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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不佞與東陽尉樂全申公交最早。蓋申文貞公於先大夫文簡公少長。相慕用至驩。兩家子又生歲相隣。故遇合自髫齓時已然。旣文貞公曁先大夫用文章闢堂奧。迭主夏盟。兩家子俱治筆硏。嗣修其家業。然不佞從博士家爲經生。童習而白紛。卒不能踰階級而越之。僅僅取科名而止。
唯東陽公幼通籍禁掖。襲綺紈爲豪擧。而於藝苑閫域。一超便詣。雖非有銖寸積累之素。而無所不如古人。一取韓柳歐蘇氏及盛明諸家之軌度繩尺。以爲己有。尤長於短長議論之文。揚厲儁偉。敍致贍擧。法無不備。理無不賅。豐而不支。典而不拘。放言而不流。近言而不俚。腸肥而腦滿。
氣盛而貌澤。江河之源。一瀉千里。而其色蒼然。淸廟之樂。九變以成。而其音繹如。從觀其節制之師。韅靷鞅靽。張三軍以武臨之。彼其背酅之卒。誠不足以一當旗鼓。周旋於鞭弭之次。敝甲凋兵。顧何能爲役。其於韻語。雖嘗自以爲未至。而沖融曠遠。不假琱鏤剽襲。性情所發。悉自元氣中
流出。又非抹月批風。組織以爲工。撏撦以爲生活者。所可追尋其蹊徑。訏謨定命。高掩於楊柳依依。曷可少哉。自魏晉以來。天家以尙主爲高選。風流器業。代有其人。而獨其文華之譽。寂寥無聞。豈非以湯沐脂膏之奉。富厚自養。未暇以斯文不朽措意故歟。以今槪昔。可謂千古獨盛矣。今
公集將行。其諸子委不佞就加刊定。且序其卷首。則猶臨滄海闚巨浪。㩳然自喪其所守。逡巡却走。不啻三舍之遠。固不可强而至焉。公又工於六書八法。備極王趙之趣。亦可見公材全而能博矣。昔蘇長公。嘗與駙馬王晉卿交。謂其書畫之妙。不足以盡晉卿之美。不佞於東陽公亦云。公
以崇禎甲申圽。後十年甲午。東州李敏求。序。
樂全居士自敍
余十二儀賓 宣廟殊加眷愛。許出入禁闥無間也。時父母兄弟俱存。先君方官宗伯。余每朝回。庭闈之樂融融如也。如是者十年所。而 先王棄代。名臣故老駢首就獄。先君亦被放逐。歸金浦墓下。余削跡隨之。耕釣以爲養。五年而禍復作。編管春川。戊午奸臣議廢 母后。驅
廷臣以爲請。余不從論以遠竄。又五年而 反正。蕩滌昏朝罪籍。余父子俱被 恩數。未幾先君捐館舍。余自此無意於人世。求趙州參法。是以四方老宿聞之。皆來參証。余因其証而覺其非眞也。丁丑以後。不能安於朝。遂築舍於墓傍。地饒秫。魚鼈甚賤。時時退居。閉門却掃。所接引不過村翁野老而已。中外目之
以爲爲大明守節。流入瀋陽。遂加鋃鐺鎖去。人謂必死。亦竟不死焉。世稱粗解屬文。而余實未嘗讀書。少時見太史公書。心喜之。抽出敍傳若干篇讀之。口熟而止。傍及左國莊騷。皆略知其體裁。不復深究。然爲序記碑誌文字。先君以爲能。謂有作者氣。於詩道尤不着功。瑕瑜不相掩。 先王愛才。多出紙筆課書
者數年。是以於書法頗有功程。而以懶廢卒無成也。性喜山水。所遊歷妙香,西嶽,五臺,金剛。躡毘盧望北海上諸山。循海而東登大嶺。其他域內名山大川。跡殆遍也。旣大觀而歸臥其舍。迺復自笑曰。所遊觀。大則大矣。雖然非吾物也。收拾古籍。得洛閩諸書。瞿然若自失曰。記吾跡。失吾志。殆半生。始返吾故居。讀吾
古書。則宿愆未可補也。汗蓋浹背矣。先君嘗欲以東國事蹟補入於邵子經世書而竟不果。小子遂編摩成書十卷。摭古笥得平生所爲古今詩一千七百有奇。襍文序記銘贊誌碑四百有奇。承 命爲篆寶章銘旌。爲隷玉冊 陵表題木主。錄在史官。東陽申翊聖君奭。識。
(今印先生遺集。凡一十五編。得詩七百十五首。文一百八十七首。蓋東州李公敏求所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