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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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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道碑銘[申翊聖]

故領中樞府事月塘姜公。禮葬于衿川縣南鵝房里之先兆。大學士李公植誌其壙。祭酒鄭公弘溟表其墓。而冢宰李公明漢狀其行。請節惠之典。太常議諡。諡曰文貞。有司奉 敎。具儀來頒。其嗣文星等。扶服謁余謂曰。吾先君出處始終之大節。可考不誣如此。而憑藉寵靈。卹有物贈有告。凡所以隱卒崇終者備矣。法應樹碑于神道。以表見于後世。昭示其子孫者。宜有辭。敢以是請。翊聖從公後。殆三十年所。亦嘗以公之命。銘先議政公墓。則於銘公乎。亡辭以辭。余惟公早服師訓。趨舍有方。其在世也。人皆責以古人之事。則視履考祥。特書揭蹟。宜擧其大者。發其家牒。參以諸公之述。其居家有修齊之實。立朝盡憂愛之誠。遌昏斂迹。際亨直遂。論和當否。議禮非是。一出於正。不撓於利害禍福。而又能自靖於死生顚沛之中。深軫乎忠賢遘禍之日。心存大義。默扶彝常。而其力雖有所不逮。而其識量操秉。譬之古人。皆無愧焉。謹按公諱碩期。字復而。始興之姜。肇自高麗壁上功臣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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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弓珍生仁憲公邯贊。事顯宗有中興功。位都將相。本朝配享崇義殿。其後始大。圭組相襲。已其祧而書其祀者。曰司諫院司諫叔突,昭格署參奉賚,三登縣令惟慶。卽公高曾祖三世也。考諱燦。吏曹參議。爲 宣廟朝名臣。 贈參判。聘光州金氏。僉知殷輝女。亦贈貞夫人。以萬曆庚辰三月九日。生公。伯父造紙署別提諱(火旁享字。)育爲嗣子。別提公配。曰安東金氏。寺正德鵾之女。後用公貴。 贈別提公議政府領議政。夫人之貤。視其秩。公自幼莊重。神識不凡。嶷然有成人器度。弱冠。從沙溪金先生。受性理禮家諸書。竱心篤好。學業日進。無何。參判公棄世。議政公及其夫人。相繼而歿。六年持制。戊申。始釋服。壬子。中司馬試。丙辰。捷巍科。補承文院正字。時光海政亂。賊臣爾瞻倡廢母后之議。公卽渡江處丙舍。自絶于世。戊午禍作。不參廷請者。次第竄戮。公方俟譴。事未究而 聖上改玉。薦公翰苑。以親嫌不就。由博士。例陞成均館曲籍。秋拜兵曹佐郞。自此仕途大闢。歷敭華貫。正言獻納,司諫,執義修撰校理應敎典翰。三司也。直講司藝,司成。師儒也。以佐郞正郞。佐天官。入中書。直拜舍人。列寺則宗簿,禮賓,掌樂,濟用等正。兼帶則侍講院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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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弼善,輔德,校書館校理,文臣宣傳官。外制。常帶三字銜。從儐使。迓 皇華于境上。公爲講官。剖析文義。傳以時事。規益深切。在臺端。糾劾官邪。不避貴近。尤以振紀綱辨邪正爲心。斥睦性善,柳碩,黃㦿等朋邪交亂之害。劾李貴,崔鳴吉言禮之失。丁卯講和。爭之甚力。請斬姜弘立。論救諫臣尹煌。辭甚激烈。黜補楊根郡守。賴大臣三司爭執乃止。久之。擢陞同副承旨。是年九月。 命簡世子嬪。公女膺選。十二月。嘉禮成。歷兵曹參知,參議,大司諫,大司成,副提學。戊辰。以都承旨。參 穆陵改封之禮。加嘉善階。以內醫院副提調。侍藥 慈殿。賞加嘉義階。歷吏兵兩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事副摠管。壬申。 仁穆山陵完。以都承旨。加資憲階。知敦寧府同知 經筵事。拜禮曹判書,左副賓客。癸酉。以大司憲。論 元宗大王入 廟事。上下嚴旨。削黜門外。乙亥六月。蒙宥。丙子。元孫誕生頒慶。敍復西班。未幾。拜禮曹判書。轉吏曹。三章控辭。優批不許。冬感風疾痿痺甚。 上遣御醫齎藥救治。公力辭解銓柄。十二月。西報猝至。 朝廷定計去邠。命老病宰臣先入江都。公從 嬪宮而行。兵鋒遽逼。大駕轉幸南漢山城。公疾因憂憤轉谻。不得與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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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施措。及江都失守。輒欲自裁者三。爲 嬪宮故不遂。護 嬪宮至山城下。不入陣中。以白衣迎 上于路左。伏地痛哭。 上命扶掖近前。憫勞者久之。夏復拜吏曹。時百僚離次。宮府蕭條。銓注遷敍。便宜塡補。朝署不紊。位著稍定。秋辭就西樞。時相有主變更者。用舍頗混。公顯言其不可。以此多睢盱。欲以江都時事媒孼之。黃㦿以掌令。抵澗修郤。爲不遜語。公議非之。其論遂沮。而竟不拜吏判之 命。禮判參贊。亦皆不拜。庚辰春。晉陟右議政。公益逡巡退讓。三辭不得請。則扶病登對。盡言不諱。是冬。灣上有刷究之擧。大臣重臣。被逮而去。國內大震。金公尙憲等。爲人所告。事將不測。公獨在廟堂。日夜憂悒。拯救之策。靡所不至。 上命公自往。公亟就途。俄而灣上。更要他相。故召還。議遣間使齎文伸理。事雖未卽釋。而機栝稍弛。頗有密贊之效。然公益不安于位。辛巳春。引疾陳情。後先章箚。累數十上。 上屢遣承旨敦諭。不許。以公病痿。不良於行。每上殿。 命內侍扶掖出入。公尤悚懼涕泣懇辭。至冬。始 許解相。判中樞。俄陞領府事。公雖釋負。而沈思隱憂。惓惓於 國事。臨終。欲草遺疏。使子弟進紙筆。而神思已不逮矣。櫛靧澡洗。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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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曰。明日。吾當長逝。至期果然。實癸未六月十三日也。訃 聞。輟朝三日。遣中使承旨禮官。弔孤錫祭。官庀襄事。九月初五日。出就窀穸。龜食抱申之原。公娶高靈申氏。 贈吏曹判書湜之女。生五男三女。長文星。次文明。俱爲縣監。次文斗。進士。次文壁。監役。次文井。進士。女長適應敎鄭泰齊。我 世子嬪序在第二。次適進士李弘相。文星五女。長壻呂顏齊。次金震粹。次呂聖齊。餘未字。文明二男二女。文斗一男三女。文壁一男一女。文井先公歿。無子。 世子嬪首誕元孫。一別孫。三郡主。李弘相一男一女。余以戊午秋。訪公於衿川。茅茨數椽。環堵蕭然。鑿一小池。公逍遙其間。逌然自適。若將終身然。月塘之號。蓋有所喩寓也。觀其儀表魁梧。論議正大。已知其非流俗中人也。旣瞯公之行。覿公之德。孝友之性。出於天賦。敦厚之資。輔以學問。專於內飭。恥躬不逮。氷蘖礪操。唯恐人知。以禮自治。參證亦密。案無竿尺。門絶私謁。外若夷和。內實剛方。當 陛。著謇諤之風。乘銓。杜躁競之習。扳昏禁掖。地若嫌偪。而自處裕如。俯仰無怍。大拜於板蕩之後。凡百猷爲。觸事牽掣。而一心耿耿。期以盡㾕。每因奏對。以開誠取益恤民革弊。爲祈天永命之本。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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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署事。參酌經權。彌縫彼此。扶國體弭禍端。而必欲有辭於天下後世。卽古人所謂爲之在我者當如是。其成與否有不在我者。雖聖賢不能必者也。以此銘公。亦公之志也。其銘曰。

文曜降精。篤生偉人。尊 主庇民。功如其仁。垂裕于後。綿緖振振。社屋命革。若隱若顯。公乃代興。繼之以善。蚤知向方。先立其大。我有良貴。處約愈泰。舍藏用行。君子之以。範我馳驅。吾道如是。戴豸觸邪。執經責難。酌禮春卿。秉銓天官。端委巖廊。望實之隆。祥開于邦。慶行 靑宮。而亘而延。得全全昌。持之伊何。履茲謙光。老而匪懈。位崇心卑。進退憂而。戚休與之。難平者事。不齊者時。死而後已。亦公之志。辭欲無諛。刻碑阡隧。

墓表陰記[鄭弘溟]

公諱碩期。字復而。自號月塘。其先始興人。始興卽今衿川云。姜爲我東舊姓。而在麗朝。有諱弓珍。佐太祖爲三韓壁上功臣。始大著。至子邯贊。出入將相。聲績蔚然。載在史牒。入我 朝。有諱揚。漢城尹。諱匪熊。山陰縣監。諱曦。吏曹正郞。高祖諱叔突。燕山朝爲司諫。言事被謫。曾祖諱賚。隱德不仕。祖諱惟慶。三登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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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諱燦。有氷蘖志操。爲 宣廟朝名臣。官至吏曹參議。追 贈參判。娶光山金氏僉知殷輝之女。以萬曆庚辰三月初九日。生公。公甫二歲。伯父造紙署別提諱(火旁享字。)養爲己嗣。別提公。後以公貴。 贈領議政。公自爲兒時。風姿俊爽。沈靜寡言。雖常游嬉。不喜媟狎。未離髫齔。嶷然有成人器度。識者皆以公輔期之。弱冠。從沙溪金先生。受性理禮家諸書。竱心篤好。不啻嗜欲。以議政公積年沈痼。朝夕不離側。未遑餘力及他焉。旣而連年輒遭內外喪。喪葬祭祀。一遵禮制。廬居終日。不脫絰帶。足未嘗一入中門。時公夫人申氏疾篤。諸子稚昧。無人救療。公一未問視。其嚴於禮防如此。戊申。服闋。壬子。選入上庠。丙辰春。登增廣文科。無何。賊臣爾瞻當國專恣。兇焰日熾。廢 母后之議起矣。公卽渡江。屛伏松楸下。終不參庭請。兩司爭攻異己者。公應在行遣中。而適以廢論中沮。幸得免。杜門削迹。爲終焉計。殆七八年。及癸亥 反正。始起廢入仕。歷敭淸顯。甲子。賊平還都。拜吏曹佐郞。時長官貴倨。輕視郞僚。注擬一任偏私。公持正不撓。不爲權勢所壓屈。丙寅。 上有私喪。決意欲行三年制。公與同僚。連章爭辨。劾李貴,崔鳴吉兩人力主非禮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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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私喪虞祭。 上欲行初獻禮。公以爲綾原旣爲喪主。則自 上不可主其祭。連上三箚。爭辨不已。丁卯。扈從入江都。時姜弘立率虜使詣 行宮。講定和議。上欲親接見。公奮然上箚。請斬弘立首。懸諸軍門。以示斥絶之義。又論救尹煌以斥和獲罪。重觸 上怒。特黜爲楊根郡守。賴大臣三司交爭而止。是年九月。揀擇 世子嬪。公女入選。朝野相慶。而公獨憂懼形於色。舊例 國婚時。自官營構館宇。以容行禮。公辭以此時不可倣太平故事。凡自外需助。一切麾却。儉樸一如寒士家。見知者無不稱美。丙子之亂。事出倉卒。 上令老病宰臣先往江都。公從 嬪宮以行。未幾。兵鋒猝逼。 大駕轉入南漢山城。公在江都。疾轉革。不得與分司擧措。及江都失守。公卽扶曳入 嬪宮側。欲自裁者三。輒爲 嬪宮攀號救止。仍隨至山城下。迎 上于路左。是日。隨 駕還都。出送 東宮北行于西郊外。自此無意世事。居常悄悄憂憤成疾。自以義同休戚。不忍決去爲愍然。公前後出入臺省。館職則由修撰至副提學。諫院則由正言獻納,司諫,屢爲大司諫。憲府爲亞長者六。都憲者五。銀臺由同副至都承旨。兩銓爲參議參判再。判吏曹。以恢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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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躁競爲務。庚辰。以右參贊。㩴至大拜。輿望洽然。而公益逡巡退讓。三辭不得請。則黽勉出仕。目見 國家承大難之後。凡百猷爲。無可着手。而一心耿耿。惟以盡㾕殉國爲報效地。每因奏對。惓惓以恤民革弊。爲祈天永命之本。其於西事。雖勢有逼迫。密贊帷幄。務全大義。必欲有辭於天下後世者。無愧古宰相風節。及金公尙憲等。中蜚語俱陷不測。日夜憂憫。連上章箚。力陳拯救之策。以病乞退。殆無虛日。 上頻遣承旨敦諭勸起。恩眷日至。而祈懇益力。至壬午春。辭箚凡二十五上然後始得請。而病已危劇。委頓床席。上特軫憂念。醫問交路。而疾不可爲矣。以癸未六月十三日。卒于正寢。臨終。語不及私。喉中含糊。以 國事爲憂。若欲草進遺疏。命子弟取紙筆以來。而神思已不逮矣。前夕。櫛靧澡洗。謂家人曰。明日。吾當長逝。至期果然。享年六十四。訃聞。 上震悼。賜賻祭有加。中外士民。咸相弔曰。賢相亡矣。以某月某日。永窆于衿川某坐某向之原。從先兆也。公資稟敦厚。孝友出天。外若坦夷。而內實剛方。好善志學。終始不懈。吶吶然言若不出口。而至於當事是非。辨別淑慝。斬斬棘棘。無少顧藉容護。其侍 經筵。則必盡誠啓沃。補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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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多。任言責則必糾正官邪。釐革痼弊。及爲大憲。以力爭祔 廟。與同僚俱被削黜。久未蒙 恩敍。公旣連姻 禁掖。地若嫌逼而自處裕如。俯仰無所愧怍。人亦不以玷梁致疑。尤謹於辭受一節。苟涉非義如毫毛比。防閑截然。無或踰越。居家居官。人不敢干以私。立朝數十年。正色直道。爲薦紳所推重。晩年。致身卿相。福祿爲一時歆艶。而寒素無異布衣時。一室之內。左右圖書。以自娛玩。常讀禮書。有所疑難。輒就沙溪先生而質正焉。有疑禮問解一卷藏于家。其樂易之性。堅確之操。淸約謹愼之德。求之今世。鮮見其比。不知古君子何如耳。公娶高靈申氏大司憲湜之女。生五男三女。長文星。縣監。次文明。縣監。爲公伯兄遠期後。次文斗。進士。次文壁監役。次文井。進士。先公夭歿。女長適應敎鄭泰齊。次卽我 東宮嬪。次適進士李弘相。文星娶領議政申欽女。生五女。文明娶大司憲金光炫女。生二男三女。文斗娶東陽尉申翊聖女。生一男一女。文壁娶監役李秤女。生一男一女。 世子嬪首誕元孫。次生一別孫三郡主。李弘相生一男一女。皆幼。弘溟少從公游。驩然莫逆于心。至白首如一日。嘗與公同居處。其有以薰德服義。得於形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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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者。固非淺尠。雖燕閑狎昵。莊重肅括。鄙倍之言。不出於口。敖慢之氣。不設於體。未嘗見喜怒形於色辭。任情自然。無畦畛表襮之行。而律己嚴厲。見人不善。若將浼焉。未嘗依違苟同爲流俗態。故親舊多惎之者。亦能和而不流。淸而容物。處衰末之世。人心澆薄。而未聞有所疵議自外而至。卒至享有丕祉。保全令名。以歿其身世。嗚呼。其亦難矣。若公之言行施措。 國乘載之備矣。誌狀紀之詳矣。茲不敢贅。謹因諸孤所屬。略敍世系履歷而歸之。俾刻之石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