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29
卷17
廣州牧使梳翁趙公墓碣
萬曆廿載壬辰。倭奴寇我東。 穆廟西幸。 社稷齋郞趙公。獨身左右奉 廟社主以從云。當是時卒惶急。都城魚爛。公方直齋室。政院以 命召公。使聽禮曹指揮。判書權克智附耳言 廟議決去邠。 廟社官其以職從事唯勤。都提調李山海又令 廟社官奉主詣掌樂院。簒嚴已。公馳至家辭家廟。屬長子質曰。今行吾必死。出其左肱割瘢眎之曰。汝收吾骨也。以此識之。語訖。還詣掌樂院則 太廟郞當奉 廟主者遷他職。公仍攝其職。天未明。 車駕出城。公奉廟社先焉。時月晦天黑。大雨如注。至沙峴。始得整列而行。然人心波潰。 輦夫道亡者相銜。公哀感心。吐肝鬲以諭一行。且抽私僕補其缺。跋前躓後。得至開城府。 太廟官踵至者二。有 命權厝 廟社主。蓋迮也。公抗言曰。 社稷爲重。君次之。古之制也。安有國君而無社稷者乎。 列聖位多。無恙陪奉實難。 社稷唯四主耳。吾當以死奉之。群議以爲 宗社一體。不可獨奉 社稷。公欲 上請而事遽未果。遂偕
太廟官。乘夜密厝于穆淸殿後。於是咸欲仍此散去。公慨然曰。承命而來。無復命而去。臣子事歟。況茲事出於惶急。 上必悔是哉。吾見奉還之 命今且至矣。如吾等去。 廟社主處。誰復知之。吾則有死不去。無何。 宗廟提調尹自新,禮曹參議李廷立。自 行在承奉還之 命到平山。公與 社令權憘爲奉 廟社廻。未及開城堇十里許。有傳倭船四十艘已抵後西江。一行錯愕。議將退去。公正色曰。奉 命之臣。何敢畏死。況此去穆淸殿堇十里。西江之距松京。四十里而遙。其勢賊必後我。假令賊逼。將使 廟社主任其淪沒乎。如諸公能。吾不能。遂投袂而起。諸公不得已而從之。尹自新行且顧言曰。今日之事。善由趙參奉。不善亦由趙參奉。馳入穆淸殿。丞奉 廟社復命于平壤。陞副率。記勞也。李廷立嘗語人曰。吾於靑石洞。知趙某之爲人。雖使吾屈膝百拜不辭也。至寧邊。 宣廟決渡遼之策。策光海爲世子。以 廟社主付焉。於是分大小朝。且命專除拜刑賞。然唯承口敎。未有敎書及寶。公以分朝假注書。入見大臣告之故。大臣但唯唯。公卽跪于▣路馬首。 上攬轡問汝爲誰。有欲言。速言之。公進曰。今 殿下以宗社之重付
世子。敎書及寶不下。除拜刑賞。將安憑施。願 殿下熟思之。 上曰。事急。念不及此。其後敎書及寶及臺諫麇至。始成分朝體面云。公貌如婦人好女。弱不勝衣。而當危急存亡之際。辦得二大事如是之韙。豈非所存乎內者忠與義。而發爲仁者之勇耶。萬曆甲辰年間。 宣廟命勘扈 聖功而敎曰。勿使有介之推冤。當時主事者見識下。遂將扈 聖,衛社岐之。公名卽不齒於扈 聖之列。君子譏焉。所未解者。梧里,鼇城素稱賢相。且目擊當時事不啻了了。且以元勳居勘勳之首。胡不上下其論。極力陞公。徒言扈 聖之盟趙某不與。獨吾等與焉。平生慙色云已乎。至壬子光海時。錄公衛聖功臣。階超嘉善大夫。封漢興君。癸亥 仁祖改玉。削光海時功臣。公亦例降官資。時梧里李相起廢都首揆。乃言曰。趙某之功何可忘。奉 宗社事。初不與於昏朝。混同見削。奈後公議何。 仁祖命錄其功。臺諫以爲合錄靖 社不可。追錄扈 聖亦不可。 上又敎曰。其功甚重。置之不可。臺諫猶執不已。 上只命還資級。賞賚如舊而止。嗚呼。公一齋郞耳。定君臣之契才一二年矣。臨危蹈難。噓唏感發。知有 宗社而不知有身。此豈有所爲而爲者哉。
直出於義之所當爲。而自不能已者矣。夫丹書鐵券之及不及。於公何損。顧 國家賞從之典。則不可不謂之無歉。勿使有介之堆之冤者。旨哉 聖人深意也。良足千古。公諱公瑾。字懷甫。漢陽人。漢陽之趙。遠有代序。有諱良琪。年十三。爲副元帥。同金方慶征日本有功。元世祖寵以錦袍玉帶。事載之史。生諱暾。龍城府院君。生諱仁璧。龍源府院君。諡襄烈。夫人卽我太祖母弟也。在恭讓時。見我 朝王業日盛。乃老襄陽。不復入漢京。世高其節。至今不衰。生諱涓。佐 太宗。策佐命功。勳爲漢平府院君。職爲右議政。諡良敬。於公五代祖也。公曾祖曰英俊。生員。以毀早卒。祖曰憲。礪山郡守。 贈左承旨。考曰德源。弘文館典翰。 贈吏曹參判。娶縣監全州柳頤之女生公。嘉靖丁未七月二十八日也。公天植至孝。八歲。妣柳氏歿。號慕哀痛如成人。二十六。遭後母李氏喪。毀幾滅性。壬午。參判公疾革。公割股和藥以進。及卒。勺水不入口者三日。世以爲曾,閔無過。壬辰之亂。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奉 宗社主者。移孝爲忠之驗也。癸巳。由副率除珍原縣監。乙未。由刑部員外。遷綾城縣令。己亥。拜民部正郞。俄移秋部。辛丑。沃川郡守。丙午。平昌郡守。
壬子。溫陽郡守。此則未錄衛聖前歷官也。甲寅。以嘉善大夫拜廣州牧使。丁巳。兼副摠管。戊午。群兇朋煽。脅百官庭請廢 母后。公卽謝病歸楊根。引年乞致仕。後九年丙寅。 仁祖大王以公八袠。特加嘉義。丁卯。拜同知中樞府事。入京謝 恩而歸。己巳四月五日。啓手足于正寢。粤閏月五月。葬于郡治東終面之新隱川癸坐丁向之原。享年八十三。蓋公自少爲學。用功於居敬上最篤。鷄鳴。衣服冠謁祠堂。退而危坐。終日不懈。常曰吾自少習危坐。今雖老。危坐則腰脚安舒。盤坐則身反不安。習與性成。信不虛也。奉祭祀。訓子弟。御童僕。皆法司馬氏居家雜儀而行之。不失尺寸。尤嚴於宗子之法。使介子介婦不敢與抗。閨門之內斬如也。居憂。終三年不脫絰帶。館從妹之女。撫庶弟別而有恩。其他睦姻。皆人所難能者。嘗手抄古人至言明訓授子孫誦習曰。如欲求觀聖賢言行。六經四書在。小學,近思錄,薛氏讀書錄在。吾何敢贅焉。但念學究輩不能遍觀。而生厭煩心是懼。吾之此錄雖狹。未必無補於吾家子孫日日警省之地也。又於座右。書守口如甁防意如城八字。又書以己心爲嚴師之語。常目不怠。卽公年踰八袠時事也。故趙扞城
溭。直切士也。居與公隣。心服公齊心內行曰。世之以儒名者皆影子耳。公律己方嚴。而居卑幼與待交游。懇懇誠信見於眉宇間。居官涖民。又極慈祥仁恕。使爲士者興學。爲吏者畏法。爲民者必有去後思。歷典五六邑。屋不加椽。田不益畝。殮無厚衣衾。尤可敬也。內子任氏。有女士風。當壬辰。與公訣曰。君子欲死王事。妾獨惜死於君子乎。方病垂絶。公治藥在旁。輒明目言曰。女子不絶男子之手。公出戶則屬纊矣。先公三十六年卒。春秋四十五。葬與公同竁隔窆。生男四女四。長質。 贈戶曹佐郞。次資生員。繕工監役。次賁司果。季贇。丙午生員。甲子文科壯元。爲弘文應敎。女某某。應敎於兄弟獨存。撰公家狀授嗣孫琯。北走百里外抱州龍潭上。請墓隧之碑曰。可以表白先人事者。惟吾宗執事其人。敢屬以不朽先人。絅跽而稱曰。絅先君子於公三從兄弟也。先君子愛敬公無間。絅獲拜床下。自隅坐至髮種種。每一拜公。不覺心醉而腹有望也。今按狀。無非濡染平日耳目者。古人所謂應銘法者舍公而誰。遂不揆文拙。諾而爲銘。(銘送追得別刊)
延陽府院君李公墓表
惟李氏遠有代序。唐蘇定邦百濟之役。中郞將名茂
從用勳食采于延。子孫遂爲延安人。入我 朝。有諱石亨。文而通顯。位府院。四傳至諱巙。己卯士類。離乙巳禍。貶卒楊牧。於忠定公曾大父。忠定公諱貴。自少懷奇負氣。所與游皆當世名人。以靖社元勳配享 仁祖廟庭。聘參判仁同張公諱旻女生公。公自幼行止有度。稍長。發慮憲關長者口。忠定公奇愛之。父子間自爲知己。諸子莫敢望焉。忠定公坐事貶伊川。卽丙辰歲也。公挈帑從。値歲惡艱食。蓽輅藍縷。田其旁安峽谷中。供養以裕。忠定公安之。時光海政亂。奸回內奰。 宗社危亡無日。一日。忠定公噓筆題溪邊石若龍者背曰。吁嗟龍兮德何衰。長臥波心世不知。莫咲隆中諸葛老。慇懃三顧豈無時。公和曰。媿恨當年漢業衰。變形爲石不求知。深潭入處猶回首。空憶隆中覺夢時。忠定公撫公背曰。父子心無間若是耶。蓋靖 社大計兆於是日云。庚申。忠定公蒙宥。壬戌四月。公遭母夫人喪。申平城景禛來弔。仍與忠定公計事曰。此事必待賢器。顧在欒棘奈何。忠定公曰。此何等事。乃泥常道。命公出見客。七月。申相乘夜又來。公陪忠定公俯仰。語未究。又邀崔完城會。是時奮義同德者非一二。首事則公父子與平城也。癸亥越三月
若日。戴 眞主會弘濟院。若朝牧之野故事。宮禁肅淸。 大妃復位。光海罪廢。 仁祖大王卽大寶。天地開除。人倫昭揭。策功 賜公奮忠贊謨立紀靖 社功臣號。甲子正月。逆适叛。朝廷鼎沸。完豐君李曙。建起服公。爲協守使。 上卽引見敎曰。寇已深矣。煩卿起服擊賊。賊兵實吾赤子。曉逆順不從乃戰。公出語人曰。仁者無敵。 聖上方命伐叛。猶念赤子。何仁加此。賊不足平也。公不宿命。行到伊川。募兵得三百有奇。居數日。 朝廷改令公移守朔寧江。公行到赤城。聞賊入城。 大駕蒼黃。公慷慨揮泣。諭一軍曰。君父蒙塵。吾當決死生赴難。爾等從我否。齊應曰。應募時謂何。敢有貳。無一人后者。公卽提兵疾趨。會元帥張于坡州。張用巡察李曙計。待南軍攻賊。公曰。今官軍不下數萬。皆思一戰。兵以氣也。如淹日。氣得無竭乎。諸公持久之計。吾竊危之。元帥大然之。不能用。元帥方發傳令。公又言元帥曰。鄭忠信知兵勢。李守一老將。微傳令。必有所爲。俄有飛報鄭,李兩將陣鞍峴破賊。張公擊節曰。延陽知人哉。賊旣逸。忠信諸公同逐。公曰。賊方盛。使我當鋒不避。今逐殘賊。隨人後分人功乎。忠信語人曰。延陽人所不及。公直赴公山 帳
殿下。自請以賊遺君父之罪。仍陳元帥無罪狀。 上意釋然。六月制終。秋拜水原防御使。 上敎曰。水原在京百里內。所掌三千兵馬。緩急所恃獨此。卿其盡心。公之任。忘寢與食。殫心戎政。以爲戎政之本在寬民力。寬民力在減繭絲。器械技藝。餘事爾。公治庚未一歲。民足兵勇矣。丁卯之亂。公朝拜標信。被甲坐府門放子炮。日才午。軍皆集。成師而行。結陣銅津已。馳啓。 上引見。問娖隊之敏。公略陳約束本末。 上嗟歎者良久。 大駕入江都。原軍爲前茅。二月。賊退罷兵。時軍中染癘。公親巡庵廬。調藥餌救之。死者只一人。 上特賜公紅段。又 命戶部賜將官錦段七十純。軍三千六百人人受綿布。己巳。由水原拜判決事。庚午。改楊牧。俄移江都留守。爲重保障也。公尤盡知規畫。比水原加密焉。其後慨丙子事者皆曰。如用延陽策十一。安有胡馬之渡江。癸酉。忠定公卒。乙亥卒喪。拜兵曹參判。丙子。拜慶州府尹。洪相瑞鳳 啓留還原官。特兼守御使。專管南漢事。秋七月。身往南漢。夜操犒軍造土幕峙柴藁。復 命。 上問南漢形勢當用兵幾何守。公對曰。眞天險。堞一千六百。守兵五萬則足。三萬不足。顧糗糧不豫可憂。 上曰。予以此
委卿。不翅晉陽安于矣。勉哉。十二月。翟報急。 上問三司備局。計將安出。皆曰。駐 蹕舍江都無適。公乃曰。有足之寇。其行如鬼。若緩今日。入江都難矣。明日動 駕。未離國門。翟騎迫弘濟院。公又進曰。雖急。令訓鍊大將典殿。 上御輕騎。屛儀仗疾驅。昏可及甲津。上下猶豫未決。 大駕卒幸南漢。席未暖。體相金瑬請 上從間途入江華。 上駕下山而止。蓋慮狼狽也。乃 命公前敎曰。今日所恃者卿耳。所錯如何。公飮泣對曰。致寇。臣等罪也。此城形勢。臣曾已上煩。軍兵則訓局御營畿輔之兵稍稍來集。何勞 聖慮。旋 命公分軍。辭曰。有體臣總軍國。有訓鍊大將申景禛。李曙,具宏俱以一品領御營。臣何敢間。 上猶不許。蓋 上始意以大將屬之公也。公以國體讓于人。古道也。翌日。 上命體察以下具甲胄入。令曰。諸將失律體臣在。體臣失律予在。孰敢違。一日。 上召公問夜擊利鈍。公對曰。以臣愚見。奉君父嬰孤城。事務萬全。浪戰不可。 上猶欲一試。公退。抽勇敢士若而名試西暗門外。賊移陣久矣。人皆以賊爲怯。公笑曰。賊誘我也。 上又納體臣言。令西南北守將各出銳師。攻敵無後。公與三將力陳勦擊非計。不如待賊
之怠而後乘之。不報。體臣坐北門上。建大將旗鼓。縱四將精炮。入伏中皆沒。 上又召公。問戰守之備完未。豈卿受仟日月未暇耶。公俯伏待罪曰。臣本駑才。猥當大任。敗事固也。抑臣有說焉。臣雖無狀。豈不知慮不先定。不可應卒。兵不先辦。不可勝敵之古訓。受命以來。所畫備御二三策皆歸中撓。臣實主臣。 上曰。圍解之後。此城事一唯卿。體相聞而大恚。謂洪相曰。將臣何限。必薦此人。遂拿公而數之曰。賊兵多少。候不一報。公未及對。棍已被體。至流血。公裨許遂憤公無罪。竦顏峭說。體相又杖。遂幾死。城中咸懷不平。丁丑正月十九夜。虜揷箭西門。門將取而告體府。相怒曰。賊犯城必自西門始。拿棍別將。諸將盡慴。請以暗門兵器益西門。公執不可曰。體相雖怒。我料難奪。愈益備暗門。明日。雪虐風饕。黑雲壓城。更柝初傳。公忽杖劍起。躬自巡城。栅外微有沸唇聲。公蹴軍官李復義曰。今夜氣色異常。汝可巡堞飭厲。復義走還曰。賊迫暗門。公卽令吹鑼(鑼疑螺)。登將壇令曰。軍法最忌囂。如有囂者斬。又戒曰。射者持滿。炮者挾火。待令乃發。俄而賊大呼。一時薄城。公先發矢。炮弩齊發。賊大崩。方戰。公徒裼立矢石所。軍吏持甲胄進。却之曰。君父在
圍城中。我(我下疑有脫字)有欲生心。聞者無不歎息泣下。頃之翟祲復起。人銜枚擁盾。一字爲陣。勢若奔潮。公令軍爲兩翼。炮作鴛鴦隊。百放不暇止。間以大炮。軍聲動地。賊又大崩。俄又呼耶聲自遠而近。公曰。此乃運雲梯聲。燒具宜備。賊果立雲梯與城齊。一梟賊先登。軍將宋義英奮杖擊碎賊顱而墜。矢石雜鬱攸以下。我軍賈勇百倍。又獲一大(大下宜有脫字)。天且明。軍吏見矢著公身拔之。血沾背。前後戰。公中矢者非一。慮軍情動。匿而不言。贊畫使朴潢率體府牙兵助戰。公顧謂曰。君不聞吳奔東南。大尉備西北者乎。君其速反。此戰吾自當之。凡數晝夜大戰者四。我軍傷者甚尠。死者絶無。賊退。開門視之。流血成渠。舁屍處肉血狼藉。甲胄弓劍器械委積巖壑。殆不可數。來觀者皆吐舌。事聞。 上遣中使賜酒。誡之曰。戰不被甲。可見壯節。然此時卿身不可輕。須爲國自重。公下拜命已。率諸將佐登將臺。奏勝戰曲。滿城相賀。他陣卒伍以不屬西門爲恥。當是時。城圍三月。廟堂籌畫咸歸兒戲。東南北三面守兵一時空堞。露刃逼闕。請縛送斥和臣。政院不能禁。公立於其間。屹如山岳。人不能撼。終也奏捷行殿。上下動色。盡秦力之賊倦歸不日。而公計用不卒。奈何乎
天。▣月罷兵。上謁其所懲前毖後之謨大而遠。 上皆從之。蓋自南漢後 上益知公竭忠盡知忘身殉國之節。待之任之異諸諸臣。於是惎者蝟起。甲申。凶書幾乎齮齕墳墓矣。況辛卯。自點逆節近出連姻。擧文罔而甘心公者奚數。賴 仁,孝兩朝日月之明照公心腹。不待公一籲。快執讒慝之口。每一被誣。恩遇輒隆。爵命輒加。噫。成大功處高位。爲人害毀者。何代蔑有。果有如公之不獲滋垢而以功名永終者乎。夏拜工書。秋移刑書。戊寅正月。拜兵書。辛巳。兼摠戎使。癸未。又拜兵書。七月拜判尹。兼知義禁。乙酉。拜工書。丁亥。又拜兵書。戊子。兼訓鍊大將。已又還兵書。己丑九月。移拜吏書。十月。又拜吏書。俄拜四宰。庚寅。拜兵書。八月。拜右議政。冬陞左揆。壬辰八月。以謝恩使赴燕。癸巳還朝。甲午六月。復拜左揆。九月。陞首揆。乙未夏。辭遞。七月。復拜首揆。又以疾去位。公稟賦素健。雖疾。不扶趨朝。及再遭 天崩。攀號喪食異夫人。且哭延城。過於人琴之痛。吐血數椀。病遂沈痼。庚子五月二日。考終于太平坊寓舍。距其生萬曆辛巳。享年八十。臨歿。殆不能言。口中諄諄唯國家事。 上聞公病危篤。遣史官求遺表。諸孤以半藁進。 上覽之尤恫
惜焉。遣中使護喪。又 命都承旨金壽恒。督諸司備喪須。輟朝三日。棺用東園祕器。斂用 御衣。衣衾文繡皆出尙方。嗚呼。此可以觀君臣矣。公立朝四十年。憂治世危 明主之心。至死愈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論事於 上前。事有什而一違理者。則必反覆開釋。得其言而後乃已。人有一眚。必出力以解。人有一善。必推轂以薦。諤諤之直。休休之量。可謂兼之矣。至如申德麟以刻工幸於昭顯。世子爲求德麟官。公正言不可。公 賜第有植牧丹花。在公實不省也。一日。宮使來言此異花。 上苦欲一賞。公卽俯伏垂涕曰。方今國如累卵。 上不求賢自佐。反求異花爲。遂杖碎花叢與根曰。但道老臣不可。其後 寵待無異。古人所謂君明臣直之語。不可改已。公自初勳封。歷數十官以至公宰。氷蘗之操。恒如一日。室如懸罄。坐無完席。雖愛習褊裨爲閫爲郡者。不敢以鞭靴爲禮。其它可知也。用其年七月二十三日某甲。葬于天安郡治南紫梅谷坐亥面己原。新卜也。公凡再娶。前夫人南原尹氏。 贈參判軫之女。司諫剛元之孫。生三子二女。張相谿谷公爲之誌。後夫人昌原黃氏。進士有詹之女。判書暹之孫。無子。撫育公子孫。無異己出。家
有貓狗相乳之祥。君子於是知公之德又行於家也。男長忻。某官。次僩悅某官。次悅某官。女某某。公爲人魁梧沈塞。語默有時。雖稠廣中人素昧公平生者。一見知爲國器也。以童子就成牛溪門受小學。不勞師。弱冠。謁白沙相公。學史記,禮記等書。恥爲章句之學。相公門下稱多士。而以公輔許之者公也。孝悌天得也。在七八歲時。從族人于官。饌有肉必舍。以爲吾親貧未嘗也。及致位。畜諸弟愛而有敎。俸祿入門。卽散于窮族。窮族如歸。置于家而婚娶者亦多。夫人諸子常稱貸以度朝夕。公夷然不顧也。公於舊要。不唯不忘。其施仁與義。實有古人之所難者。其居相位也。雖不聞有赫赫之聲。而有九鼎大呂之重。輿人之誦。以其去就卜國安危云。及其卒也。亡論士大夫。相弔於家。至市井胥徒卒伍莫不垂涕曰。吾其如何。吾夫子所稱子產古之遺愛者非耶。
參議 贈吏曹判書宋公墓碣銘(幷序)
故禮曹參議。 贈吏曹判書宋公以萬曆癸酉生。以崇禎乙亥卒。葬在永平縣助良里金柱山左麓子坐午向之原。卅有餘年。嗣子時哲趾美登第。爲司憲府掌令。有男子子七人。頭角嶄然。三人同年陞上舍。君
子曰。於是乎樹德而食報者若持左契云。公諱克訒。字愼伯。六歲而孤。能自力學。三十而釋褐。座主實故相一松沈公也。初隷槐院。選入史局。例陞典籍。由刑部員外。拜北道評事。親老乞遞。轉殿中。戊申。以正言遞爲兵曹佐郞。出知唐津縣。未幾。以太夫人年高解歸。辛亥。兼 實錄郞廳。來去兵曹佐郞,禮曹正郞。出入春坊文學,持平,掌令。陞拜掌樂正。則又兼錄勳都廳。爲平安災傷敬差。而 實錄廳 啓留之。癸丑。歷文學,弼善。轉掌令。時臺評妄誣李文忠恒福公。公噤不從。由是遞降直講。俄拜司諫。奸黨之齮齕李相猶爾。公執前說不變。遞付司䆃正。移執義。遷司諫。公三辭不就。當是時。柄用者譸張爲幻日深。公益不樂不得言而居其職也。甲寅。除司僕正兼弼善。是年。主發解試于湖西。所貢多知名上。明年。鄭造,尹訒等首發廢 母之論。李文忠元翼進箚勸光海烝烝之道。奸黨鵲起。駁擊無忌憚。公適在諫院。立異而退。鬼蜮至以無君父等語移擊公逐之。公自此右授者尠。而左詘者多矣。丙辰。正軍器寺,司宰監。丁巳。受北關救荒御史之任。又以親老免。戊午。丁憂。庚申制除。由司藝移通禮。轉左纔閱月。以備局薦陞東萊府使衣緋。以
事不果行。壬戌。爲唐將劉濡恩接伴使。入拜分兵曹參議。癸亥。 仁祖大王靖 宗祊。剗革昏暴。深惟共理之重。遂用公爲蔚山府使。爲治推至誠尙寬大。去後民思之爲立石。丙寅。又除中和府使。丁卯遞還。戊辰。拜工曹參議。以進賀冬至, 聖節兼謝 恩使杭海朝 天。時前後使价漂渰相繼。人多視爲死地。公獨受 命夷然。無幾微見於色。聞者韙之。還拜禮曹參議。旋除靈光郡守。臺閣有不悅者惎之。 上終不得而公辭不赴。庚午。以龍驤衛司直。又出爲善山府使。甲戌。爲掌隷院判決事。翌年。爲富平府使。莅任未數月。病免。七月二十四日終于家。訃 聞。 仁祖大王特命賻。公爲人豐貌大耳。器宇寬裕。暴慢之氣。不加於人。鄙倍之言。不出於口。醇謹之實。溢於儀容。人一見可知爲重厚長德人也。事親孝敬備至。居官必以淸謹聞。治人接物。不事矯揉賁飾之習。且不喜交游。其於勢利紛華。退避若怯夫然。晩年自號靜谷。一室南山之下。左右圖書。積石爲階。列植花卉。日哦其間。怡然自適。深得靜者之趣云。宋本礪山望族。有諱惟翊。在麗朝登進士科。卒官銀靑光祿大夫樞密院副使。卽公十四代祖也。生諱淑文。政堂文學。 贈戶
部尙書。生諱希植。金紫光祿大夫,知門下省事。是生諱松禮。壁上三韓三重大匡,都僉議司事。礪良府院君。 贈諡貞烈。入 本朝。有諱益孫。策推忠靖難功臣。封礪山君。礪山生諱瑠。禮山縣監。禮山生諱世仁。蚤歿。以弟參奉諱世智之子諱礎爲后。官至司憲府監察。 贈吏曹判書。是爲公皇考。娶豐儲倉守坡平尹確之女生公。公凡三娶。淸州韓氏。都事浣之女。鷄林鄭氏。察訪擢之女。竝追封貞夫人。皆無子。後夫人淸風金氏。司宰監僉正洽之女。柔嘉淑明。門內外稱之。生一男一女。後公十六年。年六十九而卒。祔葬于公。一女殀。一男卽掌令君也。掌令娶文科牧使鄭之經女。生七男。長光淹。次光濂,光洵,光浚,光淵,光澤,光涑。光濂,光洵,光淵。甲午司馬。光濂筮仕至尙衣直長而殀。光洵橫城縣監。光淵丙午文科持平。光涑己酉司馬。光淹初娶大司憲李曼女。不乳。後娶庶尹李大純女。生三女而無子。以光洵子徵殷爲后。光濂初娶掌令鄭始成女。生三男一女。男徵獻,徵遠,徵文。後娶判官金壽長女。生一男一女幼。光洵娶著作李尙載女。生四男三女。男徵殷,徵久,徵五,徵奎。光浚初娶監察尹元之女。生三女。後娶縣監韓岡女。光淵娶判書
李正英女。無子。以徵五爲后。光澤娶郡守朴隨亨女。生一女。光涑娶判書金壽興女。生一女。內外玄孫男女亦十餘人。不佞居與公第近。且響往先輩有漢時長者風。從游者雅矣。掌令君以書狀赴燕。過余龍潭之上。泣而言曰。先君之墓木拱矣。尙闕顯刻。不孝安所逃罪。其實有待也。先生曾爲太史。敢以不朽事屬。我不可辭。遂敍而銘之。銘曰。
不爲崖岸斬絶之行。以博聲價。不爲畏避朒縮之態。唯命不惰。何濁世之我亂。何鯨浪之我栗。一生醇謹大類萬石奮兮。宜爾子孫之世發。
戶曹判書 贈左參贊李公墓碣銘(幷序)
昔延陵季子之葬。夫子題之曰。烏乎延陵季子之墓。無餘辭矣。其後千有餘載。學士大夫無不誦法孔子。而獨於銘人之墓。不法聖筆奚。豈非文滅質朴溺心之故耶。不佞觀故大司徒星山李公遺戒子孫乎。異之。始公以藝學拔萃。躡歷華顯。非盛玉堂則烏府,薇垣。其間論思行業之可稱道者何止一二數。況忠犯喬桐主。逆鱗受玦南荒。人臣大節也。事載史氏筴。抑何私諱焉。顧公則汲汲以身後子孫之或溢辭加其身是慮。預作遺書累百言。戒子姓勿用誌石碑碣。於
乎。若公殆孔聖所稱加於人一等者非耶。是奚亶憤世嫉僞。立此過當之說。要之一生謙謙之德恒主於中。所不欲以生死易其心也。故乃於桑楡末景。宣之於筆舌者篤摯且嚴。微公子孫兢兢如一日。雖他人聞公之風者。疇不起敬也哉。公之五世孫水曹員外郞轂氏。手其遺書來諗不佞曰。吾祖之遺誨筆法。赫赫若前日事。孱孫雖不猶人。豈敢以世遠而有所忽焉。獨吾等之所大懼大悶者。述祖德。古人重之。墓之無表。古人哀感不置。祖德雖大。非文曷以行遠。自參贊公歷四世丘壟不樹一石者。遵參贊公遺敎也。若過數世。子孫浸遠。爲所不知何人必矣。安能哀感而必求無表之祖墓哉。此吾等之所大悶也。願先生之詔之。不佞辭非其人不獲。則乃跽而言曰。禮有之。先祖無媺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恥也。子之先祖遺誡禁樹碑者。慮其誣也。其何善如之。有此善而不傳。禮經之所恥。子孫安所逃。今子誠法夫子之題延陵季子墓無剩辭。則著祖之德。遵祖之訓。一擧而兩全。道固有竝行而弗倍者矣。員外公唯唯而去。遂與諸孫謀刻麗牲之石于參贊公墓道。錄其子孫云。參贊公諱
自堅。字子固。遠祖純由。位於羅光顯。羅亡。廢居星州。仍姓焉。十九傳諱長庚。封隴西郡公。儉德著。生五男。皆文科。第四子諱兆年。十七登第。歷政堂進賢大提學。諡文烈。生諱褒。門下侍中。諡敬元。生六男。五登文科。第四子諱仁立。密直司使。生諱潑。 獻廟朝大司馬。諡平簡。生諱洧。殿中。生諱湊。 贈四宰。卽公皇考也。聘牧使權有順女。景泰五年甲戌四月丁亥生公。二十四。中生進兩試。三十二。登大科。由槐院歷典籍,正言,持平。改刑曹佐郞,正郞。陞漢城庶尹,宗府典籤。拜司諫,尙衣正,執義。選弘文授典翰。兼知製 敎。以直提學陞副學,諫長。出爲江原監司。甲子。遷謫咸昌。明年。丁憂。 中廟改玉。授副學。與弟參贊自健,主簿自英,參判自華奉慈闈。極三牲之養。又拜大諫,判決。入銀臺爲左副。時 上以太官嘉味頒政院。院僚獨公有八十老母。首行謝 恩。請以遺母。 上感動。特拜京畿監司。一時榮之。歷漢城右尹。兼副摠,大憲,少司徒。己卯。丁大夫人憂。公年幾七十。因毀媒疾。殆矣。賴 上加賜藥物。得蘇終喪。由護軍又拜少司徒。嘉靖癸未。公年滿稀。與同社諸公詣 闕致事。 上不許。仍舊官。每遇令節。輪設宴會。觴詠酬唱。皆倩公寫。
重公筆也。容齋李荇作七老契會圖長句以美之。是年。超階資憲。拜戶書。甲申。改知樞。己丑九月。考終。享年七十六。訃聞。輟朝 命賻加例。萬曆己丑。錄光國原從。遂 贈正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兼兩館大提學。夫人龍仁李氏。太師李吉卷之後。司猛末孫女。成化乙酉生。卒于甲申。卜葬龍仁西面枝內里於隱洞向卯原。公卒。就其右封焉。生三男一女。久府使。次右,後。女金興門。銘曰。
有而不居。維謙之德。終也先明。孰嫌祓屈。展也李公。其深於易。不唯平生退讓自牧。迺於身後恐名浼我。屢百遺誡。雲仍莫墮。嗟彼夸嫮。靑黃溝斷。騁辯蜚辭。非諛則誕。駒城之縣。隱洞之原。有短碣才三尺兮。君子之尊光者存耶。
直提學松湖趙公墓碣銘(井序)
恬退之士。豈易得哉。在漢有疏廣,受。在晉有陶元亮。在宋有錢若水。降而至明。有薛敬軒,吳康齋若而人已。吾東則 英廟時有崔德之,魚變甲, 穆廟時又有趙直學汝直公云。直學之恬退最早。而所遭時最難也。不知古之人亦能收筋力於強仕之日。謝簪笏於 中興之時。如直學者乎無也。篤論之士咸以爲
直學之明哲。雁行二疏。學問貞固。比肩敬軒,康齋。崔,魚不足多也。直學旣歿。門人知舊相與議而言曰。賢如吾直學。學如吾直學。脫身名利。振衣千仞岡如吾直學。而使其言論風采。進退以義。歷官次序與夫家世樹惇而文者。日就泯沒無稱。則平日從直學游學者。安所逃其責哉。遂相與閱家中舊書。得直學所著如干篇及權公得己之狀爲一通。以付直學舅氏金參贊壽賢公屬不佞絅曰。子爲太史。而不論載吾甥汝直事乎。未幾。參贊下世。絅又顚頓狼狽失其官。于今二十載矣。今年冬。直學孫德薰自平原奉其父命叩余曰。吾祖之墓木不翅拱矣。執事其忘金參贊之托乎。敢藉參贊靈。敢請不朽吾祖。絅於是聞言而愴然曰。始不佞以郞僚事參贊公。又與之隣好。知余之景慕直學異夫人。朝夕吃吃道直學事非止一二談也。顧不佞今逼耄期矣。其何能噓起已竭之精神。形容大君子盛德之萬一乎。惟吾子少安毋躁。歸而寬我。老病少間。按狀。公諱正立。汝直其字。號松湖。橫城人。橫城之趙。自麗翰林學士諱昱顯。其後侍中承藺,太學士潤益,僕射時彥,侍中文景公永仁,太尉文正公沖,參政光定公季珣。勳賢相業震耀當時。四傳至
左尹弘道。入我 朝也。公曾祖曰諱俊。平壤庶尹。祖曰諱應世。濟用副正。考曰諱進。司圃別提。聘豐山左通禮金鎭之女。此公之世譜也。金夫人淑哲靜嘉。媲德娠賢。有以也。以嘉靖庚申十月九日生公。公幼不好弄。沈默重遲。見者異之。及長。卓然早成。萬曆己丑。成進士。辛卯。登上第。選入槐院。由正字至博士。乙未。陞典籍。轉騎省郞。拜薇垣正言者再。丙申。由禮郞選入弘文館修撰,知製 敎,司憲府持平,銓部員外。時佐貳缺。銓長欲擬者非其人。公執不可。由是左於時。丁酉。遞付典籍。戊戌。歷校理,直講。又還粉署。陞春坊輔德。遷司諫。秋七月。以司成兼執義朝 京。己亥。拜安邊府使未赴。丁父憂。制除。授司藝。轉副應敎。癸卯。遷舍人。明年。遞爲直講。時堅忮當路。孔吏部不欲居朝廷始此。自甲辰至丙午。或以中書。或以應敎。或以典翰皆辭。末乃上陳情疏。戊申。拜中丞又辭。俄遭 穆廟上賓。公奔哭。禮訖卽退。光海初。以司諫召不起。上八條疏。蓋累千言也。大要盡喪禮。盡孝 大妃。盡恩義同氣。待賢相擇秉銓。親君子遠小人。且勸學問操存之道。言言中端。如使光海惕然用其言十一二。惡至於失君道。後以應敎,執義,輔德召者屢。不至。已
酉。改司成。遷執義。又除典翰,直提學。辭以心疾大發。無一語及他。蓋公已占危遜也。壬子中丞,春坊之命。皆不至。及金直哉獄起。光海疑公不奔問。公卽俟譴轂下。又授直提學。公於是感霜露。疾漸革。不能肅謝。十二月。啓手足京家正寢。享年五十三。此公歷官行業也。明年癸丑三月。葬于原州法川里。後用卜人言。遷竁蓀谷里己向之原。於乎。世之論公者。但高公之勇退。而不知公之盡節所事也。但知公之廉潔自守。而不知公之學問慥慥。至死如一日也。公爲人弘毅篤實而辨於文。自十七八時始讀學庸。有味乎誠敬之胾。委己於學。乾乾夕惕。焚膏繼晷。以操存省察。不愧屋漏。爲頂門第一鍼。入而事其父兄。處姊妹妻孥之間。各適其道。出而事君上。與朋友持是道無毫髮爽。及其造道熟也。著陰陽性情道器三圖。其說無一句一字不本於濂溪兩程之說。殆尹和靖之於聖人之言。耳順心得。如出諸己者非耶。其它誨子之說。以小學四書爲漑根食實用力之地。讀書致知之法。密而不滲。事其仲父漣川公。一如先嚴。漣川公以易學名。公之過庭而質疑者亦多云。與愚伏鄭公經世,久庵韓公百謙爲道義交。於久庵。往復論學者不一。權
公得已齒差公。而苦節臭味等也。公於遠色。持戒甚嚴。酒戶亦寬。平生人未嘗見其把鴟。及昏朝。聞斁倫事發。仰屋長吁者良久。已命酒終夜無醉。家子弟始知公酒量也。公裏襮純一。色夷氣淸。人無賢愚。莫不愛而敬之。出入臺省二十餘年。世之滋垢。不敢近焉。眞所謂皭然涅而不滓者也。然其講明修齊之學。童而紛如也。則夫豈無意於斯世生民者哉。悲夫。有銜不祛。秪以恬退歸公者。庸非人之淺之爲丈夫哉。我故曰。求之古人。其敬軒,康齋之匹也。後之君子必有能辨之者。蔡中郞有言曰。吾於郭有道碑。無愧焉。吾以不文。或銘士大夫功德。擧不免慙色。獨於公之碣。有無媿焉。公凡三娶。文化柳氏。繕工監正永緖之女。生一男二女。男㠍。 宗廟令。女士人朴明鎬,監司丁彥璜。全州李氏。某官某之女。無子。▣▣尹氏。某官某之女。生二女。士人李光圭,李𢗔。㠍初娶監司李稢女。生二男一女。男德薰,德潤。盧思兼。壻也。再室金爰立女。生二女。長辛得說。時翰。生員。監可出也。在雅,在夏。李光圭出也保翰,保胤。李𢗔出也。德薰男女各三。洸,泂,況。女柳長漢。德潤生五女。長適李煒。時翰男四女一。男道元。進士。道謙。承文正字。皆蚤死。道震。餘幼。思
兼男三女二。內外孫曾多不載。銘曰。
晢於未萌。知善卷懷。懿哉先生。不名一佳。砥勵之學。敬義夾持。糠粃康濟。志豈人窺。壽胡不遐。時胡不逢。歸咎何處。曷渝蒼穹。人仰末照。謖謖淸風。
大司諫八松尹公墓碣銘(幷序)
崇禎十二年某甲子。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尹公卒于尼山鄕適寢。用其年某月某日。祔諸其鄕之先壟。明年庚辰。其孤舜擧氏與其弟三人。狀公行事及公疏箚一卷授使者。問銘於漢陽趙絅曰。先君子秉直懷忠。勇往不顧。立朝進言。率多逆鱗而中人忌諱。側目者堵立於世。乘機抵巇。吹毛亂眞。不肖惟先德不得取信來世是懼。願得子之一言而表墓道。以子之不喜諛也。不佞固雅敬公之平生者。遂不敢辭。而盥手發公疏箚莊誦焉。丁卯正月。瀋奴入寇。公以司諫。請罪倡去邠者啓辭一。引對時請 上堅定死守心啓辭一。 列聖陵寢皆在臨津之內。請守臨津啓辭一。二月。從 車駕入江都。痛詆廟堂誤國罪於 上前啓辭一。胡差劉海來。要與 上抗禮。公與執義嚴惺入對。歷數一二勳貴主和辱國之罪。且請斬弘立,蘭英啓辭二。論完城君崔鳴吉僨國敗事啓辭一。論和
事疏一。戊辰五月。以舍人受 命。廉問平安道還。陳一道弊瘼幾萬言狀一。戊辰八月。拜司諫。時歲侵民飢。請減租稅疏一。丙子二月。拜大司諫。因災異上數千言疏一。三月。拜吏曹參議。請內修外攘疏一。八月。拜大司諫。請塤浮費補軍需上六條疏一。偕備局引見時啓辭一。絶和之後不可無振作。籌足食足兵之道箚子數千言一。曰多乎哉。古之人何以加此。公之所素蓄于胸中者盡於此矣。世之人自謂正直。銳於論事者。一進再進而不報。則鮮不怠而却步矣。況震薄於雷霆之下。出入於人鬼之關。而其有不解而退者乎。公之愛君憂國之誠。可謂天性而拔乎人千丈矣。或疑公不揆國勢而斥和太執。橫挑強胡。嗚乎。余固難言哉。丁丑。朝家罪公者以此也。然公豈空言斥和者哉。足食足兵。以爲保邦之本。節省浮費。以爲足食之本。溯而上之。罷 廟樂減祭享 御供。亦有不憚而盡言者。無論血誠之質鬼神。而術亦不疏矣。不知當時宰相能白用公策。如魏相之於趙營平者乎。不能用公言什二三。而事敗。則選耎乾沒者鼓吻而挾。見讎者媒孼其短。此陸敬輿,胡澹庵之目殆不瞑於地下矣。公諱煌。字德耀。麗朝鈴平伯尹瓘之後也。
諱倬。以經學進。趙靜庵薦于 上前。爲帶大司成者十年。當 中廟世。於公爲高祖。諱先智。卒官嘉善節度使。一時推轂。不以武弁異視。至任喉舌。於公爲祖考。諱昌世。敦行孝悌。隱德不仕。卒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以公貴也。尙書金尙憲爲之銘。娶副提學淸州慶渾女。隆慶辛未。生公漢陽里第。未毀齔。已若成人。不戲憘。好讀書。母夫人常以不煩敎飭。稱其誠孝。及長。攻擧子業早有聲。癸巳。丁參判公憂。廬墓三年。二十七。中丁酉謁聖試乙科第一人。選補承文院副正字。己亥。以承文院兼居山察訪。庚子。陞博士。辛丑。例遷成均館典籍。俄拜司憲府監察,刑曹佐郞。其年八月。拜司諫院正言。兼春秋記事官。論事無彼此心。視義如何。輩類譁然多咎公者。公遂歎曰。古之君子。同而不比。今乃爾耶。卽病告不出。遞授典籍。歷兵禮曹佐郞。復授典籍,刑曹佐郞。壬寅。補水原府判官。府自刳壬辰兵。未完復。親舊有唁者。公遜謝曰。懼不擧職。邑殘非吾懼也。之任未幾。政成。明年。坐事罷。甲辰夏。敍除禮曹佐郞。俄陞正郞。秋應統制辟。冬除北靑判官。帥武人牛羊牧民。俗又尙鷙悍外文敎。公一莅之。賦簡而戶誦。戊申遞還。時李爾瞻謫北放還。遇公
於道。致慇懃。公惡其爲人。到京絶不之通。及李柄用。韓纘男以鄕里舊。將李意每來餂公。公正色不應。己酉。求出得靈光郡。爲治比北靑加密。勤以剸煩。儉以阜財。民稅以寬。考未滿。爲土豪所中。民則追思歌之。爲立遺愛碑。乙卯。由奉常僉正。轉軍資監正。丙辰。奸黨誣海州牧使崔沂成獄。公之督卽崔甥也。公省顧沂。奸黨劾公。幾扞文罔。適有天幸罷官而止。自是公不敢居京師。屛迹尼山鄕者五六年。癸亥今 上反正。旁招俊良。公首膺淸選。於憲爲掌令者再。執義者三。於諫院爲司諫者五。大司諫者四。於玉堂自修撰至應敎。春坊輔德者屢。於政府檢詳而至舍人。政院爲同副承旨。吏曹爲參議。於外拜安邊府使。言者請留不赴。拜全州府尹。瓜滿而歸。蓋公釋褐四十餘年。歷事 三朝。而與時寡合。積薪蹇連。癸亥以後。進塗始闢。公旣感國之恩。而職思其憂。始拜掌令也。廢世子按律論發。公獨立異。甲子逆适亂。檢察使延平君李貴視師退却。臺諫莫敢言。公上箚請律。至於丁卯則風節凜凜。遠方之人皆欲一見其面。然坐是數蹶數譴。數被人齮齕。賴 聖上保持之。丙子難。公方病眚。家居者一月。聞急舁入南漢。卽條備御策如干。奏
記體相金瑬。瑬不能用。及圍合。平日主和者。執仇讎道睨公。苟有害於公。不能爲地。蛾虜書責送首謀敗盟者。廟堂甘心於公。上不之知也。判書金尙憲,參判鄭蘊聞卽自首。公子文擧慮公義恒人先。而且悶病篤。不敢以金,鄭事聞公。其後廟堂令兩銓聽斥和人自首。公於是大恨後於二公。切責文擧。卽上自首疏曰。終始斥和者唯臣一人。請自行。不報。居數日。江都陷報至。城中震慴。有一二勳戚嗾軍兵露刃 帳殿。請出斥和人。廟堂從而和之。遂以自首人及他十餘人入奏。縛送虜營。知舊多就公哭別。公從容無幾微動色。作書遺在外諸子而已。時間有一脈正議激而曰。古國家寧亡。未有縛吾正士與敵者。 上納臺臣言。減縛送數。公免焉。於是不知公者。疑公有計而脫虎口。而不悅公者。做飛語變實狀。固淺之爲丈夫哉。其後 車駕還都。 上以公前日疏中焚江都。駐平壤等語爲不祥。 命廟堂科罪。廟堂抄啓宜罪者十人。不佞與焉。公爲首。四月。編配公永同縣。公至配所。以爲罪人衣食服御不可等平人。悉用素樸。十月蒙宥。戊寅八月。載病返尼山。然猶不敢處平日室屋。就先墓下廬以處。謂諸子曰。國家出城之擧。可諉曰存
社稷。至於助兵向西之後。則士大夫義不可立於世。明年五月。忽感霜露。命子操筆作遺誡曰。汝父妄論時政。得罪君父。死後棺用薄板無槨。葬勿卜新阡。勿立石物。只樹短表。踰月病遂革。一日。遽命進盥澡潔。又呼諸子曰。遷我正寢。又曰。正席安枕我。言終而屬纊。公始疾。却藥不服。及病。言語精神無異平日。口中諄諄。恒誦不能淸中原。復濟有如此水之語。公少孤。色養母夫人。雖布衣時。必置甘旨。晨昏之際。和氣婉容可掬。曁登仕。屢求外補。皆爲奉養者。處兄弟姊妹間。皆極其友。其赴完山也。奉寡姊以行曰。昔吾得郡。爲親而喜。今雖作尹。其誰之養。吾寧以事親者事吾姊。又睦於親戚。無疏遠皆家歸之。與人處。溫厚和順。不見崖岸。而當官遇事。則抑抑自立。不爲威惕。不爲利屈。常時恬嘿自可。至其爭論於 上前。忠謀激昂。人皆爲之動魄。其進封事。必積誠敬。忘寢與食。朝服而待朝。爲文。得之經史。辭達爲宗。長於論義理卞是非。於疏箚可見矣。內子昌寧成氏。世所稱牛溪先生渾之女也。男六女三。長勳擧縣監。初娶監司崔沂女。生二男。曰抃。一夭。后娶僉使李長亨女。男曰損。女二幼。次舜擧。進士敎官。后伯氏。娶監司李春元女。男揎,
撙。季幼。次商擧。進士奉事。娶察訪李敬培女。三女幼。次文擧。文科校理。娶士人李瑑女。三男三女。摶,援。女李舜岳。餘幼。次成擧。未室而夭。次宣擧。進士。娶生員李長白女。男二。拯,推。女李正輿權儁。進士。側室三男一女。民擧進士。耕擧生員。時擧。女。判官崔魯詹妾。抃娶正郞趙稷女。男二。不佞以後進。猥從公後出入玉堂,薇院者有年。每接辭氣。不覺心醉。而自省其發強爲忠者。蓋本之素養云。銘曰。
壓以萬白。誰不摧折。威以雷霆。誰不掉慄。嗟哉人臣。進言誠難。以難爲易。何等忠肝。我覯尹公。古之遺直。弁髦吾私。縮朒是䐨。上而乘輿。下而幷植。格之繩之。一柄唯義。厪厪章奏。語語國耳。奚用之違。謂公召戎。非公之冤。日月在空。
右承旨洪公墓碣銘(幷序)
士之剛者。豈易得哉。周末。英才咸萃孔氏之門。而夫子猶曰。吾未見其剛者。又曰。棖也慾。焉得剛。剛豈易言哉。色莊非剛也。言厲非剛也。暴虎憑河非剛也。悻悻然自謂正直非剛也。唯出於天下事物之上。不受其侵亂。其心淸涼者。方可謂之剛。以余所聞。近世之士洪叔京庶幾近之。叔京二十一。登丙午式年科。選
入槐院。自權知至博士。戊申。 宣廟昇遐。光海嗣位。群奸用事。勢焰爇天。爾瞻之子大燁新登第。時論以爲承文首錄必歸是人。叔京笑曰。我在。烏可以力勢奪之。持不可。大燁終不得與選。聞者吐舌。 仁祖大王中興。登庸畯良。叔京起拜司諫院正言。上疏言朴承宗爲光海大臣。雖不能匡救其惡。及至危難之際。能決一死。父子雉經而死。死其所事則其有焉。與他亂臣係頸伏法者同科罪籍其家。非 更化初礪群下垂後世之政法也。於是擧朝皆愕。勳宰尤恚不平。賴 上仁聖。只得外補寧邊判官。乙酉。拜大司諫。又論承宗事執如前。 上察叔京無分寸私於承宗。下備局議。諸公多是叔京。昇平相猶怒不已。益寧君洪瑞鳳謂叔京曰。令公二十年持一議論。吾儕二之矣。事雖寢。公卿間咸多叔京之剛乃爾也。叔京自釋褐四十餘年。歷官內外十有三四。亡論大小顯慢。隨所職而當其可言。則必刳瀝肝血。不避忌諱。不畏人口。雖驅世笑之。不少恤。以是進途闢而塞。 恩顧渥而返。務實之心轉篤。勇往之氣不挫。雅志在丘壑。亦嘗入太白山中。與淨行頭陀結社。啖蔬能餓。翛然有出塵之想久之。其拜騎曾郞也。被師友敦勉而起。非其
好也。答修巖柳季華書曰。覺得官念重而山情薄。於此可見叔京胸次於外物泊如也。唯饒酒德。頗澆嵬磊。其何利慾之敢攖。然吾嘗月朝叔京。竊以爲恬淡寡欲之士而止。及見其爲判官時論賦役羯羠營鎭利害。爲安陰時論統營事二疏。淋灕累百言。鑿鑿中端。雖世之老臣宿將劈畫利害者。殆難以過。惜也當時廟堂(不白)用其說也。 聖上則實自知叔京之忠也。奬諭之 旨。有氷蘗勵操。愛民如子等語數十字。且有繫馬衣襲之 寵。漢世黃金褒良吏。敖而無足數者。余與叔京幸竝世。且同雌甲。顧叔京先我鳴不翅絶塵。曾未有一日際。余忝選曹。時遇祖席間。獨視韙之。及交龜興海郡。益聞所不聞。其後九年丙戌八月。哭叔京之訃于漢京。明年丁亥。又聞叔京之從葬于文匡公墓左。恨不得置生蒭一束於其前也。今其孤汝河氏狀其父行治歷官世系授余曰。敢藉先人之靈。徼惠不朽于下執事。余辭不獲則曰。子之先大夫之無欲。性也。終其身做得剛者。皆由無欲上來。茲可以諗來世。群行焯焯。不可一二擧。汝河氏起而拜曰。唯唯。謹按狀。叔京諱鎬。號無住。系出缶溪。 國朝左參贊大提學文匡公貴達。卽叔京之高祖。文匡公道
德文章冠一世。以直死于喬桐主。文匡第五子諱彥國。弱冠成進士。以文章世其家。早卒。生景參。景參生德祿。娶牧使晉州柳承善之女生叔京。萬曆丙戌也。自結髮。受業於鄭愚伏先生之門。西厓柳相公一見而知其遠到。漢陰李相公亦待以國士。南州之士莫或與京。人之期待叔京。叔京之自任。固不淺鮮。立朝進言持議。實不在賈長沙,張廷尉之下。卒之位不大進。道不見施。歸譏於誰。其命也夫。然百鍊之剛。不爲繞指。皎皎之潔。不受滋垢。其進其退。與道詘伸。爲百年完人。詎不韙歟。夫人濟州高氏。 贈左贊成文烈公敬命之孫。 贈參判從厚之女。贊成,參判父子當壬辰立大節。如卞盛陽家世云。夫人以萬曆癸未降。與文烈同日。文烈撫愛異甚。母李氏提以避亂于安東外家朴氏。參判枕戈赴晉時書告其家曰。吾死決矣。子宜室湖南。女宜嫁嶺南。李氏遂於甲辰歲。歸夫人于叔京。夫人旣胚胎前光。孝敬貞正。所事所言。皆有法度。與叔京白首相莊。內外親戚稱以女士。痛父非命。終身哀慕。癸酉四月。以疾卒。五月。叔京奉使赴京而還。明年甲戌。葬夫人于安東府南。 贈淑夫人。甲申四月。遷兆于尙州蟻谷。夫人生二女二男。女金
璧,金燮。男長汝濂。早歿。次汝河。汝河登甲午文科。人以爲洪氏世有人矣。後夫人尹氏。坡平尹湯輔之女。無子。側室有子曰汝潛。內外孫若而人。銘曰。
人情有欲。尠不爲溺。聲音悅耳。采色悅目。淳熬可口。文繡便體。四者滑中。焦閭疇閉。吾觀叔京。氷壺洞見底人。猗何好之能爲我累。何物之能爲我移。進亦如斯。退亦如斯。是曰做得剛者根柢。如使死者有知。叔京諾否。有冀缺斯有德恪之妻。夫婦與齊者非耶。
櫟峯李公墓碣銘(幷序)
皇明隆,萬間。吾東有篤行君子者。曰姓李。名介立。字大中。慶州人。學者稱爲櫟峯先生云。幼而頭角嶄然。及少長。吐辭脫塵臼。先輩如朴嘯皐承任獨視韙之。吹奬無虛口。聲藉藉士林間。公內行實有加於人數等者。親在。以志爲養。不以貧無爲解。親癠。嘗糞露禱。無所不盡其極。親歿。口絶水漿者三日。廬于墓下。不釋衰絰。深墨之容。見者慘焉。及居後喪。年過不致毀。而一如前喪之爲。猶免滅性之譏。愷悌君子。神明所扶持者是耶。丙戌。選曹用孝廉薦拜齋郞。以親老辭。辛卯。偕旅軒張先生擧遺逸。又拜齋郞。始出肅謝。明年。島夷亂作。公投袂而起。以主辱臣死之義。爲一道
士友倡。糾合義旅。會哀痛 敎自龍灣下。公西向下拜。且讀且乙。淚隨言下。雖甿隷賤革。莫不聳聽感動者。時兵饑相乘。財粟殫亡。天兵逐寇屯南。飛蒭輓粟。急不容息。臬臣方策渭上畊。而難於主事者。公不辭。經營勤剋。相原隰分肥磽。擇人任時。且嫁於湖南。謁糶以爲種。至秋有熟。不唯軍餉足。傍邑菜色。賴而回生者亦多。甲午。除自如察訪。乙未。擢拜狼川縣監。皆不赴。丙申。拜山陰縣監。又有後命無 朝肅。公乃幡然曰。偃蹇非臣道之任。蘇枯沃渴。流逋四歸。丁酉。倭𦧟黃石山城也。體府從事黃汝一推轂公爲鄕兵大將。兵使景瑞惡義兵不受制於己。惎公以躛言。以 聞將陷城朝。韓西平柳川公適居出納。表白公誣枉。得減律歸鄕里。公自是杜門却掃者餘數十年。雖親舊亦罕見其面。唯舊時門徒請業硏講。戶外之屨恒滿。至年至。與同鄕耆老倣白香山故事。佳辰令節。勝集觴詠。蒼顏白髮。鳩杖後先。人望之若神仙云。遇昏朝政亂。居恒咄咄。或終日仰屋而已。雖家人子弟。莫窺其際。乙丑九月。公感霜露有日。神思了了。無異平昔。口占一絶與親舊。卽永訣語也。又命侍兒正席東向。又命取酒飮子弟辯。自操筆書數行文字。蓋臨沒
善言也。蓋君子之正終異夫人也。距其生嘉靖丙午。至天啓六年九月二十日乙丑。享年八十。葬于榮川郡西石宗山坎坐原。 孝宗癸巳秋。以公 宣廟朝原從。 贈承政院左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公妙年成進士。一蹴上第不是難事。而雅意不屑博士業。業從金鶴峯先生游。聞爲學大方最蚤。於聖賢書。不翅若蒭豢之悅口。伊吾窮歲年。得忠臣孝子蹈烈殫誠處。擊節俯仰。如親見其人。訓子弟若孫。必以是爲標準。慷慨義形。必泣下乃已。由是旁邑蛾子薰其德性而善良者亦多云。公事親之道旣盡。又事伯子如嚴。生盡友敬。歿盡其哀。撫其男女。一視己出。外舅以廢着遺公。公焚其債券。無一分顧藉心。噫嘻。公之群行。灼灼如此。使他人有其十二三。之以焜燿當世。致高官展素蘊。豈足道哉。何故始之徵辟。齋郞而止。終也小試治賦。而値虎而冠者爲帥。幾落其牙。不歸於命而奚。然天之報施善人。自有厚薄多少。公之天爵。足以敵人爵。大年足以軼富厚。況峙鵠停鸞。昭琴接緖。石麟鳳毛。連世有人。則天於李氏。爲善之報。不可謂不厚矣。公鼻祖有李謁平。佐羅祖爲開國元勳。紹開厥家。冠冕不絶。至麗季。有諱達衷。號霽亭。嘗奉使北
邊。將還。 桓祖餞之。 太祖侍立。公環顧不敢當。奉酌立飮。及 太祖登極。乃 命以立字名其子孫。蓋嘉公有大見識也。自霽亭五傳有諱善童。副護軍。自漢陽來龍宮居焉。公王父也。是生諱𥩲。御侮將軍。聘醴泉權禮之女生公。公配榮川閔氏。獻納寅之后。父進士雲瑞。先公十六年卒。與公藏同壟異墓。生二男一女。長徽音。行而甚文。登文科補成均學諭。將翰薦。早卒。次希音。晉士。有名稱。女適順天金韶。進士。側出子爾音。忠贊衛。曰崇彥。文科。今淮陽府使。曰尙彥。文科前工曹正郞。學諭出也。曰承彥。曰從彥。曰繼彥。進士出。曰萬昌。金進士出。曰起彥。曰又彥。忠贊衛出。內外曾玄孫男女幷百餘人。不可盡紀。而宗孫達意時任承文院博士。淮陽出也。淮陽以其大父與不佞大父同年司馬也。手金學士應祖氏狀授不佞曰。吾祖父之歿而葬。今三十年有奇。不翅墓木拱矣。尙闕樹顯刻。願執事少寬不肖孫責。而毋靳不華者筆徼惠泉壤。則祖父之不該其須者。庶幾伸矣。不佞作而稱曰。不佞童子時。聞大父數同年中賢士。必以櫟峯爲首。今按狀良然。不佞義不敢以不文辭。許爲之銘。銘曰。
太史公有言曰。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於。惟公之篤孝兮。質斯語而無一不契。生死葬祭之一以古禮兮。移於事君者誠節是勵。斂而退藏。式穀子孫兮。亦可謂媺名之世世。畸於人而不畸於天兮。天之所與者久而彌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