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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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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安南國使臣(二首)

萬里來從瘴癘鄕。遠憑重譯謁君王。提封漢代新銅柱。貢獻周家舊越裳。山出異形饒象骨。地蒸靈氣產龍香。卽今中國逢 神聖。千載風恬海不揚。

聞君家在九眞居。水驛山程萬里餘。休道衣冠殊制度。却將文字共詩書。來因獻雉通蠻徼。貢爲包茅覲象輿。回首炎州歸路遠。有誰重作指南車。

  肅次芝峯使公韻(安南使臣馮克寬)

 

異域同歸禮義鄕。喜逢今日共來王。趨朝接武殷冠冔。觀國瞻光舜冕裳。宴饗在庭沾帝澤。歸來滿袖惹天香。唯君子識眞君子。幸得詩中一表揚。

 義安何地不安居。禮接誠交樂有餘。彼此雖殊山海域。淵源同一聖賢書。交隣便是信爲本。進德深惟敬作輿。記取使軺回國日。東南五色望雲車。

重贈安南使臣疊前韻

我居東國子南鄕。文軌由來共百王。奉使喜觀周禮樂。趨班榮廁漢冠裳。雲移殿陛迷仙仗。煙矗宮爐識御香。同沐 聖恩瞻盛事。強拈詩筆僭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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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梯航走 帝居。越中歸路一年餘。相逢海外難逢客。得見人間未見書。蠻館旅懷無竹葉。瘴江行李有藍輿。君還正位春風早。梅嶺淸香想滿車。

  肅和再次海東芝峯使公前韻(馮克寬)

 居鄕必擇魯鄒鄕。講道同師孔素王。學海浚源淵浩浩。筆花生彩色裳裳。詩囊金玉珠璣寶。藥籠參苓朮桂香。公我迭爲賓與主。儘東南美任稱揚。

 往往來來閱日居。客中二十又旬餘。衛身健僕惟長劍。交臂良朋有古書。迎至禮行胥鼓舞。生陽氣復已權輿。途長馬快遄歸早。任重方知是大車。

又贈安南使臣疊前韻

廣南窮處是炎鄕。傳譯來賓閱幾王。從古山川銅作界。至今風俗卉爲裳。將軍石室黃茅瘴。仙客金爐白線香。(安南所產)四海一家肝膽照。對君眉宇喜淸揚。

黃髮翩翩別舊居。朝天年到者稀餘。詩成上國千秋節。(使臣有 聖節慶賀詩集故云)恩荷重霄一札書。(朝廷竟不準封王。只許仍前爲都統使。一行猶動色相賀。)萬里衣冠登玉陛。五雲宮闕侍金輿。壽星他日回南極。光彩分明照使車。

  喜得海東芝峯使公詩序。謹再次韻。以表同使大筆手澤者。(馮克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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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孕山奇水秀鄕。多公瑰俊邁楊王。明于刑五種吾德。展厥材多製彼裳。泛海輕槎牛斗耀。襲人和氣麝檀香。詩傳增重鷄林價。從此聲名大播揚。

 少同孟氏接隣居。年壯而行學力餘。佐主都從身道德。澤民全是腹詩書。中華路入輕乘駟。碩果春來喜得輿。貢了言還歌四牡。海邦早早望回車。

贈安南使臣。又疊前韻。

交趾風煙別一鄕。曾將白雉獻周王。身過越嶺初驚雪。足涉燕都幾裂裳。翡翠巢邊盧橘熟。桂林叢裏臘梅香。應知歸路堪乘興。南望悠然意自揚。

識面寧嫌異域居。心期傾盡笑談餘。犀珠舊認蕃方貨。風俗曾傳地誌書。南極老人朝 聖主。北京長路任征輿。見君疑是磻溪叟。倘遇周文載後車。

  再次韻。敬答海東芝峯大手筆。(馮克寬)

 起身卿相自閭鄕。奉國書來朝聘王。執贄將誠通輦篚。轉寒回暖襲氈裳。淸光幸接龍顏秀。芬馥濃含鷄舌香。道我東南文獻域。 高皇御製尙褒揚。遠來異趣近同居。會上從容談笑餘。共對九霄千里月。恭承一札十行書。人才氣化關風土。封域山川括地輿。歸國僚朋如見問。今天下統已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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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安南使臣排律十韻

聞道交南俗。民居瘴海堧。恩綸新雨露。封壤舊山川。界割群蠻表。風連百越偏。時淸呈瑞雉。水毒跕飛鳶。象自村童馭。香隨賈客船。沙邊饒蜮弩。淵底吐蛟涎。地氣先春暖。梅花未臘姸。貢憑重譯舌。家養八蠶眠。彩畫周王會。銅標漢史編。逢君還作別。相憶五溪煙。

  肅次芝峯使公長律十韻(馮克寬)

 極判洪濛氣。區分上下堧。東西南北界。淮海濟河川。越奠居初定。天中正不偏。周林驅虎豹。虞敎樂魚鳶。閭巷開書塾。旗亭賣酒船。雨晴添象跡。風暖送龍涎。含忍強爲勝。摛文巧弄姸。萬花爭秀發。群動任安眠。王道車書共。 皇朝志紀編。詩成聊使寫。霞燦海雲煙。

安南使臣萬壽 聖節慶賀詩集序

夫天地有精英淸淑之氣。或鍾于物。或鍾于人。故氣之所鍾。扶輿磅礴。必生瑰奇秀異之材。不專乎近而在乎遠。不稟于物則在于人焉。吾聞交州。南極也。多珠璣金玉琳琅象犀之奇寶。是固精英淸淑之氣。特鍾于彼。而宜有異人者出於其間。豈獨奇寶乎哉。今使臣馮公。皤然其髮。臞然其形。年七十而顏尙韶。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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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三而足不繭。觀禮明庭。利賓王國。其所著萬壽慶賀詩三十一篇。揄揚敍述。詞意渾厚。足以唾珠璣而聲金玉。亦豈所謂異人者哉。噫。 大明中天。 聖人御極。惠懷四溟。威怛九裔。巍巍蕩蕩。軼周家之盛。宜乎白雉呈祥。黃耇嚮德。今子之來。抑未知天果無烈風。海果不揚波。如曩日成周時否耶。若然則吾子卽古之黃耇。而斯詩之作。祥於獻雉遠矣。古有太史氏採風謠以絃歌之。又安知吾子之詞。不編於樂官而彰中國萬世之盛也歟。不佞生在東方。得接子之話觀子之詞。怳然飆車雲馭。神遊火海之鄕。足涉銅柱之境。幸亦大矣。其敢以不文辭。是爲序。

安南國。距北京一萬三千里。自其國由兩廣達于南京。自南京達于北京。其國王本莫姓。中朝以其數叛逆。革王號爲都統使。至是爲黎氏所滅。其使臣卽黎氏請封而來者。上年七月離本國。今年八月方到北京。留玉河館又五箇月矣。使臣姓馮名克寬。自號毅齋。年踰七十。形貌甚怪。涅齒被髮。長衣闊袖。用緇布全幅蓋頭如僧巾樣。以其半垂後過肩焉。其人雖甚老。精力尙健。常讀書寫冊不休。若値朝會詣闕。則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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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著巾帽。一依 天朝服飾。而觀其色。頗有蹙頞不堪之狀。旣還卽脫去。一行凡二十三人皆被髮。貴人則涅齒。下人則短衣跣足。雖冬月赤脚無袴襪。蓋其俗然也。其寢處必於床上。不爲炕突。其飮食略如華人而不精潔。其服多綾絹。無紋錦綿絮之衣。其狀率皆深目短形。或似獼猴之樣。其性頗溫順。略知文字。喜習劍技。其法異於紀效新書。欲令軍官輩學習則祕而不敎。其言語類倭而用合口聲。其中解漢音者只一人。以漢譯或文字相通。其國俗書則字畫甚異。殆不能解見矣。初欲觀其文體如何。試製長句以送。則使臣輒和之。因此往復累度。使臣每見睟光等所爲詩。擊節稱賞曰。文章高了。自後必稱大手筆。蓋以他國之文。過奬如是也。使臣且請曰。不佞有萬壽慶賀詩集。敢請使公序其端。以沾大手筆澤云云。求之甚懇。屢辭不獲。遂作書贈之。使臣致序曰。喜見使公詩序。詞藻燁然。過情之譽。竊自恥之。多謝多謝。仍以橐中所齎土物白線香百枚脂香一器分送。又曰。聞貴國筆墨爲天下絶品。願得之。乃以筆墨若干與焉。白線香者。極細而長。如一條線。香氣甚烈。脂香者。爛煮如膏。塗著身面。經日不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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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答

問。古之越裳交趾。是貴國疆域否。

 答曰是也。

問。大人何官。

 答曰。愚老在賤國忝侍郞職。

問。貴國官制風俗何如。

 答曰。習孔孟詩書禮樂之敎。唐宋進士科擧之文。

問。取人以詩賦乎。以策論乎。亦有武擧否。

 答曰。科擧取人法。有鄕試科。有會試科鄕。試科第一場。試五經四書各一道。第二場。詔制表文各一道。第三場。詩賦各一道。第四場。策文古今治道一題。會試科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場。同鄕試。第五場廷試策對。武科以陣前爲上。有騎馬騎象騎射之才。五年一選。

問。舊聞貴國王是莫姓。今黎氏乃創業之主耶。有何變亂而革命耶。

 答曰。前者賤國是黎王管封。後爲莫氏簒僭。今黎氏復舊業。再請封。

問。黎王失國幾年。始復舊物。

 答曰。經五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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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貴國有都統使。是何官職。

 答曰。賤國自古有國以來。未嘗有都統使司之職。特以莫氏僭逆。 天朝宥以不死。權置都統使司。秩從二品。以待叛臣耳。如今要復王封。廷臣方議定恩賞。

問。莫氏是莫茂洽耶。

 使臣乃驚視良久。答曰然。(莫茂洽。乃其故王姓名。蓋訝其知之也。)

問。黎王得國。是討亂逆耶。抑出推戴耶。

 答曰。黎王是代陳氏不祀。國人共推戴。

問。大人在莫氏朝仕爲何官。

 

答曰。愚老是黎氏遺臣。未嘗仕莫。

問。貴國冬暖如春。無氷無雪云。信否。

 答曰。南天春多冬少。

問。貴國有再熟之稻。八蠶之絲。信否。

 答曰。歲有再熟之稻麥。有八蠶之絲麻。

問。貴國地方幾許。

 答曰。地方五千餘里。

問。貴國距雲南幾里。

 答曰。隔山千重。接壤一界。

問。距琉球日本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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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隔海道。遠不通。

問。馬伏波銅柱。豎在何地。

 答曰。古傳在於梅嶺。今無矣。

 其使臣問我國制度如何。答以官制倣 天朝。置三公六部臺省。自餘法度。悉遵用華制。

 使臣曰。貴大國舊稱文獻之國。賤國非敢望也。(朝會時。我國使臣爲首立於前行。安南使臣次於後行。相接之際。每致恭遜之意。)

 睟光於萬曆庚寅。蒙差書狀官。賀 聖節于京師。遇安南國使臣。各處異館。禁不得通。只於朝會。一再見面而已。及幹事回朝。於聞見事件中槪錄以進。則 上召臣睟光于政院。下問安南使臣衣服制度與其國風俗如何。且或有唱和之作。竝書啓。於是益恨不得與其使臣相問答酬唱。以仰復 聖問也。逮丁酉冬。以進慰使再赴京師。又與安南使臣相値。而適冬至賀節。外國來者甚夥。館宇塡滿。幸與其使臣同處一照。留過五十箇日。故得與相接甚熟。問答甚詳。至於酬唱則爾時國被兵禍。念不及他。非敢操筆爲詞。唯欲見其文體而止耳。竊念我國去 中朝甚遠。 中朝去安南又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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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其道途。則兩國相去。不啻萬里餘矣。且其朝貢不時。累歲一至。故我國使臣罕能相遇。況得與之同處唱酬者哉。然則睟光之得再相遇也。豈非有數於其間。而是集也亦前古所未有者也。文雖甚陋。事或可傳。故且存之。以俟博雅君子庶有取焉爾。李睟光識。

題[李恒福]

 幼從申公所。得見權參判叔強朝京詩帖。與安南使臣武佐酬唱者居多。而且附本國閨秀送武佐之作數十篇如淳于鸚鸚,褚玉蘭,徐媪之詩。皆淸健豪爽。能弁髦宮掖艶治之習。蓋亦駸駸乎古烈士擊筑之遺音歟。申次韶以爲徵則之餘烈。信哉。今芝峯之詩。固冠冕佩玉。馮老所和。亦非魯魚之混。而往往起人者多矣。雪屋晴窓。燒香朗詠。足爲一快。甲辰冬。鼇城李相國題。

跋[崔岦]

 余於甲午冬。奉使 京師。與琉球國人相遇。其使臣年七十有餘。則以爲稀年之人。道海陸累萬里而至。將事於 天子之庭。其國之遣之也。豈特取其堅悍不衰而已哉。必其有以過於人者也。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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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語。問其山川風俗之異。亹亹不能捨。獨惜其矇於文詞。志不得相通耳。今從芝峯先生得丁酉冬北行中一錄。乃與安南使臣唱酬詩也。使臣亦年七十有餘。是又銅柱之外跕鳶之鄕之人也。而奉其王之處以來。繳復 天子之業命。且其所爲詞律。庶幾乎華人之爲。以先生之大雅而不鄙夷。與之迭發而相宣。其山川風俗之異。不憑於譯而了了如東西州然。想其目擊心喩之間。落地兄弟之歡。視余所得。可謂尤多矣。噫。琉球雖小也。其國之人才。足以濟其國之用。況安南非琉球比也。寧又不足於人才。而皓白望八之人。必勤以事耶。夫七十致仕。古之制也。無乃二國裔而未遵耶。或其人能爲有無。而不可聽其去耶。第非政事之謂。而使之當跋涉之勞。則非復優老之道也。然今以我國觀之。仕而不待年至。衰不可事事者比比而有。在夫其人則違盡瘁之節。而足愧於二國之使臣。在夫用捨之地。則積薪之譏歸之。而二國之使使臣之不如也。先生負當世之重。余欲以是講之。姑書此而歸之。萬曆二十九年歲辛丑之臘月三日。通川人崔岦。書于西京之僑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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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車天輅]

 春秋之世。列國大夫交相聘也。賦詩以觀志。而或聘于天子之庭。得相際也。其定言足志。亦皆有可觀。左氏旣載之。今考其傳。皆歷歷矣。芝峯先生之再聘 天朝也。有與安南國使臣酬唱者若干篇。問答者若干言。彙爲一卷。眎不佞屬以跋。不佞遂取而卒業。不惟先生詩文足以刮異國之人之目。安南人之作。亦足以起予。更唱迭和。金舂而玉應。於此足見兩國使臣之交際。辭令文章。略相上下。而有以合夫賦詩而觀志也。又其言語雖以譯傳。而其所以傳忞忞者。爲有捈而通之也。且其山川風土習尙。據此足反其隅。則先生此集。可以補王會之闕。而備子雲執槧而書之也。先生蚤以文雅鳴於世。其塵垢粃糠。將以陶鑄沈謝。今其膺簡掄之 命。執玉帛于金臺。乃與異國人摛藻者。又出於使事之餘。則其不負誦詩專對之學。又可見矣。我 朝二百年。文墨之士朝聘上國者冠蓋相望。未嘗聞有與異國人酬唱者。獨先生得與安南國人有所白戰。有所激昂。乃使異國之人。得知我國文獻之盛。而奉使之臣。不下於古之人也。則先生此行。不但不辱君命。又使我國重於九鼎大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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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夫安南之臣年已踰七十矣。其筋力耳目。未覺少衰。其所爲詩律。頗有得於作者。是亦外國之華也。豈其使之也以才而不以年乎。燭之武之使晉也。由余之使秦也。皆以七十之年。安南之國。其亦學鄭人戎人者非耶。繄我先生年甚富文甚高。才德又甚優。雖使上國之人當之。不多讓。況於日南老也何有。夫子所謂士者。吾固知世無出先生右者也。噫。我國去 皇都五千里。安南去 皇都又萬三千里。不翅風馬牛之不相及也。而兩國使臣相遇於 帝京。又相處於一館。又相與之款款。又相與文字從事。此若有數存於其間。而亦非偶然者。天將以先生盛名。繫於朱雀影銅柱標耶。不佞目擊此篇。其亦幸矣。又以狗尾續貂後。玆非幸也歟。萬曆癸卯十月之望。延城車天輅。書于終南山下。

跋[鄭士信]

 李芝峯安南使臣唱和集一卷。觀其宮商相宣。金石諧和。鏘鳴皎潔。閑淡溫粹。章我東之文獻。振大雅於蠻貊。猗歟盛哉。有晉州士人趙完璧者。丁酉之變。爲倭所搶去。嘗自日本。隨商倭再至安南。見其國內人。家家傳誦芝峯詩。若捧拱璧。如仰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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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問於完璧曰。若旣是朝鮮人。若知爾國李芝峯乎。相與嘖嘖不已。其歆艶傾慕。在在皆是。完璧近歲得返本國鄕土。據其所見聞。有此云云。頃者友人金君允安。由晉山入漢陽。見余道其事甚悉。嗟呼。世之文士。其孰不操觚弄墨。點綴韻語。作爲詩章。而獨芝峯一集。擅名成家。爲國之光。感人之深且遠至此。何哉。是固得處深妙。必有眞宰。而不得其朕者在。蓋不可但以詩律語句看過而已。後之覽者。尙有以知此哉。時萬曆辛亥仲春。鄭士信叔孚。書于漢陽之旅舍。

跋[李埈]

 秀才趙完璧。晉陽人也。丁酉之亂。沒倭中。嘗隨商倭往安南國。古越裳氏界也。所經海水有五色之異。奇詭之物。朝暮見伏無常。不可殫紀。一日遙望數十步之外。白沫洒空。蒼鱗閃閃。漸見蜿蜒而前。若欲跨行舟而偃息者。蓋龍自海中欲奮迅騰空。而未易致力故也。一行愕眙。煨活鷄數十投之。乃避去。大洋茫茫。莫可端倪。有華人之解事者在行中。鉤出水底土。視色而辨方焉。越重溟冒層濤。如附桔橰而下上。水行五十日。方到彼岸。國俗被髮涅齒。其性柔順。習詩書之敎。官制法度。略倣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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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聞生爲東國人。爭來見以詩卷。誦而告之曰。此乃你國李芝峯作也。稱歎不已。生意芝峯是異代人。謾不致省。後數年回本國。具以事語人。始知所謂芝峯乃今春官亞卿李公睟光所自號。而詩卽公聘 上國時遇安南使臣馮克寬於逆旅。相與唱酬者也。豈謂適然而遇咳唾餘屑散落銅柱之表。人之寶之不啻若九苞一毛。自絳霄而墜也。噫。世之人。嘔心肝詠月露。欲托此而名不朽者何限。而風聲過耳。湮沒不傳。況望遠播於重譯之鄕。使人雋永之不已耶。彼之有意而所不可得者。公無爲而得之有餘。是何以而致也。詩曰。鼓鍾于宮。聲聞于外。言有其實則其應甚易也。以此而推。安知公前後朝 天之作。不竝被天墀管絃。以鳴吾東大雅之盛也。金君而靜聞此事於趙生。語余甚詳。異而識之。下一轉語。以備史氏之採取。萬曆辛亥暮春。興陽李埈識。

跋[李尙毅]

 今 皇帝二十有六年。芝峯子回自京師。余方赴京。相遇於龍灣。敍暄涼畢。訪中國奇談。則出示安南使臣馮老唱和詩若干篇。余得以卒業。已卜芝峯子咳唾散落銅標之外。及抵玉河館。馮老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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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筆跡猶在壁上。恨不得接其辭。爲異之聞也。後十餘年。得見叔平氏所記漂海人所傳。則前所稱芝峯子咳唾散落銅標之外者。不旣驗乎。昔梅直講作春雪詩。西南夷人竊取而織布成章。流入中國。蓋愛其詩爲絶寶也。蘇內翰用爲琴匣。置之几案。仍作騷壇好事。今交趾能言東國有芝峯者天下文章。人誦其名。家有其詩。重之若驪龍之珠。威鳳之毛。至於刊刻傳播海外諸國。賢於西南夷之一匹布遠矣。織與不織。爲琴匣以否。固不論也。歲辛亥日南至。余與芝峯子俱賀節於天朝。薄海內外。咸集闕下。而琉球暹羅則同寓一館。其山川風俗之異。可以書相聞。而二國之价。不閑文詞。意未得通。苟有如向所謂馮老者來。芝峯子必發前日未發之葩。使波間人知吾東文獻之盛。余亦幸而傍觀。足暢襟以自快。惜乎。其不來也。驪興李尙毅。書于北京會同南館。萬曆三十九年十二月大寒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