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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桐溪先生文集序[趙絅]
桐溪鄭先生旣歿。不佞爲文以哭。旣葬。摭其家狀。爲樂石之銘。吾以爲吾得盡後死之責於先生。今先生后孫省峴督郵岐壽氏。以新刊先生是集。又請弁首之文曰。敍吾先祖父。舍執事無適也。不佞義有不可辭者。遂薰盥而閱其集。爲秩四。詩三百七十四。書,序,記,傳,論,祭文三十六。疏箚三十一。神道碑,墓誌,跋二十二。富哉言乎。
有德者必有言。其可誣歟。於乎。三代以後。文與道二致。於是有義理之文。有藻繪之文。先生之文。原於孟韓。則謂之義理之文者非耶。余不知文集之行自何世起。中原文獻之盛不說。吾東自麗及 國朝累百有餘年。凡操觚呻佔之徒。有不災木而行其集者乎。然大業不朽之盛事。必在是人也則吾未知其可也。若圃隱若晦齋若退陶先生。無所事於文。而流出胸
中者。盡義理也。其後百有餘年。聞三先生風而悅之者。先生庸非其人哉。近代文人才子之集之刊行者。或以文滑稽。或盜竊陳編。或以名位貴盛。或借助聲勢。而成其集者。夫如是者。擧皆潢汚之水。朝菌之晦朔也。其影沈響絶。可立而待也。惡足與論於不朽之大業哉。今見桐溪文集。則譬如江河之有源而不窮也。譬如松柏之貫四時而柯葉不改也。而況一字一句。有非格
君憂國之語者乎。先生本不屑文藝之末。家且世儒。聞道最蚤。及其爲文。根柢於六經。鎔範於孟韓。就有道而正焉。則趙月川,鄭寒岡兩先生是已。方其刻厲也。伊吾不輟。焚膏繼晷。絶昌黎韋編。不知其幾也。古語曰。見功深者收功遠。先生此集。必與魏玄成諫林。陸敬輿奏議。竝行千載也無疑。肯與夫僥倖一言之幾乎道者。同日語哉。先生嘗坐直。栫棘耽羅者十
年。先生夷然安之。讀書譚道。比平昔有加。談者咸以爲先生雖畸於人。其實合於天。天其或者阨先生命。而長先生文學歟。不然。何先生島中述作。分明長一格價。殆類蘇長公嶺外。杜工部夔州以後作者。信先生於文。實有因直道而得者存。而至於有韻之語。則實不免高蜀州之晩。而得力於杜韓者多。亦異哉。噫。先生事業獨文也乎哉。安子順之言曰。讀諸葛孔明出師
表而不墮淚者。非忠臣。讀李令伯陳情表而不墮淚者。非孝子。不佞亦曰讀鄭桐溪甲寅疏而不泣數行下者。亦非忠臣也。是乃所以爲先生其人。而所以爲先生其集也。
上章困敦南呂上浣。七十五歲老人柱峯居士趙絅。稿。
桐溪集跋[許 穆]
先王設爲常佰。常任準人。虎賁綴衣。不以憸人。非以私一人之尊。所以共天職也。故曰天工。人其代之。禮。事君有方。犯而無隱。服勤至死。義不合則去之。或忠臣不去而致死焉。比干割心。箕子囚奴是也。君子守道。不以通而喜。不以厄而慼。行仁得仁一也。公仕於本朝。以直道
斥。以直道顯。以直殺身而不悔也。殆古之遺義。乃讀其遺文。孤忠直道。傳之百代而不沒者文也。公之道上之與日月爭光。下之愚夫愚婦皆出涕。非至誠不能也。誠則專。專則直。直則至死不變。故君子有犯大難而不懼。確然成萬夫之望。亦偉矣哉。天下之物山岳有時而崩。金石有時
而毁。至誠不毁。公之文。其百代不毁者歟。其百代不毁者歟。
上之八年仲夏日長至。 孔巖許穆。謹跋。
桐溪先生集重刊序[鄭鴻慶]
自古忠臣烈士之殉國者。熊魚之義。辨之早矣。列國陪臣之立節者。冠裳之分。講之熟矣。是以殷之淪。墨胎氏採薇而成仁。周之末。吾夫子修春秋。扶萬世之綱常。建天地之大義。有以激忠臣之膽。豎烈士
之髮。所以齊之魯連子。帝秦爲恥。至欲蹈海而死者是已。嗚呼。吾宗 桐溪先生。稟光岳而得剛正之氣。從師友而講性理之學。出而事君。直道敢諫。卓立於昏朝。雖死而靡悔。乃夫 崇禎更兆之恥。尙忍言哉。斥和諸賢。捨生取義。
而先生扈 駕入城。忠言直節。皎日星而感鬼神。千百世之下。孰不仰之如泰山北斗。而猶以腹劍不死。爲歿身之恨。某里四時。歸隱花葉之樓。龍泉九日。永享薇菊之薦。其忠魂毅魄。必與三學士及金淸陰諸公。同遊白雲之鄕。而陪護
先皇陟降。長戴紅羅之天。猗我 列聖朝褒贈之典。所以表章節義。而至以 御製詩。 命揭遺廟。庶幾無憾於哀榮。俯仰千古。風泉之感。容有旣乎。噫。龍歸滄海。鳳去丹山。鱗羽之落在人間者。遺集是也。蓋其道德積於
中。而文章彪諸外。前後章奏。無非胡澹菴之直筆。坐臥悲歌。皆是文履善之正氣。是豈文人墨卿蜚華掞藻者所可髣髴也。觀其原本。文簡公龍洲趙先生序之。文正公眉叟許先生跋焉。後生膚淺。何敢贊一辭於其間乎。然
繡梓旣久。自多刓齾。重刊之議已定。迺者。攝祀孫夔弼。不揆綿力。刊役纔訖。以弁卷之文。屬之。鴻慶顧玆年迫九耋。精力耄昏。無異土龍布鼓。第念 先生與吾先祖松浦公。宗誼最深。後生慕仰有倍於人。而且於是尤有所感。昔
在 健陵朝。依紫陽綱目義例。重刊春秋。使尊周大義。昭揭宇宙。觀於是集。便是一部春秋。到今重刊。亦豈偶爾。竊爲欽歎。而藐末之名。得與於斯。雖榮伊僭。屢辭不獲。乃敢書之。爲重刊序。
崇禎紀元後四重光大淵獻桐始華節。同宗後學嘉義大夫前行兵曹參判同知春秋館義禁府事鴻慶。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