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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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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義新編序[李廷龜]

蓋重峯公之在世也。世之號爲知公者。不過曰忼慨戇直人已。其不知者。或指爲狂生。惟公雅自負。不求人知。人雖謂公狂。不屑也。人有不當於義。視若凂。以故知公者固少。而仇疾者滋益多。當 國家乂安。朝政無甚闕失。而公獨守 闕抗言。危亡之禍在朝夕。當鄭逆盜名罔世。延譽傾 朝。而公獨疏斥其兇。比之羿,浞。當秀吉遣使乞欵。 朝野動色相賀。而公獨連上三章。固請絶之。當信使初廻。和好已講。而公獨請函玄蘇,義智首。上奏 天朝。旁檄琉球及日本義民。與共討秀吉。仍條湖,嶺備倭之策。言不報而疏又上。 聽愈邈而氣益烈。持斧不已。而至於叩頭流血。叩頭不已。而至於痛哭。方是之時。知公者亦以爲過。不知者群笑而衆罵之。逮鄭逆之誅。人始稍稍服公先見。而仇疾者猶未已。及乎壬辰之變。公疏中前後語。若符左契。無毫髮爽。於是世之談公者。毋論知不知。咸以爲異人。而錦山之戰。公與七百義士同日死旗下。於是雖向來仇公者。亦不敢掩其美。無不嘖嘖歎曰。是故持斧伏 闕者耶。是故羿,浞鄭逆者耶。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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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倭使者耶。請奏變 天朝者耶。言何若是其幾。而死何若是其烈耶。嗚呼。古來臨亂殉節者何限。如公之父子爭死者幾人。至於七百義士。非若田橫之徒分義素定。徒以義氣。倉卒烏合。而能使心悅誠服。視死如歸。張空拳冒白刃。無一人旋踵。此尤千萬古所未嘗有也。然則向之不知公者。今果如何。而今之知公者。果是盡知公耶。吾友安君邦俊氏。嗜義人也。撮公封事暨平日言行。又繪其蹟。名之曰抗義新編。讀之未終。不覺髮之豎而膽欲裂也。恨不令平秀吉見之。使知 朝廷亦未嘗無此議也。安君之於公。非有平生之雅。而特以風聲相感。嚮慕若是其勤。若安君。可謂盡知公者。萬曆甲寅孟冬下澣。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兼同知 經筵事,世子右賓客李廷龜。謹序。

 安牛山邦俊曰。月沙李公廷龜爲諸生時。讀書山寺。聞有通信之行。草疏極言其不可。輟榻下山。將爲叫 閤之擧。時公之妻父權公克智爲大司憲。公先見權公謂曰。不可通好簒酋。大義甚明。而 朝廷無一人言之者。吾欲抗章昌言之。丈人方爲言官。亦不當齰舌無言。權公取其草覽之。歎曰。此論極是極是。然儒生何必上疏。吾當以此意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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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君可姑止。遂刪去請斬倭使等數欵。盡用其文而爲劄上之。 答曰。箚陳忠讜之論。深嘉爲國之誠。但廟堂豈偶然計。而如是議定乎。玆未得從之。公時年尙少。與先生素昧平生。而千里之外。所見不謀相符如此。眞所謂魯有兩生。而不可謂秦無人焉。今此序引。公樂爲之當筆者。蓋亦氣意相感。而覽是書者之不可不知也。

重峯集卷首

 跋

  

抗義新編跋[安邦俊]

嗚呼。當先生請斬倭使之日。使 朝廷果能主用其策。而卒之平酋大擧入寇。以致壬癸之變。則凡平日仇嫉先生者。咸攘臂大言。以爲 國家爲此狂漢所誤。激怨以致寇。賊未入境。必先殺先生。孥戮函頭以說之。擧一世人人。無不歸咎於先生矣。然則先生之高識壯烈。何由而見。 國家華袞之典。將何所施。後人誰肯爲先生歆艶若是哉。意者。天必使先生生不容於時。死留名於後。使天下後世。知我 國有如此人物。以扶植吾東邦萬古綱常。撑柱無窮也歟。噫。自古聖賢。皐,夔,伊,呂以後。上下數千載之間。無一人見容於世者。則初不足爲先生今日恨也。然彼古之所謂不容於世者。其始也。猶未嘗不一時顯重於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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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爲群小所陷也。而先生則自釋褐以來二十六年之間。曾不得一日安於 朝廷之上。萋斐羅織。無所不至。或廢棄田野。或竄逐嶺外。必欲殺之而後已。至於死節之後。呶呶者猶不止。至或謂先生之死爲釣名也。後乃變其說曰。趙某不過一忠臣而止耳。其學問則空疏無足取者。噫。自有宇宙以來。曾見有一人釣名而死者乎。夫所謂釣者。以其舍小利以取大利也。今先生之死也。父子膏血。塗于草野。三孤孑孑。凍餓流離。人間禍酷。可謂慘矣。先生於此。有何所利。而謂之釣乎。聖人疾没世而名不稱。設使先生眞爲名而死。三代以下。猶恐不好名。而況先生乃三代上人物。取舍魚熊之判。只以求吾心之所安。以全吾天而已。初不爲名者乎。且世所謂學問者。果何事耶。一言一行。動遵禮法。忠孝大節。無愧于古人者。不得爲學行之士。而從事記誦。只資口耳。高談性命。靜言庸違者。乃可謂學問乎。此尤無倫無理。不滿一笑。眞所謂得其惡言。不足怒者。蚍蜉太樹之撼。多見其不知量也。噫。此可爲智者道。難與俗人言也。余嘗觀先生丁亥疏。有曰。竊算宇宙以來。慍于群小者。未有甚於賤臣。其言誠可悲。而其情誠可痛也。愚每讀至此。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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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掩卷而歎。繼之以流涕也。後之人其亦有感於斯。而與我同一悲痛者乎。今於編末。奮筆書之。萬曆紀元癸丑仲春。後學竹山安邦俊。敬書。

  又

余少也。學古於諸老先生。嘗問曰。古之世。一何多賢。而今之世。何相去萬驛也。諸老先生答曰。童子何知。若重峯趙先生。谷口躬耕。奉養老親。甘毳之供。無遠不致。古之養親者渠能乎。景仰栗谷。自號爲後栗。問道牛溪。待其使如賓。極力伸救。十疏不已。古之隆師者渠能乎。抗章伏 闕。持斧請死。以言獲罪。徒步過嶺。猶復言之惓惓。死而乃已。則古之事是君者無以過也。鄭逆方盜重名。而目以羿,浞。倭奴甘言請和。而累疏請絶。古之稱先見者無以過也。卒之見棄而興師。不知而死難。使麾下七百義士張拳冒刃。同死於一日。則古之死義者。萬萬不及也。童子其未聞乎。余於是惘然喪我。慨然發奮。以不得及門備卒。爲平生至恨。甲寅冬。從友生得見氷壺子安士彦所集抗義新編二卷。則乃先生言行錄也。向之所聞躬耕養親。賓禮師奴。持斧伏 闕。請斬倭使。破賊死節等事。士彦皆倩名盡爲圖。照人耳目。赫赫若昨日事。余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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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之豎而顙沘曰。諸老先生豈欺我哉。余嘗聞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而泣竹之孟宗。失身於孫綝。躍鯉之王祥。落(缺)於司馬家。則孝子未必爲忠臣也。又嘗聞平時能犯顔敢諫。然後臨亂能伏節死義。而盧奕,蔣淸。義士也。與楊李同朝。而不聞犯顔。李若水,劉韐。忠臣也。與蔡京同事。而不聞敢諫。則伏節死義者。未必能犯顔敢諫也。今先生爲人子則止於孝。爲弟子則止於敬。爲人臣則止於忠。平時則直言敢諫。臨亂則伏節死義。若先生者。乃千百世一人而已。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㦤德。若先生者。眞所謂能盡物則者矣。雖然。先生之節行。愚夫愚婦。莫不稱頌。而世無誠心愛先生者。惟士彦誠服之。誠服之不足而纂集之。纂集之不足而圖畵之。若士彦者。眞可謂好是懿德者矣。至於先生至請黜鄭逆。請斬倭使。諸老先生以先生爲先見。則余獨以爲不然。傳曰。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又曰。誠則明。先生至誠愛君。故知逆豎之必無禮於吾 君。先生至誠憂 國。故知倭奴之必不利於吾 國。此豈見幾見星者之比。而畢竟化市人爲父子。使之視死如歸者。亦至誠之所動耳。嗚呼。使先生之言。得行於己丑之前。則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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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鄭逆之變。搢紳之禍。豈至今日。使先生之言。得行於壬辰之前。則必無倭賊之變。生靈之禍。豈至此極乎。余於是編之終。不覺淚下。而士彦之爲此。其亦有意也夫。乙卯孟春。晉山後人姜沆。

[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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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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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抗義新編圖後[安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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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俊於先生。雖未及登門覿德。而竊嘗景慕風義。自聞殉節以來。尤切山仰。其遺文事跡。世多未傳。恐或久而泯沒。積年搜訪。僅得封事雜著總若干篇。分類爲全集凡六卷。一陳時務。二救師友。三論朝政。四請絶倭。五擧義兵。六雜著。將欲傳諸同志。以謀不朽。第劘切貴近。仇敵滿國。百年論定之前。決不敢輕以示人。於是撮其中請絶倭擧義兵疏章書檄。附以碑文言行。別爲一書。名之曰抗義新編。旣又抽得八事。令畫于李澄寫以爲圖。置之卷首。俾觀者目擊而思存。雖愚夫愚婦。亦得以聳慕而興起焉。老泉所謂像亦不爲無助者此也。至如躬耕賓禮兩圖。或者以爲不切於此錄。殊不知先生之忠。本於孝移。而忠孝之道。又本於服事先覺而得之。生三事一。義無二致也。雖然。先生身乎今而心乎古者也。不得其心。而唯跡之求。則區區毫墨。固不足以知先生。古人言書不盡言。圖不盡意。然則觀乎是書者。盍相與求其心焉。安邦俊。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