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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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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白江李相公(敬輿○庚寅十月)

伏惟大監體候萬福。時事日益艱虞。區區淺慮。尙不甘寢息。況身佩安危。周旋彼此。其所難處之事。有不可盡言者乎。不任耿誦之至。頃見備局諸宰書。有揀送侍女絶勿騷屑之語。去春婚嫁。乃是天地間一大變也。此後安有餘存。縱有若干未及適人者。村落女人。豈有合於極選者。前車之鑑。旣已昭然。今若廣加搜覓。必致萬倍騷擾。無益有害。不見是圖。兩界採紅。洛城搜捕。想非不足。何必延及三南。使國家根本之地。竝受其害而後已哉。況此久旱大水之餘。客使陸續。徭役極煩。懸磬荷擔之民。將不免鳥驚魚駭之歎。又從而驅之。則不幾於爲叢淵者乎。目見事勢如此。不敢不告於吾相公閤下。若使未蒙採納。則平原獨無之罰。實所甘心。而情發于中。不能自抑。以冀裁察。

與宋英甫(時烈○己丑五月二十三日)

如喪之痛。出於意慮之外。臣民之無祿。可勝云喩。兄之過去。不及聞知。不得相敍。追恨奈何。赴臨之行。似與平日去就自別。雖曰先正之不然者。而如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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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敢自比於大賢。況我國與中朝。道里遼遠。其勢自異。如弟者之在侍從之列。到今退去。不甚自安。玆欲入臨卽還。行期定於再明耳。鄙意如此。固欲奉稟。而無便不達。今見悟兄書。始審兄與明甫俱有 召命。此時被 召。憂於平日。未知何以則可也。想高明已有定見。何敢(缺)議耶。無計面吐。不勝菀菀。

與宋明甫(浚吉○己丑七月二十四日)

瞻戀方深。承此辱覆。備審邇間新症又作。奉慮不已。兄之去就。多問於弟。弟應之以如許病勢。且引待差之 敎。聽之者皆無他說。或言其必及 發靷之期。弟應之以涼生卽來之意耳。別無是非之語。惟在兄量氣力如何而去就也。愼伯擧昨亦入來。一番赴 召。恐不可已耶。除授已久。則亦不可太緩。惟在兄參量中耳。英兄事。尙比古人。豈是駭俗。而鄕隣之說。有不足言。或不無同室之謗云。可怪。此後事。或狀或疏。不可不及時爲之耳。世人或不諒往復之難。以久無自處之擧爲訝云耳。弟又忝匪據。辭不獲免。再昨。已爲出謝。欲於再明。以病親呈疏。雖不得許遞。許歸則無疑。下去後呈遞亦易。相逢不遠。企佇企佇。原罷洛遞。因兩司避遞。洛黜姑停耳。餘萬忙甚不能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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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兄來在云。想在其近地。竝照之。永同朴武人持去書。想已入覽矣。若無自列之擧。他無處置之路。蓋待臺體面云。

與尹汝望(文擧○壬辰十一月十六日)

冬候漸深。伏惟令算邊體履萬吉。瞻遡區區。聞令兄已遂脫濕計。知舊之喜。可勝云喩。行旆將向何路。如得奉吐積阻。其幸可言。別紙事。出於不獲已。其有令造化否。弟病日就難醫。無可爲人道者。萬萬難盡。

與宋澤之(國澤○己卯三月)

瀋行曷日啓程。兩宮安否之問。古人亦有不敢辭者。則今何必以忍恥彼中爲嫌耶。令之所遭。與此間年前事。行止雖殊。其不爲賊邊人之歸則同。是可謂不負平日所講之義耶。慶餘宥還有日。天只粗安。(缺)

與宋公州(失名)

伏惟卽辰。尊政體候萬福。遙遡區區。慶餘驅馳炎路。未三日疾已作。到洛猶苦。方呻痛度日。悶不可言。卽聞津渡之事。轉輾惹端。至於啓聞。已是未安。況所謂李陽煥。乃慶餘從妹夫也。早知此人亦參其中。安敢以推治之意。告於左右耶。厥終所犯。雖極無謂。不無由我之嫌。旣已啓知。縱不可輕釋。而如此炎天。逢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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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囚。亦甚可憐。姑爲保放。以俟結末。則其幸可言。且刑部旣以令本道擬律回啓蒙允。其高下。自在左右與巡相耳。如何如何。

與宋公州(癸巳三月)

卽惟春和。令新莅萬福。瞻慰瞻慰。來宰隣州。庶有相曾之便。勤企勤企。生舊病日就沈綿。加以近患痢症。僅免鬼事。悶悶。此中前縣監朴弘祐。不但有戚分素愛。其不求官善居鄕。曾忝本道啓請。帶率使管。軍器打造。功勞極多。故非如隣鄕泛泛相知之比。今者以實病遞任。而兵使遽爾生怒。如有啓聞之擧。則必有重罪。令須善辭論報。俾免重律如何。合操時。則公山中軍。必作都中軍。此任非年少勇健者莫可堪之。曾所目見而知之者。此人年近七十。且有下部不仁之病。蹇躄而行。萬無支當此任之理。實爲可憐。兵使之罪不罪。都繫於令報之如何。幸須毋泛毋泛。此時缺一將領。所關非細。如有萬分可堪之狀。則生豈敢爲渠遊說若此哉。令須諒之。且此人於令。亦有同鄕之義。其欲救濟於急難。豈後於生哉。望須曲恤。氣乏只此。

與人(辛巳三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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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闊五閱歲矣。瞻想可勝言哉。意外得承令情札。備審春和令候佳安。欣慰不自勝。弟年來連遭切迫之喪。悲疚度日。而前月十日。季舅宋淸河。不意捐背。摧痛不能已。加以避染窮村。尙未竝集。而老親自遭同氣之喪。宿痰轉劇。悶私罔極。此際再承 旨諭。惶悚踧踖。不知所爲。分義雖嚴。私恩亦重。當此症勢危苦之日。不忍遽作絶裾之行。不得已又呈辭狀。尤極震悚。年前得拜令札。每見於便回之後。未得修答。此豈舊情有所輕重而然耶。地左便阻。尺字亦難憑。亂後人事。良可慨然。令兄以非罪久廢。豈非淸時之欠政。以令兄一身言之。實爲此時難得之幸。天之餉吾兄。豈不多矣乎。

與人(己丑正月十八日)

昨夕。史官醫官。一時復 命。伏見書啓。仍拜台下覆札。如承盛誨。感慰不已。 玉候一樣安寧於累日。勞動之餘。況此甘雨始沛於還宮之後。無非天眷神佑喜幸之極。無以形喩。第念安而慮危。此政戒懼不怠之時也。伏想台監未忍孤負聖意。扶而前進。日跂行軒入京。以副上下之顒望。餘只祝調候萬相。

寄子震粹(己卯九月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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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見汝書。知好遣。深慰深慰。汝妻今已解產否。馳慮萬萬。此處老少皆得免恙。多幸多幸。西上之期。似在於來望後。以此相待。至可至可。其前又必有去便。當更報發行之日矣。數日前。李大諫翊。自俗離歷此時入訪。而語及牙縣事。從容說破而去。良可笑也。祔廟。已行於定日否。赦之有無。如何云耶。聞見詳報可也。聞有咸悅家便。忙草寄音。

寄子(己卯十月二十五日)

大雪猝下。何以行禮。深慮深慮。日寒如此。須好過。開月旬間發程。望前到此爲妙。汝母解娩。未知定在何時。汝行不可不速矣。先來奴輩。想已下送矣。千萬只望愼言行。毋貽羞謗。且家廟裝修。一刻爲急。而木手未得。所謂應祥者閒在公州山所。而招之頑不來。此意告于兵判。速來爲役事成。牌子付送于此人之還爲可。

寄子(辛巳四月十七日)

便回見書。備審遠行無恙得達。爲慰何可量。未知信後安否如何。遙慮無時已。此處姑保。而老親患候有似氣瘧。乍緊乍歇。憂悶無涯。汝之出來。須及端陽。明甫旣到此村。可以學業。若又空送今夏。則不可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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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漢奴當於念五六日間發送。汝妻亦一時出來則極便好。須議于汝岳翁。預示爲可。來前熟讀前日所學。勿爲浪遊送日。至望至望。

寄子(辛巳九月六日)

無赤奴還。見書知好入峽縣。爲喜無比。不知今已無故向洛耶。戀不能已。聞返魂于橫縣云。葬後想必卽發。到峽必不出望間。汝妻率來。亦趁念後卽發。爲當。此處人馬。待得奴之還。及期起送爲計。詳細探示爲可。留洛想費十許日子。無作浪出入妄言語。以貽父兄之羞爲可。此處姑依前狀耳。徐郞科事。何以爲之。此地國藎國瞻輩。俱中之矣。別紙事。銘念爲之。

寄子(甲申六月二日)

日熱此甚。何以侍奉。爲念。病兒已快差云。吾入城後。逢韓聞慶訃在服制。且淸人方入。各司廢坐。以此不行相會禮。姑無事枉旅邸。而但還期漸遲。以此爲悶。然似不出望前耳。雨勢如此。移秧事須警飭奴輩爲可。南北狀啓草送之。送于明甫爲可。忙未作書之意。亦傳之。

寄子(己丑七月二十日)

上來後。絶不聞消息。老親氣候如何。近日炎熱。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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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比。煎悶不可言。何不廣問往來之便。一度通信耶。我暑症尙未歇。館職姑未肅謝陳疏而不得遞。不得已欲於再明間出謝。差過四五日。以親病呈疏。爲下去計。當於月晦開初抵彼。多言此時不可下去云。而事勢不得不爾矣。近日分撥粘送淸陰箚及政目竝送。洞中諸人遍覽後。推置爲可。

寄子(己丑九月廿五日)

見十七日所出書。深慰。但聞汝母痰症頗苦云。深慮深慮。當此霜寒。且無饌味。鷹子速爲馴放。以繼廚供可也。我之去留。都在職名之遞不遞。恐不得易爲也。若往則當與徐妻偕行。留卜馬善養。以待更報。至可。諺書。非但昨於明甫家付送。曉燈忙甚。未及爲之。須以書中之意。一一陳白如何。餘萬茫然不具。

寄子(己丑九月廿七日)

李監役持去書。見否。近日何以侍奉。爲慮爲慮。父無恙留此。但再昨政。移同副。病難供劇。且有難便之事。今日已呈再疏。冀蒙 允許。卒哭後如無拘礙。徐妻下去時。欲偕往爲計。似在開旬後耳。北客將至。最爲可悶。奎濂書。傳于本家也。

寄子(庚寅三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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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書知好爲入城。爲喜。此處姑無疾病。而南原叔父主。去廿七日捐世。訃書始到今月一日。昨日纔行成服。痛哭痛哭。數月之內。連遭重喪。此間心事如何。豈知今年厄運之此極也。汝與汝妹。會于一處成服可也。北事。槩審曲折。憤慨何可勝言。渡灣有日。必有問答說話。須廣搜見聞。詳細以示爲可。延城追後出來云。今已渡灣否。凡奇須見聞信便。一一飛報至可。自餘臨紙茫然。只此。

纔書此給亂奴之際。命奴入來。槩審多少京報。爲慰。萬事在天。順受而已。奈何奈何。若果出於凶人報復之計。則白金雖多。何益之有。聞見諸人所爲而死生與同可也。果若人言。金趙合謀。則豈但止於戕賊士流而已也。纔過成服。心神錯亂。不能一一。

寄子(庚寅三月十六日)

應奴來。見書爲慰。未知信後客中何以經度。爲慮。北事。似不至前慮。爲幸。尙無所言。則終不言矣。雖有云云。不過與人一般同歸。須自會葬。直爲下來可也。南原葬事。專恃於我。而等待此結尾。故不得往。已與契玄有約。念五六閒。當爲發行。汝須及此期下來可也。欲爲相見而去耳。自餘神昏。不能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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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子(辛卯七月十八日)

何以行李。爲慮。父閒關下來。僅免大病耳。科日已迫。凡百何以爲之。念不少弛。病馬受殘奴留置而來。其得差未可期。頻頻檢看。尙未差歇。則招致司僕理馬閔惟信。醫治爲可。雖差。仍留以待內行之發可也。人馬。當趁今月廿六七上送。依此治行以待爲當。第科事。或有進退之患。則事甚狼狽。須急急回報於人馬未發之前可也。莊兒婚處。銘心聞見以來可也。被劾兩李之子。有姜壻。何敢赴擧之說云。須見剛仲。更聞其詳。豫知而善處如何。恐有意外之辱耳。餘萬不能盡。

松崖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祭沙溪金先生文

維崇禎五年歲次壬申正月己亥朔十日戊申。門生通訓大夫前行扶餘縣監金慶餘。謹以酒果脯醢。敬祭于沙溪金先生之靈。伏以吾道其東。間世有賢。純實其資。稟之自天。早從先師。切磋道義。函丈淵源。躬行踐履。窮經深造。到老益篤。魯徒三千參也。竟得繼。往開來。斯文有賴。其道雖同。其功則倍。天其欲喪奪我。奚速漫漫長夜。聖路湮沒。難疑答問。孰能分釋。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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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是非。孰能辨別。小子顓蒙。早失學業。龜山志道。雖愧立雪。公明處門。實深慕悅。處變進退。曲被警覺。今焉已矣。萬事成非。嗚呼此生。永失所依。哭未臨壙。痛甚酹酌。恭薦菲薄。庶幾歆格。

祭外舅李延平府院君(貴)文

維崇禎六年歲次癸酉月日。外甥成均館直講金慶餘。敬祭于故輔國崇祿大夫延平府院君贈議政府領議政李公之靈。嗚呼惟靈。山河鍾精。爲時挺生。異夢呈瑞。英姿夙成。北學京華。志于其年。年多惜陰。人莫或先。就質名賢。答問疑難。切磋道義。函丈淵源。餘事談兵。全才罕倫。來遊國庠。扶植正倫。先師被誣。公獨奮義。一紙封章。萬古公議。修家入朝。世亂始識。干戈搶攘。以身殉國。行朝設策。 睿奬優洽。 靑宮迎扈。恩諭渙渥。中年奉檄。凡幾郡邑。利器盤根。鸞鳳枳棘。策射金門。榮溢萱堂。直道難容。官未顯揚。辭尊居卑。多歷年所。逮于曩日。彝倫攸斁。公於此時。廢處桑鄕。猶能發憤。思頓綱常。誠心所至。尺書有功。人謀天啓。一二臣同。朗耀重華。乾坤再闢。貫月精忠。浴日勳績。汾陽幾多。伊傳難美。南陽際遇。渭川魚水。天府秉銓。衡鑑不差。中兵累典。裨益弘多。先慮後獲。國倚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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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勿欺而犯。人服正直。仁壽遐齡。百年爲期。云胡一疾。而至於斯。嗚呼已矣。萬事成非。公私縻繫。論議疇依。哭撤鄭巷。悲纏漢室。殊恩異渥。解衣錫爵。鶴駕哀臨。幽冥感極。魂若有知。九泉瞑目。小子早贅。偏蒙厚德。撫之以恩。無間已出。嗚呼此生。永隔儀容。欲報無路。恨結難窮。臨年一命。眷眷行已。庶策駑劣。少副期待。哭難盡情。奠未稱愊。魂兮有知。庶幾來格。

祭竹牕李公(時稷)文

維崇禎十年歲次丁丑閏四月己亥朔十日戊申。通訓大夫行弘文館副應敎金慶餘。哭告于故奉常正李公之靈曰。嗚呼哀哉。舍生取義。殺身成仁。古聞其語。今見其人。一片環島。宗社攸寓。致命勿去。誠得死所。數句遺墨。萬古忠赤。不泯者存。山高水碧。小子虔誠。聊薦菲薄。靈其有知。庶幾來格。嗚呼哀哉尙饗。

松崖先生文集卷之三

 雜著

  

安人柳氏烈行呈文

前副提學金慶餘等。伏以民等。伏見下帖巡察使關據。以故進士宋克已妻柳氏節行。禮曹論移。令本縣採取鄕里公論。更爲報聞者。民等竊詳。柳氏卽故高興伯濬之女。而司憲執端宋明誼之子婦也。年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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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洪武壬申爲寡。時當我 朝開國之初。舊俗未變。雖巨室大族。婦女改嫁。恬以爲常。 朝家亦無禁令。柳氏父母。憐其少執。義欲奪志。柳氏以死自誓。父母猶不諒。乃負其孤兒。脫身徒步。自松京至懷德五百餘里。匍匐顚仆。不得食者三日。歸依舅姑。舅姑初不肯納曰。何辛苦乃爾。女子而不從父母之言。是不識三從之義也。柳氏泣而對曰。所謂三從之義。不在於背上兒耶。舅姑遂感而許入。與之食則氣竭腸焦。勺水僅下於咽。慈孝愈篤。以終其身。雖古列女傳三綱行實所載者。其節行。實罕其儔。至今二百六十餘年。子孫傳誦。故老稱道。非可誣也。柳氏之墓。在於本縣東面。其墓表。只數行語。雖樸略。猶可考知其槩。而其所負孤兒名愉。承訓趾美。卽世所稱雙淸堂者。近故金相國尙憲。實銘其墓。而竝著柳氏之行甚詳。至謂顯於彤史云。則其言益可信矣。柳氏節行。旣卓絶如許。合蒙 聖朝褒旌之典久矣。而至今未擧。則誠爲欠典。豈非當國家草創之初。州縣事情。或未畢達。因循遷延。以至於斯耶。從古節行之人。久而後追褒者。亦何可勝數。古人所謂有待焉者信矣。方今 聖化益弘。風敎爲務。闡幽擧滯。無復遺憾。柳氏子孫。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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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冀蒙旌典。斯固人情之切至處。民等或是一鄕之人。或是柳氏外裔。雖皆後生。與聞此地之輿誦則素矣。今承下問。敢以實對。伏望閤下將此事情。轉報於巡察使。俾得趁卽申啓。特賜追旌柳氏。墓田竝令依例許復。以新視聽。則其有補於世敎。亦豈淺鮮矣乎。

遺誡(癸巳五月十一日)

吾雖蒙昧。死生之理。聞之熟矣。謝寄就歸。何恨之有。但地下所不可瞑目者。罪逆深重。平生不識嚴父之顏。獨侍所恃。非無孝養之情。而誠意淺薄。殆無一日安樂。年今八十。遽爾先歸。余懷之痛。何可窮際。汝須體余至意。凡百奉養。母或失宜。人生於三。事之如一。明甫英甫。余之至友。而汝之師也。凡有大段之事。必稟而后行。毋得罪於鄕黨州閭。幸甚。先人遷厝。有志未就。余死之後。恐不得辦此事。年歲且久。亦不無狼狽之慮。此則須與士徵及諸兄弟。相議善處。遷厝之計若不行。則石物最急。汝須惕念。言無窮而氣有盡矣。

  附遺疏遺誡帖跋

  丙丁以後。天地翻覆。士大夫狃於目前利害。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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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大義所在。惟松崖金公。自侍從袖手來歸。若將終身。逮 孝廟御世。首聘金文正公。收拾賢俊。以爲治內攘外之道。則公以諫長應命。退斥權凶。朝著淸明。庶幾可以仰酬聖志。而權凶媒孼。虜兵壓境。擧國駴盪。群心大沮矣。公又低徊引退。淨掃舊廬。自號松崖晩隱。以沒其世。將歿。自知病不可爲。而其炯炯一心。不敢自昧。亟招同春胤子宋光栻希張。執筆而草遺疏數百言。大意拳拳乎初服之大志矣。當是時。聖志卓然。不少挫抑。而公猶懼倦勤于耄期之後。進誡以終始一意。其忠慮。可謂至矣。又以一書遺誡其嗣子震粹。使宋奎禎伯興書之。其言皆從篤孝中出來。而其義方之敎。亦深矣。公歿三十年。而其孫昌錫。與二弟重錫明錫。合二稿。糚繕爲一帖。來示余。嗚呼。公期 聖壽於重華。而弓劍遽遺。公應飮泣於地中矣。及大夫人卽世。震粹卜吉遷舊而合祔。與公墓松柏連陰。此則公必自慰耳。然而嗣子隨亦早世。而希張,伯興。亦不可見矣。又未幾。余幾死荒裔。蒙恩北歸。則世道又一變矣。踽踽斯世。只與昌錫等道語前事。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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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帖。竊不勝撫玩而愴涕也。抑公畢義願忠之意。照映紙上。炳如日星。讀之。聊復有平日之壯心也。崇禎旃蒙赤奮若遯之上澣。友人恩津宋時烈。跋。

  [附遺疏遺誡帖跋]

  公歿時。神氣安閒。命侍者梁得俊。正席于堂中。從容就盡。同春幷記諸事。通訃于愼獨齋金先生。先生報曰。君子正終之道。當如是也。慮此事人或不知。故幷錄于此云。時烈再書。

  [附遺疏遺誡帖跋]

  松崖先生金公嗣孫府使君昌錫。嘗以公之遺疏遺誡兩稿作一帖。謁尤菴老先生爲跋文。後三十一年乙未。又令喜朝更題一語於其下。夫老先生跋文。當垂之百世而不朽。今雖有能言者。固不必續貂。況余愚蒙。尤何敢乃爾。然府使君此事。無亦有所慨然於世道。而謂余曾出入老先生門下。與聞老先生緖論。或可有補於闡明大義之萬一也耶。然則余安得默然已乎。噫。公之遭遇。正當 孝廟初服。其所以進賢退邪。激濁揚淸。以爲內修外攘之圖者。固不負所學。卽臨絶之際。乃又口呼短疏。以畢義而盡忠。斯豈非死而不忘君者乎。公每以不識嚴顏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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慟。其事母夫人。益竭其誠意。殆無不用其極。及當疾革。猶拳拳於奉養之節。先墓之事。其丁寧懇切。可泣鬼神。雖謂之終身而慕。可也。抑公於愼齋,同春,尤菴諸先生。皆嘗講論切磨。爲之師友。眞所謂魯無君子。斯焉取斯者。而奄奄之中。又必戒其胤子。使之專心師事於二宋先生。以盡生三事一之道。蓋此君父師三者。卽人之大倫。而公之平日所樹立旣卓然。非今世學士大夫之所及。至其遺疏遺誡中辭意。又足以激勵忠臣孝子之心。而亦以愧夫爲人弟子而背毀反覆者。其爲世敎之益甚大。宜乎老先生之發揮引重如是也。況其疏中所謂大義。實天經地誼。亘古亘今。不容一日泯滅者。蓋我東方。雖僻處海外。然於皇朝實兼有君臣之義。父子之恩。則今日國家之於虜。夫豈但有華夷之辨而已。昔我 孝廟嘗獨對尤菴而敎之曰。大義旣明。覆亡何愧。然必無覆亡之憂。天之賦予者不偶。且使予早習弓馬。久處彼中。習知形勢。又無有畏懾之心。予自謂天意不至邈然。然臣僚無可與共事者。予與卿志同意合。常如骨肉兄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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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同聲相應之人。今以十年爲期。十年內不成。則志氣漸衰。無復可望。當許卿退歸矣。尤菴於己丑丁酉兩疏。亦備陳孟子善易不言易之義謀以密成。事以泄敗之戒。又極論以實心行實事之道。其君臣之間所嘗密議者。明白誠實如此。何嘗有一毫騖外循名之意。而說者乃歸之於空言高論。一種議論。又以七之不出爲最高。其出而克成修攘之業者。僅可爲其次。至上徹乙覽。而世無有卞其非者。信斯言也。使孔明而能興復漢室。還于舊都。猶不如終身不出草廬之爲高也。豈理也哉。況所謂不出。亦非一般。其或量能度分。安於不求知者。固亦不害爲自守之一道。若出於全身遠害之計。則亦不免乎。自私自利而非吾道之正也。世衰道微。邪說日熾。至有謂業已屈。服事之不可不專者。噫嘻。尙何言哉。朱夫子所云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今將無地可誦矣。公之疏語。旣以昭明大義。爲第一務。而亦必以戒其張虛聲而受實禍。至論其下手處。又專以立大志懋聖學。親賢臣遠小人爲主。此與尤菴所爲前後獻言於 孝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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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同條而共貫矣。況公疏所謂林下自有其人者。亦必有所指。則公於尤菴。可謂深知而篤好矣。然今日紛紜。乃至於此。使公而在。見此等論議。豈不深惡痛嫉。嚴辭明卞。以回狂瀾於旣倒耶。九原不可作。嗚呼悲夫。時崇禎紀元八十八年乙未至月日。延安李喜朝。謹書。

  [附遺疏遺誡帖跋]

  先君子以 顯宗己酉下世。前三日。有所草遺疏及歿始投進 上不答。筵臣有論其未安者。上問前事有無。筵臣以公疏時。 孝廟有備忘爲對。余每念此事。竊自傷痛。今讀公疏與備忘。益不勝其悲涕也。抑因此而尤有所感者。先君子甲辰封事。蓋請 上立志勤學。以繼述 先王大志。亦請召用二宋先生。而大義大志。只在這裏。末又曰。無實效而受實禍。是 先王之所大諱也。至己酉遺疏。亦以招延賢德益懋大業爲請。臨歿前一日。又自寓所。促返舊第而曰。不可不考終于正寢也。今公疏大意。與易簀時設席堂中。以盡正終之義者。又何其恰恰相似耶。余於此。誠不覺慟哭也。喜朝又書。

  [附遺疏遺誡帖跋]

  公疏中。又請追奬已死諸臣之未蒙旌諡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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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指桐溪鄭公而言。蓋尤菴丁酉疏。亦請此事。此亦昭明大義之一事故然也。噫。公之一生所樹立。若彼其卓然。則宜亦有贈爵追褒之擧。而至今無聞焉。何也。竊恐任世道者不得辭其責矣。喜朝又書。

  [附遺疏遺誡帖跋]

  故副提學松崖金公之孫昌錫文仲甫。守丹邱秩滿。而陞遷南原府伯。向南之路。爲訪陋居。敍話半餉。仍出示松崖公遺疏及遺誡。其下有尤菴先生跋語。文仲曰。余旣請記於遂翁。君又不可無一言之識。不佞謝不敢曰。有老先生跋語。則此爲盡矣。小子復何述焉。文仲請益懇至曰。以其有老先生跋。故欲得遂翁與吾君之文而附於帖末者。意非偶然。君終不可辭也云爾。則不佞諾而不復辭焉。噫。讀此遺疏而不爲流涕者。眞無人心也。當時號爲賢士大夫者。其平居也。孰不有慨然數千里爲讎人役之歎。而及乎進居廟堂之上。則不得不撓於利害之說。顧以忘讎忍辱。爲事理之當然。無復有疇昔之慨然者。而惟松崖公慷慨之忠。至死不變。眷眷於尊周之大義。而臨歿告君之語。如彼其卓然。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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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理而正人心。則扶植世道之功。豈其微哉。噫。公之志。惟老先生知之深。故其所以表章之者。如此之大。欲知松崖公之志者。觀於此可也。嗚呼。是豈易與俗人言哉。文仲甫謹守遺誡。不墜家聲。將昌大其門。以承公之緖業。詩曰。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蓋不能無望於文仲也。時崇禎後甲申孟夏。完山李箕洪。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