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65
卷2
御製伸雪判付
敎若曰。茹恨齎寃者百年。而人莫有議。到於伸屈。雖謂之欠事闕典。可也。大抵柳夢寅事蹟。輿儓誦之。媍孺傳之。不待老成長者從緩之說。槩可驗公議之不誣人臣之捐軀捨命。其爲辦大節則一也。熊魚之所取。難易各異。從容就義。勝似慷慨殺身。夢寅者豈不是難之難者。栢舟之唱。莫云下俚鄙辭。南麓之詠。誠爲千古絶調。其音如怨如訴。其義如興如比。見者掩卷。聽者墮淚。此又夢寅爲人爲鬼之節拍。其在昬朝也。守正而屛跡。甘心淪廢。逮夫 改玉之辰。日月光華。大明中天。乃能矢心不渝。亦未嘗於常分上絲毫有虧缺處。奇自獻之同時被誣。而恕不加罪。因他伏辜而旋獲復官。獨於夢寅。反以夢寅之操行。竟歸勿論之科者。有非所以處吉再,金時習諸人之 聖志也。且聞夢寅之親侄潚,湙自謫蒙 宥。一爲騎堂。一爲承宣云爾。則 聖朝 聖意尤亦可以仰認。然而丹書鐵案。尙在王府。今於博詢。雖有甲乙之論。事苟當爲。且有光於仰體 志事之一端。則何待參差之爛熳。柳夢寅伸雪事。特爲依願施行。
正廟甲寅五月十二日。
御製貤贈判付
下敎若曰。風雨蕭蕭拂釣磯。渭川魚鳥却忘機。如何老作鷹揚將。空使夷齊餓採薇云。而鷹揚比靖難勳臣。夷齊就而自况者。故處士金時習題渭川垂釣圖詩意也。大抵臣之忠。女之貞。一也。君雖無禮。臣不可以不忠。亦猶夫夫雖不良。女不可以不貞也。故屈原以楚懷爲君。而方其行吟澤畔。哀怨悲號也。輒皆以夫婦比况。此乃故參判柳夢寅老婦詞。深得離騷遺意。與時習詩爲伯仲。而可使若臣若女之懷二心者顔發騂也。等是節耳。慷慨與從容之間。不必軒輊。而從容比慷慨爲尤難。向於夢寅伸雪判語中。特拈 時習一人於 端廟諸臣中。盖有以也。夢寅嘗佐銓衡而躋文苑矣。和光同塵。何官不做。而顧乃歧貳凶論。脫屣名利。甘自放於山巓水涯。與韻釋悟僧。紀臘結夏。此時習之傲世逃俗。永矢不歸之淸狂本色。及乎被逮。對吏西山一語。宛轉雍容。有時習渭川詩一般氣味。尙論之士。其可以時習之雪嶽。夢寅之皆骨。差殊觀耶。若使當時掌獄之臣。體 聖朝寬大之辭。敎置夢寅於勿問之科。任其所之。則决知其採西山之薇。飮西山之水。以終其身。如時習不受點瑕。畢
命水落之爲矣。時習,夢寅彼二人者。所慕者夷齊也。一生一死之不同。特跡耳時耳。腔子裡從容取義之赤血丹忱。百載相照。無絲毫出入。則 朝家之所已施於時習者。可不施於夢寅乎。且予徵其稿之謄行於世者而見之。其詩文幾篇。太半是離騷壹欝不平之鳴。掩卷興感。欲施加等奬異之典者久矣。際見其族孫蹕路號籲。益知其子與侄之狀實。其子瀹與其父同死。其姪澯不仕昬朝。脫帽投地。遁入於北關。及其叔事出。坐竄未 宥。亦可謂是子是侄。曾所欲施者。何必更有鄭重。故吏曹參判兼藝文舘提學柳夢寅贈秩正卿。賜以美謚。其子瀹復官。其侄澯亦贈堂上三品職。勿論度支勳府。凡係沒入之臧獲。計卽出給。用古忠臣朴箎例。因令諸柳就旁派中定嗣孫。奉其香火。
正廟甲寅八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