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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辭持平疏(辛丑十一月十四日)
伏以微末小臣。忝厥不類。專蒙父祖遺蔭。筮仕十許年來。歷典數邑。今則竊資四品。待罪京兆少尹。涯分過矣。不意 新命出於夢寐之外。驚徨震悸。置身無地。仍念憲職何等名器。在於文官。亦難其人。則蔭官之與是選者。必擇夫懋學篤行。聞望出世者。故出而膺 命。終鮮其人。庸妄如臣者。學無一班之闚。行無一節之稱。言行剌謬。絶無可述。到今六十三歲。宿疾綿惙。鬼事日迫。而家窶苦飢。苟爲祿仕。尋常慙赧。若無所容。不敢有一毫妄念萌動於榮利。且臣眼目偏盲。脚膝攣痛。醜陋之狀。不一而足。加以喪禍之餘。殆至失性。此則人所目見而共知者。而銓官誤擬。 謬恩遽被。豈不大駭物論耶。垂死賤臣。自知其不敢汚衊名器。羞辱淸朝。縮伏悚懼。恭俟公議之發。不料昨者 召命遽下。人臣之義。所當奔走秖承。而顧念臣分義終有所懍懍不敢當者。且緣舊患疾病頓劇。 嚴召之下。竟未趨赴。臣罪萬死。伏願天地父母俯燭微忱。 特命鐫削臣職名。以重名器。以安微分。不勝
幸甚。謹眛死以聞。
辭持平疏[再疏](十一月十八日)
伏以臣自蒙 新命。驚惶失措。縮伏懍懍。恭竢物議。意外 嚴召繼降。寧被不恭之誅。終不敢冒眛而進。惶恐隕越。無所逃遁。才敢上章。暴陳情實。冀蒙 聖慈憐察。許卽鐫削。以重名器。以安微分。而誠未格天。天聽藐藐。反下包荒之 命。臣實籧篨。不能俯仰。不得不再籲焉。臣之萬萬不似之狀。不但臣所自知。而擧世之人所共知者。而加以臣於丙子之亂。遌賊於舟中。身被五箭。又自觸刃。萬死回生。幸至今日。而目盲形殘。有駭瞻視。去夏。又喪獨子。昧於達理。狂叫失性。意欲排遣。耽飮如渴。而浪言無實。稔有口過。且又年來。墜馬重傷。膝節攣痛。行步蹇躄。不能趨蹌。尋常蔭職。已極苟冒。矧是淸班。安敢汚辱而冒據乎。重念朝家進退臧否。有關於世道。而如臣醜病。遽被拔擢。除目一播。傳笑四方。以致有識者之寒心。臣若貪戀恩榮。不自量度。冒恥苟進。貽辱淸朝。則臣雖萬被詵戮。無以自贖矣。況臣旣犯違 命之罪。方在應推之中。則憲職之被推應遞。又是朝家令甲。一日虛帶。臣罪益深。伏乞 聖明特賜哀矜。亟命削臣所受職名。
仍治臣罪。以爲人臣逋慢者之戒。不勝大幸。
辭持平疏[三疏](十一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 嚴召之下。旣不能行不俟駕。則罪合萬死。再疏陳情。冀卽寘法矣。不意 聖慈不惟不罪。荐下勿辭之 命。曠世包荒之恩。感戴難堪。而淵氷戰兢之懷。到此益無所容。不暇計其僭猥。又此哀籲焉。夫人臣分義。如天地之截然難犯也。廉恥又人道之砥礪其行者。臣之 命召不赴。旣犯分義。罪歸逋慢。則臣豈敢以倖免爲幸而終安於心乎。冥行冒恥。從他笑罵。則廉恥之風。從此掃地矣。旣有犯分逋慢之罪。又忘人間羞恥之事。則雖在散職。亦不敢冒居。而況法府之糾正官耶者乎。其身旣失而責人之明。必無是也。且念臣學旣空空。得名爲酒人。到今失性心事。長醉面惡。而目盲耳聾。行步蹇躄。持此醜形。出入臺端。決知其不敢。而 祖宗朝莫重名器。由臣汚衊而輕且賤焉。臣罪至此尤大。而殃禍必至矣。臣之本情。隨行逐隊。不擇燥濕。盡悴奔走。死生以之。而分外淸班。知不敢垂頤輕進。終取其顚仆矣。伏乞 聖明特垂諒察。亟治臣罪。仍削臣職名。臣不勝瞻天祈懇之至。
辭持平疏[四疏](十一月二十九日)
伏以臣前後危懇。哀籲至三。而未蒙矜察。又爲天曹之沮塞。故縱逋慢之罪。至實驚惶悶迫。欲死無地。意外又以臣庶尹時。公事不察之罪。推命才下。惶懼懍懍。卽已呈疏政院。每輒見却。俟罪半月。一味見阻。政院每趣臣出肅引嫌。而臣旣負逋慢之罪。又速推勘之罪。則揆之分義。決知其不敢矣。一日一時汚辱名器。爲國家羞恥。臣罪萬死。而置身維谷。進退失據。伏乞天地父母。諒臣危迫情形。亟治臣罪。鐫削臣職名。不勝大幸。臣無任瞻天戰灼之至。
避辭
啓曰。 國朝憲臺。名器至重。決非如臣白癡所敢汚辱。而身又犯禁。待罪懍懍。昨日寘之辭。不惟不罪。又開出仕之路。驚惶震越。若墜淵谷。 召命之下。終不敢奔赴。其逋慢之罪。益無所逃。請命亟削臣之職名。又啓曰。庸愚小臣。最出人下。半世祿仕。無非竊忝。而今此 新命。有駭聽聞。不曾料名器之濫。乃至於此也。臣曾將惶蹙悶迫情勢。備列放前後之疏。今不敢更陳。第臣踪跡終有所不敢冒出者。故 召牌之下。不得趨詣。旣失臣子不竢駕之義。有前任漢城庶尹
時被推之事。而綠臣累疏煩瀆。至有 嚴敎政院之事。以此以彼。何敢晷刻仍冒。請命遞斥臣職。
請保育 元子發內藏賑民疏(壬寅正月)
伏以 宗社靈長。 貳君誕降。慶流率土。臣民雀躍。至於賣菜賤婢。亦相懽忭。則愛戴期望之誠。人所同也。其所以養成保護之方。克盡其道。極而後。庶幾無疾。馴致遐算矣。可不熟講而審處之乎。臣曾聞善養育者。必薄眡其子。衣以故絮。淡其飮啗。務令涼冷其體。而任其風寒侵薄。腸肚完實而不爲厚味醋毒。故窮峽之氓人皆上壽者。一生膏粱不得口。被服不掩骼故也。仍念閭巷宮禁。地勢天壤。外間流言。不敢的信。自速妄言之罪。而隨聞輒告。亦出於芹誠。伏乞 聖慈垂察焉。竊聞 貳君保護。過於太燠。薰熱滿室。服御䌷錦。被着太溫。此非寒溫適中之道也。至於哺乳之道。若使慈聖擧養。飮以眞乳。則一氣相通。充養易成。而今則不然。選入乳姆。迭進迭退。而所定三人者。乳汁性味亦各不同。則他乳之養。已爲可憂。而況是乳母本以村婦。徒知飫乳止啼。不知飽滿爲病。此非時其飮食之節也。且如養胄之道。草木滋味。不可偏廢。今聞專喂鯔魚雉膏而不許食菜云。飮以膏粱
之乳汁。養成胄氣而脆弱。此豈善保之道也。臣願特命諸醫。博採古今保嬰之方。彙成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89_24.GIF'>。飜以諺釋。俾乳母保姆俱知過飽過溫之非。擧皆適宜。則其於乳養之道。顯有其效矣。且聞 東宮別監。豫選童駿而充備其數。山入闕庭。遊戲宂長。 貳君呱呱。方在襁褓。而浮費浮文。不瑕有害。臣願 聖慈勿以厚服爲恩。務以涼薄爲主。比之閭巷兒而戒其溫厚。姑停進排之物而限至入學。此實臣民之望。 祖宗陟降之靈。亦必有待於 聖明矣。目今荐饑孔慘。人類且盡。傾困倒廩。賑策畢擧。至削御供。宮中泊如。而似聞內需司,明禮宮,壽進宮獨多貯米。今番釐降之日。該曹估珠價倍千金。且其大者。直米出自內司。而市價翔。貴富者擅利云。傾內司之充物。輪彼吉禮之浮費。則獨不念爲 貳君祈福之地耶。古人有云。活千人者子孫蕃昌。臣意以爲 特發內藏之米。散施飢民。以唐宗瓊林之藏。作帝堯衢尊之飮。使其朝夕塡壑之命。盡霑 大聖人生生之恩。則茲豈非樹德務廣之實乎。人皆浹髓。天佑錫福。岡壽無疆。萬世永賴矣。 祖宗幸甚。臣民幸甚。
辭進善疏(丁未十一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於本月十四日。祗受 諭旨。以臣爲侍講院進善。斯速乘馹上來者。臣聞 命驚震。置身無所。仍念臣夏初得病。罷免郡任。還歸嶺南舊寓。及秋轉成危症。幾死者數月。近幸少愈。爲尋醫舁出忠州旬餘日矣。忽此千萬夢寐之外。 恩召遠降。猥以微賤當侍 東宮。區區田野延頸之誠。得備离筵講讀之任。豈非老病垂死之臣。出世之榮過望之幸哉。況臣曾忝臺職。略陳輔養之意。犬馬眷眷之戀。實倍他人。苟有所學所聞。少有禆於調護薰陶之益者。敢不乘此盛際。竭盡心誠哉。顧臣少無所受。老益空空。中嬰殘疾。自分癃廢。新恙纏綿。纔免死域。登筵講說。自知不堪。而詣 闕陳情。亦所難望。委身旅舍。心悸魂飛。坐違 嚴召。跡涉偃蹇。終不自安。強自舁載。僅到驪州之境。則氣息奄奄。有若垂盡之狀。更無前進之勢。不得不封疏陳暴。專人投上。伏乞 聖慈察臣難冒之義。憐臣已痼之病。亟許遞免。俾安愚分。臣無任瞻大望聖激切祈懇之至。
辭進善疏[再疏](丁未十二月九日)
伏以微末小臣。敢將危懇。輒上封章。自知僭越。無所逃罪。不意 天度寬容。特賜 溫諭。不惟不▦之▦。
更令催促上來。臣誠惶感悚惕。益無措身之所。臣本空空。無一可取。只以世蔭。早占祿仕。平生意望。何嘗在於過分之榮哉。唯其自知甚明。故前後忝叨臺職。皆不敢承當。況此春坊別設之官。實一時儒學之極選。臣是何人。偃然冒受。昧然干進乎。蓋臣聞 命以後。不敢自安於所宇。舁疾前進者。只爲微臣之分義。有非草野疏遠之臣。必欲直陳情實。冀蒙恩免。及奉 批音。尤極惶懍。寸寸作行。纔到廣州。氣力已盡。更無起動之望。且又行中所帶家僮。猝患拘忌之疾。其勢不得不親自看救。臣雖欲詣 闕自列。旣有拘礙。其路無由。茲復冒死再控。伏乞 聖慈察臣情懇。憐臣狼狽。亟許遞免。俾得歸死溝壑。不勝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