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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梁正字燾儼然在憂服中。自龍城走人抵京師書謂余。吾先祖蚤從事於詩。游遍諸名公間。然莫如公之親且舊也。今將裒集其遺稿若干卷。入于梓而壽其傳。請公之一言以弁之。又曰。吾先祖之行與事。卽公之素所知也。黯黮受誣。飮恨而歿。地下之目。將不得瞑矣。願公之一言而白之。余喟而曰。孝哉梁子也。夫孝子慈孫之於其父祖也。猶欲是非而修之。有亡而張
之。況是是而有有者乎。於乎。唐詩之不傳於世久矣。近世操觚之士或有意於唐。而不過掇拾晩唐之餘。似追躡其影象。氣則漓而下矣。 梁君子漸獨慨然於古曰。士生天地間。與其不能鼓皇風振大雅。鳴國家之盛亡。寧作草間之秋蟲。以自鳴其不平爾。如欲尋絶響於象外。得津筏而泝流。捨唐而何從哉。乃取格於中晩。取法於西崑。自成一家之言。而尤工於近體五七言。以
此名一代。世之名公卿大夫苟能致力於詞翰者。皆欲使出其門。而非 君意也。吾舅西坰柳相公儐接朱,梁兩詔使。辟 君爲製述官。及余之忝儐。姜,王兩詔使又以是辟之。此是詞人之極選。人人之所目屬而心豔者也。前後檄召。獨及於 君。名之所在。謗之所歸。忌媢者群起而呶呶。坐此坎壈。終不能自振。豈古所謂詩窮者非耶。雖然。偃息逍遙。惟適是安。嘯傲江山。吟咏風月。耳之所得。
目之所寓。無非詩也。以此終其身名後世。則向之呶呶之謗。如風於水。如雪於晛。漫瀾消釋。都不見形迹。烏在其爲窮哉。余以爲非詩之窮 子漸。乃所以成 子漸。世必有能辨者矣。
丁亥七月之上澣。北渚金瑬序。
霽湖集序[金尙憲]
帶方之梁。世以詩名。迨余所遇。有點易子者。字子漸。其受才益高。造辭益淸。議論非盛李以上不厝舌。至眉山諸家。視之無如也。每一篇出。好事者爭相傳以誦。一時詞苑名流。無不折行爲交。蓋少時從其先人。與聞崔白之論。及與鳴皐任錪合。常曰。詩不貴多。惟當直溯眞源。以不失千古正脈耳。昔余從西坰柳公。遠迎 詔使于龍灣。竹陰趙公怡叔,五山車君復元同在幕中。兩人。世所稱鴻匠鉅筆。
頃刻累千言。意氣甚豪。子漸在傍不少降色。獨尋窅遠之境。探驪得珠。自以爲喜也。約以私稿一本寄余。以余之好之也。遽成存歿。遺恨九泉。今者其孫正字燾繼其父志。謀壽梓傳。發篋抽秘。務以歸之至精。千里走書。以敍請余曰。此祖父顧言也。余方負玆。飾巾待期。奚及乎文字也。特以夙好係心。且嘉其子若孫能嗣家風。代管略述如此云。丙戌仲冬第三日。石室山中七十七歲翁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