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78
卷11
與鄭輝遠書(丙辰四月)
一往絶域。再經寒熱。水土風氣之所別。其何以堪處耶。想吾兄確然自信。思古人處困心亨之道。益勉所學。益養精神。蒼松老檜。經霜雪而愈厲。是豈病於炎瘴之外襲也。且因友人。屢聞大夫人康寧。爲吾兄慰仰無已。鄙生汩汩碌碌。僅能行走。無足爲故人道者。自去年春。携京畜。寄棲茂長海曲。煮鹽釣魚。苟免塡壑。而邊山滄海。晨夕相對。亦可以耐飢忘老。丈夫生涯。此亦足矣。所恨者。五十無聞焉耳。每念我輝遠。心與口語。一慰一歎。屢折梅花。難逢鄭驛之使。孤雁摧翎。未渡鯨波之闊。千里糾結之懷。無緣得達。不知何時。更對淸儀。說此心事。翼承在兔山免恙耳。適因載馬船之入往。敢問平安。亦未知果能善傳否。船工乃農舍傍人。幸惠一字於其還耶。餘不能盡。只祝隨遇順適。仰惟心照。
與朴大庵德凝(惺)書
歲換時移。伏惟道丈。隨處自裕。前月。以事適海上。留置鄙簡于眞城。庶因黃醴泉往來人。俾傳于座下。未知不作殷生狀否。昨日還家。床有一幅書。是乃道丈手札。驚
喜慰沃。不啻久渴而得飮也。生懦拙成習。自知無所輕重於時。萍浮嶺海之間。蹉過半歲光陰。知止有定。更有何期。惟慕賢一念。實由衷曲。每覽昔人緇衣白駒之詩。未嘗不反覆詠誦也。五六年前。幸荷一顧於稠人中。多所發藥警語入耳。便覺親切。思欲側近尊寓。冀蒙繩斲。而各自南北。遠不可親。塵宂世患。一向纏縛。區區嚮慕之忱。無路得近於淸光。祗恐長者泛然看過。不知某也之在于某處。則平生羞恨。死不滅矣。近來士子論議心地。日趨曲逕。同聲者。枉循而苟合。異臭者。對面而按劍。至以偏私之見。指摘善人疵累。興訛造謗。以亂是非。分離乖隔。不合不公。開口投足之間。便爲人所指目。此時交道。吁亦難矣。每念道丈。避地萬疊山中。近又卜築沙川之岸。輕重取舍。已判心上。不以嘵嘵者。入于耳而撓于懷。到處湖山。無非樂地。豈比俗子浮寄波頭。動輒憂疑。爲平地上鼈足人也。始知見得分明。不爲流俗所動者。地位甚高。玉山張丈。亦是流波中砥柱。已抛毀譽欣戚于度外。同處日久。頗覺有進益。但擇地多年。未得其便。今在仁同。亦非久計。倘與吾丈卜近一隅。以時相從。則其樂如何。所敎鳥逸。乃號爲新谷村也。山川之勝。土地之美。果爲名區。眞可居處也。金先生去今數百餘歲。
其遺風之絶不絶。里俗之仁不仁。未必果符所料。俗近大野。惟事農桑。重利輕義。野人常事。然君子居之。何野之有。倘因此而善變焉。則雖不益於我。而大益於彼。是亦仁者之所欲爲也。洛水上下。多有寬閑之地。今若枉駕此地。從容騁目於數日之暇。則可以隨意取舍矣。第慮邊警未息。風波未靜。沿路一帶。似難奠居。生來尋舊墟。亦爲姑息之計。而以左北一路。爲依歸之所。尊丈亦以靑松爲根本。而浪跡於洛江之濱。則庶乎得矣。未知高明以爲如何。亡姊葬期在近。心緖匆忙。未能躬造以議。祗自瞻悵。
與金洗馬活源別紙
碑文。略去數節。他語則不甚緊關於有無。而見關白一節。似是大節目。而全然不載。鄙意亦以爲欠。今見愚伏別紙。則以楹外之拜。爲日本舊例。其終免於庭拜。非因公力爭。只是循其國舊例而已。此則然矣。但其時秀吉幷呑諸島。威愶我 國。書契中。至有方物來朝字。其國中。亦有繫致朝鮮使臣等語。張皇聲勢。欲以誇耀於諸國。其許以楹外之拜。未可必也。我 國之遣使。亦出於數百年之後。上使,書狀。皆執拜下爲恭之見。稱關白爲國王。而欲使敵體於 國君。若從彼意而講定庭拜之
禮。因玄蘇以通秀吉。則以彼桀驁張皇之氣。其肯終却使臣講定之禮。而必因其俗。許以楹外之拜乎。又非先生之堅執。則上使,書狀怖畏之心。其肯援禮辨爭而定以楹外乎。許公所見。到此尤大錯。而先生折之以禮。以正其非。此豈非大節目耶。厥後吳允謙爲使。如許公所見。其所答書契。違其國舊例。而必請改以日本國王云。吳亦人望也。所見亦不免錯量。寒岡亦嘗歎之也。拜見一節。亦安知錯見於後日。而從拜下之恭乎。鄙見如此。未知孝仲所見。亦以爲無欠乎。至於權吳兩兄之致疑於偏主剛介一節。則鄙意以爲不然。古之君子。氣象不同。有溫和寬弘底人。亦有正直剛毅底人。先生本以剛直之氣。用工於寬弘上。以退陶爲師。故居家應接。多有此氣象。而遇事論是非。則圭角自然發露。人之未盡知先生之蘊德者。亦循其本領上發見處。見其大槪而論之耳。又安知先生査滓未盡渾化而然耶。愚伏所見如是。愚伏平生尊事西厓。尤有所認於兩先生氣象剛和之不同而同歸於大賢。觀其文。有蓄之愈深厚而發之愈光明等語。亦有見透先生用力處。至於靜對黃卷優游自得等語。初筆而後削。其意以爲此則先生有志而未暇及。不可強添一字。以爲苟然也。愚伏此文。雖未盡
該洽。可以爲名世文字。其銘二百餘字。氣力淸健。模寫極盡。其人其言。皆人所不及。當與寒岡之狀。幷傳於後。無疑也。願與守之,景虛,孝仲諸友。參以鄙見而議之。如何。見關白一款。亦書鄙見。更議于愚伏。俾無未盡之意。亦如何。
與張參判書(戊辰四月)
半歲罪網中。不暇付呈一書。時時念念。未嘗不在左右也。春盡向熱。伏惟服中體候沖相。晛一縷頑命。得保於 聖恩涵濡中。到此北塞。百苦千辛。何敢言也。但念餘生。無路報答 鴻恩。是足爲悲傷也。迷豚。猝遇不測之變。不敢不達。因此錄功。暴得分外之 恩命。尤爲憂懼也。所祝倍加攝養。以慰遠望。押吏告回。傳致下懷。果能得達否。
答金沙溪書
負罪餘生。得返故鄕。幸亦足矣。況蒙仁人眷念之至。惻然問札。來自千里。其爲感幸。尤難以一二言也。卽惟霜天。道味沖勝。晛積病委頓。僅有一線命脈。勢也如何。癡之一字。是平生所受之病。今果以此自陷千丈坑。幸賴 聖上。罪之以癡而舍之以癡。先生又許之以癡。是死以癡也。生亦癡也。罪我者癡也。知我者癡也。正如退之
之窮鬼。相隨而不舍。送之而不去。寧安而受之。自號癡軒而與之終始焉耳。夏間。在靑松僻谷。沈呻床席中。且無信便。未得修謝。今又再承垂問。而稽報至此。非誠之淺也。疏懶之病。惟君子諒之。衰疾侵尋。湖嶺伊阻。無由一披悃愊。臨紙惘然。
答或人書(辛未)
特蒙警誨。喜幸何可量也。生病伏村園。絶無見聞。 朝家爻象。時議升除。雖不敢知。而自家本有難去之故。方以逋慢 君命爲憂悶。今承盛敎。疑念頓釋也。然士之爲仕。雖不能裨益於時。豈肯曲逕求合。陷身於汚下耶。曰西曰南。皆不免先私而後公。毛髮瘡痏。出於一時之好惡。士生斯世。若稍懷廉恥。則固無容足地矣。不知何樣人。拔於黨論之外。能破積年癰疽。而投之以和平之良劑乎。無德之人。在家呈病。嫌於自重。欲詣 闕下。一陳所懷而退。亦未知果合道理否也。
與鄭愚伏書
三返征驢。意謂不出此春。必做連宵之樂。而事多作魔。遲延至今。秪自浩歎。伏惟花柳芳辰。道味閑適。瞻慰何量。常謂蒼石。吾儕中獲福最多。而白首頹齡。連失兩才子。嗟悼之懷。若在身上。近聞棄官大歸。情當聞卽趨慰。
仍拜門屛。而頗以驚心之事。餘悸未定。姑待一兩旬。扶病拔宂。不計他故也。謹此先送一走。以候起居。
夏間。因人傳致一幅書。得達座下否。卽惟溽暑。台體起居和安。侍生蒙 天恩罔極。得保阽死。殘命未死之前。不離 輦轂下。初計也。適値紛紜之際。險釁蹤跡。益艱於遲回洛下。遂滾下嶺路。帶家少半騎半步。瞻望商南。一蹴可到。玉洞留臥數日。對討幽鬱。非不好矣。一則難於分作兩行。一則嫌於尋訪親朋。正如逃罪之人。裹面隱忍而來。此間情事。何敢向人言耶。頹然一臥。舊痾侵尋。斷置人事。一紙不敢送人。況於出入門外乎。頃爲西報急傳。顚倒治行。雖僵仆道路。有不暇計。而旋聞稍緩而停止矣。又聞台兄冒熱作行。止于中路云。莫非二豎爲患耶。台兄致仕年迫。素多身恙。想得丘園養痾之念。如月常弦。而魚水交際。不比尋常。時危無去國之義。未知國事苟安。能遂吾兄志願否。時時未嘗不仰慮于此也。就告耕隱李先生。於吾兄同是外先也。鄕賢事蹟。俱有所稱述。而獨於先生。欠一行文字可傳於後。五峯許撰行蹟而遷延未就。今已耄老絶望。謀與內外殘孫。改豎短碣。以表墓道。非台兄老手。其何能闡揚潛德而取信於後耶。台兄想亦聞知已夙。非如輕信於一二子孫所
傳者。幸勿虛讓。速搆下送。則其有光於前烈。如何如何。生雖子孫。惟恐一字過實而未安於先正。非敢掇拾浪傳。歸美於遠祖也。況主張斟酌。都在作者。豈必強作文字於杞宋無徵處耶。但於無徵中。看取古人言外之意。而稍加發揮之耳。李生告歸。敢以鄙錄。幷令投進。此後相見。何以爲期。悵惘悵惘。
與金道源奉 使日本書
潦水不止。至秋轉甚。人人不堪蒸鬱。道路極艱險。萬里風濤之行。初頭未免跋涉之苦。爲之浩歎也。未審登程後氣味何似。病生委憊益甚。廢却萬事。只得僵臥呻吟而已。頃接故人在京情緘。如奉風儀。病懷欣慰無量。第其時。眼疾兼暑瘧方苦。適傍無子弟執筆者。家在僻村。又無風便。尙闕報謝。有同無心者。病中人事乃至此。尤可歎也。書中所誨。不敢小弛于懷。而賤病到劇。目不辨字。幷前後所錄。付諸家兒。使自修正。可知老病人心事也。故人氣弱多病。所祝神明所扶。凌鯨波闢瘴霧。好趁春風。竣事榮還。老人不死。握手重逢。在此日也。千萬所懷。書何能悉。
答權介甫(鼈)書
屢承遠惠書問。感佩何極。第因回便不易。未卽修謝。是
爲恨耳。卽惟淸和。侍學佳安。先大夫草澗先生遺藁。尙未編修耶。遠無以致身其側。與諸友同事讐校。秪用悵歎。龍門先王考墓碣。旣承識系之命。而衰病如此。無一日安靜時。若在破舟浮沈中。不暇構思。若非身歸故山。則恐不敢爲。更求於他人。如何。金翼之今在何處。欲修一書。而怱怱不及。亦布懸戀之意也。
答文戚斐然書
久聞患恙頗重。奉慮不少置。今承手滋。審所患差可。慰仰慰仰。示賢胤服喪事。旣無禮文可據。而生熟知奉事嫂氏之意而詳聞其言。以舅姑以上三代香火。無托爲悲。收養於襁褓中。視同己出而托以後事。全給田民。婦人中。通大義也。故成文之時。生亦着署而不避。財主所托情義。不比尋常。而又聞 國法。三歲前收養。卽同己子云。以此推之。則三年之喪。似不可已。如何如何。 國初沈政丞澮兒時。以家禍。婢子負逃。來托本府康居敏家。康養爲己子。全給財產。居敏之喪。服三年。還朝後。康之妻氏沒。以政丞下來。廬墓服喪如初。而未聞非之者。以爲美談。生已著于一善誌。與其失於薄。寧失於厚。生意如此。未知如何。幸須量處。
訒齋先生文集卷之九
問目
上寒岡先生問目
雜記曰。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鄭玄曰。此爲父在爲母。是古人之於期喪。止十五月而除。家禮成服條。何無此大段節目乎。至大祥章註。朱子答或人問曰。今禮。几筵必三年而除。則小祥大祥之祭。皆夫主之。但小祥。夫已除服。大祥之祭。夫恐須素服可也。朱子非不取雜記所論。而何不著爲定禮。而答或人之語。如此耶。
答曰。父在爲母。宋服制令。則齊衰三年。大明則斬衰三年矣。司馬溫公爲書儀。而不敢違時王之制。朱子撰家禮而仍之。所以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之制。用不得也。李先生。亦於此難言之。然父在而遭母喪。則壓於尊而不敢引祥禫於三年之後。有先賢定論。好禮之人。自當參酌遵行。不敢復爲說以辨其如何耳。
凡家廟之制。祭止四代。代盡則遞遷。移于支孫最長之房。以奉祭祀。支孫世代幷盡。則埋于墓所。今繼高祖宗家。若因兵亂。不得保其神主。則事定後當改造。雖親盡之主。亦似改造祭告。然後或移或埋也。如或平時。四代已盡。而因循未遷。或未及埋置。而逢亂不保者。亦當改造否。宗家改造神主時。只造當祭之主。而五世之主。則
以爲親盡。不爲改造。而宗孫已死。則宗孫之子。亦可追改乎。支孫之親未盡者。亦可自爲改造而奉祭。以終其身乎。家禮。廟主代盡後。移于支孫云者。似是神主尙存。支孫猶有親未盡者。故不忍遽埋而然也。今旣無神主。而改造一節。亦已放過。則宗孫旣亡。宗孫之子。追改先人未行之禮。似未安。支孫。自造先世神主。亦似未安。處之如何。不可改則親未盡支孫。亦以紙榜奉行高祖忌祭時事。亦不害於義否。
答曰。先世神主。因兵亂未保。誠爲痛憫。而追造於親盡之後。恐未合理。支孫之親未盡者。雖爲之權奉。而追造代盡之主。亦似未安。曾於此等處。不知合當道理。今亦不敢強說。
班祔之主。或尊於正位子孫行。則奠物奠爵。何先何後。高曾旁親。死而無後。亦當入廟否。若行時事。而所祔之主。無祖父母位。則祭時祔于何主。祝文不及祔位否。
答曰。程子曰成人而無後者。其祭終兄弟之孫之身。則高曾旁親之無後者。恐不得入廟。不得祭所祔祖父位。則不得不權祔於禰位。祝文固不用於祔位。若祔于祖考。則以某位祔食。家禮自有明文。但權祔禰位。不知當如何。不敢強說。
姑姊妹適人。而子孫幷沒無後。亦無夫家當祔之親屬。則本宗親屬。亦可祔于家廟乎。姊妹之夫。不當祔于家廟。而只祔姑姊妹。不祭其夫。亦未安。當如何。世俗或有姑姊妹無後者。則夫妻之主。各以親屬分去。亦如何。
答曰。姑姊妹之已嫁而無後者。祔于本宗家廟。於理不合。至於夫妻神主。兩邊親屬。各自分去。尤不近理。
凡人無後而班祔云者。竝無子女然後。祔入旁親之廟。如或有女無子。則女夫及外孫。以奉其神主于私室。亦爲未安。今雖有女及外孫。依無後班祔之例。請入祔本宗家廟。如何。
答曰。旣不能立後。則權安於女孫之家。已爲未安。祔于本宗家廟。亦甚不便。此等處誠難爲說。如不得已。則不得不依亡人處置。
兄弟姊妹之殤者。旣無稱號封氏。則神主亦何以書之。或書殤兄殤姊如何。某封某氏之稱。亦可書於殤親否。
答曰。神主書殤字。未見於古書。殤又不可以有封。男子則當書曰秀才某郡某公神主。女子則當書曰某郡某氏乎。不敢的知。
題主。書顯考顯祖考。而祭儀祝辭。不書顯字。何也。
答曰。神主旣書顯字。則祝文之不書。不知何也。豈非
家禮圖中有顯字。故世俗仍遵用之。家禮本文祝辭。則朱子緣一時不用。而不令書之也。然此亦臆說。未有定據耳。
古禮廟制。皆以昭穆爲序。孫當祔祖。故祔祭及班祔。皆於祖廟。今四代列序。子繼父下。而不告禰廟。無端祔食。無乃未安乎。家禮。又有四代一祝之文。若然則以某親祔食之文。泛書于末端。而不必書祔食于某祖考云。則今祔食兄弟。書于考妣祝文下。如何。
答曰。無端祔食。固爲未安。而亦不得不然。但四代一祝。乃丘瓊山之禮。而非家禮所許也。祝文。書祔食未安之意。已具於前。
考妣神主。合于一櫝。若父有三室。則如何。四主各櫝。則龕狹難容。合于一櫝。則當廣其櫝制耶。然祠堂奠獻之時。非有出主節目。若合一櫝。而陳四位奠物。則遠隔神主未安。或有四主分爲兩櫝。考與先室爲一櫝。第二三室爲一櫝。此亦似未安。非但櫝制爲然。祠堂龕制。亦當廣闊。令容四位奠物。則四代之龕。皆依此廣之乎。當隨其神主而或狹或廣乎。非但龕制爲然。凡人祭祀時。考妣共一卓。今四主共爲一卓。則其勢難便。分爲四卓。則各位共卓。亦有異同。似未安。或有以妣位先後爲序。初
室合于考位。第二三位。共爲一卓者。如何。
答曰。所謂櫝。卽家禮坐式之制耶。考妣合一坐式。已爲未安。若四位合一坐式。則恐尤未安。不出主而奠獻之祭。是正至朔望之參。每龕設一大盤於卓上。俗節之獻。亦以時食。薦以大盤則皆共一卓。無四位各陳之難矣。考與先室。爲一櫝共一卓。則或可矣。二三室。合一櫝而共一卓。則似甚未安。不得四位各卓。則寧四位共一卓。而盞盤飯羹炙肝之類各設。恐無妨於不得已之權宜也。
古者昭穆之制甚明。而程子以西爲上。四代列序之意。何也。今之士大夫。立廟未可爲昭穆之制耶。衆子不得祭始祖。則入廟最尊之主。居始祖之位耶。自天子以下。降殺以五以三。而程子之必以四代者。何意耶。諸侯之廟。太祖正東向之位。則昭北穆南。祭祀時。亦依此設位耶。太祖居北而昭東穆西耶。士大夫家廟。若倣昭穆之制。則亦始祖東向而昭北穆南耶。
答曰。以西爲上而自西徂東之制。非出於程子。自漢而然矣。衆子不得祭始祖。則廟中最尊之位。恐不得居也。好禮之家。或略倣昭穆之制。南北相向。恐無不可。程子以高祖有服。不得不祭。而令祭四代。非有取
於降殺以兩之義也。
婦從夫爵。禮也。今士族無職者。妻銘旌神主。書以孺人。非禮也。當何以書之。曾有爵秩而削奪者。妻之銘旌神主。亦何以書之。
答曰。夫無職則妻借用孺人。削奪者之妻。恐當用無職之例也。
立喪主註。父在父爲主。謂與賓客爲禮。尊者主之。饋奠則喪主主之。今妻喪。夫主祭。祝文亦書夫名。旣曰與賓客爲禮。而子奉饋奠。則所謂饋奠。非祭耶。題主註。夫在妻之神主。宜書何人奉祀云者。乃指旁題。似非謂雖有長子而必以夫書之也。今人妻喪。雖有長子。而必以夫書其主。祝文亦同。若然則禮文。何不曰父在父當主祭。而只云與賓客爲禮。祝文。何不云夫某告于妻某氏耶。
答曰。父在父爲主者。禮記奔喪篇。取統於尊之義而言之。非饋奠諸事。皆屬於其子。而父獨與賓客爲禮也。夫主妻喪。則祝文當書夫名。夫若有尊親。則與賓客爲禮。尊親主之也。神主之題。雖有長子。必夫主而書之。今人夫書主。祝文亦同者。是也。家禮簡約。只言其經而不言其變也。
奔喪易服註。裂布爲四脚。其制如何。頭𢄼之制。亦如何。
答曰。四脚之制。以一幅布。中裂其兩端。先以後兩脚。結於額上。又以前兩脚。結於鬢後。頭𢄼。卽今之𢄼帕。
齊衰以下奔喪註。釋去華服。則今着何冠服帶屨耶。衣冠帶屨。雖非白色。非華服則亦可着耶。妻喪。朞服之重者。奔喪時。着草笠白巾纓白帽帶。脫去網巾而行者。何如。禮云至家成服。其不待四日者。非初喪。無屢變服。如大小斂之儀故耶。若服未成。不能卽日成服。則所着冠帶。當如在途時耶。若然則齊衰朞喪服之重者。而旣至靈座前。黑笠黑帽。朝夕奠上食。亦以此與祭。不亦未安乎。
答曰。齊衰以下之奔喪者。固當釋去華服。衣服之不用白色。恐亦未安。奔妻喪之服。來喩似然。禮大功以上。有三日成服之文。小功以下。不待三日云。服未成之前。當依初喪之禮。豈必拘在道之服。
大祥下註。子爲母。大祥及禫。夫已無服。又曰。今禮几筵。必三年而除。大祥之祭。皆夫主之。但小祥之後。夫卽除服。大祥祭。夫亦須素服如弔服。可也。但改其祝辭。不必言爲子而祭也。然則子爲母。朞而服除。猶存几筵。祥禫之祭如儀。而今人父在母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者。何據耶。其曰不必言爲子而祭者。何謂也。
答曰。家禮之父在母喪。齊衰三年者。時王之制也。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先王定禮也。其曰不必言爲子而祭者。謂夫自祭而告之也。
小祥止朝夕哭註。惟朔望。未除服者會哭。朞年之後。唯孝子外。皆已除服。孝子長在喪次。所謂會哭者。何謂也。
答曰。所謂未除服者。必期大功聞喪晩。而小祥時。未及除服者也。
服制九月至三月。計以日數耶。只言月數耶。如緦麻三月之喪。若出晦間。而釋服於三月之朔日。則日數甚少。當盡其月。至踰月朔日而釋服耶。
答曰。大功以下。當以月數。喪或在晦時。成服於開初。則恐當以成服計月。當盡其月數。以後月朔日釋服。
喪主位次。初喪東西相向。皆以南爲上。至虞祭北向西上。無變其位次之文。今受弔時。主人西向。則依初喪以南爲上耶。凡地勢北尊南卑。意者初喪。則尸柩南首。故以南爲上。葬後。亦依初南上。則似無義意。如何。若自葬後。以北爲上。則此一節。不著於禮文者。何耶。
答曰。來喩恐然。大槪家禮。不詳言位次。
喪制云。童子不杖。不能病也。又云當室則免而杖。此謂適童子也。且童子未冠。則喪服之冠如何。或有因喪而
冠者。此謂童子爲喪主而當服斬者耶。服朞者。亦皆因喪而冠耶。今王世子沖齡未冠。而遭 國故。而初用冠杖。未幾儒臣以爲非禮而除之。其用之除之。孰合於禮耶。今旣世子顯膺封册。亦用庶童子不杖之禮。而去冠去杖。未知何如。 上敎使儒臣禮部。博考典禮以 啓。而未有的論。晛忝備宮僚。心有未安。敢以仰稟。
答曰。李繼善遭喪制服。從俗苟簡。欲依古禮而改爲之。朱子曰。服已成而中改。亦似未安。不若且仍舊。所謂仍舊者。仍俗制服者耳。若服不當服之服。其爲未安。恐非但如俗制古禮之殊。朱子必有所處之矣。如何如何。且聞王世子頃於承頒 敎之日。已除去冠杖云。其後已經半月。若又還服。則是旣成而中改。旣改而還服。無乃尤爲未安乎。此中無書册。無所考焉。依 上敎通問於禮部玉堂。博考摭出。具以上 啓。以副 聖明好禮好問之盛意。何如。
改葬儀。無再虞三虞者何意。世人或於是日。脫緦服卽吉服。或服緦麻以終三月。何從而可。若終三月。則旣無靈座。服緦于何處。脫服亦于何處。其間無祭祀一節耶。
答曰。初葬時。已行三虞。改葬則只有一虞之告。還家告廟之外。別無他祭祀之節。
凡喪自初喪至葬時。皆設奠于靈座。今改棺未窆之前。亦當設奠。食時亦上食耶。設奠則無靈座。當奠于何所。
答曰。改棺未窆之前。設奠上食。一依初喪。不用靈座。只設虛位。
古者代各有廟。傍親之無後者。班祔祖廟。今無各代之廟。祔祭只祔于祖。而祭畢奉神主于禰廟。置于東壁。祔位甚多。則亦可分置東西否。若然則嫌於昭穆。如何。
答曰。恐然。
家長。在外未歸而遭喪。若過成服日數。則在家者。卽當成服以待家長之來歸耶。當訃告于家長。待其奔喪而一時成服耶。
答曰。家長在外未歸。則在家自當依禮成服。若待家長之歸。恐未安。設使家長。奉使中朝。在萬里之外。則亦當待其歸而爲一時成服計耶。
改葬緦服云者。以月數言耶。以服制言耶。經營改葬之時。何日始服而何時當脫耶。
答曰。改葬成服。以服制言而月數在其中。當服於舊墓改壙之初。當脫於虞祭葬畢之後。仍藏其服。以待三月而除之。
弔禮。喪主西向再拜。賓東向答拜。旣慰。主人又再拜。賓
又答拜。註以賓不答拜爲禮。何從。
答曰。賓不答拜。古禮也。
重服在身。則不得服輕服。然亦有服輕而義重者。如改葬服緦。爲親服也。不可以輕服視也。如遇齊衰朞喪未葬。而改葬父母。則釋去朞服而服緦服耶。改葬之後。服緦服以終三月耶。抑臨時服之。旣改而釋緦麻反朞服耶。
答曰。改葬當服緦麻。葬畢卽反朞服。
義理無窮。是非難定。當今臨海之獄。出於至親。或引孟子之說。以爲天子之父殺人。有司執之而已。況以兄弟而謀逆者。不正以王法乎。或引漢文帝事。以爲淮南王長止於廢死。而有尺布斗粟之歌。況直請按律而貽累於君上乎。二論皆有所據。衆難塞胷。先儒於此必有定論。願聞其說。
答曰。情法固當兩盡。舜於處衆之道盡之矣。孟子之設辭。論其天下之公法。皐陶之執之。乃其有司之職分。其間自有參酌道理。且漢文之事。朱子固有定論。此等事。必須權衡得中。不差錙銖。然後人情天理。幷行於其間。而無累於聖德。有辭於後世。我方待罪之不暇。何敢以造次臆見妄議哉。須思聖人處之則當如
何也。
先生撰關東志。方今賊滿疆域。國勢扤捏。策應軍務。亦且不暇。乃於此時。撰集地志。何如。
答曰。緩急則固異矣。惟所當爲。不可以未遑而放過。況今書籍。蕩然散失。若不收拾見聞。將無以示後。軍政酬應之餘。令文官儒士。各採列邑風土人物。以備文獻之參證。有何不可乎。
知人固難。觀其學行志操。可辨其爲人乎。
答曰然。行貴於敦厚。志貴於勇往。學貴於醇正。當以忠信篤實爲主。
人或有聰明英邁之資。誠孝特異之行。剛廉固執之操。超詣辨博之學。精神勇猛。言論直截。自期甚高而擧世稱賢。自其未試而觀之。則孰不謂一等人物耶。畢竟性與小人合。誤一國是非。以此觀之。則學行志操。亦難盡信。蓋棺之前。人之邪正誠。不可易論也。
答曰。這樣人。弑父與君也敢。
訒齋先生文集卷之九
雜著
亂後事蹟撰集時通道內文
爲纂錄事。道內經變十年之後。凡百事跡。泯而無傳。善惡無所勸懲。而後來無所憑考。最爲識者之恨。鄙生不
量愚拙。曾欲略修見聞。記其百一。而耳目不廣。有志未果。今巡察相公。有意撰集。欲廣採公論。爲一篇書。不以某爲無似。委以參證纂錄。辭不獲已。敢因前日之志。告于同執。各記見聞。務令該盡。以爲他日考閱之資。幸各邑諸益。勿以人賤見輕。而視爲己任。隨所聞知。俾無闕漏而堙沒。亦無夸浮而誣世。折衷在心。期以至公。抄錄完畢。送于本校或獘舍。幸甚。
通一鄕文(甲辰)
新谷金先生旣有卓偉之節。而不得竝享於象賢之祠者。非吾鄕尊賢之誠。有所未至也。蓋出於事勢之有不得自由者也。金新齋應敎平日所卜月巖之陽。非但山水之勝槪。先生所居之桑梓。所藏之松楸。皆在瞻望之地。而新齋亦先生子孫而一代之名臣也。此焉開拓。爲立數椽之祠宇一畝之書堂。終新齋未畢之志而寓先生香火之托。固無所妨於事勢。故經營有年。力詘未遑。日者二天城主。親祭于先生之墓。慨然有追感古人之意。語及立廟。樂聞斯擧。而尤眷眷於助力一事。至於詠歎之不一。生等雖譾劣。寧無振起頹惰之心乎。玆以今月望間。共伸前約。開基于月巖。但始事雖出於子孫。盛擧實裁於公論。此非數三子孫所得以私之者也。玆敢歷
告一鄕僉尊。伏願右日。僉臨月巖。共議指揮。幸甚。
通開寧義兵文
痛矣夫。天地際否極之運。日月遭晦塞之會。陰陽逢逆施之數。孔棘之禍。實古今華夷之所未有也。以吾東文物之邦。而遽陷於左袵。以 列聖垂統之遠。而遽辱於腥膻。我 聖上。仁明而困西塞之泥露。我赤子。無辜而塗肝腦於草野。言之未竟。憤氣塡胷。瀝血書筒。敬告同志。想惟同憤。應如雷響。嗚呼。今玆島夷之變。豈在我有以速之耶。上天降割。豈在我有作不善耶。天道至此。亦無如何而已。以百年狃安不敎之民。而委之於斂怨疾視之長。此之瓦解勢也。非怯也。彼之長驅宜也。非勇也。巡察受節制之命。而鳥棲乎山林。邊將任推轂之恩。而鼠竄於巖穴。而況於列郡守令。諸鎭褊裨乎。河北二十四郡之風靡。尙有一顏眞卿。若使三百州而有人。則唱義之擧。何至今寥寥乎。言念及此。痛加一倍焉。嗚呼。君親之讐。人所共報。何待在 上之命。阡陌之中。有爲者是也。何必在位之人。今者大小人民。不謀而同曰。等死耳。死國可也。寧爲赴賊而死不願媚賊而生。吁可見秉彝之天。在人心不泯。而思漢之心。愈切於喪亂之餘也。愚夫愚婦。亦有此心。亦有此言。吾儒之學詩書慕仁義。
爲太平敎育中物者。聞之獨不忸怩于懷耶。難之者。非無此心也。但以時勢爲言耳。是不然。時有可不可。而君子隨時而應變。勢有難易。而智者觀勢而善處。應之處之。在我而已。豈可以此而廢我所當爲乎。以今日之事言之。分隊列伍。鼓進金退。攻堅陷銳。廓淸一方。時或不可也。勢或難也。募義團聚。設伏覘勢。或擊其尾。或邀其歸。時無不可而勢亦易也。況賊之孤軍深入。正犯軍忌。而其所謂精銳。悉向京城。留此者。不過虛張聲勢。以爲疑兵。本邑之壯士健卒在山谷者。亦且數十人。目所未覩。不止於此。善山仁同之人。咸聚此山。控弦者谷谷彌滿。荷戈者倍於其數。激之以義。無不齊奮。同舟遇風。孰敢不力。金烏一面。天險可據。義旗一揮。人各效死。則以一當十。以百當千。強弱之勢。豈有常耶。強弩不穿於魯縞。死灰尙可使復燃。今聞宜寧郭再祐亂初起兵。星州宋遠器等。亦聚義兵。已屬于官軍。而日者下道倡義諸陣。盡殱洛水往來倭船云。此亦可驗天心之已悔而恢復之形於此焉兆矣。其將豈皆知兵之人。其卒豈皆百夫之勇乎。不過以義爲氣耳。忠臣孝子。報君父之仇。至於殺身而不悔。況我此擧。非必敗之道乎。若以我弱彼強兵凶戰危爲言。而偸生苟活於林藪之間。而不以復讐爲急。則是
生平未知有君父者也。不然則喪其良心者也。不然則心乎賊者也。吾鄕禮義之鄕也。豈有如是人哉。況賊亡無日。民生益窮。秋霜一降。草木零落。則扶老携幼。將安所托乎。不爲兇鋒之冤鬼。則必爲空谷之餓殍矣。到此極地。噬臍無及矣。生等敢齒諸君子之列。不以身卑言賤。自嫌於忠告。敢爲同志者先倡。一魚掉尾。群龍繼起。吾誰望乎。吾誰望乎。伏願諸有司。曲喩父老吏民。遍及婦人兒童。一邊聚兵器。一邊率鄕員。今月某日。共會大甑寺。立定約束事。痛在人心。言不能盡。
善山鄕兵呈左巡察乞軍器書(壬辰)
天降大割。島夷跳梁。神京淪陷。 玉輦西巡。戴一天食王土者。孰不扣心沫血。思所以捐軀赴急難乎。第以善山一邑。賊路要衝。自初迄今。醜類雄據。西則尙州,開寧。爲賊窟穴。東則仁同,軍威。迭出屠掠。四面受敵。死亡殆盡。去六月間。前扶安縣監高翰雲,士人許國臣等。招集散卒。共擧義旅。聚陣于府南面金烏山中。屢却賊騎之焚蕩者。斬賊十餘騎。獲牛馬十餘頭。狡虜傍伺。乘夜掩襲。伏出不意。軍皆空拳。或散走林莽。或以死相搏。賊猶未快意以還。七月。本府留屯之賊。與開寧,仁同屯賊。相約焚蕩。烏山乃三邑之界。遠不出二十里。迨天未曉。分三
面進圍。圍如鐵筒。不漏一人。疲卒力竭。螗臂拒轍。大將康舜世,有司許國臣。力戰被執。罵賊而死。一邑士民。鏖盡凶鋒。厥後逐日屠戮。一草一木。殆不遺焉。所掠男丁六十餘人。生掛于木枝。列置南門外。矐目剖心。極其兇慘。所以報前日屢却之憤而張其威。以愶愚氓也。無賴之民。怯於兇威。媚賊受牌。苟延朝夕之命。其中如李胤宗,金致大,金陵之類。或以忠義衛之名而削髮投降。任其使喚。或以校生而在家迎賊。號以上典。或以衙前而率妻投入。㗖愶愚民。使之降賊。此皆天地不容之大憝。而一鄕之人。尤所切齒。欲臠其肉者也。雖然。天羅嗑帀。無處逃形。他日事定。必汚鼎鑊。第痛百年忠賢之鄕。十代父母之邦。卒穢於醜類惡物而莫之洗也。一鄕義刃。必先加此賊而倭賊次之矣。八月間。高翰雲更募流散之卒。事未完而身死。自是人心渙散。倡義愈難。頑民投賊之外。儘皆飄泊于他鄕。持瓢垂橐。呼人門外。救死不贍。遑恤其餘。然其秉彝之義。不以窮困而自沮。生等潛伺間隙。出沒賊路。召募流亡。向之投賊者。還復響應。可見乞哀苟免。非其本心。而窮而反本。思漢益切也。噫今日之變。前古無比。而吾鄕之事。尤可慘痛。不忍說也。生等此擧。固知不能大有所爲。設伏覘勢。萬一捕賊。而所
合之兵。半是書生。分竄之餘。不持寸刃。雖有效死敵愾之心。其如徒手搏虎。何哉。伏惟巡察閤下。受節制討賊之任。負旋乾轉坤之責。苟有嚮義思奮之士。固無此疆彼界之殊。宜其勵以忠義。藉以兵糧。恢弘志士之氣。共圖匡復之策。此閤下之所當汲汲也。不可以左右分道。各有所屬。而越視秦瘠也。況劇賊雲屯。一江中斷。號令不通。無所歸託。均爲義兵也。等是討賊也。進退死生。唯閤下節制。又何不可之有哉。伏願閤下。憐生等復讐之志。察生等赴義之誠。物資弓箭具角筋膠絲金鏃竹羽等物。以濟蚊蝱負山之力。俾遂與子同仇之志。則非生等之幸。乃閤下之美也。生等唱起於流離板蕩之餘。固知大事之難濟。枕戈嘗膽之志。不以量力而進退。東海未蹈之前。皆生等致命之日。西方未靖之秋。誓不與賊而俱生。
善山鄕兵約束
善山鄕兵將盧景任等。招集鄕父老曁士林吏民。誓告于衆。討國賊復 君讐。大義皎然。孰無是心。景任等不自量。乃敢糾合同志。期於夷大艱雪深讐。嗚呼。成敗難可逆覩。職分固所當盡。嗟我同志。尙一心膂。效死無貳。如有否者。處以軍律。
關東方伯時檄義兵諸君子(丁卯胡亂時)
嗚呼。國步蒼黃。大賊密邇。廟謨顚倒。未有定弄 (弄從竹下)。方岳守宰。惟奔走策應之不暇。而未有張弮冒刃。北首而爭死者。數百年培養之元氣。靡然如烈風之枯草。言念及此。可堪痛哭。義無定處。惟所在致忠之爲義。勇無別人。惟張膽勵氣之爲勇。一魚躍波。群魚掉尾。匹夫先倡。百夫爭奮。元沖甲以敢死數十人。而能樹奇功。郭再祐以同志五十人。而屢摧勍敵。丈夫氣節。前後炳朗。此人豈必有百夫之勇哉。不過一斗忠膽耳。諸君子生長禮義之邦。不習軍旅。値此顚沛之日。救死不贍。而猶懷主辱臣死之義。共奮與國同仇之志。倡起義旅。鳩聚義粟。誠有古烈士之風。而于國家有光矣。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今日之能言討賊者。非義士之類乎。似聞列邑。或有非笑義士。不從其令。甚者至有陰排而顯斥。必欲沮撓而後已者。聞來不覺怒髮衝冠。拔劍斫案也。當職白首腐儒。按節一路。心勞才拙。縱無可觀之績。尙義癉惡。出自所性之天。誠有爲國而效忠。願爲擁帚而趨迎。如或害義而壞事。必欲按治而抵法。其排斥沮撓之徒。當令列邑守令。一一摘發。斷不饒貸。國家一脈尙在。公法至嚴。渠豈敢肆其胸臆。先懷左袵之心哉。唐之
悍卒。尙泣興元之詔。凡有血氣者。獨不念 十行哀痛之敎乎。凡百君子。益礪爲國之丹衷。勿爲小人之所動。或聚糧餉。遠輸軍前。或募義士。助戰 王師。量力所宜。期於效忠。又置善惡籍。其有不惜財力。樂赴義兵者。置之善籍。其有厭聞大義。譏詆排抑者。置之惡籍。從當轉 聞。顯示褒戮。亦或有初迷後悟。改過從善者。恕其前罪。共濟大事。幸甚。
郭義士錄
余於十年前。聞南鄕有一佳士。曰郭䞭。養靜其字也。願與之交而不可得。壬辰亂初。列邑波坼。 龍御西巡。監司守令曁鎭將武人。皆從風遠遁。莫敢交鋒。未聞有一人操弓矢冒白刃而前者。忽聞有郭再祐,郭䞭,趙宗道諸人。首先唱義。募得死士若干。與義兵將金沔,鄭仁弘。協心討賊。屢摧其鋒。賊之不敢專力西向。分屯自守而江右十數邑之保存。湖南一道之完全者。以此也。余於是時。尤偉其人。非白面一書生。歲甲午春。巡察使韓公。啓請屯田于蕩敗諸邑。以爲補軍興活遺民。所係極重。非存心濟物者。不可任以事。迺博採士論。公以自如道察訪。兼屯田差使員。余以有司。受其約束。最以同事得接爲幸。其人也。貌恭而志剛。言訥而行方。謙若不足而
處事誠。與物無忤而取舍明。蓋仁厚而篤實者也。九月。 朝廷選公爲安陰縣監。以公之才且賢能。蘇殘救廢也。其行也。余往商山。作序以贐之。自此闊別三四年。雖未見其治官事狀。以此人推此心。其爲政可知矣。及丁酉。倭賊再蹂湖南。行長一運。自順天已犯南原。淸正一運。自蔚山拳甲南歸。鼓其怒氣。直犯黃石山城。城縣地也。乃湖嶺之交。體察使李公。奉 朝命築此城。遏截兩南之咽喉。以公素得民心。爲守城將。以金海府使白士霖有武才。爲出戰大將。趙宗道亦以咸陽郡守。新遞寓居縣地。以 國家號令不可規避。率家屬入城。數人約誓爲死守計。余其時。適在眞寶縣廨。聞黃石城陷。語邑宰李公軫曰。噫郭養靜必死矣。李曰何哉。曰余知郭之爲人。必不偸生。俄而李見馳報曰。君言驗矣。郭䞭,趙宗道一家。俱極其慘禍。獨大將不死耳。余竦然髮豎。不覺長慟一聲。悲其死壯其節曰。白士霖以大將獨免。必嫁禍於二人。而先自遁去耳。或曰。強弱不敵勢也。豈可以守死善道。責之武人乎。士霖之不死。安知其將欲有爲也。余曰。人心若此。國之崩陷無怪也。旣以大將爲名。死於其城分也。又與二人。約與同事生死共之義也。渠若預料必敗。將避其鋒。則與二人議以同去宜也。今乃陽爲固守之
形而陰謀自脫之計。遺慘禍於二人。必斬士霖以徇。然後可以快一時公論。噫刑賞不擧久矣。吾知士霖必不受誅。猶有不泯者公論也。從當得其實。其冬。余到南鄕。南鄕諸士子。語其詳。城陷之前日。士霖潛放軍糧。散給降倭及手下交通軍三百餘名。以結其心。乘夜縋下其一家于北門。北門軍。因北踰城逃潰。士霖於亂軍中遁去。有士卒奔告郭公。公手拔白刃。擬空大呼曰。白士霖逃耶。又曰。大將雖去。我當以死守之。敢動者有此劍。趙公病臥幕中。聞大將已去。初以爲未信。使人尋之不得。城已一空。賊從東門入。唯南門軍民。以主將尙在。不敢去。趙謂郭曰。將走軍散。城且陷矣。矢死不去者。惟我二人。男兒惟有一死耳。不可爲不義而生。當與君北向再拜而決。但妻子死之無益。可令出去。郭曰。此我之素志也。其子履常,履厚。其壻姜遵曁安陰下吏等。交進泣勸曰。事已無可奈何。宜速出城。郭叱曰。有死而已。誰敢勸我出城者。爾等死非職分。去矣去矣。郭之二子。執手訣曰。父已必死。吾等誰爲生耶。遂不去。二公恬然不變。腰揷弓箭。爲射賊計。俄而白刃如電。郭公與趙。俱死於兇刃。履常履厚。抱其父罵賊。幷被害。姜遵已率夫人及妻。出城得免。郭之長女。柳文虎妻也。與履常之妻愼氏。俱
出城伏草莽間。文虎被虜。郭氏哭曰。父死而生者。爲夫在也。夫已俱亡。復何所待。遂自縊林中。愼氏聞履常死。亦自縊死。聞者莫不嗚咽流涕曰。慘矣。禍之至於此極也。韙哉。忠孝貞烈之萃于一門也。卞門忠孝節義成雙。郭氏兼有焉。此其古今之所罕聞。亂後死義之卓然尤著者。而人或以士霖之生爲智免。郭趙之死爲傷勇。嗚呼。彼獨何心哉。賀蘭未斬。雷南之目。不瞑於地下。士霖猶在。將何以慰二公之忠魂耶。君子之死也。亦自盡其道而已。不以人之死不死爲加損。而當二公之約與死守也。渠獨棄城而遁。二公之憤。應不減於南八之抽矢射浮屠也。趙公。余於少時見之。卓犖不羈。勇於爲義。不苟同於俗者也。亂初。與招諭使金公。竭誠奮義。在晉城有詩云。崆峒山外生雖樂。巡遠城中死亦榮。已見其素定矣。臨亂倡義。以節自終。可謂無愧矣。巡察使陳其梗槪以聞。 命追贈郭䞭兵曹參議。宗道司僕正。白士霖白衣從軍。赴蔚山戰有罪。拿鞫于京。尋得釋。
用拙堂說(閔觀察聖徵堂)
堂之主人。致書於某曰。堂在林川郡南塘江之西畔。卽吾所卜也。而號亦吾所號也。昔我先人。以養拙扁其堂。故吾兄弟三人。竝承其拙。堂而號之。兄聖徒則曰守拙。
弟聖復則曰趾拙。今聖徵以用拙。號吾堂。拙固家傳而共尙之者也。遂悉其形勢之勝景致之富而錄示之。仍請一文字。要爲不忘之資焉。余惟拙者德之質也。拙以持心。則心無妄思。拙以持身。則身無妄動。應事以拙而事無不順。接物以拙而物無不孚。然則拙非萬福之基乎。養以傳之。以爲一家積德之地焉。于以守之。于以趾之無非繼述之孝也。而主人之用之也。則其所以着意焉者。又有深矣。夫拙則不才。才則不拙。以拙任拙者。常短於有爲。以才使才者。常病於作爲。故唯其才矣而用拙。然後才以濟拙。拙以制才。而可以爲適用當行之道矣。主人亦可謂長於才也。乃以用拙爲志而號堂服膺。則主人之得力於此拙者。畢竟爲如何哉。余爲主人重賀也。若夫江山形勝瞻眺景致。則登于堂者。必有能以文代畫之手矣。某實以拙任拙者也。兹因主人之索言。敢以拙說告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