽發偵探卒。往忠淸道。察賊形勢。時賊精兵皆在京城。而後屯皆羸疲寡弱。偵卒踊躍還報云不須一萬。只得二三千可破。提督。北將也。忌南軍有功。不許。) 啓請以湖南募粟。賑救饑民。(時賊據京城二年。百姓不得耕種。餓死殆盡。餘民聞先生在東坡。扶攜擔負而至。先生令前郡守南宮悌爲監賑官。多方救活。會湖南募粟千石載船至。先生喜甚。一面馳 啓。卽以付南宮悌。令雜松葉屑以賑之。所全活不可勝數。嶺南又告飢。卽移文體察副使金瓚。發南原等邑倉粟一萬石以救之。)得賊中來 王子書及三虜臣書。馳 啓言狀。(初黃廷彧

KR9c0224A_A052_510L

與其子赫及李瑛等。從兩 王子于北道。爲賊所執。至是倡義使金千鎰部下有李藎忠者入賊陣中。其還。持兩 王子答書及諺書。又有上 行在長紙封書。千鎰開見之。乃三虜臣聯名書。而語甚無倫。千鎰卽馳報先生。先生據千鎰牒呈馳 啓言狀。略曰。所謂王子書一封則上送。三虜臣一書則外書 行在所開拆。而內外皆無臣字。但云長溪君,南兵使,行護軍各著署。而言多可駭。此必賊將脅勒使爲。極爲痛甚。故元書則不敢上送。而其間事情。朝廷不容不知。故一依其㨾謄書上送。諺書未來。故移文推問矣。○附金千鎰牒呈末端云。李藎忠自賊中持兩 王子答書及諺書而來。又有 行在所所上。無臣字。長紙封書。開見則三虜臣聯名之書。而言多可駭。痛憤莫甚。所當卽投火中。而旣已開見。棄置不可。並 王子答書皆爲上使云。千鎰又備陳此事。直啓 行在。牒呈全文及狀 啓。附見懲毖錄。○其後廷彧等自賊中還 。朝廷拿致論罪。先生以爲廷彧等雖有罪犯。而係是勳戚。不可使騈死於拷掠之下。貽書鄭右相琢以救之。廷彧等減死編配。)四月。呈文于李提督。論和好非計。(時。賊投書乞和於提督。提督使沈惟敬入賊中。令還 王子陪臣。退兵釜山然後許和。未幾。提督率兵還開城。先生呈文極言和好之非。提督批示曰。此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然實無聽用意。又使遊擊陳弘謨往賊營。先生與弘謨相値於坡州。弘謨使先生入參旗牌。先生曰。此是入倭營旗牌。我何爲參拜。且有宋侍郞禁殺賊牌文。尤不可承受。弘謨强之三四。先生不從。提督聞之大怒曰。旗牌乃 皇命。何爲不拜。我當行軍法。撤兵而歸。明日。先生與金元帥詣軍門通名。提督怒不見。金元帥欲退。先生曰。提督應試余。姑待之。時小雨。先生與金元帥共立門外。有頃。提督使人覘視者再。俄而許入。先生就前謝曰。小的雖愚劣。豈不知旗牌爲可敬。但牌文不許我國人殺賊。私心竊痛之。不敢參拜。罪無所逃。提督有慙色曰。此言甚是。牌文乃宋侍郞令。不關吾事。自是。提督連遣人往來倭陣。一日。提督家丁一人自外至曰。柳體察不欲講和。悉去臨津船隻。使不得通使倭營。提督怒甚。欲拿致先生加困辱。有頃。聞臨津有船。往來無阻。卽令人止

KR9c0224A_A052_511H

追先生者。蓋提督以先生不肯和議。素有不平之心。故纔聞人言。不復諒察。暴怒如此。人皆爲先生危之。○後提督又使遊擊戚金,錢世禎至東坡。極言和好之便。以爲今一許和。 王子可還。京城可復。其言縷縷。先生拒益力。世禎怒曰。然則儞國王何以棄城逃耶。先生徐曰。遷國圖存。亦或一道。世禎等回。先生又以書遺之。略曰。賊以甘言誘我。再三投書。而尙不許和。不過爲天下大義。寧死不辱耳。今 宗廟灰燼。 丘壠發掘。一國臣民。皆有父母之讎。與其包羞釋仇。與賊俱生。無寧擊賊而先死於老爺之法度乎。况 寡君爲 宗社大義。割慈忍愛。痛斥和議。陪臣旣不能身死干戈。以復君父之讎。又何以不待 君命而禁人之殺賊乎。○李漢陰手錄云。公每呈文于提督。出入古今。援引義理。累累數千言。操筆立就。提督雖不聽用。而深服其才識。且曰。柳某憂悴之色。溢於顔面。眞可謂至誠徇國者也。吳摠兵惟忠,戚遊擊金亦謂人曰。柳豐原。鮮之良宰也。呂參謀應鍾朝鮮記。亦稱先生之忠誠慷慨。)聞 宣陵 靖陵爲賊所發。與諸宰登滿月臺望哭。遣軍官李弘國等往審 二陵。○又遣朴惟仁等。輿 靖陵所得屍體。移安于松山里。馳 啓言狀。○甲辰。隨 天兵入京城。(時。賊兵新退。燔燒殺掠之餘。城中廬舍民物。百不一存。僵屍相枕。先生先至 宗廟痛哭。次詣提督起居。且請急遣兵追賊。提督託以漢江無船。先是先生令京畿左監司成泳,水使李蘋乘賊去。急收江面船隻。至是至漢江者已八十隻。先生以報提督。遣營將李如柏率萬餘兵至。軍半渡。如柏忽稱足疾而還。蓋提督實無意追賊。但以謾辭應之而已。○初。先生分付諸將追賊。使高彦伯,李時言,金應瑞等從東道過江。與利川府使邊應星合勢。李薲,權慄等從西道過江。與全羅兵使宣居怡及京畿左道官義兵幷力。左右襲擊。令軍官李忠率一枝兵。設伏於竹山地面。又通於兩湖嶺南諸道。使之約束軍兵。隨處邀擊。旣而 天將沮撓百端。李薲等諸將皆被拘執。獨李時言,鄭希賢,邊應星等從間道擊斬零賊。○先生

KR9c0224A_A052_511L

以賑救餘民爲急先務。晝夜規畫。盡心濟活。且令諸將收瘞積屍於城外。又設局購求書籍數萬卷。使正字尹敬立句管。其後弘文館所藏。大率其時所鳩集也。朝紳儒士之流落諸道者。相繼而至。隨其材品。權署各司。餘皆賑活。使不失所。其始入城也。滿目灰燼。只有空城。旬月之間。指授方便。凡百始有頭緖。)丁未。有疾調治。(症勢危重。 天朝將士來見者。亦皆有憂色。陸續來問。至六月。始離枕席。)駱參將尙志來問疾。與論兵事。○六月辛丑。同大臣諸宰臣。往審 靖陵所得屍體。(有獻議)上狀請抄擇精兵。以爲後圖。(賊旣退。屯據萊,釜間。營治窟穴。左右搶掠。 天兵環四面而不敢進。提督以下諸將次第捲還。先生屢爭不能得。遂上狀論事。略曰。及此賊退之際。急急抄擇精兵。多爲方略。然後庶可御賊。臣見京畿諸邑之軍。經年與賊廝殺。心膽已堅。每戰先登。如秋義,倡義之軍。雖甚烏合。然十中取一。亦豈無可用者。以此推之。三南所得必尤多。如江原道山峒之間。以射獵爲生。擊搏猛獸。飢渴不困者亦多有之。今宜隨處抄出。資以弓矢戰馬粮食。分配猛將。常川操鍊。又令各官守令。自擇境內精兵。不許冗雜。一處生變。互相應援。若是則軍卒精鍊。臨敵可無望風潰散之虞矣。且賊之所恃。只是鳥銃。我國亦當日夜訓鍊。使軍士無不學習。則賊之長技。我亦兼有之矣。)又上狀乞鍊兵。且倣浙江器械。多造火炮諸具。以備緩急之用。(其略曰。駱參將嘗與臣言及。此南兵未還之前。敎鍊火炮筤筅槍劍鳥銃等技。以一敎十。以十敎百。以百敎千。則數年之後。可得精卒數萬。賊來可以御之。今日南方防守之策。當如駱參將所言。然後庶或有望於萬一矣。鳥銃虎蹲炮火箭火輪炮此等器械。皆切於戰用。臣意以爲以此匠人。分送於州郡財力完實處。多聚匠人。晝夜打造。因抄出膽勇之人。使之學習。至於布陣守城之法及旗幟之色。一依浙軍模㨾。使賊有所畏憚。則誠爲萬幸。○初。先生入城。擇城中丁壯者七十餘人。令軍官二人分領。送于駱參將。請學火炮鳥銃筤筅槍劍等技。駱公

KR9c0224A_A052_512H

撥營中南校十人分敎之。或親至卒伍中。手自舞劍用槍。敎之甚勤。及駱公還。先生請留敎師。駱公爲留。聞愈,魯姓人二人在國中二年。晝夜訓鍊。幾盡成才。且敎營陣之法。)癸卯。承 命下嶺南。省大夫人于安東。仍向下道。(初。謙菴公奉大夫人避亂。自關東。輾轉至太白山下。至是先生始得便道就省。悲喜交極。掩抑不能言。退而與謙菴公相持痛哭。時先生纔經大病。復患瘧累日。憊惙殊甚。而 天將已南下。且聞賊將犯晉州。輿疾赴之。)貽書劉摠兵綎。請進救晉州。(時晉州被圍日久。勢甚危急。而劉摠兵在近地。頓兵不進。先生累書請援。終不聽。先生至星州。聞晉州已陷。馳到高靈。時賊已入草溪。去高靈三十里。先生收召將士。使之竭力防御。欲保右道郡縣未盡陷沒者。旣而聞劉摠兵,吳遊擊來會陜川。乃馳赴焉。)八月。被 召至原州。承 命復南下。(初。先生承 召命。而本道賊勢方熾。我國諸將無一人在道內者。卽馳 啓言狀。請姑留料理軍事。未幾元帥來到陜川。遂赴 召。行到原州。有 旨令仍留本道。約束諸將。遂自原州還嶺南。)至忠州。上狀請煮鹽賑救饑民。(其略曰。臣今行。所經列邑。一㨾蕩敗。其中忠州。賊所久屯。又是唐兵往來經由之處。故被害尤甚。孑遺之民。將不日俱盡。極可哀痛。然道內列邑儲峙已空。無推移賑救之策。只有煮鹽一事稍可施行。臣聞黃海道豐川甕津長淵三邑之境。有三四海島。島中雜木蓊鬱。若招集鹽戶。使之煮取。則旬月之間。可以取辦數萬石鹽。仍令船運散俵於兩湖海邊農事稍稔處。隨便換穀。賑救京城之民。又分給於開城等處。以爲春秋種子。則其利甚博矣。今見忠州等境。地方遠海。鹽貴如金。竆民雖採掇草木之葉。而無鹽和煮。不得下咽。此時若運千餘石之鹽。輸到忠州。散給於傍近諸邑。則民之賴此生活者。將不可以數計。至於京畿諸島。亦宜別爲方便。使之一體經理。當今兵戈未息。軍興方急。百萬生靈。有如涸轍之魚。必須晝思夜度。自調兵御賊之外。尤汲汲於救活民命。臣前在安州時。請於海島勸民耕種。其在東坡時。請於江華等處勸民耕作。以廣

KR9c0224A_A052_512L

得粟之路。若爲此擧。幸得豐熟。則旣可以救民命。又可以漸爲積粟之計。若近京諸島穀物豐足。則公私自可取資。雖有不虞之變。而島內之穀。亦可取用如外庫矣。○時。饑荒轉甚。餓莩滿野。公私蓄積蕩然。賑救無策。先生累上箚。以省賦役保遺民爲急先務。又請移咨遼東。開巿中江。以通貿易。 中朝邊臣亦知本國形勢。奏請許之。於是遼左米穀。多數流出。關西先受其利。京城之民。亦以船路相通。賴而全活者甚衆。)上狀請鐫罷職名。 不允。(時先生力疾驅馳。症漸危劇。以 國事方急。不能奔走經理。上狀請罷。 不允。)答吳遊擊惟忠書。論御賊形勢。(時吳遊擊在尙州。致書于先生。言設險御賊事。先生答書。備陳嶺南形勢。又言今者賊兵畏懾 天兵餘威。留屯釜山一隅。不敢動。若蒙大軍回駐大丘等處。以遏東邊衝犯之勢。又連駱參將諸軍。駐宜寧,固城之境。遮蔽西路。因約束小邦水軍將李舜臣等。悉率舟艦。橫截於巨濟海中。三路合勢。則賊首尾皆有所憚。或可因此逡巡退走也。)上狀請送譯官。照察 天兵放糧。且發三南奴婢貢布。爲 天兵授衣之資。又請急遣重臣。調度糧餉。○傳令都元帥申嚴軍律。以肅羣情。(先是長興府使柳希先守蟾津。聞晉州城陷。望風遁走。經過光陽,順天之境。大呼賊至。兩邑人民。一時潰散。亂民因之。焚掠倉穀。蕩無遺儲。以及傍近諸邑。亦皆騷動。先生移文都元帥。使斬希先。以警其餘。)九月。被 召還 行在。○十月。扈 駕還都。請設訓鍊都監。(時兵燹之餘。重以饑饉。盜賊蜂起。先生請設都監。鍊習軍士。以衛京師。 上以先生爲提調。先生請發唐粟米一萬石爲粮。募人日給米二升。於是應募者雲集。得健兒數千人。敎以鳥銃槍刀之技。立把摠哨官以領之。分番直守。凡有 行幸。以此扈衛。人心稍有所恃。)啓請以邊應星爲京畿左防御使。出屯龍津。(時楊州賊李能水,利川賊玄夢者。乘時竊發。湖西羣盜。處處蜂起。搶

KR9c0224A_A052_513H

掠行人。道路不通。適黃海道僧軍百餘人來詣都監。先生 啓請令京畿左防御使邊應星領之。出屯龍津。自是東路始通。盜賊稍息。旣而備邊司移文列邑。令賊中有自相捕告者。免罪論賞。賊黨聞之。斬能水來降。玄夢懼而逃。)復拜領議政。○往見戚總兵金。論兵事。○閏十一月。率百官呈文于 天使司公憲。(先是。 中朝憂我國衰弱不振。論議甚多。給事中魏學曾上本有分割易置語。事下兵部。尙書石星持不可。乃遣司憲奉 敕宣諭。且察我國事。時經略宋應昌在遼東。以箚付授接伴使尹根壽。令歸付大臣。根壽來見先生於寓邸。以手抵案。再三呼曰。有宋侍郞諭朝臣箚付。不審公等何以處之。先生曰。箚付所言。應非本國陪臣所與聞。令公不合持來。明朝根壽以箚付投備局。先生卻不受曰。經略若公言國事。則當移咨於 主上。今無咨而獨有箚付。其中所言。非意料所測。見之而無可處置。寧不見爲宜。是日。 上引見先生。以根壽所進魏學曾本示之曰。予久知有此事。故欲退避。今果然矣。先生對曰。 皇朝豈爲此妄論所撓。願勿疑慮。惟當盡吾之所當爲。以解 中朝憂耳。旣而司 天使至。先生迎于碧蹄驛。司邀入款語。又云。俺到京。將有新擧措。先生雖不敢問。而心甚疑之。及司至京宣 敕。辭旨甚峻。略曰。 朝廷之待屬國。恩義止此。自今 王其還國而治之。脫有他變。朕不能爲 王謀也。 上受 敕還宮。夜已深。卽 引見先生謂曰。明日予將見 詔使辭位。與卿相見。只今日。雖夜深。欲與卿面訣。故召之耳。因歎曰。古云英雄浪死可惜。以卿之才。遇予。故不得有所施設也。先生涕泣對曰。 上何遽出此語。 天朝憂我國至深。敕書之意。不過警勅之耳。豈可以此辭避乎。臣忝爲大臣。使 國事至此。罪無所逃。而 上敎如此。尤不勝惶恐。 上曰。昔子思居衛而不能救其衰。孔明不能恢復漢室。古人亦或然矣。卿之學問才識。何多讓於古人。但所事者予耳。先生掩抑惶駭不能言。 上顧內豎。取香醞一巨器 賜飮曰。以此相訣。先生哭失聲對曰。願 聖意無動。明日之事。千萬不可如是。臣敢以死請。明日。 上將見 天使。少坐門外小室。先生又 啓曰。

KR9c0224A_A052_513L

昨夜所 敎。願勿輕發。 上不答。旣見 詔使。 上袖出一帖。極陳病不任國事。欲傳位世子。望 天使主張。使之遂願。 上親筆也。司卽手書以答曰。今此復國。雖因 天朝之力。亦是 王之隆福未艾也。傳位事。有唐肅宗故事。 王旣有是心。則當具本上請。憲一行人耳。何敢主張。末言柳成龍忠誠孤硬。仁義篤信。 天朝文武將吏。無不喜 王之得賢相也。旣罷。 上以司公帖示先生。先生 啓曰。臣於此事。前已極陳。不得蒙 允。今日之事。又不得與知。尤失大臣之義。不勝惶恐。時總兵戚金日夕在 詔使所密議。是夜。要先生。屛左右。手書十餘條示之。其中一條有曰。 國王傳位當早。先生不覺起立。不答他事。卽書曰。第三條所言。非陪臣所忍聞。老爺讀書萬卷。古今事變。何所不知。小邦勢方危急。若又於君臣父子之間。處置失宜。是重其禍也。戚卽取筆書是是。取問答數紙。就燭焚之。明日。先生率百官呈文于 詔使。力陳本國遭變。皆由於爲中國守義不回。及 主上至誠事大。憂勤勵精之實。亂後戰守措置之狀。累數百言。 詔使頗信納之。是夜。戚又要先生語之曰。 詔使意已大回。無他慮矣。先生拱手稱謝曰。願老爺終始此意。使小邦情意。得導達於 天朝。則小邦受老爺之賜不淺矣。戚應諾。自是 詔使日與 上相接。而禮貌益恭。一日。司招執政議事。先生與宰臣數人偕進。司獨呼先生。屛人書示爾國某姓名宰臣用事誤國。信乎。先生卽書答之曰。此乃鄙生同朝共事之人。亂離之際。各有奔走之勞。不知其他。司又書曰。君子不黨。君子亦黨乎。先生難其對。乃答曰。假使事有得失。只可言諸 寡君。豈敢告老爺。司笑曰。此事吾已知之。仍問 天將賢否及撓害地方等事。先生答曰。古云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經過。小小撓害。豈能盡無。然 天朝法度甚嚴。將官各自謹勅。不見其撓害。他問皆軍國措置事。司將還。以箚付付先生。獎勵備至。有再造山河等語。先生送至碧蹄。司酌酒敍別而去。○韓柳川浚謙手記云。先是宋經略應昌在遼東上本曰。國王多失德。非戡亂之主。乞速賜處置。令傳位世子。及司行人憲出來。事有至難。公以血誠感動華人。收板蕩於橫流。 君位旣安。賴以中興。伊誰之功。公可謂不動聲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矣。

KR9c0224A_A052_514H

事過之後。絶口不言當日事。古人所謂收斂神功寂若無者。亦不過如此云。)上狀條陳時事。(其略曰。一。賊退後。戶曹急宜參商一年經費之數。以定民間所出之物。又分列邑殘敗稍完處。或仍舊或半減或全減。預先明白移文。使民間曉然知之。然後 朝廷惠澤得以下究。而貪官猾吏不得依憑措手於其間矣。一。圻甸之民被賊禍尤甚。勢將蕩無生類。而四方亦皆板蕩。更無移轉賑救之路。惟臣前日 啓請鹽利。稍可及時分散。亦須使戶曹一人專掌其事。急速擧行。一。明年種子。 朝廷固已講求。亦令該曹早爲區畫。使有著落。且海島屯田。亦必有利。若每以十人爲一耦。與之農器水陸之種。擇其地之原隰而起耕。官取其半而自食其半。公私兩便。一。漢江上流楊根,驪州要害之處。以重兵勁卒。沿江列柵。以死拒守。則賊兵必不能容易徑進。漢江以南各邑。亦收兵峙粮。擇守險阻。此外廣州之南漢山城,水原之禿城,衿川之衿芝山,仁川之山城。皆係險阨必守之地。若屯兵據險。互爲形援。則襟袍固密。人心有恃。宜留意區處。西海水路之備。亦甚緊急。令水使別加規畫措處。一。嶺南賊勢方急。今聞 中朝已絶通貢之請。虓怒决裂之禍。在於朝夕。加以嶺南沿海列邑及自星州至聞慶十數郡。擧爲不收之地。粮無所出。卒無可調。所恃惟 天兵。而兩湖亦因運粮支待。蕩無餘力。百計千慮。更無善策。臣請於兩湖嶺南別遣重臣。以主調軍饋餉等事。使之整頓軍政。撫慰遺黎。抄擇精卒爲 天兵後繼。如張浚之開督府。蕭何之補葺關中。則庶幾人心不至渙散。號令有所歸宿矣。)十二月。又上箚陳時務。(箚略曰。賊屯據嶺南。休兵積粮。明春必更肆呑噬。賊若一動。湖南以北。更爲長驅之境。湖南不保。則其能爲國乎。臣每欲擇其要害。設險堅守。令民有事則入保。無事則出耕。賊進無所得。退有躡後之慮。不過數日。將逡巡自退。此今日不易之要務也。臣累陳砲樓爲守城之利。且移文於下三道。令隨力設之。而至今未聞一處擧行。似此悠悠。已迫歲暮。明年之事。又將柰何。臣竊觀倭賊頗熟於用兵。又善占得形勢。其置陣必在左右顧眄。高山絶頂之上。而我國將帥全不知此。無先定之計。無必守之地。以此能御大賊乎。兵法曰

KR9c0224A_A052_514L

地有所必守。城有所必據。臣於湖南一路。未嘗親歷。然其自嶺南右道而西則南原,順天,全州,羅州。皆係必守之地。而雖有城子。想必齟齬。當及今修治。而如砲樓。功役不多。三四月賊動之前。猶可及設。至如山城修築事。前此屢 啓。如長城縣監李貴。乃一小邑之守。尙能修築笠巖山城。以此觀之。嶺南右道雖甚殘破。不無收拾措置之路矣。臣意嘗以爲欲全湖南。其防守當自嶺南右道始。若右道一失。則湖南無障蔽之地。四散衝突之賊。誰能御之。臣秋間在右道。見宜寧,三嘉,高靈,丹城,安陰等處。地勢險絶。皆有古城。若暫加修築。勸民以生道。則民當樂從矣。湖南則前已再三申勅。嶺南右道之事。別爲通諭于都元帥。使之乘春初農事未始之前。漸次修築。而令傍近之民。各以便宜入保。聚公私蓄積於其中。淸野以待。則右道庶有支保之望矣。)承 命入宿禁中。(湖西賊宋儒眞等。聚衆勦掠。轉向京師。外寇未退。而內訌又作。城中軍卒。不滿數千。遠近騷動。莫保朝夕。而先生擧止自若。不動聲色。朝野倚以爲重。 上命先生與兵判李德馨 入直 大內。先生 啓曰。當此危疑之際。遞 命大臣入衛。恐益駭人心。 上復以 密旨敎曰。予倚卿將大有爲。而卿殊不自愛。獨不見武元衡之事乎。先生不得已與兵判入直。一夕寒甚。 上使內豎瞷之。還報曰。領相明燭獨坐。繙閱古史。 上卽令煖酒賜之。未幾賊就擒。先生爲委官。治獄公正。所全活甚衆。 國初禁府訊杖。大小厚薄。皆有定式。其後法漸廢壞。杖大幾不可擧。罪人受刑。率多徑斃。先生 啓請訊杖及笞杖一從舊制。自是罪人無一濫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