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46
卷4
倡義時自明䟽
伏以京師陷沒。 車駕播遷。北望摧心。不勝痛哭。倭賊之來。武夫健將。莫不望風奔潰。非城池不高深也。非兵革不堅利也。只由於民心離散。而有土崩之患也。夫使民心離散者。金睟也。金睟再爲此道監司。苛政甚於猛虎。 聖澤壅而不下。土崩之形。已見於無事之前。及其寇來。身先退竄。使一道之守將。一未甞交兵相戰。開城門納大賊。猶恐或後。若喜夫倭寇之滅我國者然。金睟之罪。擢髮而誅之。猶不足以厭人心。故臣移檄金睟。其辭曰。慟矣哉。使我一道潰散。使我京師陷沒。使我 聖上播遷。使我一國生靈肝腦塗地者。皆汝之爲也。汝之罪惡貫盈。而汝不自知則是愚人也。汝果愚人乎。非愚人而釀成禍亂。至於此極。禿天下之兎。不足以盡記汝罪。罄天下之竹。不足以盡書汝惡。人皆以刻期築城。虐民荼毒。爲汝之罪。節制乖方。使賊攔入。爲汝之罪。是不知言者也。內地築城。雖失民心。意在於御賊則非汝之罪也。節制顚倒。雖敗軍機。而才短於應變則亦非汝之罪也。以此罪汝。何以服汝之心乎。汝罪有一曰迎倭。何謂迎倭。汝抄一道精兵勇士五六百名。以爲帶率。東萊之陷。先走密陽。密陽之敗。又遁伽倻。賊過尙州。竄身居昌。一未甞勸起將士。使之擊倭。遂令倭如入無人之境。卒陷京師於一旬之內。自知其身無所容。托以勤王。逃踰雲峯。人可欺乎。天可誣乎。汝罪有二曰喜敗。何謂喜敗。老怯曹大坤。固不足深責。以一道元帥。旣不救金海之陷。未及見倭。先棄主鎭。退陣於鼎津。鼎津距倭所在。幾百餘里。而虛驚潰散。竄入晦山書院。遂使列鎭各邑。望風奔
潰。則大坤之罪。不可不誅。而汝不梟首以警軍心。汝果不知棄城敗軍之律乎。汝罪有三曰忘恩。何謂忘恩。聞汝之祖先十世朱紱。七代銀章。祿旣厚矣。寵亦重矣。義當與國同休戚共死生。苟能奮忠節之氣。發慷慨之志。身先士卒。有死之心。則凡我嶺南二百年培養之士。孰不忘身效死。以雪國恥乎。汝乃喜君父之遷。甘京師之陷。汝果不知憂君父之難者乎。汝罪有四曰不孝。何謂不孝。聞汝父雖不幸早世。眞慷慨忠義之士也。如使汝父逢今之變。必奬率義兵。以復國讐。入地英靈。想於冥冥之中痛汝所爲。憤汝不軌曰。豈意無君忘親。出於吾兒乎。汝罪有五曰欺世。何謂欺世。汝方仕朝廷也。朝廷目之以剛果耿直。按節嶺南也。嶺南稱之以聡明才藝。以剛果耿直聡明才藝之人。誠有折衝御侮之心。則據險守固。以遏長驅。易如轉環。而袖手旁觀。曾莫能畫一策設一謀。任倭之屠戮。則前日之剛果才藝。餌好爵也。今日之若愚若怯。欲何爲耶。汝罪有六曰無恥。何謂無恥。棄嶺南委之於倭。踰雲峯入全羅。托跡於勤王之師。師到龍仁。見倭六名。棄軍器投軍粮。失金貫子而走。云是預去金貫子而混於軍中。使賊莫之知也。偸生之計。平日所定。苟活之謀。無所不至矣。汝罪有七曰不測。何謂不測。巨濟守金俊民固守其城。倭不敢犯。招以帶率。令纔離城。倭遽入陷。淸道郡守裵應褧處傳令曰。白面書生。難以守城。任意去就。使之不守。所親守令。托稱差使貟。咸率入伽倻。如居昌縣監李哲龍等是也。守城之將。使不得守。棄城之徒。咸聚麾下。將欲何爲。今將可怕。汝罪有八曰忌成。何謂忌成。汝在道內。汝無討賊之心。故民心沮喪。莫先赴敵。幸賴 殿下下哀痛之敎。遣招諭之使。感發民心。鼓動
義氣。使義兵四起。醜類授首。人心稍合。形勢自張。掃淸區域。奉還 鑾輿。指日可待。而汝乃忘羞忍恥。擧顔再來。出號令發節制。使義兵有渙散之心。使招諭敗垂成之功。則前惡旣往。今罪罔赦。嗚呼。北天遼邈。途路阻絶。王法不行。汝首猶全。假氣遊魂。雖視息於天壤間。汝實無頭之尸也。汝若知臣子之分。則使汝軍官斬汝之首。以謝天下後世。如其不然。我將斬汝頭。以洩神人之憤也。汝其知哉云云。人或以言道主之過爲咎。當平居無事之日。則固不當非其道主。如此急難危迫之際。若皆含默。則是徒知有道主。不知有 殿下也。如使慶尙一道之人。皆爲金睟之臣也則可。一道之人。莫非 殿下之臣。安忍容金睟之罪。而負 殿下於垂亡之時乎。宋之高宗。不聽胡銓之䟽。故爲天下後世之恨。如蒙 殿下採用蒭蕘之言。則中興之功。可立而成也。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誠駑鈍。屛迹江湖。今遇賊變。 宗社危亡。自念祖先三世仕朝。神謀秘計。雖不及於子房。而復讐之心。臣誠有之。故出萬死之計。四月二十二日。募起義兵。以防倭寇。幸賴 殿下威靈。以至于今日。誓士戮力。死而後已。區區寸忱。萬萬無他。伏願 殿下。恕臣狂僭而察其愚衷焉。臣方在枕戈之中。心神擾攘。辭不達意。多失格例。伏地待罪。尤增惶悚。不勝瞻天戀 闕之至。謹百拜昧死以 聞。
上招諭使書
伏覩下帖。不勝感激之至。荒拙之辭。不能盡其心情。不審下覽否。今日乘馬將發。忽逢監司關持來驛人。問閤下所住。則與監司同會一處相議云。故未果焉。所以不赴者有說焉。請爲閤下陳之。所謂都廵察者。乃前日築城金睟乎。金睟乃我國之罪人
也。人人得以誅之。閤下何不聲罪上 聞。梟首境上。以起義兵。而反與之同處乎。睟再爲監司。使民離散者。旣往不說。賊變之後。可誅之罪尤多。倭到東萊。退縮密陽。節制乖方。使之陷城。賊至密陽。走渡草溪。矇矓狀啓。欺罔 君父。謂鳥嶺可守。棄而委之。使嶺南之民土崩瓦解。竟爲賊窟。賊過鳥嶺。 君父消息。𨓅不相聞。而偸生計急。逾遁雲峰。唐之國忠。宋之秦檜。較之金睟。厥罪猶輕。賊在數百里之外。而列陣守將。皆望風先潰。使二百年 宗社。陷於賊手者。皆睟之爲也。則睟乃一賊臣也。反加都廵察之號於其身。望其收復壃域。不亦難乎。今監司關所謂勤王上京云者。所以欺民也。欺閤下也。欺天下後世也。忠如岳飛。勇如宗澤。然後可以起勤王之師也。坐視 君父之亡如金睟者。其成莫大之功乎。閤下信其言而與之相議。陷於術中而不能見其肺肝。竊不取也。且兵家勝敗。未可期也。齊城七十皆降。而田單以莒卽墨復齊之墟。唐之兩京已陷。而郭子儀以孤軍續唐之祀。則今之嶺南一帶。雖陷於賊。左右列邑。尙多完全。堂堂國家。勇士如雲。爲監司者誠能一日奮忠烈之心。發慷慨之言。感動民心。則以義應之者亦必多矣。 君父之讐。可不日而復也。曾莫能廵一邑畫一策。倡起義兵。逃匿他境。猶恐不及。此禽獸夷狄之所不忍爲也。僕必待閤下之上 聞而斬金睟頭。竿之蒿街。然後倡率勇壯。以赴閤下之所也。人言山中隱匿之卒。聞閤下以書招我。皆于于焉下來。中途又聞監司以金忠敏爲此邑假將。旋卽逃匿云。人心聚散此亦可見。僕以爲金忠敏亦可斬也。再祐一愚氓也。目覩 國家危亡廹在朝夕。收募同志。家業已破散矣。妻子已奔離矣。只欲一死。未得其所。北望摧
心。殞涕如雨。伏料閤下忠義出天。終必死節。閤下若能知僕。則士爲知己者死。其將有愧於田橫之五百乎。
招諭使開諭文[金鶴峯誠一]
招諭使爲開諭事。假將自變生之初。傾財破産。首起義兵。奮不顧身。一以爲國討賊爲心。雖古烈士。何以加此。中間假將有草溪取穀之事。一道之人。皆以叛賊疑之。兵使至於下令追捕。假將之危亦急矣。當職到界之初。見廵使及都事。則獨不信喧播之言。以保假將之無他。故當職卽下帖招之。假將不以老拙爲無似。來見丹城。一揖之間。已知忘身殉國之志。曷勝歎尙。厥後提孤軍橫行洛江上。先登擊賊。前後斬馘甚多。賊不敢長驅闌入。一帶諸城。至今保存者。莫非假將之功也。義聲四馳。聞者莫不聳動。鄕兵爭起。遠近響應。滅賊之功。指日可期。假將雄風義烈。非但振輝當世。將垂諸竹帛而無愧。前日致疑於假將者。無不渙然心服。而忽聞假將移檄廵察營門。敢肆悖逆之語。方伯是何等官。假將是何等人。而敢欲爲此等事耶。方伯雖實有罪。自有 朝廷處置。非道民所當下手。况方伯在道所爲。無非爲國陰雨之備而已。豈厲民以自利者耶。海賊猖獗。擧國奔潰。亦豈一廵察節制之失耶。假將執此爲辭。以成其罪。欲爲犯上之計。悖逆極矣。豈料假將生忠孝之門。擧討賊之義。大功將成。而忽逞非倫不軌之謀。以陷於殞身滅族之地耶。此必假將目擊 鑾輿之播越。日夜憂憤。以致心疾。作此狂易之擧。不然以假將之義。迷不知善惡是非之辨。至此甚耶。廵察再臨之初。聞假將擧義討賊。不勝歎服。至於貽書褒美。豈有一毫疑沮之意。廵使之志。則欲與假將協心討賊。而假將反欲倒戈相攻。亦獨何
心。假將其不讀史乎。唐之叛卒。簒逐主帥。以致禍敗。凡幾人耶覆車之轍。假將其欲蹈之乎。迷復之戒。大易所訓。轉禍爲福。智士所取。假將若能飜然覺悟。去逆效順。則廵使必不介意。待假將如舊。終不害爲忠勇之士。如或執迷不悟。必行己志。則不惟廵察不容。一道義戈。將回指於假將。 朝廷亦必以叛民處之。赤族之禍。不日將至。雖欲悔之。得乎。從我則順而多福。不從我則逆而取禍。其機間不容髮。惟假將思之。
答招諭使書
今見開諭之帖。不勝感激殞淚之至。懇懇之敎。諄諄之諭。無非欲使再祐免將來之禍。成莫大之功。豈但閤下仁愛之至。視再祐猶子而然耶。抑亦爲國之心。發於至誠。使人人忘身於討賊也。雖然。下諭之辭。抑揚大過。使見之者可喜可惧。再祐則不爲之喜。亦不爲之懼。嗚呼。閤下之爲廵使謀。可謂忠矣。只恐廵使之爲閤下謀不如也。廵使亦人也。豈不自知其罪。廵使之言。閤下可使之改也。廵使之事。閤下可使之改也。未知廵使之心。閤下其能改之乎。雖閤下之至誠厚德。終莫能改廵使之心。則再祐恐莫須有之言。必發於廵使之口也。閤下憂再祐之必陷於不測之禍。再祐恐閤下之亦終不免也。以閤下之愛我。猶以非倫不軌之謀疑之。况他人乎。况廵使乎。况與再祐爭功者乎。再祐知殞身滅族之禍必至。而猶且不已者。出天之性。不可卒改。憤欝之心。未能遽回也。然而閤下 君父之所遣。則閤下之敎。卽 王言也。何敢執一己之見。而違閤下之敎乎。晉州告急。領兵到介金院。軍務紛急。萬不一一。惟閤下亮察之。
招諭使狀 啓[鶴峯]
宜寧郭再祐起兵討賊事。曾已累次 啓達。今者意外之變。出於計慮之所不到。罔知所處之宜。極爲痛慮。再祐乃故通政郭越之子。南冥曹植之孫壻。性質朴無文。居喪致哀。鄕曲以孝行稱之。自變生之初。聞兵水使相繼遁走。賊之將犯密陽也。監司金睟謂節制之帥不當在圍城中。乃退還靈山。旋向草溪。再祐奮然曰。兵使遁走而不爲行刑。今又賊出左道而退走草溪。監司可斬也。乃拔劍欲邀諸路。鄕人力禁而止。厥後右兵使曹大坤及防御助防守令等。一皆望風奔潰。涉旬之間。賊犯 京闕。再祐扼腕慷慨曰。此輩護倭入京。貽禍 君父。皆可斬也。稠人廣坐之中。常常大言。一朝乃散家財以募士。其妾諫曰。奈何爲此浪死計。再祐大怒。拔劍欲斬之。妻子衣服。亦給戰士之妻。家業因此蕩盡。不免飢餓。乃托其妻子於其妹夫許彦深家。率所募壯士。聲言擊賊。鄕人聞之。皆以爲發狂。其時宜寧,草溪兩邑。皆戰敗空官。而宜寧官庫則已經焚蕩。再祐兵無見粮。乃發草溪及新反縣以餉軍。陜川郡守田見龍以賊論報。兵使下令捕之。應募者聞之。皆有散去之意。臣到界之日。卽貽書招之。軍乃再振。自是一向擊賊。不問賊之衆寡。必先登馳突。故所率戰士。勇氣百倍。無不一當百。戰時着紅綃帖裡。具堂上笠飾。自號紅衣天降將軍。馳馬掠陣。往來倐忽。賊雖齊放鐵丸。亦不能中。或於馬上。擊鼓徐行。以爲行軍節度。或令人吹笛鳴笳。或山藪中吹角鼓噪。或處處設伏。寂若無人。賊至輒射殺之。或逐倭船。臨岸追射。無日不戰。戰必獲勝。斬馘之多。最於諸將。射殪者不知其數。賊亦謂之紅衣將軍。不敢登岸作賊。宜寧,三嘉兩邑人民。皆安業力農。五穀之盛。無異平日。道內餘城。至今保存者。再祐
之功居多矣。忽聞三道之師潰於水原。有似發狂之人。危言妄語。無數發說。廵察雖貽書褒美。 啓聞上功。亦不回意。人或以取禍戒之。則必按劍而怒。今忽再度移檄于廵察營門。歷數其罪。聲言欲討。且通文各邑義兵將。諭以討罪之意。臣聞之驚愕。不覺矍然失席。廵察移關於臣。令宜寧官捉囚。臣窃念再祐若宲有逆心。則方握精兵。非一力士之所捕。若無逆心則一書足以開悟。卽下帖于再祐。譬曉多方。金沔亦貽書戒之。再祐飜然聽順。聞晉州危急。乃提兵馳援。初三日已爲發去矣。向前郭再祐以一介道民。欲犯道主。至於聲罪移檄。雖自謂爲國憤憤。以至於此。跡涉亂民。卽爲討除爲當。而再祐當擧國陷沒之餘。能以孤軍奮勇擊賊。道內殘民。倚爲干城。今以亂言卽加誅戮。則不惟保存餘城。御賊無計。軍民不知其罪。一時潰散丁寧。故臣欲爲彌縫鎭定之計。再三戒勑。已爲從順。而得罪於都廵察使。恐難相容。惹起他變。臣不勝悶慮之至。臣聞乙卯年全羅監司金㴻自靈岩郡。出走他邑。前府使尹箕時以儒生。在圍城中。欲拔劍斬之。㴻不爲怒。談笑處之。論者至今稱箕之勇而多㴻之能容。今再祐之事。雖實狂妄。心宲無他。監司若能如㴻之所處。則便當帖然無事。臣貽書金睟。使之善處。則無可虞之變。而但金睟以叛逆已爲 啓聞。又以他人指嗾爲言。果以此加罪。則非但渠不服罪。一道人心。恐難收拾。極爲痛迫。渠之忠義憤發之狀。奮勇擊賊之功。著於一道。兒童走卒。皆稱郭將軍。且聞其善於用兵。有將帥之才。若少寬狂妄之誅。則於臣妄料。終必有效。臣不幸受 命之後。再逢此變。臣四月中。取路湖南雲峰縣。湖南之人。以廵察使李洸緩於勤王欲討之。或有密言於臣者。
臣以大義折之。卽議于睟。欲通于李洸以備之。睟曰。彼以勤王之緩欲討之。可謂義士也。若誅此人則一道人心益激。李洸處不可通也。臣從其言而止。今玆再祐之事正類於彼。睟苟以處湖南之義處再祐。則事無難處者。臣及金沔戒勑再祐之書及渠答書。幷爲謄書送上。自 朝廷處置云云。
備邊司關
備邊司爲褒忠奬義解棼討賊事。前後到付本道都廵察使及招諭使狀 啓相考。則正郞當一道殘破之餘。肉食無謀。節鎭望風。而挺身草萊。糾合義旅。家散千金。身持一劍。言及惜財。則愛妾不饒。傳檄討賊。則烈士響應。手下死士。已集累百。橫行洛江。斬馘無數。出奇制勝。種種奇特。保存餘城。倚以爲重。實是正郞之力。而口不言功。躬冒矢石。自 上嘉悅。朝廷聳聽。已授正郞爲幽谷道察訪。賞不及功。故付送史館。將大書褒美之矣。正郞以草野不羈之人。倔强太甚。不經世變。恐無以萬全濟事。今見 啓下上䟽內辭緣。極爲駭愕。廵察使雖誠有罪。其處置自有 朝廷。若使王人爲土民所圖。則國史書之謂將如何。金誠一開諭文備陳逆順。必已飜然覺悟。不至執迷。自 上命進爲刑曹正郞。正郞家傳忠孝。身奮果毅。毋陷不測。懋樹大功。忠莫大於討賊。惡莫重於犯上。以莫大之忠。犯莫重之惡。則正郞必知去就於其間。賊勢方張。本道爲最。國家之勢。廹在朝夕。凡有血氣者。滅賊爲上。當此人心潰散之時。雖因義氣所發。見事未明。一或蹉跌。終得惡名。不但垂成大功。一朝墜盡。平生忠義。反歸虛地。若此機關。不可不慮。幷爲相考施行云云。(壬辰八月二十日)
上招諭使書
伏覩書目回送。不勝惶悚戰慄之至。累次傳令。一未能顚倒從之。至於親書之令。且不得卽赴。罪固難赦。閤下之責。亦其宜矣。然非閤下之仁恕。孰能達其情而違軍律乎。非假將之自恃見知。亦安敢失軍期而坐待更令乎。以其事迹而論之。則雖萬死無憾。以其情宲而言之。則亦有所可寬。而至以跋扈。嚴加責罰。目不忍見。閤下初疑之以不軌之謀。今又加之以跋扈之名。閤下其眞以爲有不軌之謀乎。其眞以爲有跋扈之心乎。若眞以爲有焉。則何不斬再祐之首。徇示一道。以警有不軌之謀。跋扈之心者乎。若眞以爲跋扈不軌而不斬我首。則閤下亦將不免不忠之名於天下後世矣。廵使之以叛逆 啓聞。再祐不之懼。幕下士以逆賊移檄。再祐不之屑。而閤下加之跋扈之名。不勝憤慨欝激之至。再祐本以駑鈍愚劣。自知與世相違。隱迹江湖。息交絶遊。雖於賢者之門。一未甞往來。眞我國一無用之民也。今遇賊變。深憤擧國之人。無死於忠孝。而偸生苟活之謀。無所不至。故敢出萬死之計。初以四五之卒擊賊。中以數十之軍逐賊。今以百餘之兵斬賊首。雖謂有爲國之心。復讐之志。吾誠無愧。而閤下反加跋扈之名。尤用憤歎。嗚呼。道濟之誅。非忠不至也。武穆之死。非節不高也。忠臣烈士之不得其死。亦古矣。再祐亦自知不測之禍必至。豈料閤下亦以再祐爲跋扈乎。誠欲釋去軍旅。遠投名山。休粮絶粒。控鶴御霞。而假將之募兵起軍。爲 君父也。非爲閤下也。討賊復讐。爲 國家也。非爲閤下也。則豈以閤下之一言。沮吾之志挫吾之氣乎。不顧利害禍福。死而後已。乃再祐之初心也。惟閤下亮察焉。
附金將軍書[金德齡]
忠勇將軍金德齡。謹再拜郭將軍。將軍壯猷。聞之已熟。將軍氣槩。仰之亦久。身作長城。控搤喉吭。使江淮以西。終始保障。當今之致力 王室者。誰出此右。重恢盛業。想必第一於凌烟也。德齡以耕鑿餘生。半世蓬蒿。一自變生。效命無難。老母在堂。不敢自由。徒憾慨於胷中。今則旣喪所恃。區區至願。爲 國許死耳。適潭陽府伯誤聽虛名。報本道廵察。勸起於衰絰中。因聞于 朝。春宮召見駐次。賜印給馬。自 大朝又遣近侍。加號撫軍。董獎逾分。寵榮猥隆。無功被遇。誰與我比。自念無狀。叨此重寄。雖蒙三錫之眷。恐負輿尸之誚。夙夜憂惧。身在春氷。將軍挺不群之才智。抱經世之韜略。自亂初至于今。備諳賊情。攻守乘便。前後交鋒。有勝而無敗。德齡之倚以濟事者。當今非將軍而誰歟。古人有言曰。附驥尾則涉千里。攀鴻翮則翔四海。此正謂鄙人之於將軍也。所祈不遐庸賤。終始協力。以雪無前之恥。則一訊之執。一醜之獲。是皆將軍之力。德齡雖萬死無餘憾。不知高明以爲如何。師期不遠。奉面有時。書不盡意。不宣。(甲午正月 日)
答金將軍書
兼助防將郭再祐。謹再拜復書忠勇將軍。嗚呼。時運不幸。 國事至此。痛哉何言。三載 天兵。勢難長留。一邦兵食。亦已告竭。當此之時。苟非天心悔禍。默佑邦家。則其誰能收合而吹噓乎。將軍以戡定之才。奮爲國之忠。擧事於板蕩之餘。而戴髮含齒者。莫不聞風抃躍。以爲賊可掃淸。國可中興。則天心之悔禍而默佑者。亶其然乎。再祐自聞將軍之威聲。喜不能寐。翹企有日。曾是不意。遠承辱書。奉讀再三。感惧交極。再祐駑鈍人也。自分無用。漁釣江湖。聊以優游於太平。豈意滔天之禍。親見於今日
乎。募起鄕兵於亂初者。只出於憤時之愚計。非有籌畫之智。弓馬之技。可以折衝而御侮也。遇零賊一戰。有何損益於彼敵。斬零賊若干。有何利害於我國。而况上年晉城之陷。鄕邑亦不得保全。則敗績而自愧於心者。曷有其極。今者將軍有神出鬼沒之智。旋乾轉坤之力。三箭天山。不足定也。一擧興邦。分內事也。而不鄙夷庸人。至於專人致盛示。此非獨傳之於將軍者過其情也。亦是將軍好問之誠。出於尋常。不敢當不敢當。再祐旣乏智慮可以仰裨於妙計之筌蹄。又無技勇可以追隨於電擊之後塵。則其於厚望。安敢有補於萬一乎。所祝愛惜時日。命促鵬程。一掃兇醜。再造 王室。而使吾東君民。更躋於壽域。則如再祐無用之身。亦得以退老於昔日之所釣遊。而一生之志願畢矣。疾病沉綿。右臂不仁者今已一月。不能趍造轅門。坐望㫌旗。死罪死罪。(甲午正月 日)
附金將軍書[金德齡]
草野新起之將。旣乏智慮。又無驗歷。受 國重寄。徒費危惧。前上一書。仰干高明者。出於因不失親之義。豈意將軍委遣褊裨。遠賜辱復。至此勤懇耶。伸紙未了。感愧交幷。德齡資械踈迂。部伍未定。尙稽踰嶺。日夜憂悶。近日待其畢治。直趍宜寧陣所。惟指揮之是從。伏乞左右留意焉。春氣向暖。賊之窃發。甚可憂矣。更願愼攝千金。以副公私之望。伏惟亮採。(甲午二月 日)
晉牧時觀察使勸留書[徐 渻]
呈告近已數月。尙未聞勿藥之喜。心之憂矣。無一刻忘于中者。宲非爲私也。卽日亢旱之餘。甘霔時霈。穀苗盛茂。農夫喜悅。想惟憂民之憂。此時必减。更坐黃紬。令人手額。傾𨀉好音。若渴思
梅。區區賤望。非紙上所盡。而比聞往來者或傳令公以賊奴有撤還之期。 國家做重興之業。將歸隱綿山。欲從赤松。果若斯言。令人冷笑。果是令公病心也明矣。目今事勢。欲言則長。古人所謂慕容恪尙在。憂方大矣者。竊恐不幸而近之。且中詮聞。舊業荒落。寸土不闢。今日辭還。明日必將大夫人糊口之資。轉乞親故。丐而或不足。則是令公欲得讓功美名而餓其親。以彰 國家薄待勳臣之過。此惟令公必爾爲不也。適臨廵向上道。忙迫之中。敢此云云。其或留神則公私幸甚。或若賊兵渡海。片颿無影。四郊壞壘。農桑樂業。則角巾東歸。以遂浩然之志。庸何不可。渻亦隨杖屨逍遙是計。分我松葉湯如何。呵呵。(乙未五月廿日)
辭起復䟽[丁酉九月]
起復有 旨
慶尙一道諸將。皆還湖西。中道防守之事。只以卿爲重。今聞遭喪。極爲驚慮。卿其勉從。毋避金革之典。起復察任。以副朝廷保障之責事有 旨。(丁酉九月六日)
伏以臣罪逆深重。禍延慈母。賊變孔棘。未經一旬。而權厝於草莽之中。悲痛之情。極天罔涯。蒼黃奔避。奠祭未遑。心死形存。號泣于天。忽奉起復之 旨。 聖敎繾綣。臣不勝感激嗚咽之至。夫 殿下付臣以中道防御使之任者。豈非以臣討賊於壬辰之初。或有可用之才。故特下起復之 命歟。臣誠有才。出而從軍。有益於 國家。則當以一死圖報 天恩。而臣實無用之人也。身體肥鈍。無馳突擊賊之勇。心慮短淺。無臨機制變之智。雖欲冒哀匿服。竭力於防守之事。萬無絲毫之益。而徒歸於傷倫敗俗而已。義固不可以起也。且起復。始於何代。宋之理宗。起復
史嵩之。太學生諫曰。孝不行於大臣。是率天下而爲無父之國也。其後不復有禮法。賈似道,陳宜中之輩。或起復爲平章。或起復爲宰相。謝枋得有言曰。三綱四維。一朝斷絶。此生靈所以爲魚爲肉。宋之所以暴亡不可救也。起復之無益。自古然矣。我 國自壬辰變亂以後。自 朝廷起復者亦多矣。而竭力盡心。忠於 殿下者。未聞有一人。而忘恩背德。偸生苟活者。滔滔皆是。則起復之無益。在今甚矣。非徒無益。彛倫斁敗。人將自陷於夷狄禽獸而不自知也。則其孰能爲 殿下伏節死義於後日乎。良可痛心。目今各處山城。皆已罷棄軍粮器械。保守無計。賊若大至。委而去之。事至於此。雖勇如關,張。智如良,平。亦無如之何矣。况如臣之駑鈍者乎。雖欲爲 殿下盡忠。不過率疲卒埋伏。勦捕零賊而已。大賊至則遁避之不暇。如此則莫如擇武夫健將而使之。何必起復微臣爲哉。雖然。臣願獻一言。以報 聖恩之萬一。如以臣言爲可。則不必起臣於草土。然後爲用臣也。臣聞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秀吉雖甚强暴。在我無可乘之隙。則彼安得窮兇極惡至於此極哉。臣恐 殿下或有自伐之端。而秀吉乘之也。伏願 殿下痛改前愆。以收拾人心焉。人心旣固。則天意可回。而中興之業。可指日而待也。草土餘喘。心神迷亂。言甚愚妄。伏願 殿下留神恕察焉。(丁酉九月 日)
辭起復䟽[丁酉十二月]
[起復有旨]
今見監司李用淳狀啓。知卿陳䟽欲守喪制。其於私情。雖曰至矣。而當此大兵南下之時。如卿者豈可守志退伏。不念國事哉。卿其依前公事。起復從軍。協勢討賊事有 旨。(丁酉十二月日)
伏以臣於八月喪母。九月奉起復之 旨。卽爲陳情上䟽。而䟽
未得達。 聖旨又降。臣不勝戰懼悶迫之至。臣雖無狀。豈憚從軍。只以臣之起復。無益於 國事。而三年之喪。有不得顧焉。則不孝莫大。未有不孝而能忠於國者。非徒臣之不可以起復。自 朝廷亦何必起復爲也。臣請言起復之無益。頃者倭寇再發。舟師陷敗。山城亦且不守。處處潰散。無異壬辰。以强弱勝敗之勢觀之。終無以折衝而御侮。蓋亦危矣。幸賴 聖天子震怒。大發天下之兵。舟師蔽海。陸兵盈野。有太山壓卵之勢。彼蜂屯蟻聚之賊。有不足掃也。 國家之存亡。 社稷之安危。人民之死生。皆係於 天兵。而我 國之將相。宲不能爲有無於其間。况如臣之無勇力無智慮無弓馬射御之才者。有何絲毫之益乎。無一毫之益而廢三年之喪。是臣之所不忍也。伏念備邊司當此 國家危急之時。無所建明。但於諸將及守令之犯律者。不察其罪之輕重。而必曰立功。此軍政之所以敗。而生靈盡爲魚肉也。諸將及守令之遭喪者。不問其人之賢否。而必曰起復。此彛倫之所以斁。而人類化爲禽獸也。生靈盡爲魚肉則誰與御敵。人類化爲禽獸則誰與興理。臣於昔日。未甞不痛恨於此。豈意今日起復之 命。又加於微臣乎。 殿下誠欲用臣。用之於三年之後。猶未晩也。臣若不死於三年之內。事 殿下之日亦多也。伏願 殿下察臣私情之懇。俾遂服喪之願。則豈但微臣之幸。 殿下孝理之化。亦自行於冥冥之中。而移孝爲忠者。必有其人也。臣再奉 聖旨。愚衷自激。願獻一言。以報 天恩。臣雖身在草土。心未甞忘於 國事。日夜思所以中興。而中興之大本。只在於 殿下之一心。伏願 殿下使 聖心必如 仁宗大王之心焉。臣聞 仁宗大王卽位未久。德化流行。市不相
欺。道別男女。此非有奇政異法使之然也。不過以心感心而已。 殿下誠能念 祖宗二百年之 社稷。悶 祖宗二百年之赤子。痛悔舊愆。大改前心。心 仁宗大王之心。則民心自悅。天必悔禍。 國之中興。可計日而待也。嗚呼。 天兵誠可恃也。秀吉誠可畏也。然 國之興亡。不在於 天兵。亦不在於秀吉。而只在於 殿下。 殿下苟能惕然悔悟。早夜以思心如 仁宗大王。政如 仁宗大王。發於言見於事。皆如 仁宗大王。則天命維新。 國自興隆。何畏於秀吉。不然。臣恐 天兵有不足恃也。言雖愚妄。發於衷誠。如蒙 採納。是宲用臣也。不用臣言而起復臣身。非用臣也。伏惟 殿下垂察焉。(丁酉十二月日)
辭起復䟽[己亥三月]
[起復有旨]
防御使提兵備賊。機關秘甚。故今依舊例諭書密符。差官權知訓鍊院參軍朴致綱賫送。卿其領受事有 旨。(己亥二月日)
伏以臣服喪未終。且以避亂江原。未及永窆於先墓之側。今反故土。哀痛倍極。忽奉 聖旨。所寄甚重。 諭書密符。所命非常。如蚊負山。驚惧無地。且 殿下不以賊退爲喜。而以防御正緊爲憂。臣雖駑鈍。豈不欲竭股肱之力。盡心膓之慮。以補 殿下善後之理。而只以三年之喪。人子之當盡。故前於起復之 命敢爲陳䟽。願終喪制。况今倭賊渡海。 天兵留戍。 國無門庭之寇。邊寢朝夕之虞。若於此時。苟不顧天下之通喪。而含哀匿服。靦然冒就於所不堪之任。則非徒傷倫敗俗。自陷於禽獸夷狄。而大有所損於 殿下孝理之化矣。况臣服闋之日。只隔數月。臣雖無狀。終喪之願。宲切於心。伏願 殿下垂暇於數月之內。俾遂私情之懇焉。伏念臣不但身有大故。宲亦才無可用。而
所見闊踈。與 朝廷不同。就令從軍。萬無絲毫之益於 國家。而徒取不孝之名於天下後世矣。 朝廷以屯田鍊兵。爲防守之急務。臣愚以爲有屯田鍊兵之名。而無屯田鍊兵之宲。何以言之。壬辰年前。大築邊城。妨農害民。怨讟騰天。及其賊至也。棄而不守。獨晉州之城。初守而後陷。自是之後。軍民皆以平地之城。爲必陷必死之地。山城之設。盖出於不得已也。初不築不守之城。而擇險固可守之地。以死守之。寇賊雖强。亦無如之何矣。惟其不量兵力而處處多設。及其賊發也。委而去之。前功盡棄。自今以後。 朝廷雖命守城而民不信。邊將雖欲守城而軍不從。城守旣廢則大賊之來。將何以御之哉。當頭迎遏。兵家所難。而彼衆我寡。彼强我弱。則其勢不得不至於退避也亦明矣。夫如是則今日之屯田積穀。不過爲彼賊之所資。今日之聚兵鍊習。不過爲貪將之所利。與其勞民動衆而無益於賊至之日。無寧以安民恤軍爲務乎。邊邑之民。或死於鋒刃。或死於飢寒。而餘存者十無二三。今聞賊退。匍匐顚沛而必返於故土者。首丘之情。出於自然。歸無所食。有不計焉。其生其死。固不可知也。限數三年任其耕稼而勿爲侵撓。庶乎有生生之計矣。臣之意以爲邊城旣不能守。則雖得豪健之將。授以防守之任。終必有臨敵退遁之患。况如臣之肥鈍無勇。年齡已衰者乎。臣决知其不得不遁避於賊至之時。而乃敢起復於母喪未終之日。不亦難乎。夫將之任難。臣之無才。固不足堪。而臨難而以遁避爲事。臣誠不願也。伏願 殿下速遆臣職。擇人而授之。臣伏見密符。機關至大。且所以防意外之奸謀。則誠不可以一日置之於草土之臣。伏願 殿下亟命遆差。還收密符焉。(己亥三月日)
請繕島山城 啓草
臣於去十月十九日。到任本營。入防軍數相考。則出身軍功陸軍雜色幷四千一百九名。九百七十六名則屬於舟師。出身軍功幷一千三百七十餘名則廵察使關據自八月除防上番。步兵四百三十名亦爲除防作米。雜色軍八百二十餘名則時方抄出將屬舟師。只以元防軍及上番留防軍幷四百八十九名分四番相替。一番立防之數。或百餘名或九十餘名。本營以最先受兵之地。軍少至此。極爲可慮。前日祗受有 旨書狀內。倭奴再寇之計。形象已著。愚夫愚婦。亦知其必來爲患。今日之憂。甚於往日。陸軍整齊之事。專在卿及鎭管兵馬。軍器十分整備待變事。臣伏念倭奴再寇。朝夕可虞。待變之事。日急一日。而軍兵孤寡。至於此極。防御之事。極爲悶慮。臣之愚意。以爲御賊莫如守城。邊城不守則賊至必潰。軍潰將走。將何以御之乎。是以兵法有曰。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守也。尉繚子亦曰。亡在於無所守。城之不可不守。亦明矣。而壬辰年前。大築邊城。竟不能守。變亂之後。又築山城。且不得守。晉州見陷。黃石亦敗。自是以後。軍民皆以城爲死地。論者亦以城爲不可守。謂城難守則可。謂城不可守。不亦誤乎。臣本庸愚。猥蒙重寄。如報 天恩。萬死無恨。安敢懷必生之計。以守城爲危乎。臣觀島山城。淸賊役累萬之衆。築必守之城。城之堅固。固無比也。且因斷山築城極巧。眞平地之一山城也。外城周回只六百餘把。精兵二千。亦足可守。而內地之卒。不習戰鬪。道路且遠。邊警若急。聚合誠難。臨變急遽之際。驅無粮之卒。入守空城。其勢必敗。慶,蔚之軍。八年討賊。慣於力戰。精兵不爲不多。若勿論公私賤。本土流
民。盡數括出。則慶,蔚兩府。可得守城軍二千餘名。以此軍永屬於守城。且於內地各邑。括出諸色雜軍六千餘名。爲守城軍奉足。一人一年各出米二十餘斗。則可以支二千名一年所食。如此則內地給粮之人。必爲樂趍。而慶,蔚立防之軍。亦無怨矣。且守城之軍。雖給一年之粮。乘其無事。相替歸農。以養其父母妻子。則親上死長之心。油然自生於仰事俯育之中。而蒼黃顚沛之際。無棄甲曳兵之患矣。臣以此計。議於兼廵察使韓俊謙。則以爲內地之軍。盡屬於舟師格軍。猶有不足之患。給保軍六千餘名括出末由云。臣之愚計。試之無路。極爲悶慮。 朝廷方以舟師爲重。一國之力。盡用於舟師。彼賊之來。必欲與舟師戰而後下陸則專力於舟師之計得矣。彼賊若畏舟師。一朝乘風。卒然下陸。則臣恐舟師之不得下手。亦如前日也。然後邊境防御。乃責於陸兵之將。則妄料御賊計無所出。敢此 啓稟。自 朝廷商量處置云云。(己亥十一月日)
辭職狀 啓
云云臣本庸愚。冒忝閫帥之任。此宲布衣之極。不惜一死。欲守邊城。而城守之計。大拂軍情。孑遺之民。盡屬於舟師。陸兵之將。勢將束手。無事之時。稱爲兵使。賊至之日。遁避不暇。臣宲恥之。臣年齡已暮。毛髮皆白。身且有病。氣力衰憊。脫有事變。無可奈何。臣身死生利害。有不足恤。將至於辱國。臣宲悶慮。速遆臣職。擇遣武勇之將。以備緩急云云。
庚子二月日有 旨
觀卿狀啓。陸兵果爲孤弱。忠淸,江原兩道量數添防。已有公事。此外措置等事。宲在於閫帥籌畫之如何耳。且目今春汛已迫。
待變方急。不可以一時微恙。輕遞主將。卿其調理察職。更加盡心事有 旨。
兵使時棄官䟽
伏以臣之至愚。觀今之國勢。岌岌乎殆哉。 宗廟社稷。散爲飛烟。蕩爲寒灰。而人民死亡。十無二三。於是時也。而建中興之業。盖亦難矣。然賊酋秀吉罪惡貫盈。一朝身斃。是天佑東方。欲 殿下之中興也。 皇朝動天下之兵。驅逐倭奴。倭奴渡海之後。尙且屯兵戍邊。是 聖天子軫念東方。欲 殿下之中興也。 殿下誠宜悔悟奮發。親賢遠奸。以啚中興。群臣亦當同心戮力。共濟國事。以贊中興。而臣聞朝廷朋黨。有東西南北。若果爾。未知 殿下以某黨爲君子。以某黨爲小人耶。以某黨爲君子多而小人少。以某黨爲小人多而君子少耶。親而任之不貳者。在於某賢。遠而去之不疑者。在於某奸耶。 殿下豈不欲親賢。有未能克知其賢耶。 殿下豈不欲遠奸。有未能灼見其奸耶。大小群臣。分明立黨。入者進之。出者斥之。各私黨與。互爲是非。日以詆訐攻擊爲務。而國勢之危急。生靈之利害。 社稷之存亡。忽焉莫念於其心。將使 殿下之國。必至於危亡而後乃已。嗚呼。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也。夫可爲痛哭流涕長太息者。臣請陳其一二。而臣之可以退去者。亦不敢不達焉。臣聞論者有云城池不足恃也。城池之守。宜於古賊而不宜於今賊。逆民之心。欲爲城守。非計也。莫如相勢量力。且戰且退。以勦殺寇賊。是固懲於已然。而啚目前之利也。雖然。若使城池無益於御賊。孟子何以曰鑿斯池也。築斯城也。韓愈何以曰相奪也。爲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安市能守。高麗不亡。卽墨獨全。齊國復興。城池之守。
烏可已也。今方專力於舟師。而廢棄城守。且謂 廟堂之成筭。不容更議。是近於子思所謂卿大夫出言自以爲是。而士庶人莫敢矯其非者也。夫舟師之得利於彼賊者。一舟之外。皆是死地也。而軍卒莫能遁散也。莫能遁散而皆致死力。故往往得捷焉。舟師固不可廢也。然專力於舟師。而曰遏賊使不得下陸。臣不信也。下陸之後。其將何以哉。處處潰散。將無異於壬辰。臣竊憂之。憂之而無益於國。此臣之可以退去一也。臣聞論者有云在昔宋室之亡。和議誤之也。其時主張和議者如秦檜,王倫之輩。罪通于天。千載之下。孰不欲擢髮而誅之。如使宋不誤於和議。而宗澤,岳飛之徒。得展其心力。則宋室之隆。可立而待也。惟其誤於和議。而終始不悟。故卒亡於遼金。豈不痛哉。今之倭賊。卽宋之遼金也。其不可和也决矣。此賊乃 國之大讐。而百世之怨也。其有言和者。卽宋之秦檜也。是固堂堂之正論。亘萬世而不可易者也。雖然。兵法有曰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諸葛亮亦曰。兵不厭詐。夫與敵爭勝敗啚存亡者。烏可以權詐之謀爲羞。而一行正直之道乎。鄭伯肉袒牽羊。以迎楚莊王。而卒保其國。句踐困於會稽。請爲臣妾。而卒成伯業。權時之謀。誠不可廢。而不能下人者。匹夫之剛也。夫和之爲言雖一。而所以爲和者。有不同焉。恃和而忘備者。亡也。言和而盡己者。存也。宋之亡於和者。信其和也。不信其和。何亡之有。夫羈縻敵國。莫過於和。舒忿緩禍。莫過於和。怠敵誤寇。莫過於和。休兵息民。莫過於和。和者。兵家之詭道而不可廢者也。如欲廢之。是膠柱而鼓瑟也。內堅不和之志。外發欲和之言。有何不可於義乎。而况遼金連陸。而此賊隔海。
宋無大援。而我有 皇朝之救。其勢有不似焉。彼賊求和。卽應之曰。 皇朝許和。我豈敢不和。 皇朝不許。我豈敢和。兵交使在其間。不留其使可也。而聞倭使見囚。絶不言和。臣恐挑强寇之怒。速危亡之禍。而無一人爲 殿下言之。臣竊痛之。痛之而無補於國。此臣之可以退去二也。臣聞家貧思賢妻。國亂思良相。家雖貧而妻苟賢則移貧爲富。國雖亂而相苟良則轉亂爲治。賢妻之於家。良相之於國。其所關豈不大哉。夏之少康。有田一成。有衆一旅。恢復舊物。有若登天。而因一舊臣靡。能收二國之燼。纘禹之服。漢之昭烈。雖稱帝室之胄。無地可據。無民可使。興復漢室。邈乎其難。而得一諸葛亮。能成鼎足之勢。以延漢祚。國亂而不思良相則其無望也已。 殿下頃者。以李元翼爲領相。一國之人。咸嘆殿下之得人。而爲相未幾。遽遆其任。臣宲未知其所以然。窃恨良相之不容於時也。夫李元翼之才。能副國人之所望。固未可知也。昔年爲體察使之時。臣得聞其言論。得見其施措。憂國愛民之心。出於至誠。公平廉謹之行。得於天性。窃以愚意度之。眞從容就死之社稷臣也。而 殿下不能親之信之。使不得安於 朝廷之上。李元翼進退之義。可無愧於古之人。其於國事何。臣窃悶之。悶之而無裨於國。此臣之可以退去三也。臣本庸愚。與世絶遊。變亂之前。結茅江岸。花朝月夕。漁釣自樂。每詠三公不換此江山之句。不幸遭亂。茅茨松菊。盡爲灰燼。釣石漁磯。埋沒草裡。夢想依依。能不興喟。常以爲賊若渡海。便當歸去江湖。以終餘生。猥蒙 天恩。叨此重寄。追 賜職帖。榮及九泉。感激之深。徒自抆淚。願守邊城。圖報涓埃。而愚計歸虛。更無可爲。束手而坐。賊至而走。臣實恥之。且臣素患痰
喘。又有心熱。今則濃痰塡胸。日夜喘吐。心熱轉極。眩昏兼發。忘前失後。决難察任。與其尸位素餐。將至於僨事辱國。無寧退去。以讓於武勇之將乎。賊退無事之時。臣雖歸去。如遇變急。臣請被堅執銳。爲士卒倡。且不敢偸生苟活。以負 殿下。伏願 殿下視臣以漁父。勿縛以爵。勿縶以職。任其閑適於江湖焉。江湖一漁父。雖若無補於 國家。其視各立朋黨。是己非人。忘 國家之存亡。而只爲身謀者。亦有間矣。伏願 殿下垂察焉。(庚子二月日)
招辭
矣身本以庸劣。濫受重寄。 天恩罔極。啚報無計。矣身愚計。以爲若守邊城。則緩急有益。庶報涓埃。願守島山城。至於 啓請。而孑遺軍民。盡屬舟師。城守之計。竟歸於虛。脫有變急。軍民必潰。無事之時。稱爲兵使。臨變遁避。有愧初心。加以素患心熱。因憂轉極。痰塞胸膈。喘急吐血。眩昏又發。精神耗喪。察任不得。夙夜憂悶。徒知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而不知罪犯 邦憲。罷遆未及。經自退歸。愚妄之罪。萬死無惜。倭賊 國之大讐。而百世之怨。凡有人心者。孰不知討賊之爲義。通和之爲不可乎。只念兵不厭詐。內堅不和之志。卧薪甞膽。以措戰守之備。外爲欲和之言。羈縻强敵。以舒暴怒之禍。似近於兵謀。妄陳愚計。論以通和爲主。極爲曖昧。矣身不稱於職。憂悶日深。心思退歸。欲達其情。而宲無知識。語多愚妄。愚妄之罪。萬死無惜。
察理使時狀 啓
臣廵歷邊上。審察防守形勢。晉州乃嶺南之襟喉。湖南之保障。阻山帶河。城必可守。而但陷敗陵夷之餘。修築無形之址。功役
未畢。器械未備。變起今年。則及時保守。有不可必。而要衝之地。終不可棄。則城守之事。不可不預爲措畫。孑遺之民。纔還蓬草之墟。遽逢築城之役。不無疑惧之心。必須先爲收悅人心。定其守城根本。然後措置節目。自可次第擧行矣。臣窃妄料晉民限十年。完其雜役。復其所耕。使入其土者。皆懷樂生之心。永無遷移之念。則雖非晉土之本民。而願耕於其野者甚衆。然後籍其民數。編爲土兵。使之守城。而晉軍之屬於舟師者。專屬本城。永减水軍之役。則軍心自悅。不以城守爲厭。而晉城之守。日漸堅固矣。且右兵使李守一。平易廉謹。得軍民懽心。久任責效。則緩急必有所賴矣。釜山則國之南門。賊路初頭。關防重鎭。不可不設。而審其形勢。則城圍甚大。四面皆平。左右高峰。俯臨城中。而軍不稱城。粟不稱軍。難守之形。愚智皆知。變起不虞。若或不守。則軍粮軍械。反資寇賊。臣窃妄料。邊上已築之城。雖不可撤。而勞民役衆。不輟營繕。民力有竭而緩急無益。所儲軍粮。移置晉州。用於築城之役。則城可易就。而難守之地。則觀勢進退。似爲無妨也。大槩晉州則可守而功役未畢。釜山則决不可守。惟此仁同天生山城。天生絶壁。四面削立。內外連城。形依勢固。內城則東南西北。皆無受敵之處。而門樓榭臺。皆已成形。倉庫軍幕。亦皆營立。兵器軍餉。時方輸入。外城則西北二隅。絶壁削立。亦如內城。只於東隅。似有受敵處。故畫其地勢。已築石城。而但城內器具。末及措置矣。一道之內。惟此一城。居中作鎭。左右控制。一夫當關。衆敵莫犯。脫有變急。定爲必守之地。而所守軍兵。與本道廵察使李時發。時方相議。推移分屬。至如宜寧軍兵。則自亂初臣帶率討賊。軍知將心。將知軍情。玆以移屬天生城。使守
要害處。且令出入設伏。使賊莫敢易犯事云云。(甲辰五月十日)
甲辰七月日有 旨
今見卿狀啓。以病辭職矣。授以察理之任。方守山城。委以南路保障。朝家期待之意。宲不偶然。雖有疾病。不可控辭。卿其從容調理。益勉職事事有 旨。
乙巳正月日有 旨
卿非他武將之比。前春將欲召致京師。隨時任用。而爲因汛防方急。以往來爲難。未果矣。始爲察理使。銳意察任。中間累移守令。雖因病解任。如卿之人。不可任其閑住。今以卿爲察理使。卿其斯速上來。以備緩急之用事有 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