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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秋浦集序[金錫胄]
昔。我外曾王父象村申文貞公。嘗論白沙秋浦兩先生。以爲沙翁是人傑。風流太似晉時人。謝安石其倫也。忠介政事才無出秋浦。吾儕朋游間。唯此兩公風致。人自不可及。入相之後。又每言秋浦若在。作相當在吾前。其所施爲。必有可觀。當 宣廟作興之日。才彦竝湊。及至 仁祖改玉之初。則山林耆碩白首魁壘之士。無不造於朝者。而文貞之歷數當世。慨然起叔度之思者。乃獨在於先生一人而已。噫。
文貞之於先生。其所以推忠慕義。咨嗟永懷。誠有出於爲交游朋儕一時喜好之外者。小子之誦其言久矣。顧生也太晩。於先生之歿三十餘年之後。始得先生事行終始於家牒野乘之間。則又每歎夫先生之專對日域也。正當 皇使跳出秀酋未死之日。當路之再三易使。必歸之於先生者。卽盧杞之必遣魯公於希烈之故智。而迨乎金墉始錮。賤臣搆禍。謀誘死囚。以之鋤除一時名流。而又必先擠先生。
拘幽竄斥。沒身而後已。自夫先生之沒。而時事日變。綱壞倫圮。妖蠥竝興。梟鴟翔舞。虺蝮食人。龍亡虎逝。昔人所嗟。則卽我文貞之知公而重公。彌久而不能忘者。此豈牽於交遊朋儕一時喜好之私而然耶。先生早孤。稍長。卽受業於牛溪成先生之門。專心爲己之學。而文詞夙成。明暢粹麗。尤長於駢儷。擢第未久。旋遘倭亂。奔馳於戎馬之間。而嘗於宋經略應昌軍中。與李月沙,柳於于諸人。迭相唱酬。方駕
竝鑣。莫有能上下之者。卽先生之所得於餘事者可知也。顧先生不喜著述。有所作。輒棄去不留。其後胤子芝所公之所裒聚者。又熸於丙丁兵禍。以故家無藏稿。先生之孫參議公與今少宰李公選。共相收輯。得五七言詩及疏箚書牘之文。彙爲二卷。以芝所公所著詩序記若干首。屬于其下。亟付之先生之外曾孫湖南李方伯師命以刻之。刻旣成。參議公又屬余爲斯集序。且以散佚居多編簡太少爲恨。
余惟後生晩學。幸託於世好之末。其知敬愛先生則深矣。今因此役。復得以掛名於文字之中。此正蘇氏獲序范文正遺稿之宿願也。文雖蕪拙。誠有不敢以辭者。抑余聞之。自古文章之傳於後者。不在篇什之多寡。誠不以富。亦秪以異。詩人之言。豈不然哉。白沙相公之遺文數十百篇。先先生文集而行者。已五十餘年矣。余每讀其文。嘆其篇篇有奇氣。無一語蹈前人轍跡。然而沙翁之精忠大節。都在於戊
午收議一篇。則其他所謂數十百篇者。雖不傳可也。今觀先生斯集。亦有丁酉誓海文一篇。卽先生之義烈精神。所質之以鬼神。證之以天地者。此可以傳之千古。無所磨滅。篇簡雖少。固不足爲斯集恨也。
歲崇禎甲子孟秋下澣。淸風後學金錫胄。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