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29
卷19
大司成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絅嘗讀退陶先生所撰文正公趙先生狀而悲之。適嶺南。觀金大成所自絶命處。未嘗不垂涕而想見其爲人。今大成五世孫參判佐明。以先生族出學行歷官子姓玄曾爲書。請麗牲之刻甚勤。絅實非其人。顧食年久。耳剽己卯事者則有之。遂諾而爲銘焉。謹按狀。公諱湜。老泉其字。姓金氏。新羅王者之后也。著籍淸風。世爲淸風人。有諱大猷。事麗爲侍中。曾孫昌祚亦爲侍中。勳伐之顯。與麗終始。入 國朝。爲殿中者曰諱瀞。是生諱敬文。是生諱耋。官卒太常正。公之高曾若祖也。考諱叔弼。生員。 贈禮賓寺正。妣泗川睦氏。世稱女士。公生於成化壬寅。未齔而孤。天資穎卓。睦夫人誨之無姑息。十二。冠學課。二十。成晉士。然於擧子業。非其好也。與靜庵先生定麗澤友。磨礱浸灌。上下窮格。名聲不脛而走四方。四方學者多宗之。時 恭禧大王濟屯以亨。一心規姚姒急元凱。其冢宰曰瑭。乃建白以爲懷瑾握瑜之士宜待不次。於是薦靜庵,大成,江叟若而人。俱敍六品。公拜地部郞。應敎
臣忠進曰。金某於學無所不通。進講性理。無出其右者。俄拜持平。 上謂左右曰。予久欲使金湜登講席。今置之言責。與其重等也。副提學光祖又進曰。金某求之今世。尠見其倫。 上因是下敎政院。以吐哺捉髮責輔臣。以聘招責有司。於是宗伯與政府合颺言曰。姬周功令尙矣。其後選擧。莫如漢之賢良方正孝廉之媺。請用是爲式。庶野無遺賢矣。 上曰可。卽己卯夏四月也。凡薦士至者一百二十有奇。 上親策問之以帝王治道。公對若不經意。而文從字順。各識(識疑職)其職。先擧帝王大本本乎天命。次言位育功。一篇之中。尤致意於小人君子之分。讀卷官用漑擢爲第一。 上覽奏大悅。命超拜直提學。俄陞副提學。議者以爲師儒之長無以易公。乃 命遷國子。仍參贊 經筵。通讀之日。公正笏坐明倫堂。諸生以次就位。難疑答問。疏源導流。破肯䋜。闢奧窔。抉微旨。諸生承戒服膺。如客得歸。由是亡論庠生。來學者不憚遠。或築室公居之旁者有之。沖庵文簡公所見昭曠。眼空一世。而朝罷。必手大學步就老泉學云。公之深於性理善講說。輩儕亦敬而師之。他可知也。一日。 上遣承宣諱忠課製類儒。又遣中使宣醞。明日。公率諸生詣闕
謝異數。 上引見。又進諸生翹楚者試。橫經待問如鍾。小大不舛。韓忠進曰。濟濟多士咸彬彬可觀。師儒得人之力大矣。公起而拜曰。臣固不足爲師。近觀類學士風。可謂譬昔一變。臣願 聖明師文王以寧之風焉。當是時。文正公倡不傳之學。明治亂之道。日進謨訓。文簡公博學強志。嫺於辭令。大成公知類通達。強立不反。表率首善之地。金自庵絿,韓松齋忠,奇復齋遵,朴江叟薰。皆出群之才也。文質騈駕。志同道合。拔茅連茹。日月獻納。無非君吾堯舜。世吾唐虞也。夫豈知奸凶衮,貞潛藏蜮矢。醞釀桑癰。矯誣讖文。熒惑天聰。景舟,愊,詮,雲朋姦交煽。北門一開。彼爲俎刀。我爲魚肉。賴鄭文翼公牽裾泣諫。下諸賢理。次第杖流。公配善山。及衮等爲相。加一層罪案。公聞靜庵先生 賜死。歎曰。燎原之火反我矣。與客痛飮至醉。座客相與謀曰。安忍使夫夫無辜而就死。甘讒賊之心哉。有強脊梁者奴丁足矣。莫如竊負而逃。以待 上一悟也。遂行其計。行數十里。公醉乃醒。始知爲諸人之誤也。有李信者。曾墨而從公學者也。直入京告公亡命。金吾踵而物色之。公到娥林縣高梯院。題詩石壁。其辭曰。日暮天含黑。山空寺入雲。君臣千載義。何處
有孤墳。故令從者具食遠村。乃草遺疏略曰。亡命臣某。謹再拜稽首吐露微臣寸忱于 主上殿下。臣雖無狀。粗識古人行己之有方。非不知偸生之可恥。守節之可尙。必此冒恥而爲之者。見兇賊之將危 宗社。欲效區區之忠義。 殿下少垂察焉。豈特知臣之情而已哉。沈貞本一貪饕無厭小人。不爲淸議所容。積怨于胸。思欲作亂者久矣。第無其隙。因光祖知遇 聖上。學者同趨。小民稱善。乃造讖文。潛撓 上志。又族群不逞。遂搆士林之禍。又曰。與南衮多聚武士。其意豈止於翦除士林而已哉。朝廷非 殿下之朝廷。乃貞,衮之朝廷也。 殿下之勢。不亦孤哉。不亦危哉。臣故隱忍亡命。而俟奸兇危逼 君上。則挺身赴難。以報 殿下不世之遇。此臣之素志也。且臣深知 殿下之疑光祖非本心也。罪臣亦非本心。故爲此區區也。 殿下深察微臣情素。而觀其勢。則可以知奸兇之情迹。若 殿下終始不悟。則 祖宗奈何。 社稷奈何。盡殺名士而國存者未之有也。微臣一身。非所恤也。以臣之故。延及無辜。臣卽爲 殿下訣。於是雉經焉。卽庚辰五月十六日也。從者得疏於衣帶中。以告縣宰。縣宰以 聞。命所在驗之。乃釋去內子
保宮沒官財。六月。歸葬楊州平丘驛上金村里艮坐原。經紀喪者。表從睦玄軒世秤也。門人龜峯申命仁作哀誄。以擬宋玉招魂云。嗚呼。後世之饒舌者。以先生不能如寒暄之從容就義爲恨。然是未得刺見先生之心。而執履爲迹也。先生竭忠盡知以事其君。卒離譖鋒。罪至罔加。焉有善類俱死。獨蒙媿恥求活。恒士不屑。況先生邃學乎。先生亡命。與朱雲,張敞秪爲一身者異。先生目見衮,貞狐媚。有不奪不厭之心。故欲少須臾毋死。以待奸臣之變。且冀天心之悔禍也。疏中不云乎。竢奸兇逼 上。挺身赴難。實寸血之寫也。傳稱史魚以屍達誠。今於公見矣。有忠如此。讒賊蔽明。天乎奈何。其後二十七年嘉靖乙巳。 榮靖聖后殆憑玉几。 命復科復職。蓋承 先王悔心也。及文定垂簾。壬人芑等祖衮,貞故奸。罷賢良科。至隆慶戊辰 宣祖初年。旌淑誅姦。嚴乎鈇鉞。 明敎復己卯科。追削衮官爵。貞則已於 中廟朝竄死。譬如日月旣蝕而復明。群陰剝盡而陽復。斯文將喪而復振。此奚亶大成先生瞑目於地下爲快。吾道東之一脈。庶其昭揭宇宙間哉。公嘗於 宗系卞誣。有血面論。追錄公光國原從。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兩館
提學,同知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於乎。吾東士林之禍。戊午而甲子而己卯也。子光之腹毒樂禍。且環喬桐主股掌間。濯纓諸君子赤手編虎。虀粉。固也。若乃己卯。則君臣際遇如魚有水。都兪吁咈。唐虞非遠。而一朝以單辭驅而內諸歐刀之地。是孰使之哉。衮,貞之奸。浮於子光萬萬矣。噫。讀先生絶命疏。雖盭夫有不下涕者乎。其忠君興國之心。不知屈大夫懷沙賦何如耳。皇天老眼。尙有不眯者存。故報施善人之道。大行於先生身歿后。先生之孫權。官至參判。扶綱常光海朝。先生四世孫堉。以皇明甲子壯元。備歷華要。拜領議政。憂國如家。世稱賢相。生二男。長佐明。官吏曹參判。生子錫胄。丁酉司馬。壬寅文科。皆壯元。季佑明。淸風府院君。生 聖女正位中宮。其他內外雲仍。多至四百餘人。爲善者可毋怠矣。公嘗與文正公卜築楊根迷原未果。其後百有餘年。楊之人士刱書院。竝文正公俎豆之。娥林人亦立祠而顯詩之。公夫人李氏。孝寧大君𥙷孫。永新君怡女也。與公合德。後公四十年而卒。五男二女。男長德秀。孝友而文。遭家艱隱不仕。號頤眞子。 贈吏書。次德純參奉。次德器。次德懋。 贈吏書。次德成。兄弟皆以文行世其家。女。虞
候孫世訥濱陽令彥脩。參奉樗。判官。 贈左贊成棐。德秀出也。參奉楗。曰棨。德器出也。忠簡公權。曰樞。曰檼。德懋出也。 贈領議政興宇。乙酉生進。 贈左贊成興祿。曰興孝,興悌,興信。棐出也。興緖。楗出也。興道。棨出也。僉正興祥。權出也。興進,興達,興邁。樞出也。興運,興戩,縣令興祉。檼出也。議政二男。卽領議政文貞公。次司議埥。興祿二男。 贈領議政址。次坼。興孝一男。縣監垓。興信一男。埮。興緖三男。塾,墍,墐。興道一男。坦。興祥二男。㙉別坐。坰縣令。興進后子。埈。興運一男。培。興戩二男。垕,埈。興址三男。㙐,埁,𡑭。外孫曾玄多不載。銘曰。
父師範東吾道始。寥寥久哉烏冶峙。孰弘其軌己卯蔚。靜格細氈有同協。懿歟大成蛾子術。師門鍼頂誦盈耳。玉色敷腴石投水。環橋斯下封可比。戶談周孔千載一。雲龍風虎恩顧渥。始善終難古有說。讒賊蔽明天地易。玉石同糅鬱攸烈。太暭渝色奈公何。死誰與讓則懷沙。肝血爲疏字一淚。有樹于泓標慕誼。 仁宣二廟雷雨雪。公事大白科銜復。粉署黃旗宛如昔。天所助善久不忒。人如不諶視公后。屢公不足京室婦。曾玄四百曷勝載。我銘匪夸詒之昧。
南冥 曺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吾道之東久矣。本朝 列聖率先登道岸。斥異端尊孔軌。以菁莪棫樸養庠膠。以玄纁禮幣聘嵒穴。至 中仁明三世。尤加意斯術。於是松都得徐花潭。湖西得成大谷。湖南得李一齋。南冥先生竝峙于嶺南。實拔乎其萃。先生嶺之三嘉人也。隱於頭流山下。踐蹈矩矱。佩服仁義。必嚌胾準繩(上準繩疑誤)。學以顏子爲準繩。志以伊尹爲標的。陋巷之不知。單瓢之不憂。千駟之不顧。萬鍾之不受。囂囂自得。絶未有舍所樂爲世意。徵招之禮。歷 三聖不解益勤。先生不得已而起赴 闕下。 上賜對前殿。卽 明廟時也。 上首問爲治爲學之方。俱質言理對。又問三顧草廬事。先生對曰。圖復漢室。必資英雄。故至於三顧。 上稱善。翌日還山。初。先生辭丹城縣監也。仍上疏劇言國事非。天意去。人心離。上及 慈殿乘輿。亡少忌諱。 明廟怒其語太直。欲罪之。賴大臣力救而止。其后 宣廟元年。先生上封事。論人主出治之本。又論胥吏專國之弊。數十百言掣領痛快。曲折摐摐。識者以爲覰破二百年國家養瘍。雖倉,扁何以加。疏入。 上優批以答。 召旨粟肉前後相銜者累年。先生一決去就。不復幡然。
壬申春。先生寢疾。本道以聞。 上遣中使問疾。至則先生已逝矣。訃聞。特命 贈司諫院大司諫。蓋嘗欲以命先生者申其志。又 命有司賜賻。又 命儀曹賜祭。郞將文以祭。嗚呼。先生之道。在易蠱之上九。惟持道德。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者是已。然其志以君民爲憂。故率所發於口。不徒爲處士之大言也。昔羊裘男子。與帝共臥外無聞半辭裨補漢室。泰原周儻。伏而不謁而已。是雖宿高士名於一時。雲臺博士范升之譏隨其后。先生則不然。所上封事。無非匡君之事。拯民救世之策。千秋之士必有讀未半。廢書而泣者矣。惜也 聖聖相繼。而不能盡用其言。歸咎無處。寧獨先生之不幸。絅生也後。去先生之世。幾乎百有餘載。唯其昔客南土。過先生桑梓鄕。峭壁謁霄。玉流噴壑。不受一塵之惹者。呪若挹先生之謦欬其側也。徘徊悵然。慕之者久之。今先生之後孫察訪晉明,晉士俊明等。與嶺之人士謀曰。 朝家始贈先生以諫議。后加 贈議政。且有諡。於法宜樹豐碑於墓道。至今無顯刻。不肖敢以煩執事。某禮辭曰。惡惡可。不佞直拘曲士耳。安敢形容老先生盛德。戴穢佛頭之譏是懼。然南冥先生之爲秋霜烈日。至今不泯於婦孺
田畯之口。某雖不敏。獨後是歟。遂先敍 先王就賢體遠之異數。仍及先生出處語默大節。若夫先生爲學次第。入道憤孟。文章奇古。先生道義友大谷成先生備勒麗牲之石。不遺錙銖。他人畫蛇足則妄也。先生諱植。字楗中。號南冥。曺故爲官族。自麗入我朝。名卿大夫不絶。有諱彥亨。選爲吏曹正郞。至承文院判校以卒。先生皇考也。娉李原之女生先生。先生娉南平曺氏生子。名次山。苗而不秀。置便房生若而人。俊明,晉明。孫也。先生墓在頭流之雲洞山天齋後。先生沒五年。學者創德川,晦山兩處書院俎豆之。於乎。先生人品甚高。器局峻整。識與不識。見先生莫不加敬。先生於人少許可。獨於退溪先生。不以無一日雅爲嫌。往復書牘甚數。必稱先生。后之論者或以爲二先生不相能。異哉。銘曰。
方丈之山嵒嵒而萬丈。先生之氣象兮百世所仰。雙溪之水泓澄而蕭瑟。先生之道德兮愈往而潑潑。帷君子所愼進退出處兮。不以道曷取夫隱遯。道之難行兮寧卷而懷兮。滋蘭九畹。先聖王不徒徵辟而褒美之兮。蓋將風之乎天下之士。山海之洞雲物不改兮。負鼇蟠螭者先生神道碑耶。我命刻之。起遐想於
綠竹猗猗。
領議政漢陰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故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漢陰李公。葬在楊根之龍津江上。漢陽趙絅刻其墓碑曰。昔我 宣祖大王平夷難還舊都。以恢中興之業。聽輿人之誦。咸曰。姓李三相輔之翼之。左之右之。以有今日云。三相卽李完平,李鼇城,漢陰公也。公於三相中年最少才最雋。協心同德。與俱上下。知有國而不知有身。公實爲最。公諱德馨。字明甫。其居在漢山陰。故自號漢陰。其先廣州人。有諱集。以文行致大名。當恭愍世。賊僧旽惡而欲害之。負其父唐。逃隱永川。旽誅。仕爲判典校寺事。事載麗史。與鄭圃隱相善。及卒。圃隱以詩哭。遁村是也。入我 朝。曰仁孫。曰克均。父子爲相。李氏遂大顯。克均被燕山甲子禍。於公五代祖也。諱世俊。府使。爲公高祖。諱守忠。 贈吏部尙書。爲公曾祖。諱振慶。賢而蚤世。 贈貳公。爲公祖考。考諱民聖。知中樞。 贈領議政。室文化柳氏。縣令禮善之女。公生於嘉靖辛酉。生有異質。沈毅醇謹。不喜嬉戲。八歲入學。刺口難疑。非孺子爲者。未舞象。卓然早成。
楊蓬萊士彥携遊山水間。有唱斯和。愈出愈佳。蓬萊嗟賞曰。子我師也。公所吟綠陰白煙等四句。刻之錦水溪石。至今宛然。二十。對策登上第。由槐院薦史苑。時外舅鵝溪公方主中祕書。公嫌不應講。 宣廟將講綱目。 命選備 顧問才臣五人。出 御府冊界之。公與焉。一時榮之。壬午。詔使王敬民來游漢江曰。聞東國李某好人。得見不。公以外臣無私交辭。王公書贈一絶。敍曰。聞君風度出乎類。余雖未獲交贄。贈此以爲神交云。俄拜弘文正字。且 賜暇。與白沙同升。淸選之極。栗谷公方握文衡主是選。有一宰夜抵栗谷所曰。兩李果人望。公如未諳意向薦之。恐壞了時事。栗谷曰。薦人在得人。胡論意向。其人爭之不得。夜深乃去。明年。 上幸瑞蔥臺。公應製居第一。自是戰藝常冠軍。然不欲多上人。公志也。嘗於庭試。同進者出噎媢語。公遂稱疾讓登。聞者偉之。陞副修撰。歷正言,副校理。爲選曹員外。戊子。日本玄蘇,平義智來聘。公以吏曹正郞任宣慰。一倭望公儀觀。不覺起敬。及入京享燕。蘇等請報聘甚力。公正色曰。交隣修好。舍信義無適。日爾國封疆臣。挾我亡虜沙火同。憑陵我邊陲。係虜我人民。爾國莫之禁。信義惡在。語未卒。
蘇,智遣卒倭。不踰月。執沙火同及被擄髦倪百餘指以獻。 上嘉之。特拜直提學。 賜銀帶。庚寅。陞同副承旨。歷右副,副提學,諫長,國子,銓議。辛卯。超拜。禮曹參判兼大提學。時年三十一。自春亭以后典之衡者皆用宿德峻秩。未有如公妙齡得之者。當時老於文學及畜銳超乘者不止若而人。至登壇執牛耳。咸曰。莫先李某。壬辰。島夷爲封豕長蛇。荐食我國。宣言要見李某議媾。 宣廟歷問于朝。囁嚅不能對。公進曰。急病。臣職也。請單騎馳至駒城。翟氛散漫。無隙可投。還到漢江則 大駕已西狩矣。從間道及平壤。賊逼浿水。又請見公。公又請往。單舸會江中。群臣諸將望見者。無不變色易容。公見賊。氣自若責之曰。爾等無故興兵。壞百年好何。蘇等曰。吾欲入大明。朝鮮不假軍塗之故。公乃竦顏折之曰。爾欲寇我父母國。我國有亡而已。何以和爲。其後蘇等嘖嘖稱公曰。對壘辭語。無異昔日樽俎間。信難及也。公夜渡大同。上謁 帳殿。與大戎鼇城合力陳乞救 天朝事。大臣難之。公抗言不已。議遂定。 駕次定州。乃遣公行。與鼇城班荊而別。其贈處之言。壹似申胥我能興楚者。人皆知公必能辦此也。及至遼。雀立不轉。沫血飮泣。上巡
按書者六。巡按郝杰歎公竭蹶露衷。不暇以聞。便宜發祖承訓等三將。先嘗倭少䘐。 天子於是赫怒。大發兵李如松爲大都督。諸將賈勇競勸。一鼓而熸丸都賊屯。於是東人廩廩。始有恢復之望矣。明年。公以都憲出儐都督。左參幕籌。右主軍餉。雖以都督之嚴。遇事肯䋜則必問公斷。當是之時。血流原野。都鄙赤立。公徒以忠義激瘡痍心。飛輓未嘗乏絶。兵馬賴以飽騰。卒使天兵長弟復三京如指掌焉。論其功懋。孰與高下。 上嘉悅。增秩大司寇。夏四月。公導天兵入漢陽。汛掃 廟社灰燼大臨。故老餘存者無不涕泣。見公如見父母。京城新刳於兵。饑疫交熾。父子齩骨之民。嗷嗷荊棘中。僵殍縱橫道路。公拮据卒食之踦。賑活翳桑。殆不可數。又鳩書籍散逸者。以備講帷。頃公代鼇城授本兵。與西厓柳相撫綏都民。甲午。丁內艱。 上以爲虞危未弭。李某國之楨幹。一日不可無。命起復。公九上章辭不報。下峻 批至曰。予不以賊不退爲憂。以卿不出爲憂。公不得已飮泣赴 朝。拜吏判。陳時務八條。鑿鑿中端。若兪,扁之用藥。皆可以起死回生也。其中穀飢民丁壯充禁旅。號曰訓鍊都監。凡戈楯炮鈹。皆放戚啓光書也。廣設屯田于中外。
以贍國用。以足軍餉。趙營平之策。無以過也。識者謂中興之本。實在此擧云。乙未。移兵書。丙申。湖西賊夢鶴稱兵陷二邑。洪州牧洪可巨討誅之。餘黨被逮。誣引公名。若己酉之變李相浚慶名出賊口者。公席藁待 命。 上數下溫諭。且使參鞫。公十上章。堅懇不已。始釋本兵。丁酉。倭再𦧟我郊。 天子遣四大將帥兵十萬。御史楊鎬爲監軍。楊公年少作氣勢。奴視天下士。東人聞聲洶洶。 上察群臣。唯公曾入李提督幕府。得上下心。 命公往擯。楊公一見傾倒。公乃言曰。今賊氛甚惡。渡漢不鼂伊夕。一失天塹。雖天兵之威。難以爲力。楊公聞言。卽投袂入城。責戰益急。麻貴鐵騎縱。鏖賊稷山素沙郊。京都再安。公力居多云。楊公乘勝而南。圍淸正於蔚山。鏟其外壘。賊衆多死。淸正郤入土空。雌聲乞降。會天大雨雪。軍馬餒而股弁。天兵遂左次。公雖在危急中。意氣自如。楊公獨視偉之曰。李某雖在中朝。當端委廊廟。尙屈百僚。異哉。 上聞卽爰立作相。時年三十八。無何。陞左台。劉提督綎引兵南下。 宣廟祖送。劉斤斤言本國文武備具者第一人吾與之俱。足矣。 上顧右相李恒福曰。意有在耶。對曰。必是李某。 上遂命從行。劉喜曰。吾濟
矣。至順天。賊酋行長窮蹙死咋。殲可指日。劉性狡獪。恐人分功。陰諭行長遁。公鉤得其狀。令統制使李舜臣約水軍提督陳璘。隘諸要港大破之。行長堇以身免。綎聞之大恚曰。李某墮我三十年勳名耶。己亥。洪汝諄摘此媒孼公。公卜上章乞解。 上批曰。卿之心事如靑天白日。狂風驟雨雖或間發。其體自若。卿旣內省不疚。劉氏之子。焉能害之哉。公猶不自安。累控解相印。授判中樞。辛丑。以都體察使鎭南徼。肅軍政爬民瘼。湖嶺以寧。公長於料敵。敵之情僞。效於指詘。倭使橘知正把書契來。虛喝求和。公以爲此馬島諼。非日本事也。郤而不內。且語橘倭曰。天朝以女倭傾側反覆。留兵本國以備非常。女敢於此時以躛言慢我。仍集天兵之落南不歸者。娖隊馳告郉軍門。博諭帖張諸釜營。賊關口而退。壬寅。入爲領議政。癸卯。白虹貫日。 上命二品以上言事。公進言忤 旨。遞拜領中樞。時策宣武扈 聖等勳開局。 宣廟下 敎曰。李某當倭寇充斥日。單騎見賊酋。非忘身徇國者不能。趣命錄勳。公八上箚辭。 上不許。及勘勳。時相柳永夢人指公箚曰。此實錄也。漢老辭勳宜矣。遂不錄。物議譁然。戊申。 宣廟上賓。 梓宮在殯。人告臨
海叛。三司直請按律。光海下大臣議。公與左相李恒福。同言恩當掩義。鄭寒岡逑以都憲。陳疏主全恩。李相元翼箚辭亦主全恩。時論鵲起呶呶。目全恩爲護逆。殊不知尺布之謠文帝終身病之也。先是。 天朝以舍長立庶。不許光海封典。至是告訃使李好閔至京。則輒遣嚴萬差査臨海病狂狀。擧朝錯愕。留噤而已。不敢措一辭。公趨而進曰。以弟證兄。雖下國不敢聞命。差官聞是語。不復更問。蓋萬曆末。建儲久未定。雖藩國請封。 皇朝例以靳許。故光海命公爲陳奏使。公兼程疾行。二十七日入京。五閱月。幹事而回。光海大悅。陞公父通政判決事。官其子六品。錫田土臧獲倍敦。己酉春。復拜領議政。辛亥。鄭仁弘誣詆晦,退兩先生。公三上箚。痛卞仁弘之妄。壬子春。海西獄起。癸丑應犀之獄䴢起。考一連十。誣引狼籍。至焄宮禁。比壬子尤慘。讒諂態臣先中君心。光海親鞫慮囚無虛日。入侍諸臣震慴。公守正不阿。務在平反。被誣者頗釋。群宵甘心永昌大君。指爲禍本。大君才八歲矣。嗾三司請甸磬。又欲驅大臣庭請。大司憲宋淳,大司諫李冲揚言殿上曰。廷議皆以大臣不率百官伏閤爲非。居無何。爾曕直怵大臣曰。朝議欲致辟於永昌。
大臣只請出置。非吾等爲 宗社意也。公笑而不動。草啓猶持前議不少變。瞻等慍而無奈何。始公與鼇城議斷此事。鼇城曰。若出永昌於外而止。吾等無以死爭理。故公詘意從之。然請出永昌。亦非公之素云。永昌旣詘。猰狗狧穅。必欲及米。臺官尹訒,鄭造,丁好寬等訟。共發廢 母后論。公謂鼇相曰。生乃見此事。何可一刻容忍。我心如焚。今日請與君進一箚。首以盡誠李安 慈殿。反覆開陳。仍切刻言群小無天不道。叩頭流血。期以回天。庶幾哉吾責塞矣。鼇相曰。不可。吾啓辭未半。上或震電馮。或臺諫狙擊。吾何從畢吾說。然茲事體大。終必詢大臣。吾等少安毋躁。瀝盡肝血於獻議中。何磨厲如之。公亦然之。俄鼇相先被參去。公獨奈何哉。國舅金悌男被誣矺死。眈眈 慈殿迫無日也。廷臣方議告延興訃于 慈殿。公引春秋子無讎母絶母等語爲立議頭腦。群宵大愕。爾瞻,纘男拉惺,鼎吉爲助。操戈弩眼。以爲黨逆無過李某。三司竝請按律者浹月。光海不許。秪命削職。公退歸龍津。眷顧王國。仰屋咄咄。繼之以泣。却食不食。夜不能寐。遂得疾日惡。竟不起。卽十月九日也。春秋五十三。訃聞。光海震悼。命復原官。於是上自大夫士之賢
者。下至吏胥軍旅闤闠小民。聞公之卒。無不咨嗟涕洟曰。吾其如何。或罷市巷哭。或相率出貨財裞其門。趾相嚙不止。噫。此在宋時。京師之民哭司馬溫公如是云。抑不知公何以得此於人。公之純忠一德。自壬辰浹人心腹。刃莫畢屠。斯民者三代之直道而行者也。其欲爲公死無所辭。奚收司之律足顧。公事 宣廟二十九年。始也左詩右書。賁飾文治。人莫敢望焉。然功用旣興則未也。及至龍蛇大難。洪水滔天。二百年 宗社生靈。呑吐於鯨鰐之喙。公以孤身重趼奔命。凡 上之所急。下之所戴眼顒望者。出隻手掉寸舌。無不得意。此之爲功。雖古誰亢。公猶執謙。避之不居。君子以是尤多公云。公事光海。自戊申始也。當是時。新遭天崩之痛。虞危萬端。公之竭忠盡智。追先后之際遇。欲報新君者。諸葛武侯之心也。觀於戊申新政箚。公可謂社稷臣也。縷縷數千言。上言全臨海。次言畏天命。中言盡孝 母后。下及輔道儲位。開言路。內忠直。嚴宮禁戚畹事。出入詩書易春秋。指前代以爲鑑戒。光海如用其中什一二。安有癘憐王事者。悲夫。唯公一人之身。遇 宣廟則謀行功從。夷亂安邦。如坂上走丸。遇光海則其所匡君者。人以爲誹。其所
盡忠者。人以爲訐。逢君從臾之徒。擧文罔而閃鑠之。公安得脫乎。千秋之士。必有讀公文於邑流涕者矣。公歿未幾。鼇相謫北靑。梧相配洪川。輿人所誦姓李三相。不死則遷。邦國安得不殄悴而卒之亡也。公精神秀朗。風度凝遠。未弱冠。人見者咸以公輔歸之。所與遊未嘗見公有喜慍色。處群從間常持卑。克伐嫮誕。一不出諸口。兒時見鄕族之貧無者。必思濟之。及貴。內外親戚無疏遠如歸。至於事親。每懷孺慕之心。天植然也。白沙李相。與公肝膽相照。死生靡間。公捐館時含沙待影者何限。白沙作公誌。不遺一事。戒公胤子勿泄。斷公平生曰。推賢讓能似子皮。應待賓客似叔向。知無不言似宋璟。尊儒樂善似留正。不立私黨似司馬光。世以爲知言。公文章出於六經。佐以洛建諸老書。斷事則主魯史聖經。稽古之力。藉涑水資治。泛濫外家。爲深博無涯涘。凡所述作。立就數千言。故丙丁年間。天將文移書牘旁午。左酬右酢。公筆居多。有韻之文。風流雅致。如其人云。夫人姓李氏。領議政山海之女。牧隱先生穡之後。婉嫕有操。事舅姑佐君子。皆盡禮敬。壬辰亂節死。年二十八。旌其門。 贈貞敬夫人。生三男一女。長如圭。通政判決事。次如璧。
縣監。早世。次如璜。嘉善監司。女適府使鄭基崇。廁室男三。如璞,如𤧭,如璇。女三。郡守李憕,醫官許楘。一早寡。判決生四男。象乾禁府都事。象坤,象謙,象鼎。判書李基祚,壬人崔有石,洪彙,李龜徵。壻也。縣監無子。以判決第四子象鼎爲后。監司一子。象震。六女。進士吳挺奎,參議睦行善,縣監鄭儋,壬人趙德潤,李玄年,進士徐來益。鄭基崇生四男。珍,錀,鈱,鈗。錀文科府尹。士人李明徵,正字韓五相。其壻也。內外孫曾凡幾人。公歿後十一年。 仁祖大王正 宗祊。公嗣子如圭始請諡狀于太學士鄭公經世。上太常入奏。諡以文翼。又四十年。公孫都事象鼎。奉鼇相所爲竁銘及愚伏堂所爲諡狀。扣不佞于靑城山。涕泗而言曰。祖父之墓木不翅拱矣。於令式宜有顯刻。而顧諸父諸兄不克永世。今不肖獨存。且念今之世。與大父幷世者不憖遺一人。聞大父風烈。跂而慕之者亦少。竊聞執事樂道人之善。多銘賢大夫功德。敢籍先靈。以樂石顯刻累執事。不佞於是蹴然辭曰。先相國韙忠大業。不獨人口皆碑。太史氏旣已大書特書之不足也。奚待老傖之翦翦冷言。況不佞。委巷晩出也。雖嘗承之。幸忝文任。蓬心蒿目。隔重膜作者蹊徑。何敢形容大君
子事蹟。此事之屬惡可輕。願子更思之。都事公揖而退而復進者三。觀其色。不得拙文。不休不去。意者繆謂不佞稍能耳剽壬辰戊申事。性且不喜諛。如是強之歟。義實有不得竟辭者。遂剟李,鄭二公所撰檃括焉。又續以謏聞之萬一。序而銘之。銘曰。
維廣李先。遁翁其倡。孝節竝峙。于后趾美。忠僖橋梓。天全魄毀。淮水不絶。維嶽降神。維公繼起。公之器宏。訖自髫齓。覯者嘖嘖。天人之對。拉鼂駕董。一發破的。翔于郞署。盛之玉堂。 天寵日渥。峻之文柄。才踰而立。 國朝疇敵。逮于壬辰。鯨浪掀天。天步跼蹐。公於是時。南北唯命。誓天殲賊。口伐虺毒。誠動 帝庭。師渡鴨綠。長轂雷野。大礮震堞。蟻屯褫魄。三京盡復。山河湔羞。公不有力。出入矢石。雍容無怖。經理攸伏。 上籍其實。錫秩三事。群黎加額。哭廟灰燼。糜粥餓隷。若乳于席。簽丁較技。庸備禁旅。厓相與畫。火鷄之訌。孰警長沙。危妥擔釋。統制偕璘。幾馘呑舟。惟公之策。魚水穆廟。退讓南宮。大樹是則。于白猿春。靈壇夜矣。大節尤卓。三進及霤。知死不回。目無鼎鑊。鑿齒磨牙。祥麟屛迹。嘔血仰屋。一昔訃聞。當宁亦恫。奈何乎國。癸亥改玉。天日重明。公名始易。好丘龍津。宰木已拱。
公事如昨。刻詩牲繫。如復見公。庶過者式。
愚伏鄭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崇禎庚午。愚伏堂鄭先生以疾 賜告歸鄕。拜左參贊。不赴 朝已。壬申。據禮乞致仕不報。明年六月丁丑。卒于尙之墨谷田舍。訃聞。 上恫傷。輟朝二日。賵賻如禮。 特贈議政府左贊成。用其年八月甲申。卜竁于咸昌縣檢湖西卯向之原。葬事官庀焉。 上又遣郞。文以祭之。粤廿一年甲午。嗣孫侍講院咨議道應。謀諸公門下士若而人。依令式將樹碑于原。手故副學蒼石公之狀授漢陽趙某曰。吾大父始雖以科目進。匪躬之晷。靡非格致之學。立朝五十有餘年。雖處艱難顚沛中。何嘗不以是勉吾 君。斯可謂有始有卒。宜得直而不華者銘傳於後。顧與大父竝世而生。知大父平生者。已作陳人。無一人在。唯執事寔吾大父愼簡之寮。且知大父深。敦屬以顯刻。某對曰。唯唯否否。某以郞寮事公。覿德心醉者有年。今於公幽隧事。宜無待子之請之勤禮之恭。言之不文。行而不遠。夫子之訓也。吾敢違之。某實雕篆之不足。曷能形容大君子事業文章。子盍改圖。道應氏更跽爲禮。執而不移。終日無倦色。某累辭不獲。而疾病間之。歷歲
于茲。始繙其狀而序之曰。公姓鄭氏。諱經世。字景任。號愚伏堂。生而秀朗。才學語。讀小學一卷。文理驟達。他書肯䋜處。迎刃縷解。又妙能爲辭章。年十六。得雋鄕解。然雅志不亶擧子業。作從善如登詩。以見其志云。庚辰。柳文忠公知尙州。以公令厲學子。公執雉請益。文忠獨視韙之。告以古人爲學之序。公悅而服膺。二十。成進士。二十四。登 謁聖科。闡第二名。卽萬曆丙戌也。京師人未見公面。口相傳其文以熟。選入槐院爲副正字。戊子。薦拜藝文館檢閱。俄轉奉敎。己丑春。 宣廟命選曹趣塡玉堂南床員。蓋極選也。自昔難其人。唯以一人備擬。公爲正字。又 賜暇湖堂。一時榮之。先是。公以史官入侍 經筵。 宣廟問委巷義。左右莫能對。公進曰。此出檀弓。猶言曲巷。 上甚悅。及退。目送之。無何。有玉堂之 命。不特際遇有時。稽古之力也。冬。逆獄起。公曾在史苑。誤薦賊甥震吉。同韓柳川下吏尋釋。庚寅。遭內艱。壬辰。島夷難作。嶺南刳於兵最先而酷。尙之人士糾合義旅。推公倡。猝遇賊。公中矢仆。母夫人與次子興世被害。巡察使狀 聞。陞拜禮佐。公拜疏辭。冬。爲義旅餉向湖西。遘痘殊死而蘇。制除。拜禮兵郞。未拜 命。遷修撰,正言。還
修撰兼文學。乙未。陞校理,知製 敎。時大盜猶據左腹。君臣旰食。公上疏請立自強之本。且登對進言曰。古者大有爲之君。所以根本治道者。不過學而已。所謂學非襲先王緖言。通遺經訓釋而已。須有思辨之實。積累之漸。然後學由是進。心由是明。旣知此心由學而明。當知此心非學而闇。明則光輝。旁矚事物。闇則是非懵然而不辨。天降大割。百事潰裂。勤於學問以明治道。則舊邦之維新在此。此學不繼。治道多雜。則國勢不振愈甚。辭氣慷慨。敷奏洪暢。 天顏爲之怡然。又曰。 聖意以易爲聖學正宗。故難已開 筵。首講是書。然其義精微難曉。春秋明復讎之義。最是今日急務。 上仍問程傳本義異同。公推原三聖。下及邵,穆,李。發揮皆出先天之畫。仍明程傳本義所以然之故。明剴有味。 上稱善。必曰國士國士。 賜內廏馬馬粧以奬之。丙申。以天官員外。受繡衣 命按嶺戍。還拜校理。丁酉春。陞正郞。上疏乞解職從戎。竱力復讎事。 不許。秋拜中書。俄遷玉堂兼弼善。持元均代李舜臣。閑山陷。天將楊元棄南原走。國中凶凶。言賊鋒且至。公與同僚上箚。請守都城以牢人心。俄還中書。改掌令。又承繡衣 命巡嶺西。還拜奮義將。
又以校理督運軍餉已。由司諫陞同副承旨。戊戌。由左承拜嶺南觀察使。 特命也。壬辰以來。南服糜亂。吐內餓虎之喙。逐寇 天兵亦且累萬。治法征謨。更僕難數。公能撫民以寬。轉餉以時。民皆按堵。士無飢色。報政未半。聞厓相被群小齕去國。公知事無可爲。累上辭章。遞授軍職。尋除靑松不赴。庚子。除寧海。坐棄官罷。明年 特敍。又明年。拜左承,禮議。皆不就。冬。以校正廳堂上召。丁未。除大丘府使。爲治先敎化後郵罰。鄭寒岡語人曰。大丘之治。悃愊無華。可爲吏治師。戊申。 宣廟賓天。光海嗣位。公因求言。上疏累萬言。上言恤民節儉。中言宮闈不嚴。仕路混濁。姻婭用事。終言人主一心萬化之本。丁寧勸誡。懇懇勤勤。疏入。光海大怒命焚之。托以語逼 先朝。將繩大何。賴右相李公恒福爭之強。只削職。未幾還敍。己酉。以冬至使朝 京。主客令我國使臣以玄盤領入班。公以爲盤領非禮服。玄且齊服。用於朝賀大禮非禮。遂呈辨禮部。又呈文兵部。以爭我國人偸賣焰焇虜中事。不唯誣枉雪。許我買焰焇比前倍數。及復命。光海大悅加資。公上章辭。不許。夏拜國子長。冬遷羅州牧。又拜全羅觀察使被參。先是。鄭仁弘上疏誣毀兩賢。公
於五賢從祀執禮契帖序。有奈何盛典才擧。邪說便行等語。仁弘聞而嗛之。其黨因是中之。壬子金直哉獄。公遭誣逮。中使搜家書以進。光海覽訖。語左右曰。私書中婦人諺書如語及上。必別行高書。其家之雖婦人小子亦知尊君義。此與逆乎。無何得釋。癸丑。赴江陵。乙卯。又爲沈憬妄引下理。光海雖知其誣。故遲其決以待贖鍰。門人擧後漢魏劭事。質之寒岡。寒岡曰。無害。古人有行之者。散宜生是也。公聞之。與書曰。古人雖有爲之者。與今日事異。爲我謝諸君。君子愛人以德。若斷置道理爲之。請與諸君別。深幽圜墻中。載罹冬嚴。所善宰臣或勸公呈病曰。應敎李溟言病保放。爲近例。公答曰。李自是眞病。吾無病。何可以陽病甘心謾上。聞者歎服。公前後凡三阨保宮。而眠食擧止不少變常度。怡然處順。一聽之天。唯取聖賢書。益加硏窮。丙辰冬。削職脫圄。丁巳。給告身。自此遯荒者六年。嘗在玉成書院。諸生會者數十餘人。講家禮時。上下歊赩。諸生汗流被體。皆不能堪。公端坐終日。髀不動搖。色無少倦。持敬然也。癸亥三月。 仁祖大王靖 宗祊。收萃昏朝擯斥士類以潤色中興。公首也以弘文館副提學徵。詣 闕上章辭。 批曰。卿之
上來。予日望之。勞苦遠來。予甚嘉悅。遂 賜對。進曰。始政之初。宜先罷內需司。以示無私悅民心。又因旱上箚。指陳 乘輿闕失。不避忌諱。有曰先賢有言。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中原之戍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意難除者。甚可畏也。願執德不移。勿以己私妨公道。勿以宴安萌怠忽。自然治化日隆。雨晹時若。百谷用成。民安物阜矣。 上手批曰。自予忝位。無一人言(言一本謁)予過。今省箚辭。不覺敬服。故事。王堂長入侍甚簡。 經幄諸臣合辭言鄭某乃讀書養德人。請破例頻接。 上從之。令間日入參。際遇之始也。 上待公禮異諸臣。公感激 知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蓋其言從容婉曲。因講起義。愈出愈新。發前人未發處多。又承 上問。薦張顯光,柳袗行誼文學可輔治道。 上嘉納。時有告廢庶人鑿垣欲跳者。執法勳宰俱請斷義。公執不猗。李延平貴 上前誶公。公再上章乞遞。不許。俄拜藝文提學。辭又不許。秋。上箚陳八條。一曰立大志。二曰懋聖學。三曰重宗統。四曰盡孝敬。五曰納諫諍。六曰公視聽。七曰嚴宮禁。八曰鎭民心。言言鑿鑿中窾。至重宗統。築底反復。無有餘蘊。末乃曰。 殿下今於 典禮。惟公論之所在是稽而
行之。幸甚。第恐異日巧舌飾羽滿讕圖寵之輩出。 殿下其絶之耶。其後果有橫議鋒生。卒如公言。是年十二月。白虹貫日。明年甲子元日。白虹又貫日。公應 旨上箚略曰。三始履端之辰。謫見于天若此。此殆不測之禍伏於冥冥中。人莫之知。故天以是大警動于 聖衷也。亡何。逆适擧兵叛。公建入江都非計。 大駕遂南。仍承 命檢嶺南。多所規畫。騰狀以 聞。其後勳宰恚公不論仁城。 筵中肆言詬詆。公上章乞行遣。 上以嘉公忠讜爲答。公乞退益懇。 上愈不許。擢拜大憲。控辭不 許。又陳難受之義。引朱子之言士大夫辭受出處。關風俗之盛衰。 上始許遞。卽日買舟南歸。副學 召命踵至。蓋一日內旋遞旋拜也。公又上章。控辭者再。 不報。移拜知申事。 召旨甚嚴。秋。還朝。 上爲之引對慰諭。公旣謝。啓曰。臣在鄕時。聞政院封還 內旨。臣喜其能行古道也。臣今忝是任。聖敎如有未盡。封還奚敢後人。 上改容。九月。 上敎曰。鄭某曾講論語一部。盡心論難。古語曰。無言不讎。其特加一資。公上疏乞改正。仍獻言曰。孔子曰。道千乘之國。節用而愛民。敬事而信。使民以時。聖人治國之道要不出此。其中一敬字。爲五者
之本。施爲政令之間。一毫不謹。便不得爲敬。伏願純心積功。推致其極。使一國臣民涵濡 聖澤。皆知 殿下典學之功。則 經幄末臣。與有榮矣。 上嘉公格言。十月雷雨。公與同僚上箚請修省。登對又。被勳宰惎之。上箚乞免。不許。乙丑正月。兼右副賓客。二月。 世子行冠禮。公承 命作圖以進。禮畢。進一階。辭不許。三月。長子檢閱杺痘殞京邸。公請護櫬歸。 上曰。鄭杺竟至不救。予甚嗟惜。子喪解職非例。三告乃許。夏拜大憲。辭不許。尋遞。又拜憲長。謁告至三。秋。由四宰移大司寇。辭不許。還憲長。請罷諸宮家擅海壖魚鹽利。禁士大夫關節。又請勿復內需奴。丙寅正月。 上遭 仁獻王后喪。欲行三年制。公議定不杖期。以綾原君爲喪主。 上屢下疑難之敎。於是公率諸諫官合司爭之。凡三十餘啓。文皆公筆。語婉義正。人不敢贊一辭。俄又上箚進喪禮六條。首言曰。竊瞯 殿下遭喪以後爲至情所蔽。顯有喜同惡異之心。夫人君居崇高之位。挾雷霆之威。行之以喜同惡異之心。惟意所欲。下莫敢忤。豈不順適於己私。而其奈莊士日遠。諂言日進。終至於喪邦何。臣之所陳千百言。無一言同於 殿下者。足以疚 殿下之懷。顧其縷
縷不已者。實出於閑邪弼違之誠。惟 殿下勿以逆心而求諸非道。 上批曰。據經引禮。反復論難。足見顓門禮學。但杖一節。旣論以父在母喪之禮。則以杖卽位何失。先是。 上令禮官議私親稱號。公以爲宗純大義固嚴。然 殿下旣以親孫入承。無兩考之嫌。當稱考而不加顯字。廷議咸允。崔完城鳴吉挾朴知誡。於制定後請爲三年喪。公以書折之不回。俄拜大憲。俄移副學。三告遞。又還大憲。上箚數千言。大意治道有日退無日進爲言曰。鼓舞振發之機。係於 殿下一心。敢以誠之一字爲今日應病之藥。 上曰。近因哀疚。不接賢士。闕失之積。良以此也。尋遞以副護軍。乞暇焚黃。未發。拜大憲辭。旋改副提學。俄還大憲。時 殿試主司有私者。公論罷榜。且請建法勿給擧子燭。冬。又拜憲長請急。俄遷副學。乞遞不許。旣而疏請歸葬次子喪。 上曰。觀卿疏。不覺驚慘。論思之任勿辭。仍令本道庀葬。行到淸川。聞奴警入 朝。嶺南號召之 命下矣。傳檄一道。應募者衆。將橐糧坐甲。劃日以進。聞賊退。獨身赴江都復 命。四月。 大駕還京。五月。公上箚論時務。略曰。自古人君遇非常之變者。必立非常之志。然後能興衰撥亂。志苟不立。因
循頹惰。終於不振而已矣。徂茲戎虜之禍。尙忍言哉。西土生靈。翦爲魚肉。至使 君父蒙塵。 社稷播越。今日之旋 駕舊都。亦燕雀之處堂耳。古人云。多難興邦。殷憂啓聖。此正 殿下生於憂患之秋也。願 殿下毋自沮而益自強焉。寤寐一念。唯在於湔羞雪憤。而不以一毫玩愒之心參錯於其間。則 殿下之志立矣。俄遷大憲。又由同樞拜副學。上箚論時務。大意與前箚同。而請立刻苦之心。持之以悠久之誠。尤拳拳焉。數月間。來去副學,大憲,四宰甚數。戊辰。拜大憲。參鞫柳孝立逆獄。故事參鞫官錄勳。公上疏辭。夏除四宰。兼知義禁。浹月還副學。六月。加正憲。秋。上箚論邊事。己巳春。有白虹貫日變。上箚請修省。乞暇焚黃。及還朝。以病辭。 上曰。予以寡昧。賴卿輔導。卿去未久。予心茅塞。論思之長。非卿不可。閏月。 東宮令寫進九思九容。俄而移拜大憲。以手痿三告得遞。旋改四宰。兼知 經筵。請告三。猶不許。俄拜宗伯。乞解浴椒療疾。仍乞致事。 上曰。卿在 經幄。啓沃弘多。速返副予意。九月。拜吏曹判書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公意以爲文衡政柄俱是用聰明地。吾老不可堪其任。遂連章累辭益堅。 上猶不許。強起
之。公惶恐起眡事。則一心奉公。不激不隨。以薦進良士。明白是非爲己任。物論恰然矣。其知貢擧也。先觀文從字順理明如何進退之。奇怪險僻。絶不得逞。時文之習。幾乎一變。庚午十一月。遷 穆陵。承 命改譔戊申誌文以進。 上有善改之敎。已而以疾乞暇下鄕。中途力乞解職。 上用勳宰議。將行 追崇。欲直請 皇朝。公曰。始以是禮爭之者我也。今不可以疾爲解而不卒吾忠。乃上疏幾千有百言。公一生邃於禮學者盡於此。而引君當道之誠亦盡於此。傳言忠臣死不忘君者。其謂是歟。全文在本集。六月。聞虜警。舁疾登程。到報恩疾甚不得進。 東宮下札問疾。冬。 上遣醫看疾。 東宮亦令宮官來問。壬申。乞致仕。 上批此非舊臣辭退之時。調理上來。已而。上疏乞免參贊及兼帶。許之。夏六月。 仁穆王后昇遐。公以病不能會哭。上疏待罪。九月。拜大憲辭。癸酉。疾漸𤭏。而六月十七日啓手足。前一日。謂家人曰。送我必以禮。訃聞。東宮將擧哀。禮官啓以賓客無擧哀例。 上敎曰。此人多敎誨之功。擧哀爲宜。及其葬也。 東宮賜賻有加。遣宮官致祭。且令看葬曰。鄭賓客平生嗜禮。宮官毋失禮。葬之日。縫掖來會者四百餘人。
乙亥。嶺南士子建議。配享公于道南書院俎豆之。至丁酉。又刊出先生文集。秩凡十。何剞劂氏。公之學出於西厓相。西厓之學出於退陶先生。退陶平生所尊信者朱晦菴。大中至正。必以晦菴爲則。揀朱書中公卿大夫知舊門人問答書札之關於學問者爲十冊。名曰節要。公於書無所不讀。最深於朱書。故立朝議論。 經幄講說。靡所不自朱書中來。可謂有味乎其言之也。當 仁祖初年。寤寐儒學。遂置公論思地不離者幾十年。 仁祖禮遇眷注至矣。公故遭可爲之時。凡遇事必精白論思。要以引君當道。 上亦虛己以聽。猶恐一日公之不在側也。雖絳,灌,許,史之貴。莫得間之。朝紳中稍向儒學者。擧皆慕用公。而至觀公登 筵講義及疏箚之文。莫不嘖嘖稱說。李文忠梧里公每自 講筵出語人曰。鄭某眞 侍講才。豈惟今之第一。古亦難得。任叔英才高。眼空一世。獨於公心服靡間。公於 宣,仁兩朝。所上疏箚累十餘章。隨事盡言。立意雖殊。大要不見一語出格非誠正之外者。文章爾雅。事理俱該。豐而不餘一言。約而不失一辭。眞得告君之體云。李命俊疏言金,趙二奚曲逕媒進。 仁祖盛怒。三司政院爭之不得。及公一上箚。
天意氷釋。擧朝相慶。傳誦其箚。 仁祖嘗敎曰。賴卿輔導。懲窒遷改多矣。嗚呼。此可以觀君臣矣。或疑公遭所賢之主。不能陶鑄至治。秪以侍講鳴。不佞曰。是難言也。賈生,董生當后元,建武時。治安策,天人對而已。兩程朱夫子亦不能有爲於慶曆,淳煕之朝。公獨奈何。是固難言也。雖然。使吾 君崇儒重道。不雜以伯。雖備嘗險阻艱難。而終始典學不衰者。誰之力也。公於己巳乞退疏曰。立乎人之本朝。道不行恥也。臣雖無狀。非全然無恥之人。恐一朝溘然旅邸。使後之持淸議者操筆而評之曰。某也竊位明時。生來死歸云爾。則臣之一生講禮。九泉蒙羞。寧不冤哉。道之不行。公故已知之矣。公爲人長身廣顙。神采爽朗。雙目炯炯。聲如洪鍾。聰明絶倫。涵養積厚。不爲崖岸嶄截之行。驚俗取名。不爲和光同塵之事。嶷嶷自立。平居議論。渾厚平鋪。雖素不識公者。一見公。知其爲長德君子也。養生送死。盡無違之道。事上臨民。積誠敬之實。其他群行之卓卓。難以殫記。蒼石公嘗稱曰。愚伏聰明絶人。識處極微。見處極高。雖五賢如退溪先生。或有所讓處矣。人以爲知言。無論性理學。災異軍旅公所不屑。而遇災進言。後無不合。臨危劈畫。效於蓍
龜。公可謂博古眞儒哉。雅性愛泉石。就愚伏山中。臨溪結數間屋。右左圖書。爲積年計。讀書之餘。相羊水石間。自得之趣。往往發於吟詠。其爲詩。不用力而天機自動。然公嘗曰。詩是小技。豈可費用吾心力於無用處也。字法遒媚縝嚴。亦未嘗以是語於人。不喜著書。見人好立異論。背於先儒之說者。必正色責之曰。新學後生。唯當篤信師說。假竊形似。簸弄筆舌。不幾於譏佛罵祖耶。臨事愼重。若千匀之弩。謙揖退讓。絶無矜伐之色。嘗戒子弟曰。人須有無所知無所能之心。然後終可至於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也。公於晩年。選朱子大全中封事序記碑銘祭文爲十冊。名曰朱文酌海。蓋與節要表裏云。鄭故晉陽望族。公九世祖諱澤。麗末牧尙州。留一子于州。遂居焉。曰諱繼咸。於公爲曾祖。曰諱銀成。曰諱汝寬。於公祖若考也。皆以行義世其家。鄕黨師之。妣陜川李氏。江陽君瑤之后。學生公軻之女。以公貴推 恩三代。妣亦封貞敬夫人。公凡再娶。前夫人李氏。籍全義。祖縣監時敏。父部將海。後夫人李氏。系出眞寶。戶曹參判堣之曾孫。祖壽苓。黃山察訪。父潔。忠順衛。丁亥。歸于公。天性柔嘉慈良。事舅姑孝而敬。配君子無違行。工於女紅。好讀
內訓,烈女傳等書。財利之說。未嘗出諸口。撫庶出御女僕皆有恩意。公寢疾。語夫人曰。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婦人不絶於男子之手。夫人應曰。曾已聞而知之矣。公常以強輔稱。夫人后公卒二年而終。距其生丙寅。得年若干。葬與公同原。生二男二女。長杺。弱冠決科。珥筆史苑。人以爲有父風。不幸蚤卒。娶郡守李宜活女。男道應。以遺逸徵。拜侍講院咨議。女。奉事趙漢叟。次㰒。宣敎郞。娶縣監姜𨓯女。亦蚤歿無后。女盧碩命。生員。宋俊吉。承旨。方以賢良進講胄筵。側室子櫟。萬戶。咨議娶持平柳袗女。二男三女皆幼。奉事生二男。幼。思永全翼耇,李松來妻。碩命出也。參奉光栻,羅明佐,修撰閔維重妻。承旨出也。道徵。櫟出也。銘曰。
百家烽湧。吾道浸孤。道一于東。煕朝盛儒。粤惟陶山。嫡傳晦朱。懿哉愚伏。陶軌夙趨。婆娑黨塾。委已盤盂。發而摛辭。鑿精祛莩。學成而進。賢路不嶇。簪筆史苑。上下董狐。盛之玉堂。香案恩紆。艱危進說。亦咎之謨。或荒或理。遭昏道癯。尸土忘勩。出疆忘軀。隨其所遇。誠節卓殊。聖人中興。訪落須臾。佩玉長裾。陳必唐虞。南宮禮樂。選曹錘罏。文鼎輕重。舍公誰須。公旣知遇。珷珉必區。彼論禮者。削稜謂柧。拄公何害。公不聖誣。
顧瞻漢庭。申商交途。疇不我誕。疇不我愚。死不詭遇。確乎夫夫。有墓于咸。面勢檢湖。湖水瀰瀰。公名與俱。九京難作。蛾子長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