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25
卷11
辭內局訓局都提調箚(庚寅)
伏以臣所忝職名。萬不近似。靦顏百寮之首。任他笑罵之恥。而 國事至此。 聖恩如天。不敢引退。有若堪當者然。豈臣之素志哉。誠有不得已也。今此藥房訓局都提調之命。出於千萬夢寐之外。訓局專摠禁旅。而臣不知兵。藥房保護 聖躬。而臣不知醫。旣昧瞑眩之術。寧論壯猷之道。況臣年迫七十。累經禍患。精神內脫。筋力外消。奔走酬應。幾至顚仆之地。又添重任。自速官謗。譬如弱馬負重。強施鞭箠。其勢必至敗載而自斃。當其蹜䠞頓地之際。又加以力所不任者。則絶吭委壑。理所不免。臣雖無狀。自量已熟。不可貪戀 恩榮。冒安匪據。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危懇。諒臣非飾。內局,訓局都提調。亟 賜遞改。以安愚分。不勝幸甚。取 進止。
請還收兪棨遠竄。沈大孚中道付處之命箚。
伏以無狀小臣。叨此匪據。艱虞日甚。 國事罔極。憂遑煎迫。圖報無計。唯恃 聖明孝思通於神明。誠意孚於群下。每入侍 威顏。天語丁寧。酬酢如響。臣誠
喜幸。至於不寐。以爲雖値屯極之日。必有回泰之期矣。昨於 榻前。伏見 風霆一震。聲色太露。大失 聖人中和底氣象。臣竊惶惑。仍念 聖德寬仁。 聖學高明。其於納汚藏疾。物來順應。必能 不思而得。不勉而中。而以今觀之。未免有憾於天地之大。無乃講明義理之際。或欠省察操存之功耶。臣私憂過慮。倍切憂 明主之憂。然而成湯大聖也。不能無過。而以改過不憚。爲法於後世。意 聖明雖有激於左右之失對。而 乙丙之枕。淸燕之暇。則必 飜然覺悟。快示悔端。而臣朝到 闕下。伏觀吏胥奔馳。諸僚喪氣。仍伏聞兪棨,沈大孚等流竄之命。臣心驚氣短。不圖 聖朝有此擧措也。夫五章五庸。莫非天理。奉天無私。刑賞不僭。罪一人而天下服。人主苟循一時之喜怒。遽施雷霆之威。而加於人上。則民無所措手足。而遠近失望。其流之患。有不可言者。此孟子所謂左右諸大夫國人皆曰可罪。猶不敢輕用其言。必察其眞有可罪然後罪之。聖訓豈不深切而著明乎。以聖人垂訓。將何時而可行。設使兪棨,沈大孚等。有難貸之罪。 殿下宜下詢公卿左右三司。參其情法。一循公議處之。不宜 獨斷宸衷。遽施四凶之律。以駭四
方瞻聆也。兪棨,沈大孚等章疏。其時臣在遠外。旣不得見。今求政院。又未搜出。雖未知措語主意之如何。而人情不甚相遠。兪棨等亦非病風喪心之人。歷事先朝。出入侍從。恩禮之遇。不比疏遠。噫。 先王臨御近三十年。深仁厚德。浹人肌骨。一朝 登遐。深山窮谷編氓僻戶。莫不奔走悲號。棨等獨何心也。而當 宮車晏出之時。値 滕廬諒闇之初。忍生貶薄之心。至溷於 哀疚罔極之中也。意者。其必以重用 祖宗廟號爲嫌。而沈大孚則必祖述 宣祖朝尹根壽,尹孝全之餘論也。何嘗有他意於其間也。措語未瑩。則便失本指。不以辭害意。看書之要也。若使兩臣實非妄發。則在朝諸臣所共憤疾。寧有一言片辭以取誣罔之罪哉。伏乞 聖慈。少霽天威。深加 睿省。姑寢成命。俯詢廷臣。一循輿論。使中外臣庶。咸仰 日月之更。幸甚。臣偏蒙肉骨之 恩。思答 鴻造。期以粉糜。豈爲朝行間一二相識。曲費辭說。欺罔吾 君。倘以臣言爲不可用。 特訪于田閭大臣。山野髦士。皆曰兩臣可罪。則臣當伏妄言之誅。臣區區危悃。不避鈇鉞。實出於愛君之微忱耳。 天日在上。臣不敢一毫飾情。臣無任震惕激切屛營隕越之至。取 進
止。
再論兪棨等事箚
伏以再昨承恩晉接。入侍 威顏。伏覩玉色和柔。天語丁寧。情意交孚。有若家人父子。都兪景象。千載在卽。臣延英罷朝。歸詫家人。喜而不寐。私自語心曰。有君如此。吾國庶幾。天災可弭。寶命可永。豈料一夜之間。風霆震撓。縉紳驚駭。正如冬雷發作。氣象愁慘。臣錯諤失措。變喜爲憂。深慮永歎。終夜怵惕。噫。兪棨一人。爲朝廷禍端。迤及朝臣。致累 聖德。非一非再。終至於此。以 聖人天地之量。不能容一小臣。蓄怒不釋。觸機輒發。兼以愛君格非之臣。反疑黨比營護之言。無乃鑑空衡平之地。或有所纖塵銖兩之蔽差耶。觀理而察其心。則物莫遁形。而人自服罪。惟我 先王鴻功駿德。在人耳目。浹人骨髓。編氓下卒。莫不奔走悲號。追思永慕。兪棨以 經幄近臣。服事多年。其愛戴欣仰。必倍他人。若非窮兇極惡與病風喪心之人。豈敢生貶薄之意。探試於深墨諒闇之中乎。兪棨之非窮兇極惡之人。而又無病風喪心之疾。不但擧朝所知。 聖明亦必下燭。以 殿下明睿所照。倘加垂察。則當初主意。以疊用爲嫌云者。乃是實狀。而
聖敎所謂文王,周公皆用諡文。誠足以破兪棨之惑也。以 聖上獨得之見。開發小臣之迷塗。使之頓然覺悟。羞前之爲。此 聖人抑揚導迪之盛意。若執此而深仇痛嫉。廢退之不足。而加以流竄之典。其於體群臣之道。愼邦憲之義。何如哉。若使此人實有意於貶抑君上。則今日在廷之臣。孰非 先朝養育之人。追遇欲報者也。而忍爲一兪棨遊說。負 先王三十年之恩私。而違 當宁顯親之達孝。自取誣妄之罪哉。且旣竄而還收。命拿而旋寢。日月之更。人孰不仰。今此嚴命。又出意慮之外。皆謂有激而然。有激則遷怒。 聖人之怒。亦可遷耶。臣抑有所妄度者。 先朝以仁爲諡。豈但大臣館閣諸宰近臣。咸以爲宜。以至群僚士庶。孰有異議。 徽稱旣擧。擧國咸欣。此實一代公共之論。而永爲天下萬世之垂也。因一小臣做錯。 王言屢播。大罰隨加。使無情妄作之事。強歸之於有意貶損之地。書諸史策。以傳於後。百世之下。或有疑其當時若眞有異論者然。則反恐有損於光前垂後之道也。且金吾長官。半夜就獄。 特推銓官。催捧備辭。擧措異常。瞻聆皆駭。君之待臣。亦必有禮。求之古昔。此果治世之事乎。竊觀 殿下聖質淸明。動
循天則。而獨於忿懥上。不肯深加着根工夫。辭氣之間。動作之際。未免好惡徧係之私。徒以黨比爲憂。而不念寬仁可樹國脈。是以紀綱欲其振肅而紊亂愈甚。彼此欲其均平而私意先露。膠固纏繞。疑信相錯。若水轉激。如火益熱。何不喜怒順理。人自歸服。付之無心。物來順應。使是非之歸。各得其正。刑賞之用。各適其宜也。欲以威刑圖制一世。其害不止於賢邪混進。手足無措而已也。恐非初服收拾人心。迓續景命之道也。臣庸陋譾劣。輪翮無取。而受 恩兩朝。致身此地。感激 鴻私。進退俱難。思竭駑鈍。庶效涓埃。而識暗才拙。事與心違。夙宵憂煎。無計報答。匡弼乃辟。非所敢望。而盡言無隱。亦臣所勉。茲敢不避煩瀆。累進瞽說。惟 聖明裁幸焉。取 進止。
待罪箚
伏以臣庸陋譾劣。最出人下。開口陳列。實是猥濫。而不忍忘 先朝知遇之感。負 聖明肉骨之恩。且職忝匡弼。義難含默。竊托無隱。冒獻瞽說。而誠未格天。語未達意。不但未蒙 採納。至於過自菲薄。引喩失宜。 聖批中二字。決非吁咈之意。臣奉讀未半。驚惕罔措。夫天道默運。物與無妄。聖人好察。明示好惡。上
下之際。何嘗有心非面是之異也。 王言作則。片辭實關於瞻聆。天何言哉。妙用自行於無跡。而緣臣妄論。 樞機之愼。未免有歉。此臣之罪也。臣方在齋所。未得躬詣閤門。引咎待罪。尤不勝惶恐之至。取 進止。(答曰。省卿箚辭。予之不得見信於卿至此。良用愧歎。藥石之言。卿若不言。則國將何爲。予將何恃。所謂二字。不過自謙之辭。有何深意。卿勿過慮。安心勿待罪。)
請勿削大憲南銑,執義李梓,掌令尹㻩,持平洪鐩,崔逸等職箚。
伏以臣坐齋 闕下。伏聞下政院之 批。許憲臣鐫削之請。臣惶懼悶縮。不知所出。自數日來。 天怒過激。輾轉至此。不復 聖人中和氣象。大小惴惴。若將不保。噫。大臣 殿下之心腹。而右相已引入矣。臺諫殿下之耳目。而憲府已空席矣。政院 殿下之喉舌。而已不安其職矣。在昇平安泰之日。 朝廷若是潰裂。則 國事猶患不濟。此時何時。而以 聖上明睿。罔念古聖摧山之訓。不爲求道於逆耳之言也。意者日月易邁。 哀慕方深。其於發諸辭氣。施諸擧措。不暇擇於執中之道也。然原情則罪過自形。平氣則是非易辨。今此臣僚。皆 先王數十年養育成就。以俾補于 殿下者。其追 先王之遇。欲報之於 殿下。
孰無此心。而敢生黨比容護之計。以欺誣我 殿下哉。憲府之請。政院之 啓。必自附於愛 君之義。何嘗有私意於其間。而封䮕近臣。 責以無知。引避臺官。 許其鐫削。不意 聖明在上而有此事也。臣頃陳一箚。誠意淺薄。未得回 天。而伏覩紙面中付標別敎。臣不覺悲咽塡胸。涕淚盈襟。益知 聖意之所在也。然人不可家道而戶喩。言不可任情而不擇。此臣之所以不敢恤斯疏之嫌也。況 殿下不知臣無狀。拔諸泥塗之中。置之輔弼之地。臣感結肝肺。思以一死報 國。此心耿耿。今若避鈇鉞之誅。不盡所懷於吾 君。則是忘 先王之殊遇。負 殿下之鴻私也。茲敢觸冒 天威。更申危悃。伏乞 聖慈。勿以人廢言。從容 省察。諒臣此言。斷無他腸。 飜然改圖。快示悔端。慰諭近密。原免臺臣。優容公議。洞開言路。則 堯天舜日。廓然淸明。四方瞻聆。咸仰 聖德。是一轉移之機也。 殿下何憚而不爲此聳動之擧也。臣無任瞻 天企望之至。昧死。取 進止。
請勿親祭箚
伏以朔朝纔過。端陽又至。數日之內。連行 親祭。 玉體勞動。恐或 添傷。群下之憂。擧皆深切。而節屆
天中。時變改火。伏想 聖孝哀慕彌深。臣等仰體 聖上欲展如在之誠。不敢有所陳請。茲者天雨終夕。到夜不止。殿廡狹隘。行禮難便。若通宵冒雨。 登降饋奠。不但事涉苟簡。抑恐起居有妨。況前頭 練祭。只隔四夜。今姑攝行。而 專精致思。以完 大禮。允合情禮。伏願 聖明。亟寢 親祭之擧。以答擧朝之望。臣等方坐齋 闕下。不得躬詣 閤門外。仰伸微悃。惶恐。取 進止。
病中謝恩乞暇疏
伏以臣受命未復。方俟 嚴譴。狗馬賤疾。至軫 淵衷。醫來問病。珍劑繼降。而規外異數。又非微臣所敢承當者。惶恐感激。伏枕流涕而已。臣之所患。出於積傷之餘。乍寒乍熱。自裏及表。精神昏憒。如醉如癡。似非旬望可能起動。臣起自徒中。蒙 恩至此。揆以分義。不敢以私計乞免。而 國事艱虞。如水益深。民生困悴。無異倒懸。此時 上下協心。夙夜孜孜。猶懼不濟。如臣譾劣。固不足有無於其間。不幸罹此急病。右相又爲呈告。獨使 至尊憂勤。臣妄自憂慮。病裏倍切。仍念 先朝實錄纂修。莫重莫大之擧。因時多事。尙尒遷就。使二十七年 鴻功盛德。至今淹滯。迄未
揚揭。豈非 聖朝之一大欠典也。大提學雖未莅事。其他大小官員。設局處所。預爲差出。稟定應行節目。依前 啓請。令各該司磨鍊。以待大提學行公。卽爲擧行。允合事宜。至如講學明理。優賢求助。推誠馭下。納諫補闕。視民如傷。崇儉節用。而好惡去一己之私。是非徇天下之公者。此微臣願忠之誠。而暴疾之餘。精爽飛越。不能畢露其說。唯 聖明之留意焉。臣之情勢。亦極狼狽。仍乞調治之暇。猥及僭妄之說。益切惶恐。取 進止。(答曰。省箚具悉。國事日益艱虞。民生日益困悴。累卵綴旒。未足以喩其危。而以予不德。叨忝丕基於此際。凜乎若臨深履薄之懼。日復一日。只切戰兢。不圖茲者。兩大臣相繼告病。鼎席一空。庶政積滯。持危拯溺。其誰輔相。膠轕肯綮。其誰剖決。予心遑遑。罔知攸處。抑未知獲何咎於天人。而困我至此也。反省責躬。若無地自容也。箚中勸戒之事。無非至論。誠心忠愛之說。可不惕念哉。卿宜安心調治。速見勿藥之喜。以紓予慮念之懷。設局差出等事。卽令該曹擧行矣。)
因災異論時事仍乞策免箚
伏以天異物怪。何者非災。而旱枯其苗。蝗食其根。殄絶民天。生人之類。將至於無遺者。豈有如今日剝膚之急哉。其雨其雨。望切雲霓。而今日明日。暵炎彌酷。天欲盡劉我斯民耶。降割之酷。何至於斯也。況當 聖明嗣服紀元之年。正命吉命哲之秋。行義未過。德澤有加。而天心不豫。災害荐臻。有若叔季亂邦積衰
垂亡之日。擧國之惑滋甚。莫不仰屋竊歎者也。聽於輿誦。咸以爲 殿下敬天勤民。好賢禮士。納諫容直之誠。漸不逮於 踐阼之初。幾何不至於危亂之域也。噫。敬天或間於對越。德未純也。勤民或歉於如傷。仁未擴也。好賢禮士。不承權輿。利害之撓而俗論之奪也。納諫容直。有愧轉環者。 聖量之未充而己私之未克也。然以 聖上高明之質。方加日新之功。晉幄三接。緝煕無間。道積之效。指日可待。紅爐點雪。終必消融。止水纖塵。不足深憂。仁愛之天。豈至以此遽爾庸釋。荐此大戾。其將以商周之旱。慼我 殿下。俾克成責躬側身之休也。嗚呼。天命難諶。人心易離。高高在上。其鑑孔昭。蚩蚩在下。至愚且神。人主一心。其幾甚微。而善惡之效。捷於影響。言行之動。其出甚易。而樞機之發。至感天地。感應之理。不可誣也。試以近事觀之。西隣嘖言。擧國遑遑。而 聖德無虧。群工緝睦。入對延英。契合一堂。出議國事。勢若同舟。不幸風霆一震。氣象頓變。辭失和平。事乖常理。流竄之典。遽出於造次之間。朝紳色沮。嗇夫喧傳。謗議流布。遠近譁然。而厥後登 對。竊觀氣色。凡厥廷臣。莫不諱言。有懷莫伸。開口還掩。四門之闢。自此崎嶇矣。意謂山
藪之量。雖欠納汚。日月之更。人皆咸仰。而迎風之浪。未易澄淸。點塵之鑑。容光或蔽。式至今日。堯蓂屢變。而平衡空鑑。未復全體。姸媸輕重。未付無心。乾剛日亢。臣道不濟。上下未交。否象已著。發諸言語。措諸事爲者。或乖人心。或騰巷議。投合苟容之輩。揚眉媒進。廉節自好之士。斂迹思退。將至直諒不容。諛佞成風。殿下反求宸衷。俯察物情。則摧沮緘默之狀。已自露於尺五之下矣。嗚呼。典謨垂訓。孰非龜鑑。而遜志逆志。求道非道。瞑眩妙方。此爲第一。無樂爲君。樂無予違。喪邦覆轍。千古一塗。欲治此病。更無他術。易象之懲忿。程訓之臨怒忘怒觀是非者。此正兪扁妙訣。盍試膏肓。雖古昔庸君。亦皆受 祖宗之付托。爲億兆之君師。誰欲喪身亡國。爲天下戮哉。特不忍一己之私。自以爲身爲君上。寧可屈於臣子。挾雷霆之威。肆於人上。而使莫之敢嬰。徒快一時。專昧後患。不特庸君爲然。雖號爲哲辟者。自非學古有獲。以理自勝。則鮮能免此。同歸亂亡。此重華之舍己。大禹之拜昌。成湯之弗咈。所以爲法於後世。作百王準則者也。 殿下點檢自省。其果能與治同道。無愧於三聖乎。人所知處。或能言之。人所不知。尤宜深省也。嗚呼。王者御
極。體天行道。北辰居所。衆星環拱。各有躔次。內外截然。其在君道。最爲切近。欲防亂階。必嚴宮禁。欲恢公道。必杜私逕。而人君深居九重。眇然獨處。欲聞未聞。欲見未見。人情所同。貴賤何殊。故願治之主。必以腹心之托。托於公卿。耳目之寄。寄於臺閣。明目達聰。表裏洞徹。無一毫私邪之累螮蝀其間。宮府一體。國以之興。召亂之主。必反是道。腹心耳目。委諸他逕。彼以街談巷傳閑話小說。先試君心。以觀俯仰。由淺入深。幽陰之窟旣成。邪僻之路繼開。眩亂黑白。熒惑君聽。是非刑賞。暗自主張。馴致之勢。國隨以亡。 殿下其於歷代得失。必有慨然於斯二者。而有所監戒焉。雖然。天下之事。無不從微而至著。積小而成大。防微杜漸。必謹其始。不惡而嚴。愼無假借。陰以類分。豈但近習。不由正路。便是曲逕。禍人國家。隨世卽異。 殿下建極正位。率身御下。宮掖外舍。絶地天通。微臣此言。固是過慮。而溫樹之說。或傳於外間。則落函之弊。恐流於禁內。 聖心旣正。則外邪罔干。至治純粹。實基於此。愚臣眷眷所以先事強聒者。恐一念或弛。門戶啓鍵。則如臣百輩。雖欲竭力周防。涓流赴海。勢沒奈何矣。霜今未履。氷至是憂。似涉妄發。而倘 加遠省。
庶或少補矣。嗚呼。玉帛徵賢。哲王所先。故 宣廟朝首徵文純公李滉,文簡公成渾,逸士成運,曹植。其他李恒閔純等。或崇以大官。或布諸臺閣。雖不能克究厥志。大有所爲。其時朝著風采。可謂賁飾太平。曁我先王。時事搶攘。百度未遑。而弓旌四出。至誠徵辟。林下養德之士如金長生,張顯光等。雖因已老不能久於京輦。崇恩異數。終始不替。言論軌範。朝野取則。 二聖崇儒重道之意。豈非後嗣之所當法者也。今我殿下。甫闢滕廬。未有殷命。而二三碩士。咸致左右。詢訪治道。以備顧問。克追 先志。將多前功。同朝甚喜。世道有望。意外西事蒼黃。事機一變。白駒難縶。朝端索莫。言之可爲憤悒。噫。祥麟瑞鳳。行地之用。似不及馬牛。而泰山喬岳。不見運動。自有功利之及。用賢之效。豈曰少補。卽今時勢異前。倘加 聖意。盡禮而致之。克己以從之。召置 經帷。以資多聞。參以朝論。俾補衮闕。則 聖德必有所進。朝政必有所益。士林有所矜式。廷臣有所敬憚。其有補於 國家。應不淺淺。昔者所進。在朝無人。緇衣之好。願篤終始。且茲二三臣者。皆是守道山樊。窮經林下。被褐懷玉。深藏不市。其謀猷經濟。固且不論。而語其標致。亦足以激貪勵
俗。其視世間俗子重爵祿輕名義者。非所擬議。而一種議論。至有范升之詆毀。張揩之責望。俗流世壞。亦足深慨。此在 聖明尤宜加意處也。嗚呼。朋黨之病國。尙矣。今之士大夫孰不知朋黨之可惡。而皆未免色目之歸者。未必其人皆尙黨論。自陷偏僻之地。而或因父兄之緖餘。或因朋儕之許與。一經區別。抽身科臼者。世罕其人。然非仰人鼻息。受人籠絡。以圖進取者。是非之天。羞惡之心。豈全沒也。而論議之間。一立赤幟。則非特立獨行之士。莫不風靡影從。彼此皆然。大槩皆襲七十年世傳之餘論也。故與古之朋黨君子爲朋。小人爲黨者。有異。父兄子孫。賢不肖不同。而前後所爭。則一循前轍。此所以人物之賢愚相錯於其間。而論議之乖張。至今未已者也。分朋角立之後。標榜甚多。言之亦醜。不欲更擧。其間士大夫之中。未免名目之異。而曾在癸亥。名臣碩士。各有領袖。仰體 先朝至意。論議相通。契合甚密。一才一藝。無不收錄。縉紳相喜。謂可久保。而尙有兩間浮薄冒進之徒。一則以爲諂附時輩。一則以爲舍己就彼。造言興謗。互相扇動。賴有耆哲諸公鎭定裁抑。不至橫潰。厥後言論之或是或非。用舍之或公或私。參錯不齊。互
有得失。至于乙亥因從祀之請出於館學。而二三橫議之士。鼓扇誣賢之論。倡率朋類。露章排斥。自此相攻擊如仇讎。其爲不幸。可勝言哉。然此則只爭從祀之是非。人各有所見。不過紹述癸未之護法。而多少儒生聞而知之者。百有一二。不知而妄論。何足深咎。若今之柳㮨則又異於是。先正學術造詣之淺深。講論理氣之微旨。出處之是非。非㮨所知。姑置不論。而兩臣之爲名賢大儒。晦,退後無繼者。則㮨亦聞之。遺君後親。倫常之大惡。㮨乃以鄕曲後生。擧倫常大惡。敢加於名賢大儒。略無顧忌。設使輕加大惡於如柳㮨者。其宗族鄕黨所與交遊者。猶且憤然不平。思所以辨明。況多士之所尊敬如兩臣。而橫被罔極之誣衊乎。館儒之削名儒籍。豈曰非宜。及乎多士聚會之後。不爲遍詢。遽黃其名。處事無據。宜致人言。然此則疾惡而過者也。先出諸生。旣非柳㮨之疏下。而強爲自異。相率而歸。有若自附於柳㮨之論者。不亦異乎。然此儒生等。非商量計較。特出於風聲氣習之所使而然。先出者旣去。則後出者自不得晏然。理勢然也。失中妄作。自是儒生狂妄過激之致。豈必深責。唯柳㮨事關斯文。不敢輕議。其外諸生。似當特遣禮官。敦
諭 聖昔。使之釋憾解忿。速就函丈之席。共與同慶之科。則儒生亦人臣。豈敢迷復不回。強拂 聖敎。自爲生梗於建元臨軒之大擧乎。至於李象震三四輩。其怪妄雖極可惡。疏中若無如㮨之詬辱。則亦宜傳諭儒生。使之洗滌。以開自新。此亦一道。大槩士論靡定。至今紛紜者。亦由 聖度涵容。不欲明辨是非。 殿下旣知兩臣之賢。屢形於絲綸。媢嫉詬辱之人如柳㮨者。則宜明示好惡。治以學校之極罰。使四方章甫之流。洞然知 聖上象賢之意。寧有今日之紛拏也。旣不能然。而反以攻㮨者爲非。右㮨者爲是。至下掩蔽之 敎。雖是納汚之盛德。似欠廓揮之乾斷也。昔賊臣仁弘以醜詆先正臣李彥迪,李滉。其時館儒削錄付黃。仁弘後雖得罪倫紀。終伏邦刑。當時名位非㮨之比。而士類齊憤。施此極罰。一世快之。未聞有非之者。然則柳㮨付黃。何獨爲館儒之深罪。但非其時。且初不酌定。而遽爾加等爲過耳。削籍之外。惟有付黃。祭酒啓辭加罰云者。似非有意於掩蔽。臣誤出世路。亦未免指目之中。而性本慵懶。立朝以來四十餘年。未嘗瞋目張膽。力主黨論。及至今日。年迫七十。極富貴無欲。値國事罔極。顧此耿耿。唯有報 國。其
忍與新進年少。上下論議。黨比左右。以欺 君父。自負平生之素志哉。但好是懿德。出自秉彝。兩臣之賢。素所景仰久矣。茲因館儒之事。特荷收議之 命。不得不畢露危悃。幷及本末。言涉支離。隕越罔措。且申冕以名家子弟。早年發軔。平步靑雲。自躋顯列。有何顧籍於權臣。而出入染迹。都喪廉隅乎。緣彼致眷之勤。在我酬答之禮。或爲往來。何足深咎。士類之間。責望過重。語言之傳。流聞大過。山林潔己之士。唾鄙有素。一朝被徵。禮遇隆盛。感激之餘。乃以激揚爲己任。遂騰白簡。辭語太嚴。輾轉不已。終至竄黜。謂之過當則可也。而丘園之士。何嘗有積怨深怒於冕等。而故爲傾陷之計哉。冕旣蒙 恩。復通邇列。山人本情。亦可揣量。爲冕之道。上感 聖恩。下念宿契。帖然平心。偕之大道。可也。辭職之疏。未免忿懥之歸。造語着意。實欠平穩。此冕之過也。然旣遭逆境。不失和平。古人所難。申冕之過。豈至於更起臺評。至罷其職。李尙眞之論。無已太峻。老成忠朴之臣。平生以愛君憂國。公平無黨自勉。白首今日。有何求於世上。而故爲依阿之態。取媚於申冕也。其意不過悶此日朝著之不靖。欲爲鎭定之計。而乃以情外之說。肆然直斥。臺閣論
事。雖尙直截。語無斟酌。豈容如是。雖然優容臺閣。爲言路也。 特命補外。恐啓後弊矣。李性恒之左貶。尤不明白。請寢成命。臺論非失矣。至如睦兼善之狙擊。李守諴之危動。跡涉有爲。意在眩亂。公議不與。豈專黨論。未知 殿下何取於斯。而不以爲過耶。遞之而初非 聖意。貶之而亦緣混被。 大聖人作爲。固非小人之腹所能測。而不能無惑於大公至正之道也。向者鄭始成之彈劾金宗一。此則別有其意。而全沒實狀。故擧他事而陷人大罪。此關心術。亦係黨論。 殿下未察情狀。當怒而不怒。使得逶迤自退。其後三司之論。則不至違理行私。而屢下 峻批。不當怒而怒。使不得安其位。此無他。皆因係着之病。有此倒施之擧也。 殿下靜以思之。眞是非固難逃於虛明之鑑矣。臣所以不避煩猥之嫌。枚擧前後得失。以溷 宸嚴者。不但有懷必達。若因此而使 日月之明。無微不燭。則或能爲酬酢辨別之一助耳。臣旣以朋黨之說。略陳於前。請以處朋黨之道。畢獻其說。朋黨之禍。如妬婦。正家之法。能盡修齊之本。則關雎樛木之化。可以坐致。使臣之道。能盡表率之方。則師師敬讓之風。從此可見。而是是非非。賢賢惡惡。誠明兩至。黜
陟臧否。一順天則。好惡與奪。無參己私。爲黨爲朋。莫如兩忘。兩忘則必無所累。當喜當怒。不如以物。以物則我無所與矣。不然而薦賢則疑其黨同。彈惡則疑其伐異。億詐逆料。纏繞 宸衷。方寸之中。本體已蔽。安得裁處闊狹。無過不及之差。而擧措得宜。服四方之心哉。窺伺者逞其巧。迎合者投其便。欲靜而愈鬧。欲去而愈盛。比來已見之效也。不有回頭轉轍。恐不可了矣。然亦在 殿下奉三無私。先自宮闈。親疏一施。內外無間。然後方可責於外廷也。嗚呼。天道至誠。品物咸亨。人主至公。群方取則。書曰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豈不然哉。傳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常存敬畏。戒懼幽隱。敬擴天理。涵養德性。此未發之中也。無內無外。無將無迎。廓然大公。物來順應。此已發之和也。天人一理。上下無間。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旣不能正心。又不能順氣。而欲以回天地之心。致中和之福。不已難乎。天之將雨。必陰陽相倡。川澤升氣。薰煦太和。霈成甘霔。國之將治。必君臣相濟。契合昭融。恢廓大公。陶鑄至理。未有西郊密雲。能致霈澤。亦
未有傲然自聖。能成治道者也。今日之勢。正如凝寒積沍。栗冽觱發。而枯草陳荄。不見生意。善言天者。必效於人。恒暘之咎。豈無其徵。譴告所由。似不在他矣。程子曰。天地之常。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聖人之常。以其情順萬事而無情。又曰。天下至於一國一家。至於萬事。所以不和合者。皆由有間也。無間則合矣。今殿下不能虛心受物。無有好惡。而欲望臣子之無偏。不能恢廓大度。抛絶疑阻。而欲望臣子之無間。似非先王平平蕩蕩會極歸極之道也。亦乖人君躬率以正。風行草偃之化也。程子曰。誠心而王則王矣。王道如砥。若履大路而行。無復回曲。伯者崎嶇於曲逕之中。卒不可與入於堯舜之道。誠心之中。亦自有無限好事。 殿下何苦捨正路不由。而役志崎嶇之境。終未免億逆固必之私。而使群臣窺測其淺深也。且褒崇節義。典刑老成。有國先務。領敦寧府事金尙憲,故參判鄭蘊。其高風峻節。雖與日月爭光。可也。一老憖遺。靈光獨在。 先朝之擢置台鉉。 當宁之優賢異數。前後一揆。兩無所憾。而潞公居洛。與聞大政。詢茲黃髮。盍遵故事。鄭蘊則封贈表忠。尙闕 恩典。彝章有缺。志士興歎。另宜優處。以樹風聲。夫諮謀元老。表
發潛德。亦豈非弭災之一大助也。臣萬死之餘。重入脩門。起自徒中。旋叨匪據。終古異數。鮮有臣比。 聖恩如天。報答無地。竊不自諒。區區素心。只欲與同朝具僚。赤心相待。寅協相勉。無間親疏。而有才必薦。有過必正。持此報 國。庶補塵露。而人心不如我心。世路日益艱險。論議多岐。訛言日熾。艱虞滿目。着手無地。雖使古之通才當此。亦難弘濟多難。以副 聖心。況臣才學滅裂。望實俱輕。上不能交孚於 君父。下不能取信於百僚。格非正事。非所敢擬。而臨事應務。亦患空疏。覆餗之災。自憂不暇。救時之責。豈敢自任。噫。宮商角徵。未嘗同調。燥濕辛甘。各自異味。必待師曠之回軫按抑。易牙之運手均調。然後樂成而味備。擊缶吹蔥。何議六律。咬根食菜。寧論五味。未忍便訣。雖切葵忱。與其誤國僨事。曷若自量審處。箚本已具。方俟 罷齋。伏覩下政院之 敎。聖人悔心之萌。不待秋風。責己罪躬。遠邁禹湯。豈特回天怒而慰民情。其興之勃然。拭目以待。臣誠欣仰莊誦再三。蒭狗土苴。何足以對揚萬一。然螢爝末光。或裨照臨之明。蹄涔淺流。或成河海之大。條陳瞽說。亦或有補於弭災。唯 聖明之留意焉。國有災害。策免宰相。厥有故事。
理亦當然。伏乞 聖慈。罷臣職名。以答天譴。改卜賢德。以濟時艱。公私幸甚。取 進止。(答曰。省卿箚辭。莊誦再三。愧懼交至。反躬省愆。惘然自失。無以爲喩。一言一字。其敢悤諸。予當書紳惕念焉。況近者紛擾之端。亶由於寡昧之不能導率以正其本。欲治其未。眞所謂聲色之末也。予之過失。於是乎尤有著矣。從今以往。上下宜反其本。務致和協。凡厥不安之人。勿懷疑阻。渙然恢廓其心。以臻交泰之功。各自惟新。一乃心力。豈特邦家之福。實是公卿子孫萬世之福也。館學儒生勸諭之論。至爲穩當。深愜予意。特令禮官卽日敦諭。庶有濟濟之美矣。日者山林之士。猶恐其不我足也。予豈有它焉。不承權輿之嘆。深有愧於予心。亦令近侍代予草敎。庶幾其幡然上來矣。且卿之辭職。何爲至此也。今茲之旱蝗。職由於寡昧之不合天心。獲戾于天。降之殃咎。予自當之。於卿何有。卿宜勿辭。亦勿以不足與有爲而棄之。日上疏章。直言勿諱。庶使遷善改過也。)
論北儒事箚
伏以烏鳶之卵不破然後鳳凰來。死馬之骨不棄然後千里馬至。自古聖帝明王。崇儒愛士。猶恐不及者。豈必其人皆學貫天人。才懷經濟。實欲因紙上丹靑。冀見眞龍之入室也。北方儒生。其於兩臣之道學淵源。未必眞知篤好。而當此多事之日。敢陳非時之請。誠有瀆冒之失。其心則不過聞風奮發。不失其好懿之良性。循例進退。實合好察邇言之道。而 聖批極峻。至以罪不容誅爲 敎。儒生僭妄。自附於尙賢之餘論。此豈當誅之罪而可置之法也。 王言一下。有識驚惑。臣恐人心不服。士氣沮喪。豈非有歉於初服
右文興化之政也。其害豈止於棄烏鳶之卵。捐千里之骨而已哉。衣章甫以儒爲名者。 國家不以禮待之。則藏修不售者。猶恐入林之不深也。況日月無私。無遠不照。天地至仁。無物不育。王者體天建極。廣大無方。詎宜有所輕重。使遐荒窮髮。有不獲自盡者乎。仍念兩臣際遇 宣祖朝。待之以眞儒碩士。曁我 先王。極其褒崇。意 殿下繼述之初。崇德象賢。恨不同時。豈料士論携貳。上軫 淵衷。不能盡鑑空衡平之本體。矯枉過直。億詐起疑。終使詖淫之說肆行而莫之禁。醜正之輩踐踏而無所忌哉。況樞機之發。聖人所愼。辭氣之間。貴在和平。一言有失。遠近解體。必於克己觀理上倍加工夫。可收洪爐點雪之效矣。臣等俱以白首餘生。置身此地。遭時艱虞。萬事灰心。而感激 鴻恩。唯望 聖德無闕。四方歸仁。豈敢萌一毫偏係之私。強掉違心之舌。以欺我君父哉。伏願 天地父母。留心澄省。少垂憐察焉。取 進止。
辭摠裁官箚
伏以先朝臨御近三十年。中興大烈。致治丕績。迥出百王。照人耳目。今此 實錄纂修。必得一代宗匠。可以傳信於百代。爲法於後世。而如臣蒙學淺識。才乏
三長。誤膺摠裁之 命。臣蹜䠞愧懼。若無所容。臣忝竊科第。亦出僥倖。自知譾劣。無意鉛槧。至于今日。神識昏耗。志慮索莫。數行文字。酬應公帖。拈筆呻吟。尙患艱澁。倩人刪潤。始得成樣。百尒思度。決難承當。伏見史局謄錄摠裁官。例以左右相兼管。或以原任爲之。槩擇其才望之如何。而不爲官位以先後也。況今右議政臣趙翼。學問該博。文詞贍蔚。領府事臣金堉。多讀古書。長於著述。兩臣才學。俱合此任。臣何敢冒居盧前。自速官謗。抽金匱石室之藏。成萬世不刊之典。筆削所專。授受宜愼。伏乞 聖明。亟 許遞改。回授可堪之人。以完大事。不勝幸甚。取 進止。
再辭摠裁官以睦疏待罪箚
伏以臣以摠裁官決難承當之意。竭誠仰 籲。冀蒙採納。誠未格 天。特靳 恩遞。臣誠惶懼蹜䠞。益無所容。仍念臣忝叨首揆。萬不近似。而猶未得固辭得請。獨於修史一事如是煩瀆者。實近緦功之察。而區區情勢。抑有所不然者。夫駑蹄蹇劣。負過其任。臨途力盡。勢將仆地。若於此時。加銖兩之重。顚蹶必速。臣之必欲解免。再辭不已者。非以已負之蚊山。謂可能勝。只恐銖兩之加。而促其顚蹶。況前達兩臣。允合斯
任。 明廷遜讓。固宜奬勉。移 命回授。豈非美政。伏乞 聖慈。俯諒危懇。快允前請。以便公私幸甚。且鄭仁弘付黃之說。傳說已久。薦紳頗有言者。故臣曾於箚中 榻前。妄有陳達。今聞外間。或以爲有是事。或以爲削靑衿錄。論議不同。疑信莫定。大槩付黃非重於削錄。特所施不同。壯元不敬。亦且付黃。此則亦有親見而知者。非可誣也。則非彼重於此。槩可知矣。然公揆之地。百僚具瞻。一言有失。衆口斯騰。仁弘付黃。非有文書可徵。又無的確可證。而臣輕信人言。至溷天聽。遂使投疏之臣。遽被 特命之推。臣騁駟莫追。捫舌無及。不勝惶恐。退伏待罪。取 進止。
請留意荒政。辨兩賢論館儒箚。
伏以臣承 命往來。不過江外數縣。而所經田野。禾穀已無可望。黍粟亦皆蝗損。滿目荒蕪。疇域難辨。到今所望。唯在豆菽。而前頭秋霖。不至陸沈。亦未可期。民事至此。 國將何依。三隅可反。他邑可知。至於兩西。有甚於此。赤地之慘。前古所無。泉井涸竭。至有汲引於數十里之外。又有因此而移徙川澤者。所聞於人者。前後如一。恐非誣妄。圻甸燃眉之憂誠急。而兩西土崩之患非遠。圻甸失邊海之民。兩西有空虛之
地。則客使何以接應。幣物何以運致。使价何以得達。到此之後。則 國家安危於是判矣。況去土之民。無所往托。則相聚爲盜。理勢然也。事至欲救。費力十倍。計沒奈何。終至難言。臣私憂過慮。倍切煎迫。而才短計拙。無以仰承 聖上若保之意。稍解斯民倒懸之急。而身且不幸。狗馬之疾。一向沈綿。退伏私室。不得與廟堂末議。俗例所拘。事多遲滯。凡天下之事。不失其機。可以力省而功就。三道救荒之策。當如救焚拯溺。宜令戶曹及常平廳。及時講論。俾免後時之歎。仍念宣惠廳秋捧。比擬常年。不爲變通。則是驅民而促之四散也。然若施全減。或賜半之恩。則圻甸惟正之供及凡百需應。無以成形。至如海西田稅五斗米未上來者。竝留爲救荒之資。則該曹經用。有所不贍。而但三道不能支。是國捐其半。臣所謂事至欲救。費力十倍者此也。請急令該曹宣惠廳。參商貢物緩急。宿儲多少。減其可減。存其不得已者。推移補綴。京畿則宣惠廳秋捧或全減或捧三分之一。而尤甚被災及稍有田畝之收者。亦爲分別取舍。黃海道則慘於圻甸。五斗米已許留置矣。田稅時在本道者。亦令停運。使本道物力稍有所賴。然後 聖上恤災愛民博施
濟衆之仁。方有所着手處。而塡壑流宂之患。或可小救。平安道已除六斗米。地且絶遠。移粟甚難。且三南雖非三道之比。亦不可謂豐稔之歲。將來結實。且難預知。泛舟之役。固不可輕議。本道凡干公私身役及上納各樣布物。兩營所納。量宜權停。海西一體施行。此爲救民之急務。而所納之中。亦不無緩急。被災之處。亦不無輕重。參酌闊狹。弛張得宜。唯在該司及該道監司。令該道該司。勿爲聚財之末務。仰體 如傷之 聖意。念後日難處之勢。毋循常例。另爲善處爲當。且隣族之弊。元是病民之大者。四方民散之患。幾由於此。況此大無之年。忍行剝民之政。終無實得。只促其流亡乎。此則勿計難易。亟令圻甸兩西。竝令本道監兵使所捧流亡隣族。一切勿侵。亦令該司毋得督捧爲當。然在上者必推不忍人之心。然後能行不忍人之政。臣伏見前日 聖敎。引宋宣仁太后苟有利於民生。吾無愛於髮膚之語。前聖後 聖。一心相傳。千載同揆。臣奉讀欣歎。實望太平有期。積旱之餘。一禱致雨。豈非其效。天人相感之理。信乎昭昭。苟以是心行之。凡所以便身自奉。匪頒恩澤。猶不暇恤。以救赤子望哺之急。其在百司需用係干文具末節。何
難掃却常例。權行貊道。以答天譴。以恤民災乎。臣之不憚支離。屢瀆 宸嚴者。仰恃 聖上愛民之誠。可與前代聖王無間。而樂聞保民之言故也。伏惟 聖明留意焉。竊聞頃日 筵中對群臣之言。甚非平日所望於 聖明者也。二臣道德淺深。固非如臣膚淺所可輕議。然其人之爲先賢大儒。 聖明之所許。其學之得眞正路脈。學者之所宗。誦詩讀書。寧可不知其人哉。雖從祀事大。論議多岐。 殿下謙讓未遑。以待他日之定可也。若明言懸斷。以沮士林之望。恐非國家扶植斯文之意也。昔朱子言於宋孝宗曰。仁宗時有程顥兄弟。受學於周敦頤。實得不傳之緖。同時又有邵雍,張載。相與博約。聖道復明。其功甚大。俗儒淺學。旣不足以窺其閫奧。而姦人鄙夫。又得以濟其邪說。人心頗辟。無所忌憚。此正閔馬父之所深憂也。今敦頤等所著之書。頗藏冊府。陛下試取以觀之。聖學高明。必有默契。若賜一言以表章之。則正心之效。不惟自得。而以正人心。亦在此矣。噫。今之世。與宋之世相遠。而誣賢之俗則同。二臣之賢。與關洛之賢有間。而倡明之功則大。所望於今日。豈在孝宗下哉。 先朝旣爲 賜諡贈官。極其褒崇。而 殿下嗣服之
初。四方拭目新化。多士翹首文治。不宜斷示輕重。使詖淫之說。承望而繼起也。至如館學儒生。不體 聖明建極同寅之至意。專尙過激務勝之弊習。疏語失當。擧措顚倒。以至致勤 聖批。自虧士重。展轉之極。聖廟屢空。做錯若是。良可慨惜。先儒曰。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無害於義。則俗猶可從。況 特降溫批。開諭多士。欲其調劑。以完大科。此何害於義。而強違 君父之意。固守前見。有若大義理大事業者然哉。然其心本於尊賢。而過不知裁者也。在 聖上包容之量。容此輩豈啻百千而止哉。惟當栽培折衷。以就菁莪之化矣。而至以無義無行爲敎。尤極未安。古昔聖帝明王曁我 祖宗列聖。待士之道。每加優容。不以屈己爲辱。豈冠章甫誦孔氏者。皆從容中道之人。其間亦有狂狷踰越之徒。未聞以嚴辭而斥之。閉門而絶之如今日者也。 殿下卽祚以來。雖矯激之論。狂妄之言。亦能虛受竝納。況數十儒生乘銳妄作。反不能容。而暴摧折之也。伏願 聖明。少霽雷霆之威。益恢天地之量。依 祖宗故事。特遣近臣開諭。不屑敎之 聖意。責以其失。許其改圖。使之入守 聖廟。感激惕厲。益勉學業。終至大有成就。則安知不爲
聖朝濟濟之美乎。詩云周王壽考。遐不作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言其誘掖而鼓舞之也。惟 聖明之澄省焉。箚辭旣具之後。伏見下政院之敎。以 聖廟曠守。貽惱 宸衷。至於此極。臣奉讀震惕。若無所容。百爾思量。未得善處之道。謹將瞽說。仍爲仰瀆。而病裏神昏。辭不達意。語不成文。尤增惶恐。取 進止。(答曰。省箚具悉。所陳民事。誠如卿言。予甚憂懼。不知所出。昔張蘊古之言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況遇災恐懼。節損自奉。以爲便民之計。豈敢靳惜。重貽民隱哉。宜與有司之臣相議處之。)
因申混疏辭職箚
伏以臣猥以無似。謬當大任。受 恩如天。報 恩無地。目見天災殄民。國勢阽危。而朝議橫潰。士論携貳。賢館幾空。嶺儒前却。元年慶科。將至落莫。臣竊不自揆。以爲誣賢之邪說。不可不深斥。乖隔之多士。不可不調協。冒陳一箚。辨其詖淫。繼請解黃。冀其平停。臣意蓋欲爲 國家明是非之公。而爲士林致和平之福也。不圖茲事輾轉。 廟庭闕守。儒疏還下。事異常道。不但士氣摧折爲可憂也。其在 聖朝待士之道。振作之方。不瑕有害。無非臣不諒世道人心。妄有陳達。以致 聖明今日之擧。臣罪無所逃矣。然培養士氣。有國先務。屈己下士。聖王高致。日後善處。深有望
於 殿下。至於申混上疏。引臣前日 啓辭中語。以爲開喩父兄。至欲比之喩蜀。置一邦於梗化之域。語意所存。極其深艱。是欲激一道士心。歸怨於臣身也。使一道歸怨於執政。果不爲 朝廷之累耶。其意欲攻臣身。而不思所損於國家者尤大。臣不得不辨。且使父兄敎諭子弟之說。出於程子。而混以爲非。臣言固可非也。先賢遺訓。亦可非歟。程子之言。擧天下而論之。豈必梗化之域。獨行此道歟。況蜀在武帝時。已入職方之輿圖。久沐文明之風化。相如檄諭蜀民。以天子之意。諷告其父兄。何嘗以梗化諭蜀民。而使從化也。大槩臣當初不量愚淺。妄意少息紛拏。徑進瞽說。終致捲堂之變。又爲新進小官所詆斥。臣將何顏面濫居百僚之首。爲多士之所嗤點。庶僚之所輕侮。使鼎軸彌輕。體面全缺。終僨 國事。無復有收拾地哉。及今奉身而退。以讓可堪之人。急爲善後之責。臣之仰答 聖恩。此外無他。伏乞 聖慈。俯諒臣狼狽之勢危迫之懇。特 賜罷免。以謝人言。以安愚分。不勝幸甚。取 進止。
辭賜馬箚
伏以臣伏覩 備忘記。 賜臣熟馬一匹者。必以初
五日 宗廟祈雨時。忝叨獻官之故也。臣蹜蹙慙懼。無地自容。臣譾劣無狀。濫居變理之任。不能仰承 德意。以致天怒民怨。重貽 聖明側身責己之憂。臣罪至此。宜伏重譴。不但策免而已。及至攝事 太廟。請命于 列聖陟降之地。以冀 冥祐。而誠未格天。禮歉事 神。旣灌之初。沛然有望。籩豆纔撤。陰雲解駁。星斗昭回。仰視天宇。心似焚灼。如是受罪。固所甘心。因此拜賞。實爲無據。聖訓曰吾誰欺。欺天乎。天旣難欺。義在可辭。況賞賚之典。明主所愼。故一嚬一笑。亦不輕施。右牽之 賜。非特嚬笑。馴致之勢。後弊益滋。我 國務循前例。賞典多濫。以是民志不定。希 恩望賞之徒。不知有廉恥。不有在上之人設堤防以鎭之。將無以杜倖門。臣之冒昧仰瀆。豈特爲一微臣辭受之地也。伏乞 聖慈。俯諒危懇。亟寢 成命。以便公私。不勝幸甚。取 進止。(答曰。省箚具悉。祭之日下雨。非卿至誠而何。不宜過辭至此。卿其安心領受。)
請寢史官刑推之命。與僚相聯名箚。
伏以臣等。伏聞有史官刑推之 命。此固出於慮弊警後之至意。而其於待下以禮。原情議罪之道。恐有所妨。禮曰刑不上大夫。大夫猶不可加之以刑。況載
筆法從之臣乎。朝侍 威顏。夕就獄吏。已駭聽聞。況縛束栲掠。有若輿臺之賤乎。古昔接下思恭。如視手足之義。不敢歷指煩瀆。而自 宣祖朝四十年。 仁祖朝二十七年。其間記史之臣。豈無犯科觸憲之人。未聞有今日之擧。豈意 聖明在上。仁厚爲治。而衰世督責之政。乃出於造次間也。搢紳竊歎。街巷喧傳。臣等竊爲 聖朝惜之。李溟翼乃嶺外人。臣素昧平生。不知其人處心行己之如何。而意者窮鄕新進。初見 君父。遑怯失常。記事錯謬。勢所必至。語默得中。安可責於斯人。情有可恕。罪宜特原。臣與溟翼卽是行路。爲行路人。以游辭漫語。上欺 君父。非病風不爲也。伏乞 聖明。俯察臣等之言出於匡救之微衷。少霽雷霆之威。量施當施之罰。不勝幸甚。取 進止。
以被臺官所斥辭職箚
伏以臣卽見大司憲洪茂績避嫌之辭。論事張皇。談鋒凜然。臣震惕之餘。仍歎其直截風彩。老而不衰也。其攻臣之語。不一而足。臣必欲爭辨。有同小兒鬪詰。姑置之矣。大槩臣與茂績。少年托交。白首莫逆。豈至今日。有所牴牾。特不耐其血氣之忿。爲此過中之擧也。然風霜摧折之後。不變所操。遇事風生。此唐介之
所不能。而斯人能之。無論當否。亦足可尙。臣豈有一毫芥滯之心。而與之相較。但茂績旣是臺諫。臣亦忝大臣。見斥於臺諫。卽不容於公議也。不容公議之大臣。寧有一日冒居之理。臣方在侍藥之列。而廉恥所關。不可晏然因處 闕下。退歸私室。臣罪尤大。伏乞聖明。諒臣狼狽。特 賜遞免。以安愚分。以謝公論。取進止。(答曰。省疏具悉。言論泰然。都無俗士慍怒較量底意思。予甚多之。內省不疚。雖袒裼裸裎於我側。於我何有。卿其勿辭。安心察職。)
以嶺疏辭職箚
伏以臣聞人主之職。在論相。必得一時第一流。置諸匡弼之任。然後上以取信於君父。下以鎭服於百寮。以至四方黎庶。無不具瞻。是以格其非心。君德無闕。頓其綱紀。庶績罔隳。國體是尊。輿情允協。如臣無狀。受 恩罔極。起自徒中。冒居台鉉。蚊負半年。醜拙百出。不但朝端具僚指點笑罵。至於海隅齊民。亦皆輕侮。而感激 鴻私。不敢告退。尙爾遲回。愧懼方切。伏見嶺疏。暗指顯斥。不遺餘力。玷辱 淸朝名器。臣罪至此而尤無所逃。臣雖不肖。不欲與之相較。事體所關。安得默然而已乎。臣本無寸長。而偏係之私。常思克治。朋黨之害。素所熟諳。用人之際。非臣所與。而論
議之間。妄欲調劑。庶幾仰副 聖上寅協之至意。而力量未逮。謗議先騰。處世之難。一至此哉。若兩賢懿德。素所敬仰。尊尙之心。實非外得。誣毀之說。臣亦痛嫉。柳㮨等若以從祀重典不可輕擧云。則人各異見。不足深過。敢以遺親後君。肆然橫加。館學施罰。實是公議。而追加籤黃。恐非適中。故臣之前啓。有所云云。其間說話。 聖明想已洞燭。豈敢強拂朝命。作梗盛擧云者。乃未然之辭。欲其改途之意也。嶺儒躬自蹈之。反爲臣罪。其亦異矣。嶺南士子無慮千數。豈家家戶戶悉同柳㮨之所見也。此則必無之理也。而必以一道爲言。臣所謂誘脅者。果無其事乎。天不可欺。臣不必多言。乃曰得意當路。把握一世。運掉伸縮。惟意所欲者。方可以誘脅。是以臣爲專擅權姦。臣果有此罪。則當明加竄殛之典。不然則臣雖鄙劣。亦忝大臣之名。豈敢無忌憚若是也。臣身可辱。 國體可虧耶。自古權臣執柄亂政。草野之士。有抗章請罪者。未有因己私忿。托彼喩此。半露半隱。陷大臣於大惡若此者也。且漢時西蜀梗化之說。臣所未聞。況引用之語。乃程子垂訓天下之言。執此爲咎。其亦不思之甚也。凡民風土俗之美。專在於人。詎宜但以地自多也。先
正輩出。號稱鄒魯。遺風餘烈。至今景仰。若使餘芬未泯。則仇視儒先。一何已甚。而致此今日紛鬧也。矧嶺之南七十州章甫近萬。其中樂善好義。恬靜自守之士何限。而瞋目張膽。誣賢醜正者。籍鄒魯之舊名。而曰一道皆從我。豈非誣南中人士哉。大槩臣旣不能上格 天心。隨事捄正。使乾剛日亢。臣道不濟。風霆雨露。或失其時。刑賞擧措。或未得中。馴致言路閉塞。朝論潰裂。直諒思退。諛佞成風。天怒民困。與日俱深。而如臣萬不近似者。只自憂遑煎迫。仰屋竊歎而已。泄泄沓沓。臣先自犯。百爾思量。唯有乞身退伏。以讓其人耳。古人曰當退而退。亦是報 恩。臣之今日計。此外無他。去就之義旣如彼。嶺儒之斥又如此。將何顏面。更處百寮之首也。加以臣宿疾纏繞。筋力垂盡。而背寒臂痛。四肢麻木之症。秋後例劇。必趁秋鍼灸。纔得少歇。而因帶職多事。遂廢前功。今則日漸深重。將成廢疾人。雖欲不恤人言。靦然供職。其勢末由。伏乞 聖慈。曲諒危衷。本職及摠裁官,訓局,內醫提調。亟賜鐫削。以存 國體。以謝人言。以安愚分。不勝幸甚。取 進止。(答曰。省箚具悉。噫嚱甚哉。予之昏暗不明也。彼嶺疏意以爲要君無上等語伸辨。茫然答之矣。豈料暗指顯斥至此哉。深用愧歎焉。但念日者卿之啓辭。非有他意而欲其左右也。亶爲
勸喩調劑。同歸於太和之境也。安有可斥之語也。彼之用意。雖不可知。豈可強引而自當哉。卿之意。卽予之意也。卿若被攻斥而不安。則予豈得獨安哉。況予之不能爲君。致有直諒之思退。實非細事。卿宜從容誡誨。以保 宗社可也。豈以引退若是邁邁哉。以此以彼。卿無去位之理。予雖不足與有爲。須念 先朝舊恩。勿爲控辭。速出論道。以副渴望。)
四度呈辭後辭職箚
伏以臣有病無才。不敢久當大任。恐僨 國事。且緣受人攻斥。有關 國體。可退之義。自量甚熟。冒昧拱辭。請急至四。誠未上格。未蒙 恩遞。 溫綸荐降。誨諭勤懇。有非微臣所敢承當。奉讀再三。惶感交極。至以 先朝之恩遇。時事之艱虞。 特加策勵。臣雖至愚極陋。亦有人理。寧不震惕驚動。感激奮發。思竭駑鈍。以效埍埃。第人臣事君。自有其道。曷嘗以冒進者爲忠。而求退者爲忘恩哉。是以趙鼎力辭於南渡搶攘之際。江萬里勇退於宋室垂亡之日。此兩臣者。精忠節義。乃心王室。而其於去就。不俟終日者。豈不以大臣進退。苟或失道。則不但失身。而便關 國家輕重哉。如臣鄙劣。固不敢妄擬於古人。而區區所守。不專以貪戀苟容。以婦寺之忠自期也。仍念臣一介微賤。無所肖似。平生所志。不過溫飽。而遭遇 先朝。濫側群彥。偏蒙 寵渥。出入周衛。眤近 淸光。狂言瞽
說。無不容納。終至猥將薄軀。遂登三事。隆天厚地。糜粉難報。去國幾何。 仙馭已遠。未死孤臣。再入脩門。丁寧玉音。至今盈耳。彷彿 天表。僾然在目。重瞻 舊闕。五內分崩。豈料 初服簡拔。斷自 宸衷。洗滌丹書。畀以化匀。 鴻造異澤。古今所罕。鏤肺銘肝。無路報答。盡悴奔走。豈敢憚勞。況 命哲之初。 聖德日新。誠孝無間。仁聲遠播。玉帛徵賢。誠心如渴。蒭蕘必擇。四門將闢。群方引領。期見至治。愚臣妄意。螢爝之明。或裨日月之照臨。塵露之微。庶補海岳之高深。竊不自揆。徒自感結。妄擬擔當。以自附於古人追遇欲報之義也。其欲竭力協贊。少濟時艱。豈有量哉。不幸強隣恐脅。事機交迫。人心崩潰。八使接軫。三農失稔。 國勢民生。已到無可奈何地矣。然此則在天在人。皆不在我。 祖宗在天之靈。群黎率土之心。容有所恕於 殿下矣。至於乾剛日亢。喜怒任情。刑賞失中。遠近驚駭。曲逕漸開。公道不行。諛佞成風。忠讜見疏。用舍之際。親疏有異。辭氣之間。頓失和平。上下不交。泰象未著。不思推誠馭物。接下思恭。唯以億詐爲明。摧折爲威。叢脞爲智。欲破朋黨則不辨是非賢邪。而唯慮色目之偏重。欲振紀綱則不務公平正大。而
徒尙過中之威刑。有司行吏胥之職。三尺爲安出之具。以致縉紳惴惴。猶恐獲過。民心渙散。莫保朝夕。氣象愁慘。危亂斯兆。天心不豫。災害荐臻。邦本日搖。弊政漸滋。而 殿下傲然自聖。輕視群臣。匡救之言不入。諫爭之路已塞。象賢之誠未至。詖淫之說日肆。家耄遯荒。莊士歸田。昔日所進。今不知亡。以若所爲。處國家方盛。金甌無缺之秋。灘舟坂丸。挽回亦難。矧在危急存亡之日。可能免顚躋之患乎。當此之時。必得有才有守。望實俱隆者。上以取信於君父。下以鎭服於百僚。格非正事。獻可替否。契合昭融。言聽計用。薦賢退邪。不疑其有私。繩愆糾繆。屈意而下從。又有經濟之具。弛張施設。各得其宜。浮議異論。不得沮撓。然後 君德無缺。庶事歸正。百僚效職。群生息肩。朝有協和之美。野無愁嘆之聲。雖未易躋世丕平。或可漸致少康。扶顚持危。皆由此出。不如是則終亦僨事而已。覆餗而已。知臣莫如君。臣之深淺長短。必已露於堯鑑舜衡之下矣。 殿下其以臣爲能是乎。以爲不能是乎。倘以爲能是則以 殿下之明聖。無微不察。豈失於萬不近似之臣也。知其不能而不釋自知不能之臣。強責挾山超海之難。必使狼狽而後已。則微
臣顚沛死生。固不足恤。其於 國事。悔之無及何。知其不能而不早引退。以推其能者。及此猶有可爲之時。使之匡救 聖躬。不遠而復。開誠心布公道。杜私逕廣言路。進賢才退不肖。凡所以虧德害治。病民傷化者。次第屛去。終使天心底豫。景命迓續乎。臣之報兩朝之恩遇。孰有大於斯也。此臣之所以不敢以奉令承敎爲無罪。而竭誠籲呼。冀蒙 允許者也。 聖批中旣以於是乎悉焉爲敎。臣亦何敢一毫有隱。不盡危衷於子視之下乎。然當退之臣。觸犯 天威。彌切兢惶。加以疾着膏肓。精神筋力。無復有收拾之望。背腹痼冷。手足麻木。遇寒轉劇。與死爲隣。雖欲強起自力。以從官事。末由也已。瞻望 象魏。只切係戀。伏乞 天地父母。曲諒危懇。本職及兼帶摠裁官兩局提調。特許遞改。俾得優遊 輦轂之下。得奉朝請。以畢餘生。公私幸甚。取 進止。(答曰。省卿箚辭。凜然而懼。惕然而感。寧不動於中而益加敬焉。予非卿則何從而規正。國非卿則何賴而扶顚。卿辭愈固。予愧益深。不知所諭。惟卿追念昔日之恩遇。勿以否德而棄之。則豈特寡昧之幸。實是一國之幸。勿爲控辭。須速出仕。以副上下之望。)
請亟治綱常罪人箚
伏以臣病伏中。得見邸報獻文獄事。因右相箚子。有待臣出仕後議處之 命。臣賤疾沈綿。方乞遞免。而
綱常大獄。緣一病臣。久稽丕蔽。使窮兇極惡之人。尙逭天誅。非但添臣罪戾。實爲虧國典章。臣不敢以法例爲嫌。不得不冒進賤見。以備棘議。顧臣分義。尤切惶悚。夫爲其父妻者。爲其子之母。此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有妻娶妻。責在其父。當初不能號泣熟諫。以正其始。與父齊體。家母乎其家。父待以妻。子事以母。父死之後。操刃而殺之。弑逆之律。烏得自脫。五刑之用。捨此何施。右相之見。專在執法。意非不美。然法緣人情。而比諸綱常。亦似有間。安得以其父犯法。竝其弑母之子而迤從輕科也。宋臣朱熹有言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母之親。然後輕重之序。可得以論。淺深之量。可得以測。又曰。凡有獄訟。必先論其尊卑上下長幼親疏之分而後。聽其曲直之辭。凡以下犯上。以卑凌尊者。雖直不右。其不直者。罪加凡人之坐。其有不幸至於殺傷者。雖有疑慮可憫。而至於奏讞。亦不許輒用擬貸之例。夫豈不義。而朱子之大賢而至於告君若是深切乎。實恐天討有罪。不能奉行。失先王勅典敷敎。制刑明辟之意。民彝物則。因茲而泯滅也。以此參商原情用法。則此獄恐非難斷也。且近來倫紀不明。民風大壞。綱常之變。接跡而起。設敎丕
變。固是先務。而亟加殄戮。以震民聽。尤不當緩也。而變旣數出。或視尋常。如兪格之惡。亦係倫常。而日月旣久。未有處分。掩滯之狀。極是駭憤。中外司臬之臣。亦必有任其責者。亦宜警勅有司。無使如礪山罪人之從容自裁。竟爲失刑之歸宜當。臣適有所懷。敢此竝及。惟 聖明之留意焉。將退之臣。妄進瞽說。難逃僭越。取 進止。(答曰。省卿箚辭。卿方移告之中。不敢忘國事。如是獻議勤懇。非但予心欣悅。國家從此庶有扶持之望。自古及今。輔相之臣盡誠竭忠。而未有亡者。卿宜推此以廣。無使至於顚隮。獻文事。卽令金吾按法。兪格之獄。淹滯已久。亦極駭異。該道監司推考。使之劃卽覈審以啓矣。)
遣承旨口宣聖旨後辭職箚
伏以昨者。伏蒙 特遣近臣而口宣 聖旨。 天語勤懇。諭令供職。此國朝待賢相之優禮。而濫及於螻蟻微臣。臣隕越感激。無地自容。揆以分義。卽當輿疾造朝。豈容移晷遲回。第念輔相之臣。繫國安危。匪才冒處。終致僨事。則忝竊之罪。寔重逋慢。昔者鄭綮爲相。自知歇後。因卜天下事。視事末年。固辭不居。鄭綮特一詩人。亦知去就之分。不貽國家之害。今臣庸瑣。不但歇後。此日形勢。何啻唐季。必得濟時之才。以畀匡弼之任。俾之朝夕納誨。展布所蘊。然後或有救焚拯溺之望。如臣譾劣。下僚猶歉。猥荷兩 朝誤恩。致
身此地。旣招鼎折之凶。寧忘棟橈之戒。況今天災地異物怪人妖。疊見層出。咎徵畢至。仍之以饑饉。民命且近。衆情危疑。莫保朝夕。以 殿下聰明睿知孝友恭儉。敬天勤民。罔敢少懈。而時事到此者。豈有他哉。蓋緣輔臣失職。不克奉承 德意。施措乖方。以致天怒民怨至於此極也。因災策免。厥有古事。退斥具臣。改卜賢良。上下交修。協心同德。推誠委任。無所疑阻。得以上格 君心。過擧不彰。下正朝廷。優劣得所。秉心公平。朝論信之。導宣仁政。黎民懷之。乖氣漸消。和氣潛孚。扶顚持危。庶或可冀。然則 殿下之國亂思良。合審取捨。愚臣之奉身乞退。抑非私謀。是今日圖治之急務。亦微臣報 恩之一道。 殿下何忽 國家之大計。而過軫鳧雁之去來。不爲快斷於進退之際也。於臣則 寵榮偏厚。而狼狽亦甚。於國則所害非細。而宜不俟日。加以臣疾着膏肓。患在腹背。延及四肢。痊復無期。只以粗保形骸。病非外著。同朝之臣。或有不識淺深。 下詢之際。未能以實對者。輕重虛實。臣自知之。豈敢自欺而欺 天乎。伏乞 天地父母。俯諒危懇。亟 賜遞免。以圖時艱。以安愚分。公私幸甚。取 進止。(答曰。省卿箚辭。予甚缺然。不知所喩。縱使國家寧謐。禎瑞日見。以卿之宿
德重望。才學俱隆。必置之台鼎重位。欲爲仰成之不暇。況此時天災國事當如何。而景仰委倚之誠亦復如何。此眞所謂國亂思良相者也。卿之撝謙之義雖重。到此地頭亦難脫也。毋使困我。速出論道。以副上下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