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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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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鄕後辭職。仍辨大臣筵奏失實疏。(庚子正月)

伏以小臣憑恃 寵靈。得以百病餘喘。歸到松楸。感戴 恩榮。只思隕首而已。唯是給馬之 命。特出尋常。旣入湖界。則道臣又定差員。使之護行。此皆不宜於遁人身上。故臣終不敢承膺。而銘鏤之忱。又不能勝說矣。臣還家之日。伏承疏 批。則不許遞職。而使之改圖上來。臣蒲柳之質。未老先衰。加以疾病沈綿。氣血凋殘。今玆歸道不過四五日程。而臣輿曳顚頓。首尾十五日。僅能得達。旣歸之後。委身枕席。只如老牛之忍鞭不起。臣私自量度。不過是朝夕之身。伊況蹤跡之難便。有如前後所陳者。只合杜門養痾。以盡餘年矣。誠不敢復入朝端。再累淸明之世也。伏乞 聖明。曲諒情勢。終賜鐫遞。俾安微分。不勝幸甚。臣昨者竊聞。相臣以貢案事陳達於 筵席。而語意之間。未免有些少失實者。臣不得不略陳焉。去年四月。語及貢案。 先王顧謂賤臣以爲。此 列聖以來每欲變通者。卿試與若干人。私相商正。可改則改之。不可則置之。亦無妨也。今日人情好爲紛紛。吏胥輩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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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改貢案。必將譁然矣。此似不便。不欲以未定之事。先設虛聲以駭其聽矣。臣奉承 明旨。出與今右相臣鄭維城,延城君臣李時昉。同共看詳。而臣復以啓於 筵中。以爲此不過裒多益寡。移彼就此。使得均平而已。似無大段蠲役之處矣。第其中甚無關於 御供而傷財費物者。則不勝其多。以其最甚者言之。則如桔梗。菜之賤者也。閭閻下賤。尙且厭棄。而一年御供所用之價。至於白米三百九十石之多。又聞李時昉之言。則該掌猶且以爲不足。故自戶曹每年加給云矣。 先王大駭曰。乃至於是耶。如此之類。須一一書來。其所不緊者。予當盡減之矣。又 敎曰。外方進上之物。或有不堪當鼻而棄之者。而擯財於此者不貲。甚可惜也。臣對曰。今日之事。須用 皇明之法。一應供上。悉皆自內貿用。然後生民庶蒙實效矣。 先王敎曰。試將從容商量矣。厥後未及了當。而 先王遽已違豫矣。嗚呼痛哉。今相臣所謂其後不爲啓達。必有所難便而然者。似非實狀也。夫以虛無爲本。以因循爲用者。此史遷盛稱以爲大道之要。而乃若聖人之道。則有不然者。易曰。窮則變。變則通。程子曰。小變則小益。大變則大益。夫民窮財盡。至於此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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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熟視。終不爲之所者。正非 先王當日之心也。臣親奉 德音。常若在耳。故今敢流涕而陳達焉。伏乞 聖明諒察而財赦之。

辭職仍辭食物疏(庚子二月)

伏以臣瀝血號籲。冀遞職名。而伏承 聖批。則非惟不許。其所以敎諭者。不翅懇惻。臣感泣皇汗。罔知攸措。蓋臣之下來。始雖因流言之行。然 聖明在上。臣非以爲其言之敢徹 宸聽。又非以爲其言之交亂朝紳。只爲臣爲臣無狀。受言不祥。故奉身以退。自訟自咎而已。非敢有一毫芥滯之意也。今承 聖批。有勿爲所動。使凶人無所望之 敎。是則 天日下照。而微臣本心。猶未蒙 鑑照也。臣不勝惶恐焉。然旣往之事。毋論虛實而置之。勿復道可也。惟是臣疾病危篤。朝夕難恃。雖欲勉強還朝。以副 聖旨。而其道無由。賤臣逋慢之罪。至此尤大。跧伏田間。日俟誅譴之加而已。第惟臣虛帶此職。已逾半年。然在京之日。則尙可逶迤因循以過時日。至於下鄕之後。則便是田夫野人。而猶帶職名。豈非大段謬刺乎。不惟在臣私義爲甚難安。而 朝家名器。切不可委之於草萊之中也。伏乞 聖明。亟賜遞免。俾得安意縮伏。以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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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不勝幸甚。且臣昨因道臣。伏聞有食物之 命。臣尤不任感隕之至。粤自 先朝蒙此 恩典。其時則臣有老母。得以榮養。子母銜感。相與呴呴。今則臣母不在。只增不洎之悲。而臣則菜根木實。自是本分。口腹自討。粗可延活。而目今餓者盈路。遑遑顚頓之狀。目不忍見。耳不忍聞。臣雖受此。此誠不忍獨食而不忍下咽也。昔。齊君賜餓者以食。餓者曰。願賜一國之饑者。宋時相臣餽伊川以縑。伊川辭曰。相公之縑雖多。不能遍及天下之寒者。伏願 殿下。毋獨以老臣爲念。亟賜反汗。以安微分。而思齊民伊川之言。對兼味則念饑氓枵腹之苦。御重裘則念寒者墮指之慘。念玆在玆。釋玆在玆。使 先王遺民。俱免塡壑之患。則臣雖餓死於空谷。與有榮光。千萬無恨矣。臣不勝激切怔營之至。

病未赴 召待罪疏(庚子二月)

伏以臣昨因道路之言。伏聞 聖侯靡寧。視物良艱。臣驚憂煎熬。極欲奮飛。以詣起居之班。而犬馬之疾。比甚危篤。無計起發。則北望 宸嚴。只自隕心而已。俄聞藥石呈效。神明默佑。漸向差境。臣又失喜噎嘔。繼以踊躍。噫。此心何爲而如是哉。豈非不期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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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夫在人理之中者。雖氓隷之賤。憂君父之不安而喜其無疾者。自有所不能已矣。況臣厚受 恩私。常思碎首糜身以報之者。其在今日。其爲情事。又當如何也。玆者。伏蒙所下 別諭。綸音惻怛。旨意隆重。絶非微臣所敢承者。臣奉讀盤辟。有淚如瀉。噫。臣粗識君臣之義。不至如禽獸之全昧。則其欲不俟駕不俟屨之心。何可量哉。不幸臣苦患胃症。經年廢食之餘。泄痢繼作。至今兩月。形骸雖存。氣血都消。便旋之際。亦須人扶。今若迫於寸誠。起動頓撼。則未能五里十里。必致隕絶。是豈 聖慈從前軫念保活之意哉。以是宛轉哀號。如癡如狂。須臾之頃。疾勢轉劇。嗚呼。其亦可悲也已。噫。 殿下愍臣之病而賜之藥。軫臣之飢而賜之食。 殿下之憂念臣身。可謂罔極。而臣於殿下。聞有不安之節。而不卽奔問。復承懇惻之 敎。而又不得趨赴。臣之無禮無誠無義無情。一至於此。臣之有生。誠不如死矣。伏乞 聖慈。遞臣職名。亟下有司。特治臣罪。以爲人臣不忠者之戒。則臣雖菹醢臠解。誠所甘心。萬萬無恨矣。倘蒙 聖慈諒臣疾病。哀臣情勢。赦而不治。則臣當俟病情萬一少愈。匍匐前進。歸身司敗。以伏今日罔赦之罪矣。臣不勝血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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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 闕之至。

辭右贊成疏(庚子四月)

伏以頃者 聖侯違豫。上下遑遑。雖遐方流隷之賤。莫不驚惶渴蹙之日。 殿下特下惻怛之 敎。召臣使歸。而臣疾病危苦。終不得趨赴。以伸君臣之義。以效犬馬之誠。臣之罪犯。萬死猶餘。臣祇伏鄕里。恭俟朝廷之財處矣。伏蒙 聖慈特加寬宥。不使勘正。旣又別遣掖庭儓人。私問賤疾。而又賜以藥物食物。四方傳說。無不感聳。臣受 恩彌隆。而負罪彌深。 聖上之假借愈甚。而物論之訾評愈起。此事理之當然也。然臣每常自語以爲。朝廷寬大。其於醜穢累辱之臣。視如糞壤。固不欲繩以一切之法。而其在微臣。雖薄譴細。何必須受之於身。然後乃能少安於心。臣寤寐夙宵。祈望甚切。不料玆者。 恩命又下。除臣以貳公之官。臣才之不能堪任。姑置不論。而臣俟罪而遷官。因退而獲進。揆諸事宜。無舛於此者矣。臣未蒙 新命之前。方將瀝血披肝。以請其罪。仍以乞遞前職。而臣沈痼之中。精神昏短。疏未易就。因循至今矣。今復蒙此 誤恩。臣欲扶曳就道。詣 闕自列。則危症必發。死無幸矣。如或復如前日。乞遞未遞。遷延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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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辱名器。則是臣負犯。視前有加矣。區區怵迫之情。無處告訴。眞若窮人之無歸。豈意 聖明御世。如天閔下。無物失所。而螻蟻微喘。獨抱鬱抑。豈亦生成之功。猶有所偏而然歟。臣竊不勝自憫焉。伏乞 聖慈。曲賜軫惻。前日逋慢之誅。容或 矜恕。而新授職名。亟許鐫改。以安微分。俾延殘喘。則 殿下至仁鴻恩。當與萬物同被沾濡。而死亦瞑目矣。臣無任震戰祈懇之至。

尹善道疏後待罪疏(庚子四月)

負罪臣宋時烈云云。伏以光陰迅疾。不翅駒隙。 聖考一朞。倏焉以臨。率土含靈。哀慕更新。矧臣受 恩之深。不知何報。則其在今日。又作何如懷也。其欲奔詣 闕下。少伸區區慟切之懷者。曷有極哉。而賤疾沈綿。久難自力。昨蒙疏 批。極其惻怛。而未卽趨赴。方切愴惶。玆者。竊聞曾以議禮之誤。物議甚譁。至有陳疏辨析。因論臣罪者。臣未見原疏。雖不詳其措語如何。而略以大槩觀之。則若以臣爲圖危 宗社者然。臣隕越震慄。措身無地。臣之負犯。何乃至此。人臣受此罪名。卽宜滅身沈宗之不暇。何敢擧頭抗顏。自同餘人哉。臣旣不敢在家偃息。又不敢冒入國門。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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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司敗。惶惑迷錯。不知所出。出伏路傍。祇俟 朝命。伏乞 聖明。先削臣職。亟付有司。治臣如律。不勝幸甚。臣無任震駭危怖之至。

辭職仍陳戒疏(庚子七月十日)

伏以臣伏承道臣傳諭 批旨。使臣徐待未冬之前上來者。此蓋 聖慈愍念賤疾艱於暑行。故稍展其限。俾得安意調治。 聖明所以體下之仁至矣盡矣。臣承 命感激。愈思糜粉。噫。 殿下推是心以行。則一世之共躋壽域也。將不旋日矣。臣涕旣隕之。繼以喜躍。只是遞職之懇。終未蒙許。臣竊憫焉。古之聖王事。不過物各奠其居。故几杖蓋席。不入公門。亦猶簪紳軒冕。不可處野。旣非其處。是爲過物。雖使臣冒居朝端。將不免鵜梁鶴軒之刺。則 殿下猶當退斥。俾塡丘壑矣。況臣退伏已久。其所忝叨。因循不改。引日逾時。若以爲一家私物。豈不大可謬刺者哉。伏乞 聖明。深諒事體。亟賜鐫免。則公私兩宜。名實俱得矣。臣不勝大願焉。抑臣犬馬之誠。終不泯滅。不以在野而有間矣。苟聞衮職之有闕。何敢不言。以孤 累朝之恩眷哉。臣竊聞。 殿下命除醫官梁濟臣以守令之窠。而政官未卽奉行。則因此 天怒震疊。不許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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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之退。使之經宿於政廳。有若拘禁者然。因以移之於政院。又因以移之於藥房大臣。前後 綸音。極有過中失正者。遠外傳聞。未知信否。如或有之。則恐非興邦之擧也。先儒有曰。聖人無怒。然而孟子曰。文王一怒武王一怒云爾。則聖人何嘗無怒哉。特以當怒而怒。怒而不移。正如明鏡止水。隨物賦形。姸醜在彼。我無所與。雖刑人殺人。人不覺其有怒。故曰聖人無怒。然而燭理未明。養心未純。則其發如霆。其涌如山。雖知其然而亦不能自已。故程子曰。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則於道思過半矣。臣伏未知 殿下於日用之間。所用工者如何。而今日之發於外者。乃如是耶。臣請以觀理忘怒之說。推論今日之事。伏願 殿下垂察焉。臣未知 殿下以濟臣爲有牧民之才而有是 命耶。抑以其侍藥日久。不無勞效而然耶。如前之說。則政官自可以公議注擬。不必待 聖敎之煩矣。如後之說。則私恩匪頒。古稱人主之累德。 聖明豈偶未之思耶。如曰濟臣之勞。不可不償。則詢諸廷臣。厚其賞賜。陞其資格。無所不可。何必強拂公議。以爲守令。然後乃爲償其勞乎。然而 殿下之不顧公議而必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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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者。恐不免爲一私字所蔽而然也。始雖不察而爲其所蔽。及其臺諫爭執。政官持難。則 殿下正當虛心平氣。觀其理之是非。飜然改轍。而無所靳吝者。此正不遠復之事。日月之更。孰不欽仰。而奈何 聖明不能出此。旣拒臺諫之言。而又怒政官之不能承順。移之又移。以及於素所禮貌之大臣。中外震駭。氣象愁慘。噫。 殿下之不能忘怒。亦已甚矣。蓋自夫子。以至程朱。所論治怒之道者。不翅詳矣。夫子傳易曰。山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論顏子之好學曰。不遷怒。不貳過。答樊遲辨惑之問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今者(一本今者至此矣十九字作註恐是) 殿下出送醫官。不令診治 聖躬。殆近於此矣。程子曰。君子役物。小人役於物。今見可怒之事。自家着一分陪奉他。此亦勞矣。朱子曰。聖人之喜怒。大公而順應。天理之極也。衆人之喜怒。自私而用智。人欲之盛也。此皆格言至論。而至於我 先王聖訓。則又有所至切至要者。記昔 先王臨筵。嘗語賤臣曰。予嘗於事之不可者。姑且置之。以待中夜怒意之息。然後徐察而處之。故得以寡過矣。大哉言乎。此豈非大聖人用意着緊處乎。其不以聖智自居。而大段會省察。大段做工夫之實。又可見矣。夫觀法近則取則深。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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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於此。若不惕然動心。怵然興慕。以爲遠宗近守之圖。則一國臣民。更無所望於 殿下矣。臣不勝憂煎憫迫之至。臣又竊思惟。人之慍怒。多生於事不如意。而意之所萌。例因其有私而發。此一私字。實百病之所根也。苟不於此。痛察而勇斷。則因此而起意。因意而起必。必之不得則怒因生焉。一事才已。他事又來。循環無端。漸至熾盛。而政事之得失。國家之興喪。判焉。豈不甚可懼哉。昔。宋寧宗初卽位。朱子將赴召命。路聞有御筆指揮。而極以爲憂。當是之時。國勢衰弱。戎虜憑陵。其所以爲殷憂之端者何限。而朱子之憂乃在此而不在彼者。誠以爲其本旣病。則枝幹雖盛。而猶不足恃也。聖賢之慮。可謂深矣。 殿下自卽位以來。凡事務欲從容愼處。而竊瞯所存。則惟於私意根株。不甚斬斷。以小事言之。則除拜之間。戚畹之親。例多蒙 恩。頃日臺臣之疏。實已覰破此病矣。此病漸漸放闊。以至特加於末技之賤臣。而因以至於過生威怒而莫之察焉。此實由於辨之不早辨也。朱子曰。左右廝役。橫加官賞。宮府僚屬。例得褒遷。固不問前例之是非。而或者又不問其有無。此不可不正。又每稱諸葛亮之言曰。宮中府中。俱爲一體。陟罰臧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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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宜異同。又嘗病人主求其適己而不求其正己。取其可愛而不取其可畏。此皆切至之訓也。臣嘗記 先朝時。從臣有以大臣言補外。未幾 先王下敎。使之還除內職。其時朝議以爲。才以大臣言補外。旋卽內敍。事體未安。久不奉行。而 先王一任廷議。終無督過之意。此豈非 大聖人光大含弘之德乎。若使政官。不問其是非。而惟 上旨是承。則此特一吏之事耳。何必置政官哉。如此則體統不立。朝綱益紊。而亂亡隨至矣。可不懼哉。可不戒哉。臣又竊有大憫者。夫忿懥之發。不惟害心。其所以害於病者尤大。故醫家者流。深以是爲戒矣。嘗記我 先王。自戊戌季夏不豫。以至己亥孟夏。其間十餘朔之間。內外關稟。豈無所戾於 聖意哉。然而 先王未嘗有嗔怒不平之色。見於言爲之間者。而 德容常和。藹然如春陽之煦物焉。中間。大將李浣以公主家事。少失 聖意。小臣謹誦侯夫人敎二程事以聞之。則 先王卽宣玉音曰。得聞嘉言。深以爲喜。 先王盛德如此。故政事咸和。臣隣思奮。至於沒世之後。萬姓追頌不已。嗚呼。今往何監非 先王之盛德乎。臣言之至此。又不勝哽塞也。嗚呼。目今天災時變。疊見層生。雖使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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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戰兢臨履。精白純粹。猶懼不給。況乃行之以私小。震之以威怒。正如父母有不悅之色。其子不能起敬起孝。思所以順適其意者。而顧乃果陏錢財。以遂其私。敺擊僮孥。以攄其忿。而欲望父母之底豫者。不亦遠乎。嗚呼。其可謂岌岌矣。昔。朱子章奏。有痛哭流涕之語。臣嘗以爲此賈誼之所以見譏於人者。而何朱子亦爲此言也。今以區區犬馬之心忖之。然後乃知此言之發於痛迫而不我欺也。伏願 殿下。誠心典學。精察於理欲之原。而以盡其心體之明。存養於靜一之中。而切戒其波動之端。則庶幾臨事不眩。而隨感所發者。必能順理而中節矣。臣誠不勝祈祝之至。第念此事爲日已久。 聖心想已雲消霧霽。克悔前事之失。堯天舜日。廓然淸明矣。臣固知此言之甚贅。而猶且云云者。竊以爲懲於前者不深。則毖於後者不切。故猶不勝其過慮之心。敢冒萬死而言之。伏乞聖明財察焉。臣又竊有所獻焉。去年初夏將遣御史之日。 先王親授小臣以廉問節目。使臣出與大臣商定以進。而又更親自增損。分授發遣。其中蓋多循例事件。而至於諸宮家作弊等事。則表以出之。特書於封書之中。則 聖意所在。蓋可知矣。其時受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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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八人。所授之書一無異同。則其使一體廉問之實。又可見矣。竊聞頃者。 聖意疑以爲 先朝之所使廉問者。只是嶺南一道。而他道則不與焉。及其筵臣進說明辨其不然。則 殿下所當亟發德音。以終 先王未究竟之事。而顧乃因循推諉。以失中外之望。豈不惜哉。其時封書想今俱在。固不可誣也。雖只以事理推之。諸道之民受害於宮家者。皆在所恤之中。牛羊何擇焉。而乃獨仁於彼而忍於此耶。此理甚明。殿下何故持難若是哉。此旣於矯弊利物之政。大有所害。而其於繼志述事之道。亦有所憾。臣又竊爲 聖明慨然也。伏願 殿下深思而亟反之。克遵 先王之末命。雖在當時事目之外者。竝皆以類而推之。亟行釐革。以大慰四方之受民。不勝幸甚。臣旣屛伏畏約。朝夕待盡。其於朝政得失。固不敢與知。而今此數事。實係 殿下本源上治忽之機。而又是上關 先朝者。故不敢隱默。有此冒煩。罪當萬死。伏乞 聖明留神財幸焉。臣無任惶恐震越之至。

辭兵曹判書疏(庚子八月十日)

伏以臣前授貳公之 命。屢陳章疏。冀蒙鐫改。今者又移本兵之任。而例外別有 諭旨。夫貳公雖尊。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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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閒官。然猶冒死陳瀆。惟以必得爲期者。誠以疾病難強。趨謝無時。在外帶職。事體不當故耳。今玆所叨。則職掌煩夥。事務要緊。一日廢事。瘝敗百出。雖使臣終當承膺。往來之際。輒成稽遲。其所貽害必不少矣。況臣舊患沈綿。新症添加。腰脚瘦細。皮骨徒存。兩目昏瞀。視一成兩。涼氣纔生。已尋舊襦。此皆衰病向死之象。譬如秋蟲已俯。勢不復仰。豈可使百一無幸之身。嘗之於斯須難曠之地哉。故揆已罔堪。揣義難進之狀。有不暇陳達矣。且念古之人臣辭官解職者。朝去君側。暮已絶於朝廷。故人臣重去其君。人君亦惜其去。而必縻以爵祿矣。今臣則不然。雖曰退在田野。飢則 殿下賜之以食。病則給之以藥。是猶禮所謂爵祿猶列於朝也。臣亦一念未嘗不在於 宸嚴。故有懷則必罄。有問則必對。是臣致身之義。無間於疇昔也。何必扶曳跛躄。勉強聾瞽。重爲淸明之累。然後爲可哉。伏乞 聖慈。俯矜將死之臣。且念王務之重。亟許遞免。毋更貽因循引日之弊。則公私幸甚。臣無任兢皇戰慄之至。

辭兵曹判書疏[二疏](庚子九月)

伏以臣控瀝肺肝。乞遞所叨。而 聖批勤諭。未許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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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臣狼顧憂懼。未知所出。臣竊念。人臣辭免。不一其端。或以物議。或以私義。未敢上煩君父。則一切託以疾病。而人君之許其解休者。亦不必以爲眞有疾病。特亦意其必有事在。故使之自獲所處矣。如臣今日之懇。則實異於是。臣素有胃病。不能食食有年矣。及至始衰之年。又經草土。因以轉甚。穀物幾於全廢。只啖木實以苟朝夕。以故氣血日耗。肌膚日削。雖在壯盛之年。猶且難支。況今衰老之境。其能望幸哉。縱使臣勉強就道。不過催督殘喘。未及中半。拖死尸以歸矣。此豈明時之所願聞哉。是以寧受慢 命之誅。而不敢爲必死貽笑之擧。以累明時也。臣伏讀 聖批。有拜謁 新陵。予懷何如之敎。臣不覺聲淚俱發。無異抱弓之日也。狗馬之疾。倘堪起發。則豈不欲亟赴陪衛之後。更盡一慟。而旣不可得。則瞻望寢儀。只自悲隕而已。且竊惟念。 聖孝無窮。繞省擗踊之餘。必有傷損。區區憂煎。罔可涯極。而又不得趨班起居。以伸臣子之義。臣之情事。可謂戚矣。而其罪亦且難赦也。臣又念本兵之事。雖有佐貳。莫遽代攝。一日空曠。害端百出。正與君臣大小夙宵勤毖之日。緣臣之故。瘝廢重務。臣之負犯至此愈大矣。伏乞 聖慈。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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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懇之切。且念該職之重。亟許遞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若所患少愈。可任行役。則卽當趨赴 闕下。以請逋慢之罪矣。進退遲速。不係於職事之有無也。臣無任激切懇迫之至。

辭吏曹判書疏(庚子十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伏蒙 聖慈矜察。才遞中兵。庶幾安意閒蟄。以盡餘年。感戴 鴻恩。如枯生稊矣。不意今者。復有天曹之 命。臣猥蒙 先王誤恩。擢授是職。忘分代斲。血指汗顏。狼狽顚仆。將無收殺之地矣。幸而 聖慈愍念。特許解免。以便其私。臣日夜感祝。以爲海內含靈。誰非涵濡之物。而偏被 寵私。無如小臣也。今者汗顏未乾。血指未完。而乃敢不懲其侮。復蹈其非。以傷 主知。以臭國事。則臣之罪戾。雖傾江漢之水。曷足以洗濯哉。兼且狗馬賤疾。有加無減。遇此初寒。已成藏六。赴 闕陳情。亦無其路。臣之負犯。愈益難赦矣。伏乞 聖慈。終賜哀憐。亟許鐫免。以安賤分。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震慄之至。

辭職仍陳 聖學之要疏(庚子十一月二十四日)

伏以臣於昨日晩間。伏承前疏之 批。其丁寧開諭委曲懇惻。有非賤臣所敢承當者。何故愚臣之逋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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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甚。而 聖慈之恩眷愈隆也。臣感激徊徨。如癡如狂。誠不知所措之地也。夫人受恩深。則於敵以下。猶不知所報。或至思死者有焉。矧臣銜載隕越之意。寧有涯量哉。不寧惟是。 聖躬自嗣服以來。常少安節。中外臣民憂虞憫迫者。一期于玆矣。卽今 宗社默佑。快復天和。躬御 筵席。日再晉接。率土群生。莫不嚮風。欣欣相告以喜色。矧臣犬馬之情。誠不覺抃踊而繼之以泣也。夫人感極則忘其軀命。喜極則無所斟酌。今臣旣兼此二者矣。而無故堅臥。以爲自便之計。則誠非皮裏含血者也。不幸臣自前月晦間。宿病之餘。重患寒疾。數日之間。猝然危劇。寒痰逆塞。頓無生氣者一晝夜矣。今幸痰解汗下。漸尋生路。前日之症。十去七八。然胃不受食。稀粥猶梗。大汗之餘。氣常凌兢。小大旁症。隨治隨發。臣雖不能自知其甚危。而稍知醫術者。無不愕眙而寒心矣。此乃實狀然矣。不敢一毫虛妄也。臣常以爲人臣辭職之時。言病太詳。一似對醫論症者。有傷嚴敬之體矣。臣於今日。自不能免焉。蓋不如是。則區區病情。無路上徹。而又恐 殿下以爲所患是適然。猶可以勉強起發。或靳於許遞。故不得不縷縷及此。又不勝皇恐死罪之至。臣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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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今日多官之窠闕久滯。前頭之大政且迫。揆以事勢。更不可遷就。以瘝朝政。伏乞 聖明。亟賜鐫免。改授可堪之人。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自惟賦性迂愚。尤不通世務。凡有所陳。動輒齟齬。臣自知其陳腐無用。只欲緘口而待盡矣。今者。逖聞 開筵之日已久。臣之喜慶之心。不能自勝。不暇他顧。而敢以所關於聖學者。冒昧以進。伏乞 聖明垂察焉。古昔帝王。無一事不出於學。故其治道之隆。如彼其至也。後世則只以才能氣意爲治。而學問爲無用之糟粕。故治出於二而終不見大猷之盛。朱子所謂堯舜三代。自堯舜三代。漢祖唐宗。自漢祖唐宗者。眞可慨然也。然其所謂學者。只是讀書以窮理。居敬以致精而已。蓋天下之理。要妙精微。無有形質。然亦非窈冥昏默空無一物之謂也。其燦然之迹。必然之效。實具於經訓史冊之中。必須先讀乎此。而精察乎君臣之義父子之仁。以至於起居語默之節。莫不詳究其實體。使其聖賢之可以爲法。狂愚之可以爲戒者。悉皆瞭然於心目之間。則善心自然感發。逸志自然懲創矣。此讀書窮理所以爲此學之先務也。然而讀書之事。非如燕游聲音之可樂。而有勤辛習坎之難久。故自非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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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學者。易至於怠惰間斷矣。此則常人之通患也。其或好之。而又不免貪多務得。忙迫涉躐。無深沈醲郁之意。則頃刻之間。心闌氣衰。卒同歸於廢弛。故必須從容沈潛。優游厭飫。存此心於齊莊靜一之中。而察此理於紛糾繁拏之間。使之心與理一。漸涵透徹。則自然中心悅豫。欲罷不能矣。此敬以致精之效然也。此愚臣平日所聞於師友之說。而亦非師友之私說。乃程朱以來。緊要相傳之成法也。 殿下試賜澄省。體之於身。驗之於心。而有得焉。則以之應事接物。將無物欲之障礙。只見天理之流行。而其所當爲者。不得不爲。所不當爲者。不得不止。以至於臣下之賢邪。事爲之得失。不待燭照龜卜。而無不判然於胸中矣。然則 殿下今日之急務。恐無大於爲學。而爲學之道。又豈可不知其要哉。臣至愚極陋。無所知識。獨有螻蟻愛君之忱。敢以所聞。仰瀆 宸嚴。伏惟 聖明財赦而矜察焉。臣無任兢皇戰栗之至。

議 祧廟疏(辛丑五月)

伏以臣曾以妄論大禮。罪戾甚重。是非之極。訖未有屆。微臣曲木之驚。無時可已。玆者。又蒙 聖明遠遣禮官。詢以 祧廟之議。臣之隕越驚惑。有倍於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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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竊嘗聞朱子之言。宗廟事重。不容緘默。臣亦不敢終無一言。仰(仰一作以)孤 聖意。而重其負累也。臣謹按。 廟制世數。自 太祖竝及四親已爲五世。則 仁明二位。皆在數外。今日竝遷。又何疑乎。第有一說焉。帝王之家。以繼體爲重。雖以兄繼弟。以叔繼姪。然猶以爲父子。而各爲昭穆。以春秋言之。則魯閔公。弟也。僖公。兄也。而孔子書曰。躋僖公。以譏其逆祀也。傳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又曰。先禰而後祖。又曰。無昭穆也。是皆以兄弟爲父子也。宋之太廟。合太祖,太宗爲一世。哲宗,徽宗爲一世。欽宗,高宗爲一世。朱子以爲非是請以兄弟各爲一世。一如父子。今其議狀圖子俱在。可考而知也。今我 仁廟, 明廟。親雖兄弟。義則父子也。合爲一世。雖有前事。揆以孔,朱之訓。而處其義。則當 仁祖大王祔廟之時。禮當先遷 仁廟。今日又遷 明廟。是爲得禮之正矣。然旣往不諫。而前頭遷奉永寧之時。猶可以二其昭穆。以正其己事之未安者矣。此猶愈於因循前謬。以失事機也。且竊念。 仁明二聖之際。國運不幸。孼臣肆兇。大者咆咻。小者諂諛。使我 聖母。不得盡其慈順之德。乃奉 仁廟於延恩殿。其見於先正臣李滉所論者詳矣。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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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大王臨御半載。仁心仁聞。浹於人民。而所以奉之者。如此其謬刺。故神人之憤。久而愈深矣。至于 宣廟朝。始因 明廟躋祔之日。竝陞 仁廟於原廟。以與同位。則稍有以慰神人之心。然徐究其實。則以仁廟而俯合(俯合一作俯同)於 明廟。非以 明廟而上合於 仁廟也。孼臣之流禍神人。一至此哉。今若遵 宣廟當日之心。雖其竝遷。而必須釐爲昭穆。各專其尊。如上所云。則臣子尊奉之意。雖已屈於前。而其所以伸於後者。長且久也。其正祀典慰神人之道。尤將有光於宣廟也。且伏惟念。國家典禮。無大於宗廟。故孔子曰。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其猶示諸掌乎。其義與禮。如有詭經無稽者。則誠不可放過也明矣。我 朝廟制。太祖及 四親之主。皆在 太廟。而 穆,翼,度,桓及群廟祧主。皆藏於 永寧殿。夫 太廟。正廟也。 永寧。別廟也。以 穆祖之尊。而居於別廟。求之義禮。便非所安。朱子嘗以爲所立別廟。必在偏位。其棟宇儀物。亦必不能如太廟之盛。是乃名爲尊祖。而實卑之。又當祫之時。群廟之主。祫于太廟。而四祖之主。祫于別廟。不可謂之合食者。正謂此也。此蓋朱子論宋朝廟制之失者也。蓋宋太祖創業之後。卽立廟以奉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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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順,宣四祖。而其後以世代浸遠之故。竝僖祖遷之矣。群議以爲太祖雖有功德。乃僖祖之孫。而自居正殿。以別殿處僖祖。有所未安。還奉僖祖於太廟矣。其後議者。復欲遷僖祖於別殿。則朱子極言其非。其所論辨。殆累千言矣。今以我 朝太廟。準宋之廟制。而證之以朱子之說。則我 穆祖是宋之僖祖。而擬周之后稷者也。 太祖,太宗。亦宋之太祖,太宗。而擬周之文王,武王者也。 穆祖而居於永寧殿者。所謂以朵殿居其祖考者也。 太祖而處於正廟者。所謂子孫坐於正殿者也。 穆祖不得冠於太廟。而 太祖居於太廟之第一室者。所謂以僖祖爲無功業。而以得天下自己爲之。爭較強弱。亦忘遜避者也。揆以當日 太祖尊奉之心。必有所不敢當者。而在今日臣子敬其所尊之義。亦有所乖謬者矣。而況 兩廟咫尺。威靈密邇。而 太祖之享。歲至五次。 穆祖則以始祖之尊。止於春秋。其疏數之殺。如此其懸。則恐亦非所以安 太祖孝奉之心也。此不待賢孝君子。然後知其不可矣。以臣愚忘之意。則當因我 先王遷祔之時。亟令禮官儒臣。詳與講究。移奉 穆祖於 太廟第一室。以爲始祖。 太祖,太宗以下世室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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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周家之舊。而又於 太廟造爲東西夾室。奉安翼祖以下祧主。則名正理得。義明事安矣。此則朱子所謂僖祖四世之後。篤生神孫。應天順人。以安兆庶。其爲功德。不必身親爲之。然後爲盛。而太祖歸德於祖。不敢以功業自居者也。此可以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焉矣。如或以爲 穆祖奉安別殿。今已三百年矣。今日遽遷。有所不便云爾。則又有所不然者。宋之王安石等。嘗自祧廟復奉僖祖於太廟。以爲始祖。而程子以爲介甫所見。終是高於世俗之儒。夫豈不義而程子言之。今考之於周家之制。而參之以程朱之說。斷無可疑。伏願 殿下留神財幸焉。然若論其至。則廟屋之制。昭穆之法。當一依古禮。而變今日以西爲上之例。以正千載之謬。成一王之法。然後乃爲無憾。而此則事體至大。朱子猶且期於異時興復之後。則目今多事之日。尤非所暇議者。只在 聖上早寤晨興。奮發德業。以俟功成治定之日。而徐別圖之未晩也。臣仰惟 殿下躬上聖之資。秉天理以正人倫。觀會通以行典禮。以近事言之。撤去尼院。以復儒宮。凡所作爲。出尋常萬萬。則其於 宗廟莫大莫重之禮。必不欲苟然因循。俾不歸於至善之道。故敢承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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蕘之盛意。罄竭瞢瞽之見。愚用賤專。罪當萬死。伏乞聖慈。矜其愚而赦其誅。千萬幸甚。臣不勝皇恐震越之至。

辭食物疏(辛丑三月)

伏以臣才以實封。猥陳 祧廟之議。戇愚抵冒。罪在罔赦。祇伏私室。方俟誅譴。玆因道臣文字。伏知 聖慈愍臣艱窘。 命給食物。臣驚惶感泣。益無所容也。臣誠迂拙。無有自給之策。然自少至老。無非空乏之日。菜根木實。自是常分。習熟已久。靡所不堪。倘無疾病。苟且稱貸。似不至死矣。又況前年。旣蒙 恩賜。今年仍復有此。遂成故事。有同常祿。 殿下之仁恩則至矣盡矣。而臣之無故 誤恩。重取一蠹之譏者。豈其義之所敢安哉。兼且靡孑餘民。狼藉道路。彼見 聖恩偏厚如此。必將曰。彼人者。旣已盜竊虛名。孤負國恩。而偃息田廬。猶耗公穀。我等勤苦服田。以供賦役。而及此饑饉。 聖主見卹。反不如彼云爾。則甚非所以均和以安之道也。伏乞 聖明。諒臣所言。出於誠心。而非所以飾讓。疾速 反汗。以安微分。則臣之蒙 恩受賜。反有以大焉者矣。臣不勝感激隕穫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