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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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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 天日記(中)

八月初一日壬寅。晴。(別薊州主人。)莫違忠有子。年頗十餘。而頑戲不已。余謂違忠曰。爾有富家。如欲終保。何不勤敎乃子。以望成立乎。答曰。吾兄弟止有一子。愛不能敎。余曰。古人有言。愛而不敎。謂之不慈。吾觀俗人。少而不敎。長無恒心。放僻邪侈。終陷于罪戾。以敗其家。是謂能愛者乎。將出。違忠以書(特蒙賜敎。謝感不已。)謝之。(自永濟橋。入薊城南門。)門城三重城中有旌孝田振門,三代尙書門。門極高壯。成諫院(曾以 天使來 本國者)憲門。在獨樂寺以東。(出西門。)城之內外。人家甚密。市塡雜貨。人肩互磨。(歷十里二十里等鋪。憩于白澗店民莊。)莊外多有棗林。 林中有莊。莊中有亭。樹蔭甚密。而寬敞無比。果園禾場。所未曾見者也。始嘗梨子。歷公樂店,東嶺鋪,石碑店,炬屯鋪。渡臨洵河。歷草橋店。宿于三河城東之驛。因驛人得聞張知縣(缺)之專事愛民。不要橫錢云。縣多淫女。新到之日。招淫女之主謂之曰。此地豈可有這般不美的淫風乎。其以某日。各驅淫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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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勿更接置。否則儞有重罰。自是淫風遂絶。伊人之政善矣。但其境內。豈無曠夫哉。籍其名而分配之。使其各安生理。以生壯漢。以御强胡。宣淫不已者。加以大罪。則穢風自絶矣。惡此之有。而欲彼之往。何心哉。

初二日癸卯。晴。(聞縣行鄕約之禮。)館夫云。每月朔望。縣中長老。咸詣知縣前跪揖。知縣答揖後。共申鄕約之令。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隣里。不爲非義。約正等齊揖于簷下。知縣(缺。歷白浮圖鋪。)因渴飮茶于夏店張家。路思呂榮公傳。頗有愧。(路遇浙江仁和縣人葉本)本字子立。(與話。)他以看親事。春到三河。行往北京。余等與之話。覺非常流。遂遇路傍柳陰。下坐而話。葉卽令買西瓜以餉之。因記姓字于一紙。分割之際。余以刀端授他。而他執刀端。以柄授余。甚合禮意。還有愧心。美叔問王陽明何如人。而近有從祀之議云。是乎。葉曰。陽明。紹興府餘姚縣人也。天賦挺秀。學識深純。闡明良知聖學。又有攘內安外之功。 穆宗嘉其績。封其裔爲新建伯。今年浙江巡按。論其學眞足以得往古不傳之祕。宜從祀孔廟。 聖旨諭禮部。尙未覆。此其大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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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若欲備知。有陽明文錄年譜。可買査之謹覆。美叔曰。某竊見其書。多有禪底意思。而又自信太過。雖至聖賢之言。亦或不取。烏在其爲眞儒乎。葉曰。承敎諭陽明之學。爲近於禪者。以其獨言良知。而不及于良能故也。良知卽體。良能卽用。豈不以體立而用自行乎。若禪則外身心事物。而流於空寂矣。陽明亦建有許多事功。可見要識陽明。須於其似禪而非禪者求之。若中庸所謂誠則明矣。此言何謂也。唯其高出於人一步。就以禪擬之耳。至若謂不合吾意者。雖以孔子之言不信。此亦自信以理之意而極言之。非自外於孔子也。若孟子所謂聖人復起。必從吾言。則孟子之心。亦未始平矣。故以意逆志。不可以文害辭也。本亦淺陋。習於章句之末。聖學淵源。毫末之有得也。敬以管見陳覆。幸老先生折衷以敎之。幸幸。本不敢不虛心受敎也。約於通州再話。故止而不講。卒不遇焉。余問其不帶。曰土俗然也。(憩于雁郊鋪。)人家樹下。使先至。令人促行。以有回還達子也。適値其家主生日。里人群集。以一爵齊跪以飮主人後。主人自奠賓饌而退。客任自飮。(渡白河。)河中船艦。比薊河尤多。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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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運。咸由是而達于金水河。歲留南京貢船三百艘于此。年終則遞去。蓋爲都城近胡。脫有緩急。則將欲乘之以走也云。○白河之邊。得遇寧波府人。與之同渡。而不及問名。(宿于通州城東潞河驛傍。)孟守約家也。守約家將傾覆。懼。賣妻妾于行人。得錢以起其家云。(昏陜西西安府長安人。乙卯擧人王之符。字國瑞。寓于家內。出與話。)

初三日甲辰。雨。留于潞河。(以車多在後也。朝。王之符送致禮遺。)杜律二卷,皮金三張。具單紙以遺之。以扇帽筆墨爲謝。余令白元凱。質正數語。王只解三物之名。書于末端曰。能解此名者。世不多有。必是方術之士也。若欲盡解無用之物。則在聖門爲玩物喪志。於吾儒爲博學小人以示戒。(午後。與美叔就見于其寓。)三揖之後。乎安坐倚。客西主東。飮茶畢。美叔問王陽明以何事有從祀文廟之議乎。曰。陽明是效象山之禪學而僞者也。當其在家敎授生徒之時。其妻出外。口罵門徒曰。此是僞學。效他甚麼。門徒卽日散去。天下皆知其學之僞。而頃有南人爲其弟子者多中進士。得擅 朝議。敢進邪說。請以從祀。公論卽發。事未施行。又問近世名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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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孰有能傳聖學者乎。曰羅一峯倫,呂眞儒柟。得與從祀。呂是咸寧人。而博極群書。卒以成德。門徒至萬云云。○問其年幾何。曰。丁酉生也。曰。那年得選乎。曰。選于甲寅。而不得進士也。蓋中原得選人皆出仕。而藏器不仕。不欲速成者也。余問曰。入于中土。久未見自 朝廷出來者。迄未聞 朝廷之奇。今 皇上勤御經筵。君子充滿 朝班。而百姓寧謐。四夷俱服。而天下有太平之象乎。曰。 上年幼沖。勤於書字。又勤經筵矣。但不能親政。張閣老居正。雖欲秉公處事。而馮太監保專制弄權。科道官或有封章。皆未能遂其志。此爲可憂耳。百姓幸得粗安。四夷別無梗化者矣。曰。中原人好用文莊家禮乎。曰。參用文公文莊家禮矣。余仍以禮之疑處質之。約曰。吾往密雲。尋訪同年之後。當以仲秋望後還京。當再尋于玉河館也。余等喜之曰。如此則豈偶然也。將出。求遮雨油紙。許二丈付。○問王云方今天下。退藏自修之士。有幾箇人乎。王曰。陜西咸寧縣。有王用賓。曾爲南京吏部尙書。呈病不赴。在家講學。是亦間世行高人也。○又聞王國瑞云。陜西高寧縣人韓朝江。以兵部侍郞致仕。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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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學。二(使移寓中堂。設數爵。)得 皇明通紀。歸時期許一硯也。孟守約者。隱其客商之犯罪于官者。幷見拿囚。余以爲方主其家。不可不問。使人致問于其妻。

初四日乙巳。晴。(使三使人促行。書狀止之。聞車將至乃行。)美叔甚言其棄 表先行之爲不可。使甚怒。將欲速行而止。又欲購舟游河。會有車人來報云。恐爲達子所奪。由水下而渡。夕可至于京。乃行。(入自通州南門。)門內外閭閻之盛無數也。(經通流閘。)有大河穿城而出。上設橋。下爲閘。(出西門歷大通橋。)橋下通舟。(憩于石假山主家。)家極宏侈。家後有石假山。山腹有門。引入深奧。爲陰房者幾至十餘。由中作階。以上于山。山頂有閣。閣前列立怪石。山后又有大閣。園圃甚廣。家中有獮猴。眞小人之情狀也。作家者是摠兵官。而營構未幾。其子卽賣于內宦。宦者又賣于成國公後孫朱希忠。希忠父子亦卽同死云。吁。爲摠兵而搆是家者。寧不要錢于任所。而剝民之膏血耶。宦者已矣。希忠父子。纔買而卽死。所謂妖奢之物。必與禍隨者。眞名言也。古之名相作第者。廳事之前。僅容旋馬。而今乃金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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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棟。朱煥其壁。而不知禁抑。何哉。(西行)自通州至都門。閭閻連絡不絶。路邊多佛寺仙宮。宦者亦有墓門。斵石爲階。用磚爲階。周垣幾里。窮極侈壯。南有義塚。((按)一階字。恐誤。入朝陽門。)門內有宦者坐監之。(歷東角頭長安街,玉河東堤),門南西有翰林院。東有詹事府。河邊以磚作階。(玉河橋。入玉河館。)下于東前所。使疑上房。將下于西中房。美叔與余不敢下于上房。將欲寓于押馬之房。使乃移上西上房。美叔下于東中房。余宿于西中房。蓋疑東上房曾有死的使臣。故懼而不入也。

初五日丙午。夜再朝陰。(朝。明 皇上傳釋奠祭香祝。)以鼓聲之來。聞而知之也。(序班高雲程至而怒去。)爲無休息處。言于通事曰。以客奪主。使無着身處。誰謂禮義之 邦乎。使不得已移寓東上房。美叔移西上房。余移中東房。(飮秋露白于中廊。夜聞墻外軍聲。)軍聲連呼不絶。朝問之則曰。都城元留卄五萬軍。分二番。參將遊擊各三千。備御一千五百。掌印指揮五百。提調指揮三百名。一年內六月立番。夜則連坐于每街相望之地。或嘯或呼。以察盜賊。故城中盜賊不能行云。(聞順天府尹要錢之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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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館夫曰。這裏府尹要錢乎。對曰。今之爲官者。寧有不要錢者乎。

初六日丁未。晴。(館夫持衾褥來。)衾則以綠文錦製之。褥一以紅文錦。用碧錦爲中以製。又有重褥。置綿毯,錦枕。 天朝之所以待我 國者至矣。僭不敢居。捲而置之。止鋪毯也。(昏。會話中庭。)聞偰長壽之爲使也。遼東都司求覓土産。偰無他可贈。解其苧衣以贈之。都司曰。吾未見如偰使之廉也。

初七日戊申。晴。(欲呈報單未果。)以車未至也。(午後車兩咸至。)車中之人。不食者累日。而笠子多爲達子所奪。使遺以白紙壹卷。(昏。話于中廊。)論及四館侵新來之事。美叔言李山甫,洪渾之爲四館也。始爲輪直之約。以均曹司檢閱偏直之若。洪渾至燒花案。而後入者猶遵其舊習。已與大中盡取其駭愕之事而去之。或云。這般好風。改之已盡。古來英雄豪傑。幾人經過乎。猶有存羊之意。而今盡去之。近日風俗。大槪如此云。

初八日己酉。陰。(呈報單于禮部。)序班張國臣與高雲程俱來。令習見 朝之禮。(珍羞寺送稍廩。)白米一石八斗,酒九十甁,葉茶五斤十兩,鹽醬各九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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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斤,香油四斤八兩,花椒九兩。分與伴送館夫等。(崔使弘僴之處此最善。)前此使行。例以下程之物。分散于館夫伴送序班等。崔之來也。下人告以絶糧。請分下程米。冀均蒙 聖澤。崔曰。 皇朝矜視遠人跋涉而來。多致稍廩。不可不散。每令分食之。可謂善處者也。(聞館夫窮鬼之言。可笑。)押馬,通事。其分有等。而館夫以押馬不持貨物而來。已無所利。故必擇弊衣冠以與之。金,鄭輩卽令改納。答曰。窮鬼甚麽云。宋大春輩例持貨物而來。故稱之曰。老爹(中原呼官員之稱)冠帶。必擇新件以與之。其趨利如此。然其臨發之日。貨物漸朒。則有所呌呼。必以穢語嘲戲而走。其以利誘人者。不能久繫人心如此。古今天下。豈止此館夫而已哉。蓋館夫 者。朝廷別差二十六人。使爲東人隨從。而反奪朝廷賜米。不肯服役也。

初九日庚戌。晴。 (皇上視朝。曉到長安門。入承天端門等。)左夾門內。各有宦官爲家以守之。懸燈以坐監。(五拜三叩頭于午門外 御路。)初立于路下東邊。鍾鼓旣振。乃立于路上行禮。午門左右。各有三大象列立也。儀衛甚嚴。一揖之後。從右掖門而入。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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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已坐于黃屋之中。千官列立于庭下。東西相向。序班列立于橋北北向。是日適有他郡國人多來奏事。通政司官員。進跪于階下 御路曰。某州知府某。某國差來人某某等見。 皇上皆答曰。知道。郡國吏從人等。或戴紗帽束帶。或止戴帽子者。咸叩頭于 御路上而出。蓋凡郡國差來使人幷從人俱見之。例也。有鳴贊立于左右。唱跪,磕頭,引去訖。(序班引至御路排行。)下人戴帽子。身着黑帖裏以從。(跪定。禮侍郞與鴻臚官跪告曰。朝鮮差來陪臣朴某等見。)俱三磕頭。 (皇帝曰。與飯喫。) 隆慶之視朝也。引領四顧。且發言甚微。使內官傳呼而已。今 上年甫十二。而凝若老成。移時膽望。曾不少動。且爲外人親降 聖諭。玉質淵秀。金聲淸暢。一聞 沖音。感涕先零。太平萬歲之願。自此愈切。三磕頭。引去卽回出。(至闕左門內光祿寺。以酒飯餉于樹下。)下至下人。皆設踞床。前設果肉甚盛。肉是生猪肉也。纔畢三爵。館夫等爭攫果肉。槃楪狼藉也。(至禮部。見堂上),左侍郞汪鏜(郞中。)儀制司鄭汝璧郞中。主客司王庭詩郞中。俱再拜于月臺上。堂上坐受。郞中與使答拜。與余等答揖。(見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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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之儀。)堂上坐倚。郞中侍立。凡外官無尊卑皆跪。呈公事于月臺。都吏受之。以授郞中。外官起揖而出。郞中受之。東向一揖。持進于堂上案左。堂上受則揖而退立。(見郞官相揖之儀。)郞官揖于堂上訖。退而相向立。分揖而出。祠祭精膳司郞官退于北。儀制主客司郞官退于南。郞中南向立于夾室之下。員外主事俱北向。郞中一揖。員外主事又就于郞中之右。觀政進士俱東向立。又一揖。郞中進向門數步。員外進士又退立數步。又一揖。郞中入于夾室。員外進士各歸其局。(見投文領文事。)告狀者先呈于通政司。印分于各司。各司接以投文牌卞後。以領文牌分給。○大春納表文于儀制司。郞中鄭汝璧見包裹精緻。器具精巧。取摩以手曰。爾國尙遵箕子遺敎。備閑禮義。故能盡敬奉 天朝道理。誠可嘉尙。(是日。十三道進賀方物 表。都到禮部。)樂工各以其服。奏樂以前。荷櫃者隨之。陳于堂上。

初十日辛亥。晴。(呈方物于主客司。)通事看郞中。見其封裹堅緻。且龍文甚華美。極有嘉色。惟豹皮有色綠處。蓋濟用官員。臨時方措。薰皮不熟之故。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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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云。(昏。話于廊東。聞靜庵之就死從容。鄭相之守正不惑。)趙靜庵之終命也。府卒將欲就而縊之。靜菴曰。 聖主終欲保全微臣之首領。汝何敢如此。益飮毒酒。其結纓易簀之志也。嗚呼。若人而至於斯。而五臟消融。血出于七竅終日云。可勝痛哉。鄭相光弼之謪于臨海也。金安老使人言曰。比觀事勢。懼公難免。不如自盡。鄭曰。徐待 聖主之命。以表兩觀之誅。未爲晩也。其守正如此。卒得免歸。果知元城之死。不由章,蔡也。具壽聃之畢命也。頗有怖懼之色。不能如平日之從容。其子英浚。痛其飮毒酒以死。平生不飮燒酒云。可哀也已。

十一日壬子。晴。(以砒礵和燒酒。塗于斑疾。)以故使坐話。而不克往參。(應始來話。)言其少也。有志於科業。不事飮博之類。庶有作文之望。而爲人所誤。入于講譯。以至逢辱。余謂之曰。孟子有言。人之有德慧術智者。恒存乎疢疾。又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然后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恒過。然後能改。困於心橫於慮。而后作。公若因此自奮。勉學不舍。終至成立。則安知此日之逢辱者。乃所以爲他日轉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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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哉。應始曰。公言正是。吾當自此思勉云。(聞中原致錢之風。)是日。錢提督主事拱辰以生日不來云。因聞這地之俗。每遇生日。則必以錢貫相賀。如有秀才得中初試者。一縣之人。無不以錢緡來賀。鄕人則官與以錢。以起門牌。或有至貧而卒富者。 皇城中一無門牌。只有街牌。盖以 天威至近。故不敢立門牌也。

十二日癸丑。晴。(見提督主事)錢拱辰也。(于主事廳。)如見郞中之儀。(主事不受禮物。)○(使設酌于中堂。)以遇生辰也。通事,押馬之輩。亦令行酒。以其同苦也。始嘗龍顔荔支。(見美叔韻。)塞外秋風起。疏楡落漢關。旅遊悲 上國。寒日照西山。鬢染新霜白。衣鎖舊彩斑。憐君不得意。衰草伴愁顔。余和曰。五月離金浦。窮秋走 帝關。凄風腓百卉。歸路隔千山。夢噩魂頻駭。愁深鬢欲斑。白雲思莫極。何日慰親顔。又薊路秋爲客。燕雲晝閉關。風高墻外樹。念切海東山。聽雁愁天遠。倚閭懼鬢斑。何當歸有日。儺佩動歡顔。(見主事下人來侵伴送等。)爲討求人情也。(聞尙書高義之善待遠人。)見堂之日。卽手定下上賞辭日子。吏不敢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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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日甲寅。晴。(曉過闕門。到朝天宮)在城中西北隅。天神像以人形。(演禮) 聖節賀禮。(千官)文東武西。(俱着吉服。)梁冠。一品五梁。二品(缺。)笏亦有等。(威儀可觀。)但監生在列。亦非靜養之道。而道士僧徒與之竝立。他能棄親而急君哉。達子來貢者。亦與往習于西庭。(休于井閣。)井上有閣。而空其中。以承天雨。(過歷代帝王廟)自上古以及于元世祖。當下而不下。(西成宮。)嘉靖之所在也。宮城外多有巨寺。有二處廣張朱幡幡。上題云某僧奉 旨設齋。寧有天子聖旨。爲僧設齋而下者哉。風俗之謊如此。

十四日乙卯。晴。(再演賀禮于朝天宮。)使以病未參。曉歷長安市街。處處明燈。設食設椅。時有朝士具冠帶。投錢入食者。是曰達子。西蕃俱至習禮。有一儒生引十餘歲小童以見。頭戴儒冠於剃髮之上。身着小藍衫。可笑也。儒生數十。爭來圍立。欲與交話。以鼓振促班。而入于庭內行禮。西蕃僧((按)恐有落字)頭而不裳也。

十五日丙辰。晴。(與鄭應始午話。)應始言。每日除饌以送之。公何以喫飯乎。余曰。 朝廷令光祿寺計日計人。送糧與饌者。非爲吾等之豐饌適口而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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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欲均使遠來之人。上下俱被 皇恩。而君等專不知味。吾獨甘此滿盤之奉。獨不內愧于心乎。是故。吾欲賴君以免饕餮之惡。又曰。序班館夫等討人情不已。伴送等曾在遼東。旣侵了許多通事。又於中路設食以要錢。又以輕價買毛帽而來。以分于通事們。使各出一兩銀。又以雞酒投于各房。使出三兩銀。其意如何。余曰。吾聞之。通事云。不惟伴送之侵通事。而遼東都事之侵責于伴送者爲尤甚。每於致辭之日。三大人俱以冠帶圓領褡𧞤靴子㨾授之曰。儞往北京。各求新好㨾以來云。故侵之曰。儞不與我。我那得備此物乎。不得已如是。仍嘆曰。彼賊亦見車兩之多。故要討人情。此地馹路。俱有行三坐五。(行去者惟點心而已。故許糧三升。宿者二時例許五升。二人幷許鷄一首之規。)若討此糧而食。而越江之日。除了許多人糧數。止以豫備百囊載來。則車兩不多矣。彼安忍來侵乎。曰。使書狀能食此糧乎。曰。使亦人口也。其味豈有不同者乎。若不得已。則止持使書狀之糧饌。而以其馹路之糧。與伴送喫。軍官,通事。則各食其皇朝所定之糧。則於我 國各官。旣無轉糧之弊。而於 中,朝馹路。亦無賣兒雇車之患矣。嘗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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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行。有一車家。難備車價。賣女以償其直。後行通事。又催車于其家則曰。曾由高麗之過。賣兒雇車。今將甚麽物以雇之哉。( 皇上下致下程。)羊七,鵝九,鷄九,米八石(石十斗),酒九十七甁,炭五十五包子,柴二百斤,茶食二斗,菜油,茶葉,鹽醬。○大春以禮當冠帶拜受之意告之。使曰。孰開前無之例乎。曰。李參判後白也。使盛怒。俾議于書狀。書狀不敢違其意。使又罵曰。儞何每擧新禮以動我乎。竟臥而受之。卽賤而散之。

十六日丁巳。晴。(設筵宴于會同館。令禮部尙書萬士和待。初坐東廊。提督送茶。俄有光祿少卿來視設饌。提督迎揖于堂簷下。序班等祗迎送于月臺下。將出。郞中等相列立而揖送。至乘馬處(大門內庭中)又三揖以讓請入。郞中還至簷下。少卿乃乘馬。又擧鞭揖出。已而尙書至。余等以南爲首。祗迎于庭中。郞中迎于階上。尙書下轎于序班迎處。微揖于郞中揖處而入。又出于庭上。與余等西向一拜三磕頭。又一揖。尙書就坐于堂中之椅。余等入楹內。再拜就坐。(使坐東。書質在西。軍官從事坐階上。奴輩坐下。)卓前已設肴饌。俎用生肉。器數甚多而侈。雜戲巧列于前。尙書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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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祿官四人分立。酒至則奉置于前而揖。尙書引手微揖。獻饌亦如之。鼓人進于尙書前。三鼔訖。尙書乃執爵。又三鼔。乃擧筯。迭奏之戲。不是小兒迷藏之態。則都是夷漢交兵之狀。全不是干羽之舞也。九爵畢獻。光祿等官齊揖而出。下人各以其器收饌。還于家訖。尙書與余等又下庭中。向闕一拜三印頭。又再拜于尙書而退。尙書之出。祗送如迎議。伹以北爲上。郞中共至乘轎處。尙書讓而乘。則郞中揖尙書微揖。

十七日戊午。晴。 (皇上朝坐皇極殿。受聖節賀禮。)早赴長安門。入通政門。坐於門內以待曙。有宦者數人。來欲交話。余答以不通話。又有儒生數四人來言曰。這是高麗人乎。余曰。怎麼每道高麗。高麗是吾地前代之名。令則名喚朝鮮。這也是 皇朝所定國名。儒生曰。你 國士人。亦治一經乎。曰。治三經。曰。亦有六經乎。曰。有。詩書則人無不學。易春秋禮記周禮。則自心揀了一經讀之。有一宦者怪余堅坐。紿之曰。伱的紗㡌怎無軟脚乎。余未免爲其所欺。以手撫之。彼乃大笑而去。性巧於欺人。而不自知其欺己也。竊意趙高之習。長此不已。以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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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鹿爲馬。馭宦可不愼歟。質明。班序旣定。鷄鳴。官報時于文昭閣。唱曰。呵呵呵呵日出卵。呵呵呵呵光四表。呵呵呵呵照萬邦。 皇帝乃坐于皇極殿。深遠不可望。鳴鞭三振。千官班肅四拜。齊跪。鳴贊唱賀 表于 殿上訖。又有一鳴贊臚傳于階上。千官皆跪四拜。又唱搢笏舞蹈跪。搢笏三呼訖。俯伏興。又四拜而出。閣老以下至于六部翰林官。則皆以次而出。眼不他及。行步整疾。雜官之流。不知其次。袞同而出。出右掖門。見五輅之出。皆駕於象而極其牢壯。雖飾金玉。而無垂旒雜彩也。到光祿酒房。饋酒飯。有狂者徹饌得罪。是日叅賀於西庭者。達子或剃頭。留上髮狗。西蕃剃頭不裳。涅磨國人。僧形胡服也。

十八日己未。晴。(同禮部尙書。謝 恩于午門外。)五拜三磕頭。爲謝 皇上所致下程。所賜下馬宴也。西蕃亦謝于西庭。(呈文于禮部。)將欲再拜于庭上。尙書止之。止拜揖而出。在于南廊。尙書與侍郞再三傳看訖。叩洪純彦謂之曰。此事已經題過。不必再題。若待會典完了。必遂你等之願。純彦叩頭而出。是日右侍郞初至。郞官別不祗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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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庚申。晴。風。(純彦致詞于提督。)告曰。呈文事。會典之中。恐或忘記。故要再題。提督曰。前題已下者。若於一兩年之間。會典完了。則雖不再題。定與叅錄矣。

二十日辛酉。晴。(往國子監)在 皇城東北隅。北門之內。國初尙仍元舊。正統年間。李賢奏改構于此。有帝雖製碑文在庭中。(拜聖。)四拜于庭中。升自東隅小階。入東偏小門。仰覩位版。無櫝而有臺刻五層也。長可尺有二寸。廣僅二寸强。大聖則朱漆。而書以金字。曰至聖先師孔子之位。顔子以下則朱漆而墨書。曰先賢其子之位。十哲冉雍爲上。直書曰先賢冉雍之位。東西從祀。公羊穀梁以下則曰。先儒公羊高之位云云。蘧伯玉,公伯寮,劉向,馬融,荀况,杜預,王弼,戴聖,王肅,吳澄等。皆不在列。蓋幷出於 嘉靖朝也。增入者。胡瑗,歐陽脩,陸九淵,薛瑄也。楊時。在于張栻之下。呂祖謙。列于眞德秀之下。其次第具在別紙。位前各置一爐。每位各爲小閣以安之。覩訖。下大門。看周宣王時石鼓十枚。列于門內。古字有銘。而或缺難看也。又有小石以註之。使俾印來。有儒生楊守中。順天高純縣人。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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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事則曰。偏主良知。決是僞學。有一生問曰。你國有年號乎。余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小 邦如何有年號乎。又有一儒問曰。儞 國有顔子中庸乎。曰。這地有之乎。若俾永年則定有其書矣。後學之幸。爲如何哉。有一儒將換秉扇。旁有老儒。徑奪而換之。乃强題吾名字者也。門外有長廊。廊中立各年進士刻名碑石。入彝倫堂大門。門上扁太學二字。門內有東西號。房間置牀卓而無炕。儒亦不寓也。東(缺)西(缺。)問諸生曰。堂之四壁。怎麽沒有先賢訓戒乎。曰。在後頭。引入後門。門座後以大字書君父師三字。下書三才之道。四德之用。五常之(缺。)六經之文。至敬一亭則果有刻四勿箴心箴及 各朝御製(熹微難見) 嘉靖所製敬一箴之碑而已。惟置屛處。而不在師生觀瞻之地。將何敎學。以警心目乎。果知 中朝之人不尙斯學也。入觀啓聖廟。啓聖公孔氏在北。先賢顔無繇,曾晳,孔鯉,孟孫氏。以次配列。東廡有程珦,蔡元定。西有朱松。俱書先儒也。又有明道堂。力不及往。大抵齋舍荒涼。間有頹落處。庭草芊綿。極可嘆傷也。出坐彝倫東夾。與監生十餘人同坐。問祭酒初到。諸生用何禮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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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曰。分立于庭中。行四拜禮。曰。朔望用何禮乎。曰。朔望則一跪兩揖。曰。常時用何禮乎。曰。分立于月臺上。一揖而退。曰。幾日一坐乎。曰。日日來坐。司業於祭酒初到時。當前四拜。祭酒答拜(缺)止揖。助敎以下。拜于簷外。祭酒答揖。問以禮之疑處。曰。非天子不議禮。謙避愈至。而與以筆墨。則群聚而角之。如恐不及。所謂日日勸講。而所敎者何事。中有二三老生羞憫其爭奪。而不能禁止。彼旣奪去之後。猶致謝揖也。歸歷大興縣門牌。(城中有二縣) 御馬監監中有馬草如山者三。歷司獄寺。由 皇城東墻下。還玉河館。見女人所乘竹兜。二人擔之。

二十一日壬戌。晴。(以米三帒與從人。)定千日食。余所除飯。留其口糧。將欲貿衣以御寒。主糧者告給徵于通事之物。蓋通事典車來時。空車所失之物。而實非其耳目之所及也。懼其曖昧。曾欲買親羊裘。而價或有餘。則要買己裘。慮其非義。乃今不徵于通事。而減與己裘之價。衣輕裘之心。爽乎息焉。(安從事有請。度非己力所爲。不諾。)庭蘭朝來曰。昨以加服隻之意。懇于書狀。云議而爲之。望須共議之時。勸其加給一牌。以恤窮妻之望。余問前行書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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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爲之。安曰。柳佐郞成龍,尹修撰卓然之來也。慮其陪行通事之苦于催車與馬。例加其服數云。蓋坐車者。不食于廚房。而陪行者俱食公廚。雖有催車之事。亦其職分之當爲。而非有大功于坐車者也。人皆狃於近狎。而寬其 國禁。以一毫非義之事。說向他人。非余心所願也。乃答曰。書狀豈肯聽我言而爲不義乎。安乃去。嗚呼。庭蘭,純彦。讀書人。而猶如此。

二十二日癸亥。晴。(貿得羊裘。)以米六帒。輕煖想合于病親。心猶恔意。又以硯一,紙卷油紙。貿得深衣布三段。(大春來言其獨費己錢。)一路之中。爲人所侵。而貸人以給者。幾至于硯二十,臺米二十帒而自出銀扇。不知其數。(昏。聞楊牧之善者。)兪淵云。鄭應奎之爲牧也。和易而民愛。明察而吏戢。每於分給還上之時。抽石計數。徵其縮數于倉吏。倉吏例於積石之時。十分加愼。不敢踏摩。後則依數不減。民甚便之。而以牧場開墾之事見罷。楊民多有上京請留。而卒不得也。李憲國之爲牧也。賦政公平。不計權貴。宰相多有惡之者云。是亦公論所發也。(聞北界軍苦。) 國家以衲衣賜兩界土兵之時。各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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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帥。不自省視。一付之鎭撫等。富者先賂鎭撫。而詐着弊衣。現訴于將帥。則鎭撫告而授之。貧者不得賂遺鎭撫。則雖赤體者。不得沾恩。雖御史親下。若不親視。則弊同云。貧民多以木賊,菽殼,木麥藳,瞿麥殼。或爛烹之。或搗細之。和菽屑小許。而食以度日云。

二十三日甲子。晴。是日以布二匹。貿金生群玉。使坐中堂。出而話焉。(與美叔昏話。得聞退溪接引之事。)方先生之家居與在洛時。士人甚多求見者。不因門生而通刺。則不得見也。爲名往拜者。雖遠不留。而志學誠篤者。勤加獎誨。尹興宗初寓遠寺。日食糲飯蘿葍半根。而冒寒往來。揭涉前溪。至失大學。先生授以大學。而令寓近齋。金子盎睟亦如是。故得學心經。李拭之子咸亨。恐其不容。豫將其父所寄書云。汝未蒙先生之所敎則更勿見我。以是呈之。先生嘉而敎之。柳根諸人。往而卽返。六有堂金謹恭不食五日。一家之人。將至凍餓而死。不以告諸人。人亦不知源城都正往見之。卽解毛裘以衣之。還于家。卽以米五斗送之。由是免死。其固窮如此。六有每於草堂。以師禮見之。草堂許以少友。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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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祿斗。以周其急。彼於草堂之家窘乏。則未嘗不言也。

二十四日乙丑。晴。(應始朝訪。)欲買四書云。價未備。與之笠帽。以金沔意。求隱馬死之事于書狀。不聽。(昏。話中廊。)大春懇乞加卜。美叔不聽。或有怒者。庭蘭又引柳,尹事以動之。安氏之餘風掃地矣。時則有令俗傲長之語而起。(聞退陶謙德。)先生與人話。雖彼不是。未嘗斥言其非。但曰。吾意以爲這事恐或如此。試再思索之。(聞申氏之善。)申沃字弼叔。有孝行。且有志于學。退陶深見獎許云。其姪光弼聞人規戒。則籍以成書。雖其資弱。與善人同處。則可望其進者也。

二十五日丙寅。晴。(是日觀天壇。)步出正陽(爲望闕)門。門外有曲城。城有三門。南閉不開。惟通東西而已。門外雜貨。幾列于五里。入于壇門。膝達。(字季達)韓世能之鄕友。而不屑科業。以遊山做詩爲事者也。嘗從韓奉使。歷觀東方。故聞有我邦人則來見之。與其友同來欲話。而提督差吏隨去。俾察其交話。故不得見之。見(缺)宮。宮三層。上覆玄瓦。而其端尖出于半空。中覆黃。下覆碧。宮中鋪以靑磚。怳若碧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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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滑不可行。金以飾柱。玉以爲簾。下階三等。上層則有䦨干而靑飾之。窮奢極麗。非上帝之所宜降臨也。后有(缺)宮。藏天神處也。聞 嘉靖朝。夏言言其古者爲圜丘以祭天而已。今爲宮不可。乃改築圜丘于宮南一里許。止無宮而已。皆鋪靑磚等事則一如宮制。丘前有二(缺)木。若値祭時。懸燈于其上。則闕內望天而拜之。若 皇上有事。未得親祭。則亦以其時出拜云。雖無禮文。出於敬天之誠也。如 隆慶皇帝則雖或親祭。纔畢則令洞開宮門。擇善走馬。一馳入宮。扈從諸臣。一無能及者。陶陶遂遂之意。安在哉。飮酒于柏陰。(在丘南。栽樹正行。五六里之地。無一木有不方列者。閭巷之木。亦有如此者。)初欲坐于交牀。使以欲效唐體之語譏之。乃笑而地坐。陋不可居也。還途又遇膝季達。初不爲禮。後乃作揖。

二十六日丁卯。晴。( 皇上視朝。命禮部尙書萬士和。待陪臣筵宴于會同館。)東俗所謂上馬宴也。○他外國則止有下馬一宴。而我 國使臣。則別設二宴以慰之。其見寵厚如此。是日。尙書自朝參直來。故早到會同。一行人纔得入門。而立于祗迎位。拜禮爵數。一如初筵之儀。但舞工之戲。比前日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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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麤者。上古待外賓之禮。想止於舞干。而今焉盛備之時。尙有不經之事。意者天下無道之後。爲天子者無德以服遠。設爲傀儡眩幻之術。鎗刀交刺之狀。以惑遠人。而爲遠人者。亦有好而瞪視之者。故以 皇朝之聖制。亦因而不改。豈非闕典也哉。只知以此爲娛。而途道遠邇。跋涉河山。館接如何。離思如何之意。則曾無一言之所及。吁可嘆也。(暮。話大廳。聞退陶先生之敎。)美叔以書問。立程則傷於嚴。否則入於悠泛。如何斯可。先生答曰。科程須嚴立。志意須寬着。嚴立非貪騖也。精察力行而謹守之云耳。寬着。非悠泛也。從容玩繹而無急促也。先生平日講太極圖說曰。無之極而爲太極。反其晩年。李公浩養中以書請辨。先生乃悟其前說之錯。以書與奇高峯曰。洛中有李上舍養中者。公曾見之乎。渠以書辨無極之義。某乃因是而悟其前見之誤。深幸深幸。後生中有如此人。甚不易得也。

二十七日戊辰。晴。(聞臺吏侵責赴京人之弊。)金彭壽懇于書狀曰。歸于本府。則府吏九十。各受靴精一,毛帽一。不得已買去。一隻之中。僅容五十四十。別無包去處。請給加隻。書狀不許。因聞金貴榮之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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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長也。問首吏曰。爾不能止如此作弊之事乎。吏曰。若有官命。則安敢不止。卒不能改。吁。相云乎哉。前來書狀如金仁伯,柳而見者。深知其弊。欲歸卽革而未能也。不惟是也。貿藥通事之進藥材于政院也。必賂氈一毛精毛帽等物于監藥人。然後謂可用藥材云。官乃受之。(聞梁應台之貪程而死。)白元凱云。已爲上通陪還之時。當宿于高嶺。而貪程冒夜至于前屯。夙病陡作。悠然而逝。備御郝重光以其家所儲之木。作棺以送之。郝可謂賢矣。梁之子弟云。使酷愛小室。而薄於正室。將別之際。有變亂之端。到嘉之日。夫人病死云。途中每常噫噓以想其小室。(聞 朝廷用銀之數。)用銀三十六萬兩以養戍邊軍。用銀五十萬兩以養宗室輩。 太祖子孫。多至十七萬故然。

二十八日己巳。陰。(以酒慰序班等。)前日雲程有爾愛其羊。我愛其禮之語。故設酒以慰之。己以私忌未參。(草定上提督文廟從祀質正之事。聞象毛貿易之弊。)余等每於趨 朝之日。目見陸象。都無毫毛。而 國家例於使臣之行。令通事貿象毛以來。象本無毛。故此地北門之內。有染羊鬣以賣者。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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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買去。故漢京之人。有染馬尾。假作象毛者。初受四十疋而賣之。後日必受六十疋。然後乃出。通事至有敗家資而貿納者云。嗚呼。象雖有毛。非是土産。而價重如是。則不必遠求。況本無一毛者哉。(聞政院使之弊。)通事受藥價之日。院吏設酒食以飮之。付市扇三十。以求羊裘。廻還之日。若以平安藥材事。未能速行。則告于院官。囚次知至於十人。通事奴豈有十哉。

二十九日庚午。晴。(早同禮部尙書謝 恩于午門外。爲再賜筵宴也。(見朝士相揖儀。) 國風尙左。故相揖之際。必讓左于人。先就其人之右。竝立而揖。搖手則立于左者。又就其右而揖。(見讓門之儀。)同行遇門。則必擧手讓其先入。然後乃入。若遇於道。則必擧鞭以揖。而不鞠身。出就玉河。以謝拜時不滿三十人之故。伴送叱之曰。儞的 國王委送汝等者。只爲專做買賣乎。出錢以糊其口。可恥也。(聞操練聲。)每朝聞放砲聲。蓋操練士卒于德勝門(北)外射場。日日如是。無時或廢。欲其不忘戰也。我 國訓鍊之小形名。月不一試。心不寒哉。(聞丘文莊深忌莊昶,陳獻章。夏言與霍韜相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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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辛未。晴。(驗包。)兵部郞中與提督主事。例坐于堂中。驗點一行行裝。通事以下。列包于庭以待之。郞中至門不入。止取其數而觀之。飮于提督廳而去。華人之信待我 國人如此。而我 國人多有欺負之處。嗚呼。可勝痛哉。聞會同驗包之際。他外國人之包。則無不悉解以見。而我 國下人之包。亦不開見云。(記文廟從祀可疑處。質于提督。)令白元凱呈之。提督受去。昏以告使。使曰。此事。 朝廷令爾竝質乎。蓋深惡之之辭也。(聞平壤監司之事。)

九月初一日壬申。晴。(主事。與主客司郞中飮于提督廳。(○聞具景時注外之奇。)景時與丁二卿連族。故具爲諫官時。泄其將論之意于二卿之子胤禧。及爲承旨。朴臺長應男論泄語之事而劾罷之。後日又爲承旨。朴曰。彼以同年之多故。乃至於是耶。明彦,子强。亦在其榜。故時人言其得人之盛。此外又有子中,子精,景文之輩。方居顯秩。故朴云然。豈是疑奇,吳者哉。聞先鋒旁搜之言有理。)退而曰。這地將帥。例遇伏兵而見敗云。若令先鋒爲兩翼。俾兩道旁搜而行。遇伏卽擊。則彼不敢爲術矣。兪軍官淵曰。臨敵兵而射長箭。則彼卽以其箭回射。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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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鏃上所纏之筯而射之。則矢中卽破。不能回射矣。二言雖似淺近。不爲無理。

初二日癸酉。晴。(設酌于中廊。聞嘉靖追封之事。而退陶之論。甚合于情理。) 嘉靖朝。追封 興王爲皇帝之議作。持正論者。咸謂不可追封私親。紛爭三歲。而後追封之議乃勝。遂封爲 興獻皇帝。其謂不可者。咸叩乹淸門而哭。門破而不從。皆被死徙。我 國則止封大院君。而河原之後。至于四代。則將以忠義奉祀矣。 嘉靖則過矣。宋朝英宗,孝宗。俱封私親爲濮王,秀王。允合于禮。退陶有議曰。爲人後者。雖不可顧私親。而子享千乘之奉于永世。俾本生之親。泛比宗室。纔及四代。遽同凡人。最所未安者。河原長孫則永封爲監。以終其代。最是當時議于大臣。而大臣不能深思情理。草草定議。而 上亦從之。退溪雖有斯議。未及上達而沒。可勝惜哉。或曰。當此之時。若生此議。則決不可。豈理也哉。(聞仁伯定卜之事。)金仁伯之爲書狀也。到于平壤。一從 國法。以定一行卜隻之數。尹使玉付子書曰。老夫不死。爲人所制。無識如此。貿玉帶以獻于 明廟。多貿錦段以歸。貪鄙無比。(聞雲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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賄之言。)雲程謂通事曰。爾餽我賂。則 勅賜賞物。我當勉力擇出好品云。其以無理之事侵索也如此。

初三日甲戌。晴。(皇上御奉天門視事。一行受賞。)晨赴闕左門。質明。入于左掖門。千官先入。東西庭相向而立。 皇上自皇極門北。掲黃屋北簾而登。鳴鞭三次。乃坐于黃椅。千官俱北向立。一拜三叩頭而起。還入于東西相向之位。序班引一行人。立于千官之內。千官一時謦欬。聲若迅雷。或有唾地者。甚似無禮。序班四人。擧賞案置于 御路。禮部堂上隨行。陪臣亦至 御路跪。侍郞手執小笏記跪。告日。朝鮮進賀陪臣某等頒賞。 皇帝曰。與他。乃伏三磕頭而起。序班擧賞案出。陪臣亦出。禮部主事坐于左闕之下頒賞。陪臣入。與相揖而出。諸從人以次受賞畢。又入而相揖。錦衣三領,錦二段,紅縑二段,靴一黑,布一段。外郡官員以賀禮至者。皆來辭。俱喫酒飯于光祿。謝訖。入左掖門。受楮而出。待禮甚厚。 皇上以甘肅苑馬寺少卿。因辭 朝親奏時。語不分明。 命下錦衣衛以問。衛官二人走出右掖。手脫少卿之幞頭具紅袍以跪。竟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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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拿囚。又有孟子後爲五經博士者。(疑彦璞)失禮于辭 朝。已出。 上亦命拿問。衛人四走而旁覔。 國法之嚴。而 少主之剛果如此。(見宦者之服。)品高之冠。竹結爲帽子。而以布裹之。后有簷。向上從兩耳后起。其服皆是帖裏。而其長及踝。卑品之冠。以布裹帽。(帽長只一把弱)自前而后。垂其餘端(長六寸弱)于后。其服或有前如帖裏。後如直領。旁有襞積。各一牌綬。以紅絲爲之。朝官無不佩牙牌者。而書其本職名于其牌。牌綬。以靑絲爲之。而一綬最長。幞頭軟脚。則橫揷之。其端曲而向上。紅袍黑袍之襞積。則一如道袍襞積也。(夕。論燕路多弊之事于簷下。)余謂在途之時。不必要食珍饌。只食 皇朝供給之糧。而少持東方路費之需。則可無此患矣。或曰。你則生長糲飯矣。我輩之口習不同。不可以草具之養而輕變其通行之規也。言輕而招辱。果安在哉。

初四日乙亥。晴。(謝 恩于午門外。聞 皇上視事講學之規。)以三六九日 坐朝。千官俱會一拜訖。科道官或有所 奏之事。則出自懷中。面 奏于前。凡官 奏事亦如是。率是不已。則豈有壅蔽之禍哉。 經筵之講。逐日不廢。許國以此無暇云。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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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已。則聖德之脩。豈不至於罔覺也哉。侍講之際。講官立講。講訖。各悉所見。繩愆紏謬。 武宗皇帝甚厭之。亦不能罷。其畏 祖宗之法如此哉。我朝講筵之儀。 祖宗朝特賜便坐。其敬大臣體群臣之意。可謂至矣。而一自 貞熹王后垂簾之後。雖公卿大臣。莫不俯伏。不敢仰視。謇諤之風。日以消縮。交泰之道。難望于交孚。可勝惜哉。見武學生謝于西庭。儒巾黑衫也。(使遺杜詩。)八卷。(受純彦所餽砂糖數塊。)爲親屈也。(守寬受杖。)以其坐車時。多失其空車之物。而不卽備納也。其號泣之狀。慘不忍見也。元凱以乾糧屢見免冠。出則謂余無罪。吁動引弊規以誤使聽者。烏得無罪。

初五日丙子。晴。(辭 朝。)五拜三磕頭于午門外御路上。喫酒飯于光祿。(洪純彦喫盡三杯曰。 皇恩難再也。)一拜磕頭以謝之。序班亦拜。以其 欽差送陪臣于遼東也。高雲程謂余曰。昨見受賞之時。貴 國下人行列不整。甚不美於 朝廷之瞻視。豈可謂禮義 邦人乎。余曰。偁知如此久矣。而何不屢敎習禮。俾其無愆乎。雲程曰。宰相不好吾。不敢言。深有愧汗之心。余以是言。言于美叔。美叔曰。在宋之時。鴻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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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被譴者有三。士人夷人橐駝。最難整列故也。人而比於橐駝。豈不痛心哉。(辭堂于禮部。)堂上未來之前。周覽堂後。堂後有私宴廳,出座廳,三堂上退歇所。制極宏侈。又有二碑閣。一刻 嘉靖手書賜勅。一刻歷部先生姓名也。出至大門旁。見歷事監生數人與語。蓋擧人之歷見部事一年。則出爲知縣推官者也。(姓名在下)聞祭酒初到文廟四拜訖。親入上香。降又四拜而出。坐于彝倫堂。諸生四拜于月臺下。祭酒司業坐椅自如。如公侯伯新進士之拜于文廟者。亦四拜于簷下。而祭酒坐自如。爲尊師道也。監生等常時只一揖于月臺。問方今好學之人。從仕之中有幾乎。曰。固多有之矣。最優者。今祭酒王錫爵也。 皇朝極重祭酒之選。例以近侍之官充選。蓋重師儒也。(見堂上坐起之儀。)郞中,員外觀政進士。於堂上東西相向立。相與暫揖。又在南郞官。南顧進士微揖。進士在北者。北顧相揖。監生堂吏以次東西分立于月臺上。堂上出坐。郞中以下俱向堂上立而揖。堂上於椅上微揖。郞中以下又分立而相揖。出立于兩夾室之下。三揖而各歸其局。郞中將出堂外。監生(儒巾蘫衫)吏員(冠如錄事之巾。衣則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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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不帶。)進向堂上。立于簷下。一揖而退。陪臣乃進于月臺上。先跪又再拜。又跪興一揖而退。詣主客儀制等司。辭于郞中。如前儀。受勅書及賞銀于主客司。以 奏回被擄人口。故降 勅褒諭也。(聞天使)王鶴,許國(之淸。)王止持一圓領而行。火燒其袵。以面紗補之而着。許止持二裏衣。迭瀚而衣之。

初六日丁丑。雨。(治任東行。)使分以靴,精毛帽。將杖大春而不果。(提督送致答問條。)詳在別幅。(出崇文門。)門在朝陽之東。(歷金水河。)城中玉河諸水。會注于此。舟船之自通州而上者。皆泊于此。緣河種柳。至于通州。(憩于(缺)店。)河緖之家。(聞尹和靖置物有常。)先生在虎丘寺三年。凡物置之有常處。終始不變。寺僧曰。平生不識周,孔爲甚麽人。今見斯人。正是其徒也。(宿于通州)潞河旁孟守約家。(滕季達送人于美叔。)初俟于崇文門外不遇。乃封答鄭子中書及所寄七詩。子中,而見,美叔,伯亨,權大手,韓灝,梁大樸。各以五言古風題之。追送于通州。((按)伯亨。尹覃休字。大手。擘字。)

初七日戊寅。晴。(修家書以付通事。)金永雲,朴希男爲先來。故付之。作定州牧判書。懼其送妓也。又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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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新,崔大中書。爲求停望也。又作仲懷,澤仲等書。(兪深)字深之。許贊善國之親戚也。以歙懸人。從贊善在京。爲翰林院書寫。而賴錢以養。曾從許往東。得交洪純彦。故洪之赴京也。每送于遠地。有信人也。(來見因聞 皇上講學之勤。)三六九日。則無不視朝。其餘日則雖寒署之極。不輟經筵。四書則方講孟子。綱目至于唐紀。日出坐殿。則講官立講。(上前展書。講官背念以講云。)講訖。各陳時務。又好書額字。書敬畏二字。以賜閣老。以責難陳善四字。賜經筵官。以正己率屬四字。賜六部尙書。虛心好問。而 聖學日進于高明。下懷盡達。而庶政無不修擧。至午乃罷。仍 錫宴于講臣。寵禮優渥云。嗚呼。 聖年纔至十二。而君德已著如此。若於後日長進不已。則四海萬姓之得受其福者。豈有遠邇之間哉。(購舟遊于潞河。)中流飮酒。引舟至于城北隅。而下兪淵。見河邊中船碓砧之狀。因言曰。曾於湖西。得見作賊之舟。都是此模㨾也。船中各奉小佛以行。將還。見通州儒生之送御史于境上而還者。俱着儒巾藍衫也。王懋官,張世(缺),吳松也。因聞前御史王大順之勸行鄕約云。以禮部咨文之不至。將送大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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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道逢伴送而偕還。

初八日己卯。陰。(聞王庭詩之善。)禮部以印送欲文之事。萬尙書獨至。二侍郞未至。王以郞中。恐陪臣之苦待。終日在部。以待侍郞之至。不勤而能始是乎。○順天車夫。打破理馬之頭。使序班治之。(渡潞河。過楊尙書墓。)墓制不大。以塼疊其半。上有赤土。前有牀爐石。無他石物。周垣廣而方。垣南有門。平原也。(歷雁郊鋪。)憩于柳家屯(缺)家。○(聞改嫁之俗。土民之俗。)或用銀百餘兩。以備納幣。且行親迎之禮。而及其夫死。將嫁他人。則其婦備還百兩于舅家。然後乃嫁他人。猶有舊胡之習也。(歷夏店前日飮茶家。)主人出而欲話。忙不能敍。(夕。到三河之驛。坐話于樹陰。)聞金鎧之爲使也。多以小過發怒。從行下人。無不得罪者。時來書狀閔時中。亦是躁暴之人。而使猶以爲緩。不能治事云。性度戾常如此。閔之爲牧于淸也。而見以覲事下鄕。謂監司之在州而不按士純之行。接于待倭之館。崔運判滉之入州。以受牧官公禮。逢人輒罵。其視朴祥,愼居寬。一何相遠哉。朴公爲邑宰。而祗迎堂下使臣。使臣不敢受。請入。朴曰。吾爲 君命祗候。不敢入也。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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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入。愼公爲驪州時。陳寔以使臣。亦請愼入。愼據禮抗之。閔是何人。敢非使命乎。李洪男爲驪州時。怒護送官朴思恭之吹角入州。令角夫終夜吹角于東軒窓外。視比豈遠哉。或曰。金公之事。某實不知當時因何事而駁之至此乎。且安知其所見之爲是乎。美叔曰。觀其所 奏之辭。亂發無倫。要欲力拜淸議。彼雖吾族。決知其爲小人之尤者也。

初九日庚辰。晴。使以車兩遲到。將記通事洪安之過。書狀分析言之。以爲非其罪而記其過。深恐未安。使曰。此是輕薄之言也。美叔奮起入房。使頗示悔發之意。舟渡草橋河。余將以傘障日。美叔曰。君有硬底意思。余猶遮過半里。竊思百里奚暑不長蓋之事。乃始去之。美叔顧謂曰。暑時張蓋。吾猶謂泰。豈可長此習于秋天哉。(憩于白澗鋪南村。見兵車數十。)車上有樓可容四人者二。有數而懸鼓者二。一面板隔如防牌者數十。蓋將例于水口城絶之處。以防胡也。俱駕于驢或騾也。步卒數千。擔荷軍器以行。問之則曰。達子四十萬。彌漫于石門寨長城之外。故戚摠兵,中軍將倪善。將二萬衆以赴之。軍不掠途人。驢不飼田禾。非中國政令之嚴。曷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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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哉。(宿于薊州莫違忠家。)聞知州日事酣飮。妄殺無事云。(昬。飮重九杯于庭中。)

初十日辛巳。晴。(以白扇二。貿得紀學韓之參同契。以硯一。貿得紀生之孤樹裒談。)生是成 天使憲之族也。問知州是甚麼人。曰。進士。曰。旣是進士。則安有喫酒殺人之事乎。紀曰。苟非其人。雖是進士。民被其殃。聞孫鶴善偸且欺。好色與酒。私受菜價于館夫。而沽酒以飮。又竊魚尾。路干漢人之妻。汎濫之習。不以窮而自戢也。(渡大河橋)以石鞔之。(憩于樂山店。宿于玉田縣之大覺寺。)寺會以棗二器來餽。受而置之。一器則將進于書狀者也。細事不察。便成大過。吁可畏哉。○序班亦宿于寺之后房。其供帳飮食甚侈。蓋以 欽差之故。遇若大賓。顯官來見。而高亦往報。例也。(聞㺚起有詩。)曰。四海均蒙聖主仁。鑿耕方樂太平春。天乎速滅天驕子。莫使明民殀一人。

十一日壬午。朝陰。午後雨。(歷城中節婦葉氏門。憩于沙流河之道南人家。)有淫女三人。摻李寬以惑之。蕩之甚矣。○聞南宋趙元煥之多才。帝嘗夜還。令出萬炬。趙令捲人家窓外垂簾以燃之。其數至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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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木蘭未嫁之時。父將遠戍。蘭憫其老。爲男容請代父行。到邊十二年而還。人不知爲女。(到豐潤。)兵備御史巡到于此。薊州官員以遠迎而來。永平官員以遠送而來。城中官府。無着足處。(又宿于弘法寺。)因夜話聞金資憲舜皐能知古今軍數。又聞崔遠爲捉虎大將。金嘆日。以此躁妄之人。遽授大任。則事不敗乎。果如其言。已乘騣馬。前馳急進。而重荷器械之軍。罪其遲行。人多顚仆而死。果知老將之不無(缺)也。○或曰。今之言責者。深好擊駁。聞人一毀。則不辨是非。而一切論劾。俾不能容。竟受虛罪。又有同庚者。以甲爲少。以乙爲年衰云。此風不可長也。(如此之言。雖出恨忿。而吾黨之士。不可不審也。)

十二日癸未。晴。(朝出城東門。憇于榛子店城中侯遇家。)家有侯外祖考王鹽場畫像及見罷還鄕之日。南人餞別之畫。○中原之制。除重坐爲民者外。殿罷而已者。皆許冠帶閑住。故王雖罷歸。而戴紗㡌立于船頭。冒鑾(缺)所送詩文。王是漆州人。(出城門。)門有逐拒淫女。不接棍徒等榜。(缺)○路有達子聲息。退而曰。設使倉卒圍城。何以得免。余曰。彼雖衆來。吾謀豫定。則可以制彼矣。曰。何以制之。曰。彼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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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之時。先出數人于城外。約曰。汝分往各村。令人人各爲芻人十餘。又作數炬。俾列立于山頭原野彼人可望之處。一炬之下。各設芻人數四。又取鼓于山寺。(無鼓則用銅器)令五里置一。而分人守之。待夜來城中放砲一聲。則一時燃炬擊鼓。又於城中。飾女爲男。間立于城頭。選其銳卒之餘者爲遊兵。先令四百人持短兵分出。豫伏于一進可刺之地。待城中放虛砲一聲。然后混聲直進而刺其不意。則彼原蔑視漢人。素不爲備。而猝遇快手。又望遠火。疑若有援兵大至。其心必懼。而其陣必動矣。若彼陣動。令其大呼陣動。而又自城中分出五百人以繼之。先出之人。則待其力疲。還食于城中。城頭守卒。各令大呼而擊鼓震角。以壯軍聲。則彼定自散矣。然此事必於平日撫訓有素。使將識士心。士嚴將威。然后卒遇急變。申明軍令。使知用命有賞。違命必誅。人知畏將。而不畏虜兵。則善用千兵。可敵億萬矣。(昏。宿于七家嶺劉九彝家。)

十三日甲申。雨。(歷拜于淸聖祠。)自七家嶺。行七八里許。東入小路。至孤竹舊城。城背灤河。古堞依然。西南有門。上題孤竹城。下曰仁賢舊里。又有牌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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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淸聖祠。內書 勅賜淸節祠。左右有小門。門上左題天地綱常。右題古今師範。大門之額伯夷叔齊。其上曰上古逸民。其上又有廉頑立懦門。上有碑閣。第二門題百世之師。門有三碑。中則孔子之言。左則曾子曰。伯夷叔齊。生乎河濟之問。非有土地之厚(缺)粟之豐。而言爲文章。行爲標準乎天下。右則孟子之言也。外庭左右有碑閣。內庭左右有四碑。皆記 皇朝設祠之意。而一則金所建也。堂門扁以 明朝封祀。左題廉頑。右題立懦。內有二子像。(再拜)戴黼冔。服玄衣。爲殷人也。前有位版。左題昭義淸惠公。右題崇讓仁惠公。左右各有廊廡七間。乃祀時監造祭物之所也。堂後后揖遜堂。堂門外題仁賢肇跡。內題平灤上境。左角門日盥薦。右曰齊明。堂後築磚爲臺。額曰淸風臺。臺上有亭。前題採薇亭。後額淸風高節。中扁北海之濱。臺之亭西有層階。階各有二門。左曰百代山斗。高蹈風塵。右曰萬古雲霄。大觀寰宇。內外疊書。臺后俯臨灤河。又築層階。接于河湄。河中有島。上有祠堂。望若仙宮。俗傳孤竹君之祠也。永平府官及隣縣之官。每以春秋來祭于淸聖祠。則乘船而飮福于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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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世而遊于灑落之境。誠爲幸也。島西有石。正露河中。立石其上而刻之曰。中流砥柱。幽靜閉敞。固宜聖哲之攸居。而褒崇尊尙。稱其淸德。可見 皇朝之億萬斯世也。詩曰。胸中都是絶毫私。高節長扶萬古彝。願得淸風薰一仰。醒然起我懦頑資。又曰。拜瞻孤竹二賢人。深慕當年兩得仁。弊屣任看尊富位。芳薇扶起古今倫。淸風激處頑夫恥。舊惡忘時薄俗淳。東海小生欽仰久。臨墟猶覺爽心神。(飮數爵于門內。)時則有今時史官不古之議。如癸酉匿名之書。亦不書之于史乎。蓋是其議也。聞鄭道傳實於 皇朝之表。誤下觸犯之字。而及于 帝怒。命致撰表之人。則代送鄭摠。遠謫雲南。身不能歸。豈不惜哉。美叔曰。摠(崑壽遠祖)亦以前朝之士。忘君賣國。烏得無罪乎。(夕。渡二灤河。)河水淸澄。雲月交映。感而吟詩曰。 聖德遍覃遠國臣。灤河千古作通津。何緣挹此淸流水。永洗陰山胡虜塵。(宿于永平。)

十四日乙酉。晴而風。(留于永平城南朱大寶家。)始見帝鑑圖。張閣老居正,呂閣老調陽之所撰也。許海嶽國。曾送于李季眞而 進上云。○元凱入城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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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息。達虜哈刺等欲於月望間起營。將入于義院喜峰等口。聞戚摠兵在三屯營。如有虛報。則輒殺夜不收。故大賊臨城。而絶無虛僞之言。邊徼寂然。美叔見戚公文橋而言曰。如許好將。那裏得來。以此而刊頒于東國則甚善云。余勤退而買之。(兵備宋守約不接序班。雲程怒而先行。)○(使以車到之遲。付坐車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