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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贈純忠補 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完城君。行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訒齋先生崔公行狀[李象靖]。
公諱晛。字季昇。姓崔氏。其先全州人。高麗門下侍中諡文成公諱阿實爲鼻祖。五世至諱水智。比安縣監。 贈都承旨。始卜居于善山之海平縣。子孫仍家焉。曾祖諱以淮。司僕主簿。 贈通禮院左通禮。祖諱致雲。參奉。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諱深。 贈議政府左參贊。三世皆以公貴也。參贊公隱德不仕。旅軒張先生實銘其墓。妣東萊鄭氏。煕佐之女。德陽奇氏。敎導遇之女。星山李氏。秉節校尉智源之女。正言耕隱先生孟專之曾孫。俱 贈貞夫人。嘉靖癸亥六月十日。公生。幼穎秀異凡兒。八歲。受學於杜谷高公應陟。厲志尙學。屬對輒驚人。九歲。貞夫人卒。執禮如成人。十三。方伯策士於金烏書院。公製居魁。人莫不驚歎。弱冠游鶴峯金先生之門。得聞爲學之方。自是問學日進。同列皆推服。萬曆戊子。登生員第二名。己丑。丁參贊公憂。式禮罔愆。壬辰。島夷發難。公
避居于眞城,寧海之間。甲午。還故居。丙申。體察使李公元翼開府于嶺南。公上書陳三綱九目。皆經國撥亂之謨。李公復書感歎。戊戌。宰臣薦公才行。 除 健元陵參奉。旣肅 命。疏陳九條。曰。人才戕鑠。朋比之習壞之也。曰。綱紀不振。以將相之無權也。曰。人心解弛。以賞罰之不明也。曰。士氣偸靡。以奬勵之未至也。曰。賢俊未集。以誠信之未孚也。曰。庶官不職。以委任之不專也。曰。軍容失振。以御將之無方也。曰。民生日困。以守令之不擇也。曰。國計日蹙。以制置之失宜也。其條有九。而所以行之者一也。一者何也。卽所謂誠也。時新經大亂。百度叢脞。所言皆切中時務。遂謝病歸。後 除參奉。不赴。丙午。登第。丁未。薦授藝文館檢閱。時相有濁亂朝政。公直書不諱。時輩將攻擊。公呈由南還。光海戊申。陞待敎。遷侍講院說書。俄除司諫院正言。作九知銘以自省曰。持身不可不重。處事不可不審。發言不可不謹。趨舍不可不明。學識不可不廣。威儀不可不飭。交道不可不愼。應接不可不誠。吏事不可不習。八月。兼司憲府監察。充賀節使書狀。翌年三月。復命。公律己簡約。馭下嚴明。驛隷畏服。以未及改正 勑書中權署二字。三使俱被拿推。旣出。遂還鄕。在途拜正言。呈辭遞。庚戌正月。赴 宣廟再期。
除司憲府持平兼春秋館記注官,實錄廳郞廳兼體府從事官。旣而錄玉堂。以暗行御史下關西。有規畫沿江防守便宜。復命。還郞廳從事官。大臣李公德馨,李公恒福啓請公爲備局郞兼舟師句管司從事官。整飭海防諸務。時公在鄕。令道臣給馬上送。辛亥。詣闕。疏陳舟師利害。請停不急之役。省浮費專防守。遂巡歷兩南。設施得宜。未竣。移除鏡城判官。備局啓曰。崔某下去兩南。分防磨鍊。稍有頭緖。若以他人代管。事歸渙散。請改遞判官。使仍管舟師之務。再啓得請。未幾還朝復命。復授 實錄廳郞廳,春秋記注。管舟師之務兼兩南巡撫御史。海防諸務。次第就緖。拜弘文館修撰兼經筵檢討官,春秋記事官。還朝拜命。廢主聽術士言。欲遷都交河。命大臣率觀象提調獻言地官。往相形便。大臣臺諫極言不便。公聯箚力爭。言甚剴切。議遂寢。以御史巡審聞慶,御留山城形勢。陞弘文副校理兼經筵侍讀官。又以備郞。兼鳥銃廳都廳。癸丑。除侍講院文學。陳疏請博選山林賢士。輔導東宮。廢主追崇奉慈殿。欲奏請誥命。公上箚言。旣膺顯號。享以別殿。尊奉之典。極其隆盛。今以誥命之請。欲上聞於 天子。臣聞家無二尊。禮無二嫡。大經大法。至嚴至明。故魯隱之於仲子。僖公之於成風。春秋深
以爲非。而未聞二君追請册命於天王。豈非守禮畏義而不敢爲也。今位號已定。尊稱國中。無一毫未盡。雖或請于 天朝。無所增加。況請之而未蒙準許。反取上國之譏議。不亦有慊於顯揚之道乎。移拜正言。時賊臣爾瞻陰嗾其黨。以府院君金悌男欲推戴永昌大君。羅織成獄。按律大君之啓。朝夕且發。公度不可爭。引例嫌辭遞。廢主不悅。鄭造,尹訒啓曰。崔某引小嫌規避大議。請削奪。廢主從之。自是斂跡丘園。以圖史自娛。凡十有一年。癸亥。 仁廟改玉。拜弘文館修撰兼都元帥從事官。公陳疏乞遞。略曰。壬子春。有推戴大君之說。飛語城中。播傳宮禁。人心汹汹。朝夕待發。臣時拜正言五日矣。烈焰迫眉。欲言不得。遂引身苟避。竟遭削黜之罪。傳曰。臣下不匡。其刑墨。況臣責在言地。職當碎首。而坐見群兇誣殺幼稚大君。而噤無一言。狼狽而退。終未免惜一死負先王。爲鄭蘊之罪人。寧獨不愧於直士之風乎。自是杜門絕跡。自分終身於窮谷。無望登仕籍而入國門也。幸今獲際 龍飛。得列彙征。而顧省前罪。忸怩于中。何敢不有物議。冒恥靦面。重以負罪之身。玷辱 淸朝之名器乎。 上優批。仍使察職。時鞫獄未畢。囚繫滿獄。公進曰。天下自有一定不易之法。非執法者所可低昂。如
有罪犯綱常。謀廢 國母。投疏之首唱儒生。論啓之臺官。必殺無赦。請殺大君者。當寘次律。附托元兇。陷害忠良者次之。陰主其謀。名漏疏箚。而久秉銓衡。廣植徒黨者次之。其或本心不然。而怵禍隨波。參於庭請啓辭及儒生之被愶參疏者。宜從脅從罔治之律。等級分明。以次科罪。則一有司之事。自 上亦勿留難。斷以公議。則何有紛擾淹滯之患乎。 上是之。拜校理。日侍 講筵。因文進戒。有曰。君子小人。所爲不同。而亦相近似。小人之陷君子也。亦以朋黨目之。漢之黨錮。我 朝己卯之禍。可以見矣。人君衡鑑未精。不察其公私之分。則其禍大矣。小人之黨。易知而易去。君子之不相和協。尤爲不幸。宋之洛朔。我國之東西是也。 上以至正大公之道。行之以誠。悠久持循。則偏私之習。自然丕變矣。又曰。古今帝王。孰不欲明德新民。而以堯舜不可幾及。安於自畫。而無進進之工。所以日向昏蔽而不能明也。願 殿下勿以大堯之克明峻德爲高遠難行。而顧諟明命。加自明之功。如衣服飮食之不可一日廢。則是亦堯而已。若乍作乍輟。則旣明而還蔽也。爲學最難於終始如一。而人君尤難。近日 殿下監覆轍爲戒。與民更始。若因此克終其德。無少間斷。則親九族和萬邦。不難致矣。又
曰。聖人無私欲間斷。而自無不誠。衆人則思慮方萌。善惡幾頭。最是難處。必勉爲誠實。無自欺之蔽。是學聖工夫。其實一也。又曰。御敵之策。曰戰曰守。不能戰守則避之。今毛將孤棲海島。僅圖自保。我雖竭一國之力。虜若長驅。則不可與爭鋒。一敗塗地。根本蕩竭。雖欲固守。亦不可得。其勢必至於避之而已。稍緩之日。諱言避寇。而臨急則避亦不易。今雖不可以預言避。以怠人心。宜思堅壁淸野之戒。尹昉曰。崔某自少留心兵務。曉達軍事。頃往關西。圖畫山川。規畫守御之策云。今爲人佐幕。不足以有爲。可使當一面之任。公曰。臣質弱性緩。不合兵陣間。但生長干戈。徒有慷慨坐談而已。況今年衰多病。元帥之辟爲從事。惟知臣盛壯時也。旣爲幕官。明當拜辭。扶病下去矣。 上曰。往懋哉。 命進圖畫山川一册。 宣醞賜弓矢。到黃州。査點列邑軍兵。未幾拜弘文應敎。元帥以病 啓遞從事官。卽還 朝陳病免。遷成均館司藝,司䆃寺正。 上命備局薦儒紳有將才者。凡薦十人。極一時之選。公與焉。歷議政府舍人,司憲府執義,弘文館應敎,成均館司成,侍講院輔德。甲子。拜體府從事官。尋移拜舍人。賊适擧兵叛。 上命公爲督戰御史。授以劍曰。有不力戰者。副元帥以下聽自斷。公星夜西
馳督諸帥。勉以忠義。時元帥張晩擁兵持重不卽戰。公移文責之。晩怒。至猪灘始交鋒。官軍見敗。晩馳 啓歸咎公督戰。公上 啓曰。猪灘之戰。我軍物故僅六百人。賊兵逃散者殆累千人。前此果能屢次交戰。則賊兵自底散亡。而養寇貽患。以致鴟張。元帥烏得免其罪。及鞍峴大捷。 行朝論功。副元帥李守一爲首。奪張晩職。白衣從軍。公詣 行在。 上問曰。今日元勳當爲誰。公對曰。指授方略。皆出於張晩。而李守一特先 啓捷報耳。宜有首從之分。 上從之。又問李興立之罪。公曰。興立迎賊之狀。昭然難掩。尙保首領。臣竊怪之。卽 命處斬。 上之倚重於公。言聽計從如此。旣 還都。特陞通政大夫僉知中樞府事。公謝 恩訖。陳疏自劾。辭陞秩。未幾拜兵曹參知。俄拜承政院同副承旨。時明禮宮掌務僞印圖署。作挐畿邑。憲司摘發推治。 上下敎曰。 上殿所屬。事體自別。而無端刑訊。震驚 慈殿。有欠尊敬之道。今後十分愼戒事。言于憲府。公 啓曰。法府之任。綱紀庶政。作奸犯科之人。無論宮府。所當糾治。明禮宮掌務敢做圖書文字。侵擾民間。法府之摘發刑訊。乃其職也。使中外曉然皆知中間奸細輩所爲。而不使民怨上及於 慈殿。揆以事理。豈有未安哉。今若以十分愼戒
之意。下于憲府。則竊恐臺官沮喪。下輩增氣。曩時橫恣之弊。將復見於今日。臣等待罪喉舌。不敢以此 敎傳于憲府。謹以還入。惟 聖明三思焉。 上曰。近來政院不識事體。凡下敎。任意還入。極爲駭惡。承旨推考。兩司 啓請還收。不 允。後筵臣相繼苦諫。遂寢推考之 命。本宮掌務猶踵前習。圖出印文。撓害外方。隱避不現。憲府又極論其前後姦橫之罪。 上答曰。累啓不允之事。如是任意囚治。今日臺官。可謂慢蔑君命者矣。速爲放送。公 啓曰。作弊下人。法府以糾摘推治爲己任。而 殿下以本宮所屬。非他下人比。 嚴敎至於再三。司寇之職。以詰姦禁暴。爲尊主庇民之義。雖以天子之父殺人。猶且按法不饒。況本宮下人在法當治者乎。若以請罪爲任意。按法爲慢蔑。則不亦未安之甚乎。臣前以封還 下敎。負罪已大。而今又冒死煩瀆。臣等寧重得罪於 殿下。不欲使 殿下得罪於丘民也。伏願 亟加三思此公事。付標 允下。以示優容臺閣之道。公隨事覆逆。出納惟允。人以爲古道復行於今日。遞拜護軍。俄拜司諫院大司諫。上箚極言時弊。其略曰。臣伏見天災時變。莫甚於今日。兩曜失明。五緯亂行。流星犯於明堂。木宿凌乎執法。旄頭動耀。天狼生芒。又於四日之
夜。藏雷暴發於昴,畢之分。應在燕胡。臣等終宵憂悸。累日靡定。丙枕之中。所以惕慮憂懼者。寧有其極耶。 殿下以勤勵不息之誠。孜孜於上。而耆舊之臣。賢能之士。各循其職。百弊俱除。求諸人事。似無致災之由。變異之生。或出於適然者。然竊觀近日所爲。皆襲秦故。了無整頓之實。 殿下雖有求賢之誠。而少延攬交孚之道。雖有圖新之志。而失先後本末之序。雖有節儉之德。而無汰宂省費之實。群臣雖有夙夜之勤。而百職之廢隳猶古。雖有甄拔之稱。而循私之獘習猶古。雖有裁省之令。而姦吏之操縱猶古。綱紀日紊。人心日撓。軍政日壞。國計日蹙。虎視方張之賊。畜謀待時。懷怨樂禍之徒。扇動俟隙。當今之勢。可謂岌岌。而猶益張虛文。修飾外貌。老成狃於媕婀而莫肯擔當。名流昧於遠圖而惟事浮議。設或外有猝發之寇。內有不虞之患。則其孰能爲 國家出一計。止此波蕩之勢乎。 反正之初。巨姦大慝。旣伏其辜。則罪犯倫紀之外。枝葉緣坐之類。在所勿治。而竄配太多。樹怨益衆。似非王者廣大之治。勳臣軍官。稱以扈衛。宜若有賴於緩急。而謀避遠戍之輩。爭相投附。千百爲群。宿衛私室。雖爲一時姑息之計。而實非久遠常行之規。弊源一開。末流難防。欲善於後。宜審於早。號牌
之法。非不美矣。而根本未定。紀綱不立。法不徒行。旋立旋廢。只爲騷屑之端。終無整理之期矣。凡所猷爲。必有其幾。及今不改。則必至危亡。此天心之不豫而警動之。欲使 殿下惕然而改紀也。伏願 殿下。勿以天道之幽遠而弛其寅畏之心。思得忠實無華辦局宏博之人。委以股肱之任。朝夕延訪。不使浮議間之。而得以展布其四體。又得才略勇敢計慮長遠之人。委以閫帥之責。節制區畫。惟其所爲。不以道謀亂之。而得以自盡其才智。旣得二三忠藎之臣。則文武百職。隨器以使。旣分其職。勿爲遷動。使庶官老於其職。帥臣死於邊城。不效則責其怠慢之罪。置諸誅殛之典。其誰敢不盡力於今日之爲哉。若其急務之當先者。汰不急之官。罷別設之局。以省浮費。赦緣坐之人。業無賴之徒。以鎭人心。擺脫文具。專效實務。居弱以制強。處簡以制煩。力行不怠。以次修擧。則人心旣悅。天意可回。危亡之禍可捄。而中興之績可致矣。 答曰。爾等之言。正中時病。爾等可謂識時務者也。挽回世道。振肅頹綱。責在君上。今日老成狃於媕婀。年少者之惟事浮薄。豈非寡昧無德之致也。天災如是。習俗又如是。予極慙懼。罔知攸濟。爾等職在言責。隨事極言。毋或少隱。箚辭當體念焉。勳臣以疏中有軍
官投附宿衛私室之語。衆怒朋興。公論 啓引嫌。 上意欲調劑。特 命遞差。未幾拜兵曹參知。會有賊金愿伏法。一時名流多誣引。而公名亦在其中。 上命勿問。公陳疏自劾。略曰。臣姓名出於賊招。而 天日燭幽。旣 下勿問之 旨。又以勿待罪察職爲 敎。感激之至。黽勉供仕。竊聞重臣登對之日。以臣請去軍官。欲杜譏察之路。使兇逆之徒得逞其計。又以臣知逆謀而不告。夫知而不告者。與之同罪。是豈人臣之忍爲乎。臣雖無狀。粗知君臣之分義。兇賊之所知也。彼雖兇頑。豈以不軌之言。聞於臣耳。而臣亦忍聞此言。默然而已乎。重臣之言。旣發於 筵席。臣不敢自以爲無罪而強顏世間。伏願下臣于吏。究其情僞。以治臣罪。左贊成金瑬箚論公甚峻。 上下批曰。崔晛陳疏自明。猥濫甚矣。然其本心則質直而已。豈有知逆謀而不告之理乎。卿言亦過。勿以情外之說論人之罪可也。公旣忤勳貴。旋被賊誣。群憾交搆。乘機詆斥。而幸賴 聖明下燭。直許勿問。倘非孤忠直道蚤結於人主。幾乎不免矣。乙丑。拜刑曹參議。轉禮曹,大司成,副提學。箚陳八務。曰。明心學以爲出治之本。曰。謹辭令以順群下之情。曰。嚴宮掖以絕街巷之議。曰。重相臣以責治平之效。曰。器使人以盡一代之才。曰。
戒數遷以存敦樸之風。曰。植公議以銷朋黨之弊。曰。崇儒學以培風化之原。又因進講。陳修明弊政箚。其略曰。今之尤甚頹廢者有三。曰。官制田制兵制也。三者之中。官制尤急。今備局專主國政而政府爲一閑局。政院只管出納而承旨爲一該吏。別設都監而本司反歸剩官。數遞官員而省寺有同郵舍。不管文書而吏胥得以弄法。職多兼帶而無專責之實。事歸曹司而無分職之意。課責不明而瘝曠成習。俸祿太薄而廉恥易喪。此皆官制之弊也。我 朝自廢署事之法。三公無論政之所。於是。別設備局。以宰臣之知軍務者爲堂上。以武班之識字者爲郞廳。其制略似宋朝之樞密院。而 朝家政令。幷歸備局。自此贊成,參贊爲養病之地。舍人,檢詳爲妓樂之司。機衡之重。反付無物望之宰相略識字之武夫。如是而望治道之成。不已左乎。宜遵 祖宗之法。復設署事之規。然後政令出一而紀綱立矣。今之承旨。卽古之侍中,尙書令。而中朝之內閣也。國之大小文書。莫不關由於此。凡政令之利病。君德之得失。大臣臺諫無由得聞。獨承旨知之。其位之重爲如何。而今之物望。反在三司之下。只得奉行文書而已。臣謂宜極擇時望。以充其選。頻 賜顧問。以重其權。使之隨事封駁。密贊 王
猷。與政府相爲表裏可也。今日政事之頻煩。皆由於臺諫之數遞。亦由於小嫌之皆避。臣聞 祖宗朝臺諫。雖有推考。亦不避遞。使兩司互相發緘。可知避嫌本非 祖宗之制也。且或偶感微疾。略有難便。爭相引告。如或不及。尤爲未安。且古之言官。各自論事。故人人得盡其所見。今之 啓辭。下吏持簡通奔走各員之家。必待歸一。然後 啓之。以此動被拘礙。不敢盡言。一有違誤。鬧端紛起。今宜悉倣舊制。勿爲避嫌。勿爲呈告。凡有所懷。各自陳 啓。惟大段擧措。朝議僉同者。方爲合 啓。則讜言日聞。而且無紛擾之患矣。至如朝臣之有經學者。置之經幄。專責輔導 君德。有華藻者。置之詞掖。專責代贊 王言。其他隨其才地。置六曹及各寺。專責一任。勿爲兼官。勿爲遷動。其有異績者。各於其司。得以陞遷。且諸司之不緊者。合而一之。員額之太多者。汰而去之。又別設散局。多其員數。而少其祿俸。凡積仕年老。無田可歸者。實有疾病者。一以爲錄用之階。或有奉使差祭等事。皆以此塡差。則在職者無曠闕之患。失官者無落魄之歎矣。外方則監,兵,水使皆許帶一州。令各食其地之入。而置文臣判官。察其細務。防其縱恣。則有久任責成之效。而無侵奪列邑之弊矣。若乃軍政則揀精壯而編
束伍。除老殘而收價布。寬其役而返逋逃。敎技藝而致精鍊。田制則改量田而收漏結。復大同而均民役。禁立案而抑兼幷。除免稅而廣賦入。此大略也。大抵今世之人。以淸曠爲高致。以勤幹爲陋俗。以循私爲厚風。以奉法爲薄德。以數遷爲榮華。以久任爲苟且。以關節爲法典。以浮議爲公論。此等風俗。若不丕變。則爲江左之偸安。宋朝之委靡。良法美政。亦無所用之矣。又拜大司成兼承文院副提調。疏辭不 允。丙寅。拜右副承旨。例遷左副。時有白虹貫日之變。陳 啓弭災格天之道。 皇子誕生。頒 詔使渡海。公以延慰使下關西。病未將事。 上命他使臣代行。還朝病遞。遂下鄕。在途拜左副承旨。陳疏乞遞。辭意甚懇。 上允之。賜藥物。未幾。拜江原道觀察使。田結虛位。糴穀逋欠。爲一道痼弊。公卽陳疏。令列邑爲虛實兩册。蠲虛位而出賦實結。査逃故。以蕩條逋欠。一道均沾實惠。丁卯。北虜東搶。 大駕播越。公選精兵送海西副元帥陳下。糾合老弱千餘。防守漢江。都元帥及關北軍兵來住境內。公竭誠拮據。以毋乏其饋餉。爲檄文通諭一路曰。嗚呼。大賊猖獗。 國步蒼黃。 廟謨顚倒。未有定計。方岳守宰。惟奔走策應之不暇。而無一人張弮冒刃。北首而爭死者。數百年培養之
元氣。靡然如烈風之枯草。言念及此。可堪痛哭。諸君子生長禮義之邦。不習軍旅。値此顚沛之日。救死不贍。而猶懷主辱臣死之義。共奮與國同仇之意。倡起義旅。鳩聚義糧。誠有古烈士之風。而于 國家有光矣。似聞列邑或有非笑義士。不從其令。甚者至有陰排顯斥。必欲沮撓而後已者。聞來不覺怒髮衝冠。拔劍而斫案也。當職白首腐儒。按節一路。心勞才拙。縱無可觀之績。尙義癉惡。出自所性之天。誠有爲 國效忠。願爲擁帚而趨迎。如或害義壞事。必欲按治而抵法。當令列邑守令一一摘發。斷不饒貸。唐之悍卒。尙泣興元之詔。凡有血氣者。獨不念十行哀痛之 敎乎。凡百君子。益勵爲 國之丹忠。勿爲小人之所動。或聚糧餉。或募義士。助戰 王師。期於盡節。又置善惡籍。其有不惜財力。樂赴義兵者。置之善籍。或有厭聞大義。譏詆排斥者。置之惡籍。終當轉 聞。顯施賞罰。亦或有初迷後悟。改過從善者。恕其前罪。共濟大事。幸甚。檄到。人爭奮勵。及 大駕還都。公疏陳時務近萬言。大要以立志爲本。而立紀綱省宂官養軍兵蓄財用設保障五者爲急務。其末有曰。所陳五事。皆是末節。固非儒者進 君之辭。而火燃眉上。不待規行。伏願 殿下。折衷裁擇。如或可採。則斷然行之。
以爲綢繆之一助焉。 上答曰。嘉卿愛君憂國之誠。所陳之事。當議處焉。公前後箚疏。皆切中時弊。而至是尤加切焉。其辰猷石畫。眞爲治之良法。救弊之要務。而竟未能施行。識者恨之。公聞關西義將鄭鳳壽入龍骨山城。有奮義却賊之功。而兵匱食盡。遂以木綿弓矢丸藥馬匹。送助軍須。以不待 朝令。私助他境。 啓聞自劾。關西伯 啓曰。鄭鳳壽守龍骨易。崔某救龍骨難云。九月。巡到橫城。縣人李仁居請見。自言欲起兵討賊。方治疏西上。公嚴辭揮斥。密戒原,橫二守。另加譏伺。而行到洪川。又再三申飭。使隨機急通。及聞其盜竊橫城軍器。大驚卽馳 啓言狀。而急遣人遺書仁居。諭以逆順。整飭諸邑官軍。使左右進勦。原守洪寶發兵捕獲。直獻子 朝。而始報于公。公聞卽馳報。而 朝廷以緩於譏捕。逮繫累月。事將不測。 上曰。頃年夜對。適有處置未盡事。此人力爭不已。予頗苦之。厥後思量。眞愛我者也。今雖被罪。必不負初心。其令放送。言者猶爭執不已。竄會寧。尋 宥還。庚午。無賴賊楊天植謀逆發覺。辭連被逮。 上又引前言下 敎曰。如此忠諒之人。豈有與賊相知之理乎。 特命放釋。公感激 天恩。書 傳敎以戒子孫。丁丑。哭子山輝。慘悴不樂居家。移寓金陵別墅。庚
辰六月四日卒。享年七十有八。十二月某日。葬于默坪向坤之原。訃 聞。遣禮官弔祭。 贈純忠補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完城君。蓋以山輝參勳故也。公娶義城金氏府使復一之女。生一男。卽山輝。通政府使。策寧社勳。再娶昌寧曺氏。後娶載寧李氏。俱 贈貞夫人。府使三男一女。男長爾博。副司果。次爾厚,爾遠。女適朴愰。縣監。爾博二男。應乾。副護軍。體乾。副司果。爾厚三男。大乾。象乾出后。峻乾。應乾四男。斗瞻,斗望,斗紀,斗昂。體乾一男斗樞。大乾二男。斗極,斗齡。象乾四男。斗興,斗元生員。斗寅,斗南。峻乾二男。斗光,斗徵。雲仍以下僅數百人。多不盡載。其登科第者。五世孫壽頤生員。憼文科典籍。壽仁生員。六世孫萬柱,廷柱生員。光玉進士。光岳俱中生員,進士。光璧文科前持平。光翊進士。光稷生員。七世孫綽,陽羽生員。公天資超邁。氣度寬毅。忠信以宅心。廉謹以持己。聰悟絕人。博聞強記。尤用力於經傳。有深造自得之功。至天文地誌兵陣籌數之法。亦皆精曉。爲文章取理順辭達。不爲險棘語。見人之善。稱之如不及。聞人過惡。未嘗出諸口。與人言誠意懇惻。至臨事辨是非。則毅然有不可奪者。公自少留心經濟之務。平
居激昂慷慨。論古今成敗得失。爬梳糾錯。貫穿肯綮。要以見諸施措運用而非空言也。釋褐未久。遭値昏亂。炳幾謝事。杜門自靖。及際會 淸明。眷遇昭融。則感激言事。長疏短箚。極言竭論。不避忌諱。其指切事情。披露悃愊。殆無讓於陸贄奉天之奏。賈傅痛哭之策。 上皆虛心開納。悉其忠諒。許之以識時務。嘉之以愛君憂國。 君臣之間。抑不可謂不遇也。不幸遭罹厄會。再被逮繫。雖 天日照燭。卽蒙 雷雨之澤。而勳貴交憾。乘機構毀。自是公之跡。浩然於烏山洛水。而不復起矣。抱負經奇。際遇 明時。而不能展其萬一。豈非百載志士之憾哉。雖然。今其書具在世。有主父偃者。讀而薦之於 朝。得見採焉。是亦公之言行也。不恨其不見用於當時也。公早遊師門。旣又從寒岡,旅軒諸先生。往復論辨。薰陶資益爲多。而務爲韜晦。不自著述。故無以攷其學問造詣之詳。然賴有講義一篇。其剖析經訓。陳說義理。皆合乎聖賢之旨。而敷對明晳。因事規戒。又深得告君之體。若公之學。豈非所謂因理以制事。明體而適用者與。今有詩文雜著,經筵講義,鶴峯言行錄,一善志,關西錄若干卷。光璧奉家牒屬象靖曰。先祖事行。具有本末。而遭世多故。狀行之文。尙未有所託。敢以煩吾子。自惟晩生
末學。何敢紀德撰事。以犯不韙之罪。敢辭。持憲君泫然曰。今去先祖之世。且百有餘年矣。今而不圖。益翳然而莫之徵。吾子旣慕庸之深。烏得無情於此事。敢固以請。象靖不敢終辭。謹因家牒。第錄如右。以竢秉筆者攷焉。謹狀。歲丙申仲春上浣。韓山李象靖狀。
訒齋先生文集附錄
[墓碣銘]
有 明朝鮮 贈純忠補 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完城君。行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訒齋先生崔公墓碣銘[權斗寅]。
吾嶺有訒齋崔公以文章德業伏一世。不佞邈然一後生。又重以寡陋。粗得公梗槪。不能詳也。間者公之後孫壽頤持公行錄若遺文。不遠數百里而來。屬余爲隧道之銘。余不獲讓。遂按其狀而序之曰。公諱晛。字季昇。自號訒齋。其先全州人。上祖阿。高麗門下侍中。諡文成。文成後簪紱相嬗。王傳至水智。登第官止比安縣監。於公爲高祖。曾祖諱以淮。司僕寺主簿。 贈通禮院左通禮。祖諱致雲。將仕郞。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諱深。有隱德。 贈議政府左參贊。三代追 贈。皆以公貴故。妣星山李氏。司諫院正言耕隱先生孟專之曾孫。秉節校尉智
源之女。公以嘉靖癸亥生。幼穎秀。八歲。從杜谷高公應陟學。嘗命占句。輒出驚人語。杜谷大奇之。九歲。丁內艱。執喪如成人。參贊公常器重之曰。是將興吾門。甫成童。文譽蔚然。弱冠遊鶴峯金先生之門。得聞爲學大方。自是學業日就。儕流莫之先。戊子。陞上庠。己丑。遭參贊公憂。葬祭以禮。戊戌。薦授 陵署郞。謝歸上萬言疏。丙午。捷文科。選入翰苑。光海初。移待敎。尋遷侍講院說書。陞司諫院正言。作九知銘以自省。八月。以書狀官赴燕。翌年三月。復命。勅書中有權署國事之語。以不及改正。公及上,副使皆被拿推。四月。還鄕。十月。拜正言。在途呈遞。自是至癸丑。歷司憲府持平,弘文館修撰副校理,侍講院文學,司諫院正言。問亦爲 實錄郞,體府從事官,備局郞,舟師從事官,兩南巡撫御史。施設中窾。事皆就緖。時賊臣李爾瞻誣金悌男逆。以永昌大君爲禍本。按律之啓且發。公引微嫌求去。廢主怒。命特罷。鄭造,尹訒等論劾。削奪官職。自是退處田里者。凡十有一年。癸亥 反正。卽起公爲修撰。公自劾言。往臣在言地。不能一言以救王子死。臣實惜一死。負 先王。獨不愧於心乎。 上優批不許。時鞫囚滿獄。公請脅從罔治。從輕重科罪。務從平反。 上深然之。卽拜校理。公入侍經幄。竭誠啓沃。
仍陳御敵之策。 上傾聽從容。酬酢如響。會元帥辟公爲從事官。七月。到黃州。査點海西軍兵。八月。拜應敎還 朝。遷成均司藝。轉司䆃寺正。尋拜議政府舍人,司憲府執義,弘文館應敎,成均館司成,侍講院輔德。甲子正月。又拜舍人。李适擧兵叛。勢甚猖獗。 上命公爲督戰御史。以劍授之曰。副元帥以下不用命者皆斬之。公星夜西馳督將士。勖以忠義。移文都元帥張晩。責其擁兵不戰。晩怒。及猪灘敗績。晩歸咎公督戰。以自解於 上。公亦狀論晩養寇以貽患。晩大憾之。未幾賊平。公馳詣 行在。 上問鞍峴之功。誰當首者。公對曰。指授方略出於晩。晩當爲首。又 問何以處李興立。對曰。興立罪在迎賊。不可貸也。 上幷從之。 車駕還。擢授僉知中樞府事。公以無功陞秩辭。七月。以兵曹參知。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公隨事封駁。出納惟允。時議多之。九月。遞拜護軍。冬。爲司諫院大司諫。公因天災極陳時弊。又言勳臣置軍官宿衛私室之非。 上下優批。於是。勳臣憤怒。衆怨朋興。公避嫌請遞。冬。移拜兵曹參知。會愿賊誣引公。勳臣乘機敲撼。公上疏自明。乙丑。因進講。陳修明弊政箚。春。由刑曹參議。移禮曹參議。又轉大司成兼承文院副提調。公上疏辭謝。 上不許。丙寅二月。以右副承
旨轉左副。時有白虹貫日之變。公 啓陳應天以實以弭災。詔使姜曰廣,王夢尹越海將到。公以延慰使西下。以病還。呈遞下鄕。在途又拜左承旨。又陳疏得遞。 上特賜藥物。八月。觀察江原道。丁卯。建奴東搶。猝至平山。 大駕播越。都元帥及咸鏡軍兵咸聚淮陽,鐵原間。糧餉俱責本道。公多方策應。不乏軍興。又草檄文。激忠義諭禍福。人爭奮勵。及虜退。公慨然上疏。陳戒大意。以立大志振紀綱爲本。而其他莫非革弊救時之要。九月。行部至橫城。有李仁居者上謁。語極悖。公疑之。屬原,橫二守詗刺以報。原守洪靌捕仁居。先以聞之 朝。言者論公緩於治逆。逮繫經冬。禍機叵測。公怡然不易常操。戊辰春。竄會寧。是冬 宥還。庚午。無賴賊楊天植謀逆事覺。語及公被逮。 上曰。崔晛嘗指陳宮闈得失。言甚切直。予甚苦之。罷後思之。眞愛予也。如此忠亮之人。豈有與賊相知之理乎。其釋之。丁卯之獄。 上擧是事以白公。至是復申之。論者以爲於此見君臣云。丁丑春。南漢解圍。公子山輝奔問于 朝。歸途遘疫不起。公哀傷不樂家居。移寓金陵別墅。年七十八。考終。卽崇禎庚辰之六月四日。九月。返葬于善山默坪坤向原。 上遣禮官致祭。以山輝參勳。追 贈公補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
判書。封完城君。公天稟俊邁。宇量寬弘。望之知其爲鉅人長德。人莫不以遠大期之。公亦以經濟自任。常激昂慷慨。論古今成敗得失。若決河注海。尤長於籌邊應變之策。當時如白沙,漢陰,梧里諸鉅公。皆以國士遇公。爭相辟召以自佐。及起自屛廢。遇知 聖明。感激圖報。竭忠無隱。凡疏章陳奏。率鑿鑿中肯綮。庶幾一展抱負。不幸再被逮繫。重忤當路。竟抑鬱而不大究。嗟乎惜哉。公樂道人之善。口不言人過惡。至臨利害遇事變。毅然有不可奪者。秉心公平。不以論議異同左右之。人亦不敢訾謷。蓋公早登師門。旣聞正人君子之論。又從寒岡,旅軒兩先生遊。浸灌磨礲。畜之有素。其所樹立。豈無本而然哉。公聰明強記。天文地理。兵法弄 (弄從竹下)數。無不該通。爲文章不事鉤棘。紆餘滂沛。專以理達爲主。所著有詩文疏箚,一善志,亂中雜錄藏于家。公凡三娶。元配義城金氏。府使復一之女。生一男曰山輝。通政大夫靑松府使。後配昌寧曺氏,載寧李氏。皆無后。俱 贈貞夫人。府使有三男一女。爾博,爾厚,爾遠。皆先公夭。壻縣監朴愰。曾孫男。曰應乾,體乾。爾博出。曰大乾,象乾,峻乾。爾厚出。縣監有五男三女。男漢老,台老,聃老,文老。皆早歿。次未成人而夭。三女適李在雅敎官,曺時虎,李元禮。內外玄孫皆
不錄。銘曰。
士方處窮。自期甚確。旣達而試。鮮克稱塞。嶷嶷維公。允副名實。蓋公樹立。孰非學力。早從師友。琢磨薰刮。涵停秩積。有本有末。蘊爲德行。發爲事業。乃議于朝。乃奮其節。鶚立昌言。左右 君側。根據往則。密勿啓沃。投無不可。展也邦傑。使究厥用。何有匡國。胡卒不遇。遭罹蹇厄。不容亦命。維名之永。我銘非諛。來者是鏡。
上之四十二年丙申十月 日。奉列大夫前長水縣監權斗寅撰。
訒齋先生文集附錄
[神道碑銘]
贈純忠補 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完城君。行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訒齋先生崔公神道碑銘[蔡濟恭]。
公諱晛。字季昇。自號訒齋。崔本全州人。鼻祖諱阿。在麗官侍中。五傳至縣監諱水智。始居善山之海平。子孫家焉。諱以淮。主簿。 贈左通禮。諱致雲。參奉。 贈左承旨。諱深。 贈左參贊。寔公之曾大父大父父也。以公故 貤贈三代。妣 贈貞夫人星山李氏。智源女也。公弱冠。游學鶴峯金先生門。聞爲學大方。萬曆戊子。中生員。丙午。登第。自翰苑以後。雖間値昏朝。偃蹇鄕里。及 仁祖
龍興。知遇昭融。歷揚三司。位躋觀察使。官序非不顯也。才諝非不試也。後之人論及公平生。或有絫欷長嘆不能已者。此其故何也。公天資超詣。才智通敏。師友所講。發之爲經綸大業。方壬辰之亂。以布衣陳書體察幕府。皆經國撥亂之謀。李公元翼爲之感嘆。除 健元陵參奉。旣肅 命。疏陳萬言。其條有九。而所以行之者一也。所言皆中時弊。已而謝病歸。及登第。薦授翰林。光海戊申。遷說書。拜正言。作九知銘以自省。以賀節書狀朝 京師。律己馭下。象胥皆肅然。及還。連除正言,持平, 實錄郞廳,體府從事官。選玉署奉暗行命。察關西沿江防守。旣復命。大臣李公德馨,李公恒福辟爲備局郞兼舟師句管司從事官。公疏陳舟師利害。遂巡遍兩南。施設中窾。俄除鏡城判官。大臣難其代。屢白上仍之。拜弘文館修撰。時光海入術士言。議遷國都。公上箚力爭。議遂寢。又除校理。移文學。光海方追崇奉慈殿。議奏請誥命。公上箚言家無二尊。禮無二嫡。魯隱之於仲子。僖公之於成風。春秋深以爲非。而未聞二君追請册命於天王。豈非守禮畏義而不敢爲也。移正言。賊臣爾瞻誣 大妃父擁永昌大君謀變。獄旣成。臺閣議按律大君。公度爭之無益。引例嫌辭遞。賊黨怒。劾之削公職。公夷然臥
田里者十有一年。 仁祖反正。拜修撰兼都元帥從事官。公疏言方群兇之誣殺大君。臣官以諫爲名。噤不得一言。其不爲鄭蘊之罪人乎。自是歷應敎,舍人,執義,司成,輔德,體府從事官。及陞通政。累 除承旨。遷大司諫,禮兵刑三曹參議,大司成,副提學,承文副提調。廟堂薦廷臣才堪將帥者十人。公與焉。皆極選也。當 仁廟初卽位。勳貴張甚。擧措多不厭淸議。建虜日耽耽西北。有朝夕憂。公旣起廢。感激殊遇。事有關朝廷得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於二者懃懃懇懇。累致意而不知止焉。其以玉堂進講。力言治獄不可太濫。朋黨不可不臨之以至正大公。使偏私自底丕變。論御敵之策則曰。虜若長驅。不可與爭鋒其勢。避之而已。而今諱言避寇。臨急避亦不易。雖不可以預言避。以怠人心。然堅壁淸野。不可不爲之所也。其赴元帥幕。 上賜以酒曰。往懋哉。馳往黃州。閱海西兵馬。亡何逆适叛。 上命公爲督戰御史。授之劍曰。戰不力者。副元帥以下劍斬之。元帥張晩與賊遇猪灘。戰不利。乃馳 啓歸咎公督戰。公亦馳 啓罪狀晩。及鞍峴大捷。 朝廷論功未決。公詣 行在。盛言晩指授方略。由是策晚爲元勳。其爲承旨也。 大妃宮隷有僞署橫畿甸者。憲府繩以法。 上飭曰。隷。 慈
殿屬。愼毋刑。公繳還。 上切責之。宮隷後又如之。憲府捕治急。 上又命放遣。公繳還如前。仍 啓曰。臣寧得罪於 殿下。不欲使 殿下得罪於丘民也。以大司諫上箚極言曰。近日旄頭動曜。天狼生芒。藏雷暴發於昴,畢之分。應在燕胡。虎視方張之賊。蓄謀待時。而老成狃於媕婀。名流昧於遠圖。仍又反復言勳臣之募聚軍官。宿衛私室。有難言之弊。嗚呼。公之心 君耳國耳。一字三歎。爲時事累致意者在此。不在他也。而穽石隨集。使公終不得展布支體者。亦未始不在於他。嗚呼欷矣。時諸勳貴大慍怒。白 上曰。某之言欲杜絕譏察。俾逆徒得逞其計也。會有賊金愿誣引公。贊成金瑬至以公爲知逆謀而不告。 上責之以情外。特原公勿問。以副提學箚陳八務。又陳修明弊政箚。曰官制也。曰田制也。曰兵制也。援古適今。皆得損益之宜。未幾拜江原道觀察使。明年丁卯。虜跳入。公亟選精銳。聲援海西陳。自以卒千餘人屯漢津。都元帥及關北軍之頓江原界者。給饋餉不絕。草檄文以風勵義士。士爭爲用。及虜退。公慷慨復陳萬言疏。其要先之以立志。次以立紀綱省宂官養軍兵蓄財用設保障爲五急務。而末乃言江都,南漢。非萬全地。惟赤裳城。據湖嶺饒物力。閑山諸島。統營舟師。互
爲聲援。今之保障。恐無踰於此矣。 上嘉納之。亟 命議處。廟堂竟不用。時橫城賊李仁居謀叛。原州守洪靌執以獻諸 朝。前此公已疑仁居有叛謀。密令靌伺察而嚮之。不悅公者反謂公縱賊。逮繫詔獄。 上曰。崔晛嘗於夜對。直陳宮闈過失。予甚苦之。徐以思。眞愛我深也。曾謂伊人乃與賊相關耶。特放之。以言者爭執竄會寧。尋 宥還。後有無賴賊楊天植誣及公被逮。 上又以前所敎者 敎之。又放之。嗚呼。此固 仁廟明聖不忘公讜直之言。而亦可見公之孤忠直道。有以結主之深也。以庚辰六月四日卒。壽七十八。葬于善山默坪向坤之原。 上遣禮官弔祭。 贈純忠補 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如例。以子山輝參勳倦也。公早登師門。又從寒岡,旅軒諸先生遊。象緯堪輿。兵法籌數。靡不旁通。而百世之後所可見者。獨章疏在爾。公未沒。已有南漢下城之役。公之先事所言。不幸皆中。擯斥公不用其言者。于國事何如也。公言之不見用。非公之不幸。實世運之使然也。後之讀公書者。其有不絫欷長歎矣乎。公元配義城金氏府使復一女。生一男山輝。策寧 社勳。通政府使。後配昌寧曺氏,載寧李氏。皆 贈貞夫人。山輝三男一女。爾博,爾厚,爾遠。壻縣監朴愰。爾博二男一
女。應乾,體乾。壻呂景和。爾厚三男一女。大乾,象乾,峻乾。壻進士李萬英。爾遠無子。玄孫司馬者一。斗元。五世孫司馬者二。壽頤,壽仁。登第者一。憼。六世孫司馬者七。萬柱,廷柱,光玉,光岳,光翊,光稷,光迪。登第者一。光璧。卽請銘者。七世孫司馬者三。綽,溟羽,陽羽。內外雲仍。多不盡錄。銘曰。
君子之學。所貴淵源。韙哉崔公。有光師門。公奮自躬。 仁廟知臣。何以寵之。玉署薇垣。憂治危明。公膽輪囷。內有勳貴。家兵如雲。外有強胡。磨牙虎蹲。公有琅函。瀝血天閽。 王曰旨哉。嘉乃攸言。柄臣憤詈。口正沫出。乘機下石。禍積身孑。 王曰予知。汝惟忠直。 命開圓戶。天日之白。公廢在家。奈何南漢。勿謂無人。公實先見。 仁廟明聖。匪曰棄公。公躓不騫。實維彼穹。默坪之阡。有鬱其楸。我銘昭眎。志士之吁。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原任兼兵曹判書,判義禁府事兼知 經筵春秋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 世孫左賓客, 奎章閣提學蔡濟恭撰。
訒齋先生文集附錄
[墓誌銘]
有 明朝鮮 贈純忠補 祚功臣,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完城君。行通政大夫守江原道觀察使兼兵馬水軍節度使,巡察使訒齋先生崔公墓誌銘[丁範祖]。
故觀察使訒齋先生崔公之卒。今百有餘年。而公之六世孫光璧以公狀來屬不佞範祖曰。私家連世不延。我先祖幽堂之文。尙不克屬筆於當世君子。敢屬之子。不佞旣辭不獲。則謹按公立朝事行而竊慨然歎息。以爲漢之賈太傅。豈不遇文帝哉。而獨不能媚勳臣絳灌等。卒擯不用。以公通才達識。遭遇 仁廟之明聖。而其臲卼於當時。不得展布其素學。與賈太傅異世而同調。然其先事慮患綢繆之策。雖歸於空言無補。而猶可爲後世法。故不佞敍公之始終。而特於癸亥丁卯之際致詳焉。公姓崔氏。諱晛。字季昇。蚤自力學。十三歲。魁道伯所試性理策。華譽藉甚。 宣祖戊子。中司馬。久之用宰臣薦。除 健元陵參奉。上萬餘言。極論時政。卽棄歸。後屢 除參奉。不就。丙午。登文科。凡仕歷大略。藝文館檢閱至待敎。侍講院說書至輔德,議政府舍人。成均館司藝至大司成。選兼承文院副提調。司諫院正言至大司諫。司憲府持平至執義。弘文館修撰至應敎,副提學。爲承政院承旨,兵曹參知,禮刑曹參議。江原道觀察使。公爲檢閱。直書首相柳永慶擅政事。忤當塗。告由歸。亡何相
國李公德馨,李公恒福啓請公爲備邊司郞兼舟師句管司從事官。董飭海防諸務。設施兩南得宜。尋除鏡城通判。諸公又啓海防非崔某不可管得遞。時李爾瞻嗾誣 大妃父金悌男推戴永昌大君。搆大獄。大君按律之議將發。公適在言地。度不可爭。引例嫌遞職。爾瞻之黨劾公規避削職。癸亥。 仁廟靖亂。首拜修撰兼都元帥從事官。公自立朝。慷慨論事不諱。博學通時務。以經濟自任。旣際會 昌辰。益感激知無不言。思報答 殊遇。因進講陳謀害 大妃。罪有輕重。宜科次施律。毋久滯囚。君子小人。自爲一朋。宜公明辨別。毋使混淆。時建州虜張甚。有侵軼之虞。陳 國家竭兵食以輸西邊。而畢竟莫遏彊虜長驅之勢。則寧豫爲保守之策。仍進西路山川城池圖。將赴元帥幕。陛辭。 上賜弓矢。公査閱黃州軍實。選丁壯赴西。還朝。 上令備邊司薦儒臣有將才者。公被選。相國李公元翼以都體察使。 啓公爲體府從事官。甲子。平安兵使适擧兵叛。 上拜公督戰御史。 賜劍曰。副元帥以下不力戰者。皆斬之。公馳下。激勵諸將。書責元帥張晩擁兵逗遛。督令進戰。詣 行在陳鞍峴之捷。晩宜居首功及李興立迎賊當斬狀。 上皆從之。 車駕自公州還。特陞通政。俄拜同副承旨。 大
妃宮隷僞章作奸閭里。憲府按治。而 上敎曰。 慈殿所屬。不可刑訊事。飭憲府。公繳還 下敎。啓曰。明正奸細之罪。不使怨歸 慈殿。法府職也。 上屢下 嚴敎。而公爭不已。人皆難之。以大司諫因災異陳箚。略曰。雷電旣藏。而暴發於酉日。酉是昴畢之分。應在燕胡。有動胡之象。而綱紀日紊。人心日搖。軍政日壞。國計日蹙。當今之勢。可謂岌岌。誠得忠實宏博之士。委以股肱。才略勇敢之人。畀以閫臬。專任責成。則誰敢不盡心力哉。又曰。遠近武士投附勳臣。宿衛私室。謀避西赴之役。宜一切禁之。時勳臣稱以詗察非常。募聚武士。私使推奴婢土田。戚里慕效。侵擾閭巷。怨謗載路。故公陳其弊。 上下批嘉奬。而勳臣皆憤怒。飛語煽謗。必欲中傷之。以副提學陳箚。請明心學爲出治之本。謹辭令順群下之情。嚴宮掖絕街巷之議。重相臣責治平之效。器使人盡一代之才。戒數遷存敦樸之風。植公論消朋黨之弊。崇儒學培風化之源。又陳箚請修明官田兵三制。皆斟酌古今。井井有條理。尋拜江原道觀察使。釐蠲虛稅逋糴。惠均一道。嚴考績務持風裁。丁卯。建虜侵我。 車駕幸江都。公調發精銳赴海西。又募兵守漢津。三路諸軍之來駐道內者。給饋餉不絕。檄諭士庶。使倡義擊賊。人爭奮
勵。虜旣退。上疏論御敵洒恥之策。其大要以爲人主當先立其志。以正綱紀。分兵於農。選丁壯隷行伍。厚資蠲徭。日加操鍊。守令各領其兵。使自爲戰。而時仕之外。亡論貴賤。身出米布。以贍軍需。南漢,江都。非萬全之地。茂朱赤裳山城。據湖嶺饒物力。閑山諸島。統營舟師。互爲聲援。保障之地。無踰於此。宜預爲設施。凡數千言。皆切中當時之務。然 朝廷竟不能施用。丙子之難。江都陷南漢圍。至有城下之辱。壹如公言。初公旣大忤勳貴。而會有賊金愿誣引搢紳名流及公。金瑬持公甚急。至謂知逆謀不告。 上曰。予知崔晛素質直。勿以情外論人。特原之。至是橫城賊李仁居謀叛伏誅。公先已疑其情跡。密戒原,橫守使譏伺。未及摘發而仁居叛。言者謂公緩治逆賊。逮繫請刑。禍將不測。 上曰。此人嘗論宮闈事甚切直。眞愛我者也。 命全釋。而以言者爭執竄會寧。尋蒙 宥公家居。十三年庚辰六月四日卒。距其生癸亥壽七十有八。葬善山默坪山坤向之原。訃 聞。 上遣禮官弔祭。以子山輝勳功。 贈資憲大夫禮曹判書,弘文館提學。公忠信謹厚樂善。諱言人過失。至辨是非。大節毅然不可奪。世方黨同伐異。而獨視人善惡爲取舍。蓋嘗師事鶴峯金先生。又從寒岡鄭先生,旅軒張
先生游。學問講習。助發其德性之美爲多。旁通於藝。天文地理兵陳籌數。靡不涉獵其大略。爲文章贍博。辭理俱美。其積于躬而可以需當世者如此。而阨於時以沒。豈非命耶。公全州人。自始祖高麗門下侍中諡文成公諱阿。傳五世至文科比安縣監 贈承政院都承旨諱水智。承旨生司僕寺正 贈通禮院左通禮諱以淮。通禮生將仕郞 順陵參奉 贈左承旨諱致雲。是爲公高曾祖。考諱深。 贈資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皆以公貴。參贊公蘊德不仕。旅軒先生實銘其墓。妣 贈貞夫人星山李氏。正言孟專曾孫。秉節校尉智源女。公元配義城金氏府使復一女。生一男山輝。策寧杜勳。官通政府使。後配昌寧曺氏,載寧李氏。皆無后。 贈貞夫人。山輝娶盈德朱氏奉事應邦女。生三男一女。男長爾博。蔭授副司果。次爾厚。次爾遠。女適密陽朴愰。縣監。爾博娶晉州柳氏縣監時亨女。生二男一女。男長應乾。副護軍。次體乾。副司果。女適呂景和。爾厚娶豐山金氏都事昌祖女。生三男一女。男長大乾。次象乾。次峻乾。女適李萬英。進士。爾遠無子。朴愰生四男三女。男長漢老。次台老。次文老。次聃老。女長適李在雅。敎官。次適曺時虎。次適李元禮。凡玄孫中司馬者一人。斗元。五世孫中司馬者
二人。壽頤,壽仁。大科者一人。憼。六世孫中司馬者六人。萬,柱,廷柱,光玉,光岳,光翊,光稷。大科者一人。光璧。七世孫中司馬者二人。綽,陽羽。餘不盡錄。銘曰。
公淑儒訓。博學多聞。處昏以哲。逢明而騫。輸忠所事。瀉其血肝。慮遠若迂。言直若愚。卒蹈于坎。復張以弧。身躓心亨。名因謗榮。尙冀來世。視此幽銘。通政大夫前行承政院同副承旨錦城丁範祖撰。
賜祭文[金世濂]
維崇禎十三年歲次庚辰七月庚辰朔二十二日辛丑。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張應一。諭祭于卒監司崔晛之靈。惟靈。我邦人才。莫盛嶺南。用舍之際。隆替與參。往在 先朝。化理允覃。培植拔擢。杞梓楩枏。惟卿特出。粤自佩衿。晚奮大科。卽置邇列。出佐相府。允協機策。旋遭昏亂。自甘廢斥。貞松勁筠。大冬嚴雪。迨予靖國。卽復近密。逆豎內訌。又持繡節。督行天討。克著奇績。中書諫省。啓沃糾匡。出入文武。錯綜弛張。秉公持論。不偏不回。庶幾共貞。其克弼諧。緣何奇隻。無妄有災。嶺西之事。卿豈有他。文法雖寬。予實惜嗟。庚午之逮。尤非所測。簡在予衷。何枉不直。方期牽復。已告衰疾。倏來訃奏。予其悼惻。忠信之行。博綜之學。退讓之操。疏通之識。今其已亡。世寧有
幾。同時諸彥。淪喪殆盡。木稼之孼。邦家之殄。傷今思古。予懷曷任。靈若有知。想宜來歆。(知製 敎金世濂行)
祭文[鄕校儒生金挺一等]
惟靈色不莊而足以重威。言不辯而足以博利。明不章而足以先幾。穎不露而足以了事。敎不煩而足以奔走人。德不形而足以矜式士。文章類蘇氏而正論足以動一時。忠諒似陸公而勁節足以垂後史。吾鄕之文獻無徵。而賴公足以發群蒙。吾鄕之先哲久泯。而賴公足以得常祀。至於懃懇乎學宮之事。誘掖乎儒林之志。直道危言而補益弘多。憂國忘家而誠意切至。觀文察理而莫不貫穿。治民用兵而各有條次。其剛也無屈於得喪毀譽。所操也不變於禍福生死。此乃國人之公言。夫豈士子之私意。方期朝著之再收。奄見音容之永閟。孰無及門之好。吾黨之士。感公之求士甚於士之求公。孰無同鄕之義。吾黨之士。服公之接人異乎人之樂易。嗚呼。才爲造物之所猜。名乃道家之所忌。以公之德而年不登大耋。以公之才而官不至崇位。其所以成於家進於朝者。奈何百不一試。嗚呼。鄕無老成。國無大器。 君政之失。其誰糾正。朝綱之頹。其誰挀起耶。斯民之不穀者。何從而觀感革心。後生之問業者。何從而勸飭誨指耶。
海含地負之文。不可得以復見。春溫山重之象。不可得以復侍。玆當卽遠之辰。尤增戀德之思。敢將菲薄之奠。以陳情禮之備。想平昔之惠好。在幽明而何異。況多士之至誠。庶英靈之歆只。述行敍哀。痛不能已。哀哉。
祭文[金烏院生金英佐等]
嗚呼我公。稟賦出倫。山河氣度。氷玉精神。濟以問學。據德依仁。嗚呼我公。君子哉人。較諸賈生。志等才多。方於蘇子。文如德過。嗚呼我公。其如命何。三 朝出入。一心忠貞。飛不盡翰。遜于郊坰。嗚呼我公。何道不行。宣化甘棠。民皆自得。追思歌之。尙有餘澤。嗚呼我公。此其糟粕。踰七望八。壽則高矣。位未台鼎。不充我意。嗚呼我公。天不可恃。黌宮設施。公多有力。望門而趨。悉蒙誘掖。嗚呼我公。靡所不極。鄕無老成。士失宗匠。稽疑誰從。育材誰望。嗚呼我公。胡不永愴。令子賢孫。先公已淪。曾孫藐然。四世一身。嗚呼我公。此理誰因。窮天之英。貫古之識。一朝去此。終復何適。嗚呼我公。從此永隔。失聲長號。天地茫茫。以文爲侑。酌酒薦觴。嗚呼我公。歆此韾香。
祭文[月巖院生金是璿等]
嗚呼哀哉。惟靈表準鄕閭。宗匠儒林。名高玉署。澤流棠陰。升沈有數。半世丘園。志存尙賢。扶植斯文。念兹創院。
我公經始。揭虔妥靈。吾道有寄。福善無徵。天道何恃。悲纏喪明。夢驚十里。鄕無所宗。人失趨向。德宇永閟。小子安倣。月巖巖巖。洛水洋洋。三仁廟裏。魂庶倘佯。嗚呼哀哉。
祭文[金應祖]
嗚呼痛哉。公之姿秀而軒輊。嶷然古丈夫之儀容。公之才通以捷敏。蔚然眞學士之詞鋒。公之德寬以篤厚。凝然大君子之遺風。其得於天者。何若是之厚。而其遇於世者。又何若是之前亨而後屯耶。方羽儀於 王庭。有若猗蘭之播芬。忽橫罹於縲絏。其如白日之蔽雲。蓋時有通塞。道有消長者命也。公何有於欣慽哉。喪暮境以思愁。抑天意之難測。吾未髦老。哭祖子孫三世于人世。孰長年之可執。想英靈其有知。庶歆鑑於泂酌。嗚呼痛哉。
祭文[張應一]
世稱一善。人材冀北。名人碩士。接武而作。恭惟我公。亦云豪傑。而質之秀。而器之弘。粤自妙歲。嘉聲聿興。飾以經術。煥然其章。修于文辭。玉耀金鏘。譬彼良木。根深條達。追遊先正。佩服訓說。明其趨向。定其歸宿。如無粉地。繪事何加。晚登亨衢。羽儀 王家。俄際昏朝。炳幾而藏。
雲林十載。蘭佩荷裳。逮兹 昌辰。君子道長。玉署薇垣。啓沃糾匡。暫督西師。集是戎功。爰擢師儒。弘我文風。惟良共理。宣化關東。征賦是均。鰥嫠以康。方歌勿翦。遽厄投荒。旭日在東。寸心猶赤。生還踰望。封 贈又及。 聖君知公。公又何慼。焚梓毀璞。只增我悲。公之厚德。維福之基。若子若孫。宜大宜昌。未食其報。而又喪亡。天道昧昧。爲善者惑。自余童丱。登拜丈席。寅緣出入。白首今日。追惟平素。宛其如昨。典刑在目。緖論在耳。嗚呼哀哉。哲人已矣。壽享遐齡。位躋崇班。公歸無憾。我涕則潸。世道如何。而至此極。生之與死。孰榮孰辱。伊奠之薄。而誠之潔。伏惟尊靈。庶其降格。
祭文[金瀁]
嗚呼。易簀金陵而返櫬。今日經過弊村。一村之老少。孰非平日承敎於公者耶。以平日承敎之老少。咸集於路左。齊聲而哭公。公其知乎哉。不知乎哉。嗚呼。人生此世。不如無生。公於地下。子孫歡迎。則厭世今日。公固安矣。而我等之所以齊聲而哭公者。誠以鄕無宿德。士失宗匠。鄕評之或可或否。於何稟定其可否焉。士論之或是或非。於何就正其是非焉。默坪凄凉。下里寂寞。魁然之容。長者之風。周情孔思。緖餘文章。今不復見於吾鄕矣。
言念至此。我慟斯切。單杯哭柩。情不以文。嗚呼哀哉。
祭文[朴晉慶等]
嗚呼。公之在世。七十有八年。公之去世。僅二十有五月。然則公之在世。不可謂不久。公之去世。斯可謂不遠矣。而公之在世。倏若一日。公之去世。若將十紀。此何爲而然也。以公之在世者重。去世者可惜也。嗚呼。公之儀表。彥回之風也。公之詞學。子長之文也。公之心則非今齪齪也。公之跡則非今悻悻也。此所以公之在世之重。益重於今世。公之去世之惜。益惜於此日也。嗚呼。公之在世也。吾獨見其公。不知其爲重。公之去世也。俯一世而籌之。吾不見其如公。比如山林川澤。龍亡而虎逝。則人必思其神澤霧彩。自不忘於鰌游貍號之域也。嗚呼。空山暮煙。曙月孤鶯。野草愁而對客。泉水咽而迎人。雖有安仁。誰能作誄。未見宋玉。難解招魂。則郢曲已缺。下俚誰續。一奠會哭。萬事風燈。嗚呼哀哉。
輓詞[金世濂]
玉署分曹愧後生。金蘭托契忝同明。一時事業興王際。十載音容戀別情。榮悴在天惟直道。危亡無日孰提衡。請看竹嶺千重峻。不及先生萬代名。
輓詞[李植]
綜博要開物。便宜急濟時。平生醇酎性。終始雪霜姿。鬱嵂圯橋略。牢騷楚澤詞。龍蛇屬殄瘁。江海日凄其。
試院留燈夜。山門下榻秋。安危大國計。出處古人憂。往事言猶在。餘生淚謾流。南雲空極目。鷄絮阻荒丘。
輓詞[金壽賢]
昭代稱多士。如公復幾誰。文章餘外事。經術分中爲。北學人皆仰。南歸道自隨。浮沈從世變。偃息亦恩私。少小叨承眄。平生最受知。心期寧間隔。年輩不差池。國子橫經日。銀臺掌奏時。那堪十載別。永結九原悲。或者仁賢厄。當然齒德宜。野風凄素紼。山雨撤緇帷。地下無窮計。人間有盡辭。兒孫能繼孝。錯賦問天詩。
輓詞[金應祖]
歎息吾南晦德星。哲人儀範已冥冥。高懷脫略追耕隱。健筆縱橫學翠屛。魯酒豈知成趙禍。傅梅何欠作殷羹。仁鄕舊守今頭白。遼鶴重歸涕一零。
輓詞[朴守弘]
鳳質龍章海鶴姿。儒林宗匠國蓍龜。致君事業超前輩。經世謀猷耀後時。一老不遺天奪速。三淸有路夢醒遲。從今朝野無矜式。重爲公私淚自垂。
輓詞[申敏一]
鍾精河嶽是神仙。天意當年不偶然。濁世卷懷甘蠖屈。 淸朝歷試看鵬鶱。早知雲路無常泰。終信身名有兩全。誰作襄陽耆舊傳。定敎潛德續前賢。
輓詞[張應一]
英才多一善。此老又斯文。末路持公議。危途荷 聖君。葵忱元炳炳。蘭佩自芬芬。痛哭今無及。空山雨雪紛。
輓詞[李道長]
獻納陪興運。文章振大名。承宣今保奭。經史舊桓榮。晩節風雲阻。精忠日月明。平生羊季淚。非獨爲私情。
正氣東南歇。高名宇宙存。何窮顏氏命。不大晉公門。賦罷明時鵬。腸驚昔日猿。陰功知有報。餘慶在曾孫。
先人執友曉星稀。孤露餘生復孰依。愚老忽焉蒼石逝。旅軒已矣我公歸。儒林自此將安放。吾道由來日漸非。甲戌年間未盡淚。今朝更向嶺雲揮。
輓詞[睦長欽]
嶠南多士說吾東。洛水淵源見此翁。衮鉞早稱良史筆。旬宣蔚有古人風。鴻飛天外身仍遠。鳳去臺邊跡更空。京口舊知餘白首。淚行霑灑菊花叢。
輓詞[李景義]
當年射策天門日。太史(缺)香動玉京。大節昏朝千仞立。
高牙巡察一時榮。楡關北塞騷人怨。桑社南鄕晚計成。秪有弱孫詩禮託。壯林空掩舊柴荊。
輓詞[李時明]
烏洛精英鍾吾賢。才何雋也識何淵。東山暫慰蒼生望。北闕曾專白簡權。出入軍中同范老。歸休江上似陶仙。家人須記臨終語。遺表應存漢曆年。
輓詞[權山立]
連抱材堪大廈支。如何匠石棄如遺。可憐萎折風塵裏。不爲私悲爲國悲。
虛老林泉相國身。忽聞今夕厭浮塵。峨洋絃絕誰知己。回望南州淚滿巾。
輓詞[金瀁]
南州長老國蓍龜。曾是 三朝侍玉墀。開後學時修邑志。慕先師處立鄕祠。眞剛肯作盤針曲。直榦堪支大廈危。今日寢門偏灑淚。此懷非獨哭吾私。
輓詞[金羾]
海東崇嶽再生申。大器端宜廊廟珍。一路澄淸持憲使。 三朝獻納直言臣。晚辭鵷鷺尋初服。運屬龍蛇喪哲人。此有白頭門下客。公哀私痛倍霑巾。
崇德祠常享文[鄭重器]
學有淵源。才蘊經綸。進退惟義。素守不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