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37
卷7
承旨傳 諭後辭疏(甲子十二月)
(前此屢疏乞解。不 允。連遣承旨 下諭。辭旨懇至。故復進此疏。 前兩疏竝遺失。)
伏以臣伏承 聖批。以病愈爲 敎。所謂病愈者。當初寒熱頭痛泄痢等證。雖作止無常。而大槪視初減歇也。至於元氣。則頃日上來之初。雖甚憊弱。而猶得以勉强支持。數月奔趨之餘。又大敗於今番之病。精血筋力。落下於千百層坑塹之下。所患他證。雖少差愈。而八十老耄之故。精血筋力。猶在落下之地。更無以挽扶而上。其視今年春間之氣力。不啻十損七八。加以腰痛一證。無減歇時。全身委頓。不離床席。如此而猶冒劇任。寧有其理。微誠不能上孚。 天日久未下燭。臣不勝惶悶。罔知所措。伏乞 聖慈。亟遞臣本職及兼帶。以便公私。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批答遺失。
承旨傳 諭後辭疏(甲子十二月)
伏以臣伏承 聖批。丁寧諄復。不勝惶恐隕越之至。臣所患諸證。往來作止。固未足爲深憂。而老耄柴敗。一臥不起。日復一日。漸入於死亡之境。從今以往。豈
有蘇復之期。在 先朝。固有年老之相臣。至於八十衰病。豈有如臣之甚者乎。而時平無事。自可優游度日。今則改紀之初。庶事繁劇。大賊壓境。兵務倥傯。以臣之氣力。早暮奔趨。勢不可得也。他大臣獨坐于官衙。而臣常退臥私室。義所不可也。退臥私室。而取公事以來。私自裁決。理又不敢也。以此三者。揆以事勢。臣之不可帶職。斷然無疑。況朝家規例。凡干仕務。必須大臣應參處甚多。不參則務廢。三公雖有座序。均是大臣。他大臣獨當仕務。臣是何人。乃敢養病高臥。歸勞於僚。而取逸於己乎。臣病伏以來。審察氣力。以爲進退之計。到今決知其無復有出仕之望。故始上辭單矣。古人云事君之日長。此親老而乞養者之言也。臣今朝夕入地。以臣言之。事君之日短也。不於 聖朝。少效微勞。更待何日。而志不帥氣。勢與心違。願忠之誠。終莫能伸。瞻 天仰 聖。竊自長吁。臣臨年垂死。餘日無多。儻使臣得以居散地。薰沐 聖化。密邇 天日之光於 輦轂之下。則未死之年。皆 聖主之賜。隕首結草。無以仰報。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批答遺失。
承旨傳 諭後辭疏(甲子十二月)
伏以垂死老臣。遭遇 聖明。 恩重丘山。報蔑絲毫。而衰敗不支。遽至於臥不能起。孤負 聖明。朝暮入地。悲恨塡胸。死不瞑目。近復屢有 聖旨。諭臣出仕。臣之情事。無以暴白於 天日之下。每一承 敎。驚憂震慄。無地自容。前後 聖敎。每以臣所患爲疾病。臣之所患。豈是疾病。年迫八十。氣力澌盡。僵倒床席。不得起動。日復一日。漸入於死亡之境。如西日之漸下而不可回。從今以往。豈有更蘇之日。況又積傷之餘。精血枯涸。筋骨拘攣。腰脇脚膝。全未運動。如是而可以一日居相府乎。臣之情事。朝中僚儕。孰不知之。獨 聖明未之下燭耳。身帶相職。而久伏私室。臣之罪又大矣。而事勢到此。臣亦更無奈何。惶恐隕越。席藁待罪。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予意已盡言之。卿勿辭焉。
承旨傳 諭後辭疏(乙丑正月二十二日)
伏以垂死老臣。病伏床席。爲一無用之物。而 萬幾之中。 聖念下及。至於內臣臨問。 禮意之隆。非賤臣所敢承當。驚感之餘。繼之以涕泣。七十引年。 國朝舊典。臣今遠過引年之期。乞骸告退。以終餘年。是臣之至懇至祝。而 國家多事。臣固不敢以引年爲
請。惟是氣力澌盡。臥不能起。脚膝受病。全未運步。日復一日。有加無減。從今以往。斷無供職之望。前後章疏。縷縷陳達。而誠未格 天。情事莫白。奉朝請之願。亦不得遂。虛帶相職。歲年已改。公私兩失其便。進退俱無所據。不特臣之憂惶悶迫。狼狽窮蹙。抑 國家之設官任人。恐不當如是也。伏乞 聖明。俯賜亮察。亟 命遞臣本職及兼帶。以存 朝家之體。以盡臣下之情。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答曰。疏辭懇矣。然於國事何。若可許退。則予有何所難而强拂至此。不一副卿意乎。誠以國事爲悶故也。卿宜安心調理。
承旨傳 諭後辭疏(乙丑二月)
伏以臣伏聞 詔使當於四月間出來。垂死老臣。値 宗社臣民之大慶。懽抃之極。不知所達。第念臣耄敗澌盡。臥不能起。脚膝受病。全未運步。日復一日。有加無減。從今以往。斷無出仕之期。 詔使之行。非如昔時旱路之探聽。海道險遠。聲問莫通。若猝然出來。凡百措處。勢必倉黃。當此事急之日。三公不備。 朝家事體。殊極寒心。況自 祖宗朝。 詔使之來。必問三公爲誰。館待之際。首相亦有當行之任。此時其敢
以經年病伏之老臣。指之爲首相。而失於館待之禮乎。 天朝之官。必視官位之高下。認爲接愚之輕重。儻 詔使或有所不快於心。則其在小邦。豈非未安之甚。伏乞 命遞臣職。速出臣代。以完公家之事。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省卿疏辭。具悉卿懇。疾病人所難免。其時雖未能出待。於禮何傷乎。卿須勿辭。安心調理。
乞致仕疏(六月十四日遞相後)
伏以人生八十。餘日幾何。八十還 朝。古未之見。幸遭 明時。奔走赴 召。自知筋力之斷不能久於 朝。而猥被曠代之 殊遇。感激兢惶。不敢告老。常自期險阻艱難。死生以之。 國事稍定。則便乞骸骨。歸死松楸。從前 登對及疏箚。屢以此仰達 天聽。老臣之情事。 聖明亦有以亮之矣。臣之老敗澌盡。且未暇言。而腰脇脚膝之證。日復深痼。僵仆床席。全未運步。新 除樞職。無路 肅謝。奉朝請之計。亦已左矣。四顧徊徨。處身無地。仍竊伏念天與人歸。 眞主龍興。而乃今 詔使來臨。 皇命誕降。億萬年無疆之休。自今伊始。 天朝失御。遼廣不守。而乃今虜復無策。得地失民。雖椵島諸將。貪功輕涉。屢爲其截殺。
而大槪料其形勢在我。姑無朝夕之急。 國家征徭。 詔使需應。四境民情。雖不免騷屑。而。 聖明在上。至誠愛民。事過之後。卽用省事。撫綏鎭定。遲以歲年。則民可以安。 國可以泰。臣所謂險阻艱難。死生以之。 國事稍定。便乞骸骨者。不於此時。而更待何日。自古宰臣之耄耊者。立於危亂之朝。上不信下。下不獲上。情跡疑阻。事勢嫌難。憂撓趑趄。終不得退去者多矣。當今 聖上臨御。明竝日月。萬物之情。無幽不燭。復有何疑阻嫌難。而有所憂撓。有所趑趄乎。告老而許退。亦帝王禮遇士大夫之一盛事。臣之薄劣。雖不足以承當盛事。而 國家先從隗始。以樹禮遇之風聲。則豈但愚臣一身之榮幸而已。伏乞 聖明特降致仕之 命。以遂入地之臣之至願。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生旣無以報 殿下。死當結草。以效微誠於九原之下。臣不勝瞻 天仰 聖。悲感嗚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予恒念卿昔日之言。竊冀出仕之日。致仕之請。遽發於意慮之外。心甚缺然。有靦于人。卿 先朝元老。蒼生之所喁望。卿若去國。誰不欲去。況卿年紀雖高。精神不衰。願卿勿以將亡之秋。爲稍定之時。雖不能陳力就列。亦可臥閤論道。
乞致仕疏[再疏](二十日)
伏以伏承 聖批。無任兢惶。臣之情事。從前屢陳於登對及疏箚矣。臣所謂受 命委質。誓以一死者。蓋以國家有難。當以死徇。無可去之義。以故伊時。臣無一言及於去位。所謂釋負而奉朝請於輦轂之下者。蓋以大難甫息。庶事蒼黃。非可去之時。以故伊時。臣無一言及於去 朝。其所謂國事稍定。便乞骸骨。歸死松楸者。正爲今日道也。 殿下登祚。今已三年。亂靖之後。無大段變故。而至于今日。 皇命誕降。擧國同慶。此非稍定而何。三代之下。太平何時。人臣告老。必待太平。則三代之下。告老者何人。七十致仕。 國朝規例。臣今年到八十。大臣年八十而在 朝者。近世無聞。歷數今之大臣。有年紀如臣者哉。有病蹇如臣者哉。至於臣之精神。雖不至於不省。而血氣枯盡。萎頓僵倒。奄奄欲絶。血氣爲精神之所寓。血氣如此。精神豈有獨全之理。數年之前。心思計慮。顚錯謬戾。已自知其不堪酬應。況於今乎。臣以薄劣無狀。遭逢不世。受 恩深厚。耿耿狗馬之誠。日復懸懸於北闕。而事勢情理。終不得不退。臨疏涕泣。不知所云。臣不勝戰灼悲咽之至。
答曰。省卿疏章。予深憂悶。予意已盡言之。須勿控辭。以安予心。
乞致仕疏[三疏](二十九日)
伏以伏承 聖批。至以憂悶爲 敎。臣驚悚震怖。經累日而神魂靡定。誠不敢復有一言以煩 上聽。第以君臣猶父子。子之於父。疾痛必呼。臣之於君。寧可以禮體之嚴。而不盡下懷乎。臣之病蹇僵伏。無計謝 命。節節狼狽。處身無地之狀。姑未暇枚擧仰瀆。而人生七十。古來所稀。七十許退。 國朝令典。殘病之臣。已到八十。西山餘景。能復幾何。一息奄奄。非朝則夕。隔江松楸。不遠伊邇。節換星移。瞻望悲咽。冀於未死之前。歸省丘壟。此臣之夙昔至願。前已屢達於 聖聰。 聖明亦有以亮之矣。而其在今日。 國事稍定。斯豈非老臣遂願之會乎。如臣無狀。猥被 殊遇。死無以爲報。耿耿微衷。長懸於 北闕。而將死之哀鳴。不自知止。干冒 天威。罪當萬死。伏乞 聖明。推 恩入地之臣。特降致仕之 命。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隕越之至。
批答遺失。
乞致仕疏[四疏](七月初九日)
伏以臣之情事。陳達已悉。而誠意淺薄。言辭拙訥。上不能以格 上聽。下不得以盡下情。敢復瀆擾。不自知止。罪當萬死。無一夫之不獲。王政之所先。如臣耄耊病蹇。朝暮入地。未死而乞歸丘壟。卽至情之所發。非有一毫外假。而至於三籲。未蒙 兪允。徊徨踧踖。處身無地。斯豈非不獲之一夫乎。古之人。有年未衰而恬退者。有年七十而引年者。今臣之將死哀鳴。萬萬非恬退引年之比。 聖明之所宜矜憐而察納也。臣受 恩深厚。死無以爲報。瞻望 北闕。伏地悲咽。伏乞 聖明。特降致仕之 命。不勝幸甚。臣無任戰灼屛營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固辭不已。必以予不足與有爲而然。予甚慙靦。卿須勿辭。用副予至望。
待罪疏(十二月)
伏以臣本賦性薄劣。入學而爲科擧之俗儒。入仕而爲刀筆之俗吏。平生期待。不在遠大。然而人各有志願。臣亦自少妄有所願。臣少時多病。早年登科。常自謂人臣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老病者亦止。嘗在 先朝。自布衣登閣。荷 眷特隆。而疾病連仍。且觸時忤。或退去湖上。或捲歸先壟。卽臣之前疏所謂君臣之
間。無所疑阻。而輒行己志者也。逮至昏朝。臣年已及致仕。而終不敢出一言告退。反正之後。至于今日。 國事已定。人心稍靜。 聖主在上。明竝日月。萬物之情。無幽不燭。臣誠無所疑阻。而敢進致仕之章。擬遂平昔之志願。如 先朝時事。臣之情事。止此而已。臣每以遭遇 聖明。未效涓埃。而朝露溘至。死目不瞑。爲無涯之恨。伏承 聖批。萬萬出於愚臣情事之外。數句綸旨。臣子之所不堪見。八十病蹇。朝暮入地。未謝新 命。坐致廪祿。進退無據。處身無地。骨寒髮豎。神魂飛越。是雖 聖明爲此 敎以激勵頑懦。而人臣分義。罪當萬死。伏地席藁。恭竢鈇鉞之誅。臣無任戰灼兢惶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須安心調理。 遣史官問病。(公附 啓曰。至於 遣史官下問。不勝惶恐云。仍言于臣曰。老敗日甚。脚膝受病。臥不能起。極爲悶迫云。)
辭職疏(九月十六日 復拜相後)
伏以臣遭遇聖明。不敢不出力趨 朝。而八十之年。餘日無幾。常自期險阻艱難。死生以之。 國事稍定。便乞骸骨。頃日 皇命誕降。 國事無大段可虞。且緣臣衰敗病蹇。未謝樞職。出不獲已屢上致仕之疏。乃千萬夢寐之所不及。又叨匪據之誤恩。邇日以
來。內焉外焉。彼此情形。爻象景色。不免漸至於險阻艱難。 聖明在上。毋自沮而益自勉。則今日多難。可以爲興邦之基。終必不爲 國家之深憂。而第老臣仰屋之私念。日復耿耿于中。此時欲退。則非臣平日之所自期。欲進則無計出 謝。猶夫前日。政府重地。無端退伏。其罪亦大。以彼以此。狼狽窮蹙。環顧徊徨。罔知攸處。伏乞 聖明。諒臣危悃。亟 賜遞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觀卿疏辭。如對卿語。目今國事之艱虞。有甚於前日。予日夜憂懼。罔知攸濟矣。卿順勿以趁不出仕爲慮。安心調理。以副輿望。
辭肩輿入朝箚(十七日)
伏以衰老微臣。過蒙 寵眷。涓埃未報。死亦茹恨。今至於承旨 問病。傳諭 聖敎。悚懼感激。繼之於涕泣。愛 君如愛父。臣之不得登 筵。已經年矣。豈不欲一望 天日之光。仰訴賤臣之情事哉。而事勢至此。百計末由。憂惶悶蹙。無地措躬。臣之病。非偶作疾痛之證也。腰脚之病。發於老耄將死之際。雖久久調理。寧有更蘇之日。設令此病發於去年逆兵之時。雖負於人而行。載於馬而馳。事理無害。而臣之心亦安
矣。其在今日搢紳衣冠濟濟班行之間。負人載馬。其不爲士大夫之一笑噱。而取駭於觀聽哉。至於肩輿入朝之 敎。尤極震驚。死不敢承。古時大臣。或有是事。而君臣間禮體。古今異宜。近世以來。絶無此例。況所謂大臣。是德望隆重。身任安危者也。臣本一俗吏從。事於薄書期會。而被 先朝 誤恩。驟入相府。今徒以老而不死。姓名爲人所知。指以爲舊臣。欲以古之待大臣之禮待之。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邇日西報紛紜。中外過爲騷動。殊甚未妥。然臣自聞西報。不敢求退。以身徇 國。心固定矣。而肩輿之 敎。死不敢承。臣雖無求退之心。而政府重地。無端退伏。其罪亦大。出不得已前後辭章。冒瀆不止。伏地待罪。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之德望。過於古人。肩輿入朝。有何不可。卿勿待罪。以肩輿入來。用副予至望。
辭肩輿入朝箚(十八日)
(上箚辭免。承旨史官又傳 命。使之詣 闕。繕工造肩輿到門。不得已除肩輿。坐小板。擔扶入 朝。詣 閤外。內官以 上命具坐席。四面擔扶以進。辭拒不得。)
伏以君臣之間。禮體至嚴。有所差失。是爲不敬。臣之脚病如此。咫尺 天威之下。斷不得成禮。臣之不可入 朝。自料審矣。此猶未暇言。而肩輿之 敎。尤極
驚駭。故昨日之箚。專論肩輿之事矣。臣是何人。乃敢肩輿入 闕。自陷於大不敬之罪哉。雖死不敢承 命。伏乞 聖明亮察焉。取進止。(承旨徐景雨奉 敎來傳 上命。二十日朝。詣 闕進闔門外。 命引見。 傳曰。未能起居。何能肅拜。使之不爲可也。不敢當肩輿之 命。以小板子繫索。坐投上。令人扶掖而進。 閤內有 命令內豎四五人具方席。令公坐於其中。扶掖進於 御坐殿門外。公欲令內豎除方席。只扶掖。而內豎稱以 上命。驅迫板公於席中。使不得下。扶掖以趨。)
批答遺失。
請和朝廷臣隣。辨士夫誣枉箚。(十月十四日)
伏以臣老將死矣。遭遇 聖明。日夜苦願乞殘骸。畢餘命於松楸。 國運不幸。傾否無日。世道時事。日就險艱。 聖明以臣爲 先朝之老犬馬。不欲遐棄。不許臣去。 眷顧益隆。臣非木石。寧不感聳。報效無路。唯有一死。罪己求言。 聖敎懇惻。而病伏昏耄。亦無一言可以仰塞。竊念君心。爲萬化之大本。凡可以輔導君德。儒臣論之盡矣。防邊爲固。國之急務。凡可以修擧戎政。將臣講之熟矣。 聖明於此。固已聽受而體行。臣不復覼縷。抑臣之所深憂。在於 朝廷。朝廷爲四方之表。 朝廷不睦。則治道無自而出。戰國時謀臣有曰。群臣和。其國不可伐。蓋和則一。一則强。群臣和而一。敵國亦不敢謀矣。伏見 聖明龍興於十
數年昏濁之餘。中外諸臣。莫不忻忻然相率而起。竭力效忠。相與一心協謀。故雖逆兵起於倉卒。而群臣固結而不散。以爲四方勤王之倡。鑾輿不日而旋軫。自玆以來。 聖明勵精圖治。刑政號令。無大段差失。而 國勢日至於委靡。庶事渙散。莫可收拾。如片舟中流。芣無畔涯。臣誠怪訝。徐究其故。今日 朝廷。異於前日。人各異見。士各異論。情漸疑阻。迹漸乖隔。觸事生梗。左右掣肘。袖手旁觀。任他壞敗。如是而望治。不亦難乎。 國家之治亂。不過公私之分。公則一。私則萬殊。周臣三千之一心。公而已矣。唯在 聖明躬先導率。澄澈本源。克去己私。恢拓公心。以臨群下。群下自然歸於大公之域矣。至於 改紀之後。失志不逞之徒。不悔罪而怨 國家者。或多有之。其匿形謀亂。固不可謂必無。 朝廷之欲預防於未亂。其意固善矣。但今日滿廷士大夫。多是惜名撿有志行之人。 聖明御極。天命已定。皆願爲 聖明一死。誰敢有一毫他意。以臣料之。必無此理。兇徒或借重籍口。或因怨招亂。未可知也。其奸黠有深計者。或誣引士大夫。以亂 朝廷。欲以傷 國脈挫 國勢。而後徐爲之乘釁。亦未可知也。古語云。畫地爲獄。義不入。謀逆
是何等事。而兇徒含沙潛伏。架空鑿虛。指名播說。輾轉流布。以亂人聽。人皆知其決不然。而亦不敢言。臣子一被此名。寧自死滅。復有何心可以行世。指點朝臣。唯意所欲。人皆自危。惴惴莫保。復有何心可以察職。欲進不得。欲退不得。狼狽窮蹙。處身無所。殊非 盛世氣象。頃日 聖明斷獄。洞燭情狀。快釋無辜。倘在昏朝。其盡之矣。 聖明之世。固不當以此事爲慮。而區區下情。不能自已。伏願 聖明亮察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旨哉。藥石之言。誠今日所未聞之論。終宵嘉歎。無以爲言。書曰。無有淫朋比德。惟皇作極。今之在廷之臣。或有甘心朋比。無意國事者。實是寡昧不能作極之咎。予深慙靦。反躬自責。噫。黨論不熄。危亡無日。豈不大可懼也。近來公道。爲私意所勝。以黨偏爲忠謨。以伐異爲正論。蔑有君上。唯護朋私。是誠何心哉。予亦常恐若此不已。則國家存亡。不在於外寇也。至於獄事。則亦如卿言。蓋惟彼失志之士。擧未免謀逆之人。噫。昔之失志者。僅阻華要。今之失志者。皆陷桎梏。究厥所由。予甚怪焉。故告章一上。震駭則深。淑問甫畢。誣枉居多。欽恤未盡。亦予之過矣。予雖不敏。服膺卿言。毋負卿意。卿亦與左右兩揆。務恢
至公。思祛此弊。以副國家生民之望。
政府回 啓
(翰林睦性善,正字柳碩等上疏。其中一條。有仁城君請放事。故有傳 敎下問于大臣。)
臣自昔時。於王室至親。每以全恩爲說。十數年來。人皆以全恩二字。指目老(臣)矣。伏承下 敎。至誠懇惻。藹然 聖人之意。高出三代之上。自不覺感涕之下。珙之事。 朝廷旣已僉議而置諸外。臣之意。只望 聖上終始保全。初不以置外置內而爲之輕重也。
陳喪禮過制箚(丙寅正月十六日)
(正月十四日初昏。 仁獻王后昇遐。公與左右相及禮官詣閤外。以齊衰不杖期事目。磨鍊入 啓。 傳曰。稱考妣。豈有不行三年之理。斷不可不行也。公與左右相及諸宰四度連 啓。極陳壓於 宗統。決不可行三年之意。 上猶堅執不 允。公遂出 闕門外。不參論。上箚再度。大槪臣以首相。當與聞大禮之講定。而上下所見逈異。臣不可冒據首相。請遞事。 批答大槪。不 允。禮曹 啓曰。今此大禮。大臣不爲參論。臣曺不可擅定大禮。敢 啓。傳曰。當此大事。大臣豈可恝視。更問于大臣處之。大臣以初見無異入 啓。 傳曰。以杖期磨鍊爲之。)
伏以 聖明抑至情從廷議。臣誠欽仰 大聖人所爲。足以有辭於萬代之下。不覺激昂抃躍之至。第念凡事有名而有實。名之所在。實亦隨焉。苟無其實。名何用焉。廷臣之爭三年。非以 君爲父母行三年爲
不可也。以本生私親。比侔於 宗統。爲大不可也。 殿下旣持私親朞服之制。則其喪禮。與國喪逈別矣。臣於前夜。擔曳入 闕。氣力不堪。寒疾又作。不得已退伏 闕門之外。伏聞自 上有敎。一則曰。喪主不可立。二則曰。金字書銘旌。三則曰。六日行成服。終之以依國葬謄錄施行。然則有期服之名。而無期服之實。名雖降而實不降矣。廷臣爲是之懼。欲事事而論執。則不勝其煩數。而 聖明聽苦於哀疚之中。欲置而不論。則喪禮混亂。 宗社不尊。日後之事。有不可言者。 殿下於頃日山川之禱。以爲非僭。僭擬之不可。 聖明已卞之矣。今用 國喪之禮。非僭而何。僭擬之禍。終至於亂亡。豈非大可戒哉。 人君操大柄於上。而行大威於下。苟欲必行其所欲行。則何事不可爲。畢竟廷臣亦末如之何耳。 祖宗之宗統可畏。臣民之公議可恤。以 殿下之高明。宜有以念之。毋徒以罔極之至情而致紊於喪禮也。人子之事親。可爲而不爲。與不可爲而爲之。均於非孝。況 宗統私親。事體截然。用 國喪之禮。非所以爲孝也。垂死之臣。旣不得與廷臣日諍於 殿陛之下。一番陳箚而入地而已矣。他日萬千年 宗社之憂。在於 殿下。
莫謂老臣今日不言也。取進止。
答曰。觀卿箚辭。知卿至誠。所陳之事。上下所見。大相不同。有瀆擾之擧。予亦罔極。
辭職箚(十九日在 闕門外)
伏以人君有國家。必置朝廷矣。夫議大禮決大事。必與共之。今 主上欲自盡於親喪。爲 主上臣子者。莫不欲竭力趨 命。誰敢有一毫薄視不自盡之心哉。而朝廷必爭之不已者。尊 祖宗也。重 宗統也。愛 君父也。廷 啓日上於 殿陛。而 上敎日下於有司。喪具諸物。經行催督。蒼黃之際。已成國喪體例。而 朝廷不相管攝。然則 國家置朝廷卿大夫。將焉用哉。朝廷百僚。領相爲之首。臣雖不學無識。萬不近似。而顧其職則首相也。臣旣叨居是職。而於 國家大事。不得干預。是臣失其職也。旣失其職。寧有仍冒首相之理。請遞臣職。取進止。
答曰。觀卿箚辭。良用慙靦。昨者之事。罔極之中。徒務自盡。莫省公議。不待停論。事多徑行。到今思惟。悔之莫及。失有所歸。於卿何損。卿順安心勿辭。以慰予心。
出江郊待罪辭職箚(二十三日)
伏以臣伏聞近日號令施措。竊料 聖心已斷定矣。
已過之事。且不須論。前頭亦當有大段節目。種種非一。臣以首相。方在 朝廷。爲百官百司之長。而如秦視越。不復有所可否於其間。自古安有如此宰相。臣必去朝。然後 國家得以稍立 國體。臣亦得以少安愚分矣。 國家事定。則乞骸而退。艱虞則死生以之。此臣素所蓄積。垂死之老犬馬。實切戀 主之誠。自上年秋冬。病伏私室。不曾一詣朝堂。而猶且不敢呈告。酬酢公事。今日之求去。豈臣之本情哉。不得已也。不得已也。憂惶踧踖。處身無所。退伏江郊。恭竢 嚴譴。取進止。(二十四日早朝。此箚未上前。政院以領相出往瓦窯入 啓。 上遣承旨李民窚 諭曰。勿爲相較。速爲入來。公對曰。惶恐竢罪。此箚上後。注書金光爀賫 敎往衿川。)
答曰。觀卿箚辭。予甚驚駭。李貴之言。本來不中。卿勿相較。速爲入來。以副輿望。(都承旨 啓曰。伏覩 答領相箚。有曰李貴之言。本來不中。卿勿相較。速爲入來云云。臣聞同副承旨李民窚之言。領相全不知李貴箚辭云。則 聖批之意。似不相符。敢此仰稟。 傳曰。知道。領相必無不知之理。)
將向衿川待罪疏(二十四日)
伏以 聖明。不加臣罪。而至於 遣承旨下 諭。不勝惶怖。臣雖無狀。豈敢一毫以相較爲心。第以 國家大事。 聖斷已定。前頭種種節目。當議定於首相。而愚臣執迷不回如此。勢不得參論。旣不得參論。而
猶冒首相之任。據 朝廷百僚之首。寧有是理。寧有是理。 聖明尙不遞斥臣職。是 國家先失 國體也。臣處身無所。不得不爲去 朝之計耳。抑臣之父母丘壟。在江外不遠之地。往在癸亥。蒙 恩往掃。日月荏苒。今已四年。老將死矣。隔江瞻望。不堪霜露之感。欲趁未死之前。擔到墳下。省視而死。濫猥之罪。實所難逭。伏地席藁。恭竢斧鉞。臣無任戰慄屛營之至。(二十四日朝。自瓦窯渡江向衿川。送此箚呈政院。下衿川後。仍金光爀對曰。屢蒙 聖敎。不勝震怖之至。臣擔曳下來。病勢增劇。臥不能起。無以仰體 聖意。席藳待罪。)
答曰。省疏具悉。尤用驚悶。予之待卿。雖曰失道。卿之退去。亦恐未盡大臣盡瘁之義。豈可如是哉。平日所望。盡歸虛地。予用慙靦。無以爲懷。卿須速爲入來。隨事匡輔。毋負至望。
諭書(同月二十五日承旨尹履之奉來)
予不圖卿之棄寡昧如是之輕。今者望望然去之。少無三宿之意。予甚慙悶。無以爲心。今若退而不返。使國家終至顚隮。則其誰曰在家不知。抑何以謝 祖宗於他日也。予於皇皇罔極之中。徒務自盡。事多徑情。不自覺其踰於禮制。諸卿匡弼之言。不能盡從。其於待相臣之道。爲失不細。卿之見幾而作。奉身而退。
固其宜矣。然古之大臣。爲國盡瘁。死而後已者。其進退似不如是之容易也。且予之過失。雖不足輔。而爲善。然以情言之。亦或可恕。卿之自處。亦恐有所未盡也。此豈平日所望於卿也。卿須舍予前過。速爲入來。隨事匡輔。以副予至望故諭。(公對曰。 聖敎至此。惶恐震怖。措躬無所。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當具小疏以進。)
辭職疏(二十六日○昨日尹履之奉 諭書下來。故進此箚。)
伏以承旨將 命。遠臨荒村。傳 諭書及批答。辭旨懇到。不啻若慈父母之敎詔子弟。臣誠惶恐感激。繼之以涕泣也。第臣之情事。有斷不得以趨 命者。而 聖明不加察諒。視之爲偃蹇慢傲。則臣之寸心。無以自白於 天日之下。唯竢罪戾之至耳。人年七十。自不得不衰。七十致仕。 國家令典。今臣又過十年。癃病衰敗如此。腰痛脚蹇如此。自古安有如此而帶職在 朝之相臣哉。臣每將乞退之意。陳達於前後疏箚及 榻前。 聖明亦有以亮之矣。 聖明遇臣極其隆厚。臣亦仰戴 聖明。不敢遽爾決去。而歸死丘壟之一念。未嘗頃刻而忘于懷。臣又性躁心狹。凡遇羞恥事。苦不能耐。常以尙今不退。先自羞愧于心。每當造 朝。路上逢人。見人有指視者。則輙疑其譏
臣而赧赧于面。擔曳入 闕。闕中逢人。見人有相語者。則輙疑其論臣而忸怩于心。聞僚會 朝堂則恥不得進而踧踖。聞百官詣 朝班則恥不得參而憂悶羞愧。欲退之意。日復耿耿。然豈至於急急求去於今日。固欲得便。徐爲之陳乞。而不幸心與事違。事與時謬。國有大事。講禮方亟。臣叨首相。理宜與聞。愚臣執迷不回。 聖心斷定不撓。愚臣旣不得導 殿下必行臣志。 殿下又不宜使愚臣必改初見。臣不可自爲停當。又不得承順 聖意。一邊施措。皆非臣之所得干與。旣往且不須論。前頭亦當有許多節目。必須遞改臣職。然後 國家方可議大事而有所究了。今乃不 許臣遞改。而仍令參議大禮。是 國家先失 國體。臣亦處身無所。不可一日在職。爲是之故。不得不爲去 朝之計。八十之年。餘日無多。掃除墓地。朝暮入穴。亦得以遂松楸之素願矣。古人云。六十而求去。蓋以引年。七十而復來。豈云中理。臣今八十垂死。柴毁廢疾。匍匐蹣跚。重入 脩門。豈有其理。今當永辭於 聖明之世。瞻望 魏闕。不堪悲咽。倘蒙 聖明終始以禮相待。 察臣情懇而寬假之。則臣得以安心送殘喘於田野之間。 天地父母曲全之
鴻恩。宜如何仰報也。若以此爲臣之罪。則臣亦末如之何。鈇鉞之至。亦所不辭。且臣衰病之中。傷於道途。一晝夜之間。便至澌盡。心火大熾。頭不能擧。臥不能起。寸步難致。雖欲赴 召。亦無奈何。臣無任戰灼兢惶之至。
答曰。省卿疏辭。知卿有決去之意。予心惘然若自失矣。予實不肖。以致元老之去位。誰可怨尤。只自責躬而已。予雖蔽於至痛。廷臣之請。不能盡從。豈有知其非禮而一向牢定。終始不移者哉。卿若赦予前過。翻然入來。隨事匡輔。則迷蔽之情。庶幾可變。艱虞之時。庶幾可保。此予所以强顔悔心。更有所云云也。予雖否德。其於數年仰成之誠。不可謂不至。一朝遐棄永去。此無非誠意淺薄。未能交孚之致。哀疚之中。益增慙靦。無以爲言。卿雖不以寡昧爲念。獨不念 先王之眷遇乎。卿須從速入來。毋負輿望。毋孤予意。(注書任絖奉來。公附 啓于注書曰。 聖敎丁寧至此。惶怖戰兢。措躬無所。直欲鑚地以入而不可得也。 哀疚之中。不敢更以疏箚仰煩。伏地席藁。唯竢鈇鉞。老臣昏謬之見。切迫之情。已爲陳 啓。不敢縷縷。)
再諭(二月初三日。左副承旨睦大欽奉來。)
予悔前日之過。續遣近臣敦諭。而卿意邈然。略不顧念。予深慙悶。無以爲懷。仲尼非先朝元老。而其行也。
未免遲遲。孟軻非世祿之臣。而其去也。猶且三宿。卿之棄予。比諸古人則似或太薄矣。旣往之事。已無及矣。將來之制。猶可從禮。卿須速爲入來。終始匡輔。予方側席以待。卿勿忽視事故諭。(公對曰。至遣近臣。 諭敎至此。臣誠震驚惶怖。求死不得。臣雖因喪禮。處身無所。不得不出來。而老病乞退之意。自前縷縷陳達。 聖明亦有以諒之矣。臣雖無狀。顧其履歷則宰相也。八十之年。腰脚不能運。匍匐蹣跚。重入脩門。其不爲淸朝士大夫之羞乎。 哀疚之中。不敢以疏箚上煩。只此仰達。伏地席藁。恭竢鈇鉞之至。)
辭職疏(初八日)
伏以近日 朝廷擧措。雖未得其曲折之詳。而伏聞大略。 聖明已俯循廷論。臣誠欽仰。大聖人所爲。如靑天白日。人皆見之。人皆仰之。 宗統尊而私恩亦伸。 神道安而人事亦順。環東土數千里黎庶。擧將懽忻感悅於聞見之所及。而 宗社億萬年無疆之休。實基於今日。從今以往。 國家其無虞矣。老臣亦且稽顙頌 德。攢手稱賀於草野之間。而華封獻祝。自不覺其感涕之交頥也。抑臣於頃日。以大禮之講。上下逈異。臣叨首相。處身無所。不得不挺身出來。冀以稍便於 國體。而少安於自處。萬萬非敢以古人不得其言自擬而悻悻然去之也。旣出之後。其情理其事勢。不得不仍爲乞退。自前疏箚及 榻前之所
已陳達。竊料 聖明下燭已悉。而屢下 諭敎。似若以臣爲偃蹇傲慢者然。臣之寸心。無以自白於 天日之下。震怖戰兢。求死不得。伏竢斧鉞之至。臣以 宣廟朝。布衣入閣。於 宣廟朝再忝首相。前後 奬擢。寵渥山重。而臣性偏心狹。小有所不安。輒不辭而退。徑出江郊者三次。遽下衿陽者兩次。若稚弱子之恃愛失禮於慈父母。蓋臣以慈父母仰 宣廟。而 宣廟以稚弱子視臣。亦不之深咎焉。逮至昏朝。將危將亂。可驚駭可悶痛之事。不啻千百。而臣再爲首相。不敢出一言求去。亦不敢擧一足徑退。終至於竄謫而後出外。昏朝之處身之難如此。今臣年已八十。氣力澌盡。腰脚不運。臥而不起。入地之期。非朝則夕。其當退之情事。又大非 宣廟時之比。臣旣遭遇 聖明。有何嫌難於 聖明。有何疑懼於 聖明。而不盡下情。終始趑趄。至死不去。以爲淸朝士大夫之羞哉。臣常以 宣廟之視臣。望於 殿下。而 殿下不以 宣廟之視臣視臣。危衷至懇。未蒙 察納。而徵召相望。催之不已。臣將自此憂懼以死。而目不瞑於地下。 聖明遇臣之隆恩。顧無其終。臣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也。臣近日退伏待罪。不敢有所陳乞。而今復
瀆擾於 哀疚之中。罪又大矣。倘蒙 聖明諒臣之情而赦臣之罪。許臣之退而遞臣之職。則於公於私。兩得其便。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矣。臣無任隕越屛營之至。
答曰。卿之還朝。予方企待。辭疏又到。予甚驚悶。近因卿之去位。人心渙散。國步日危。今日益知卿之去就。係國安危矣。卿不在朝。不能一日爲國。願卿赦予旣往之失。念卿前日之言。勿爲控辭。須速入來。以副蒼生之喁望。(公附 啓曰。八十癃病。朝暮入地。 嚴諭屢下。而無計趨 命。惶恐震怖。席藁待罪。)
諭書(承旨沈詻奉來傳諭)
屢遣近侍。諭予至意。而卿不察諒。予甚悶焉。予之望卿。不啻舟楫霖雨。卿之棄予。輕於弊屣鴻毛。此豈予與卿平日所期者乎。君臣之間。雖曰以義相結。自非來自山野。有若浼之節。則去就之際。不宜若是其邁邁也。自古賢人君子之立乎人之本朝也。道不行則去。言不聽則去。然必遲遲於三諫之後。庶幾於三宿之餘。其抱負道義。不輕棄絶者如是。況以喬木大臣。以身許國者。其所自處。當如何哉。自卿去位之後。予深悔前過。痛自刻責。廷臣之爭以非禮者。幾盡曲從。言事者之涉卿侮慢者。亦皆斥絶。惟以獲罪於卿爲
懼。予之心事。亶可見矣。卿則不以是爲恕。掉頭不回。予之憂悶。日以益深。卿雖以老病爲之辭。予尙記卿之言矣。卿之言曰老病雖甚。國事如此。無可去之道。未忍便訣。旣入還出云。予恃卿之言矣。卿以今之國事爲如何。而望望然去之。不復以前日之言爲念。噫。予無能改之效矣。予無自新之望矣。哀疚之中。一念在玆。無以爲懷。卿其上念 先王之眷遇。下以赦寡昧之罪過。翻然改圖。從速入來。一以副輿望。一以慰予心故諭。(公對曰。委遣近臣。 諭敎至此。感激惶恐。不知所達。承旨 啓曰。領相處 傳諭。則惶恐感激。至於涕泣。衰病中又得寒疾。待數日差愈上來爲意。)
諭書(三月十九日承旨崔晛奉來)
(玉堂副提學以下。上箚請行三年喪。稱皇考稱孝子官。主其祠。立別廟。事下廟堂。故呈辭。)
近日毛兵糧缺。 詔使將臨。京外遑遑。事勢岌岌矣。此誠何時。卿不顧恤耶。卿勳戚之臣也。宗國將顚隮。不可恝然不救。卿須體予至意。摠察朝政。勿以未赴公衙爲嫌故諭。(公附 啓曰。老病垂死。神思散亂。有何計策。可以仰裨 國事。至於 遣承旨 下諭。無任惶恐竢罪之至。)
乞解職箚(二十日)
伏以伏承 下諭。不勝惶懼戰灼之至。臣於癸亥入 朝之日。年已近八十。本非陳力之時。而遭遇 聖
明。未敢決去。且以十年居閑調息之故。猶有氣力稍可以支持。數年以後。不但腰脚之病。漸就深痼。元氣之衰削。如日西下。月更而異。節換而甚。不自知其有何疾痛處。而自爾吟呻。臥不能起。或於夜間。氣息奄奄欲絶而甦。數月以來。一縷神精。復爲血氣所撓奪。志慮耗荒。記前忘後。披對簿書。茫然自失。雖欲出一計謀。以裨 國事。亦不可得。此無他。孱病之人。壽到八十。理勢然也。無足怪者。臣常自恨八十之年。始事 聖明。更無餘日。可以效奔走之勞。而答 聖恩於萬一也。乃 聖明不諒老臣之情事。而委臣以所不堪。責臣以所不能。前後丁寧。 嚴旨屢下。臣將自此憂懼以死。而目不暝於地下。 聖明曠代之殊恩。顧無其終。臣誠不能無憾於 天地之大也。自 上方在哀疚之中。臣雖不敢連續乞告。而其不可屛伏私室。虛帶職名。事理明甚。至於 詔使多事時。尤非垂死病臣所可冒據。求退之計。不得已也。臣身雖無狀。顧其名位。則 先朝之所陶甄也。 聖明之所寵擢也。儻蒙 聖慈。視臣以將死之舊臣。優容寬假。俾臣得遂其志願而入地。則豈特賤臣之榮幸。 國家以禮意侍老臣之美德。足以有辭於萬代之下矣。取進
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予粤在閭閻。飽聞卿名。賴卿爲國。得至今日。惟予仰成。曷有其極。但卿年高有疾。相與勸勉。爲日幾何。時或言念。不覺嗚咽。卿雖老矣。精神不衰。足以拯濟時艱。須念予懐。安心調理。
請勿哀毀過制。保護 聖躬箚。(二十一日)
伏以自 上累月侍藥之餘。遽 遭終天之慟。執喪不節。哀毀踰禮。中外人情之憂慮。固已極矣。卽者伏聞 自持之疏薄。無異於初時。 玉候之愆。已有其漸。臣不勝驚駭之至。 殿下一身。乃 宗社臣民之所托。 殿下縱欲自輕。奈 宗社臣民何。況人君。酬酢萬幾。日不暇給。體勞而心煩。於此而又 一任至情。不復 保攝。則其有 不安節。勢所必至。疾病之來。必須愼之於始。始之不愼。其終也用功勞矣。父母惟其疾之憂。 祖宗陟降之靈。 慈殿眷佑之誠。望 殿下之庶幾無疾。無有窮已。 殿下爲 祖宗爲 慈殿。其可不思所以奉承耶。此在廷臣子之所共憂悶。而廷臣或可詣 闕陳 啓。如臣病伏私室。無路達情。敢此上瀆。無任惶戰。取進止。
答曰。見卿上箚。非但如對卿語。足觀愛君之誠矣。予
性頑。遭喪以後。略不羸憊。且恐貽憂於卿等。謹愼度日。卿勿憂慮。箚辭當體念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