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5

KR9c0367A_A108_319H

辭食物疏(丙午正月)

伏以玆者。歲律更始矣。臣年齡愈邁。鬼事愈迫。其所願欲者。只是解免職名。安意塡壑而已。臣伏自惟念。星運周則人事變矣。誠心至則天意渝矣。臣竊有此意。故亟攄已枯之腎腸。方治祈免之文字。忽蒙道臣祇奉 聖旨。加臣以食物之典。臣聞 命感越。涕自隕之。臣竊伏思惟 聖上之恩。則至矣盡矣。然 聖上若以臣爲老病而加恤焉。則四方之老病者多矣。若以臣爲休退而追念焉。則舊臣之休退者非一。況今閭井飢困。盜賊狼藉。臣義不忍獨食。而又不忍下咽。此古人所以說願賜一國之飢者。而程子亦不受時宰之遺者也。程子曰。祁寒暑雨。農夫耕耨。吾得而食之。而閒過日月。卽是天地間一蠹。夫以降大任之賢聖。食田畝之所收。而猶尙有此懼。而況常人之賤微。而敢耗公廩之萬一。則其踰涯越分之罪。又當如何也。傳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目今賑政有無麪之憂。正人無方穀之好。今日之鞭。其可謂長乎。伏乞 聖明。俯諒微臣言出于誠 特命反汗。俾安其心。千

KR9c0367A_A108_319L

萬幸甚。若臣之冒犯 天威。祈乞恩遞。斯可謂煩且極矣。天下之理。窮則變矣。伏乞 聖慈。特加哀憐。亟允悲懇焉。臣不勝隕越之至。

詣 溫宮待罪疏(丙午四月)

伏以無狀小臣。嘖有煩言。無將不道之目。叢沓一身。至令大臣不安。儕友狼狽。鬨然累月。餘瀾未已。臣雖滅身沈族。豈足以少謝神人哉。自聞 大駕南巡。卽欲走伏 行宮之下。亟請刑章。而疾病深痼。殘喘垂盡。三蒙 恩召。猶委枕席。昨者竊聞。 回鑾有時。輿衛已警。臣忍死作氣。匍匐前進。今始赴詣。逋慢之誅。又抵罔赦。臣常自揣。況實如身沒溷廁之中。鼻頂不見。雖蒙 聖慈沐之以江波。薰之以蘭芳。餘臭尙在。人所掩鼻。其敢冒進於 淸嚴之下哉。臣伏藁震怖。祇俟大誅。伏乞 聖明。先削臣職。亟治臣罪。以示刑賞不苟之意。不勝幸甚。臣無任兢皇隕越之至。

到成歡落後辭職疏(丙午四月二十六日)

伏以小臣以萬死無惜之身。荷 仁天再造之賜。屢下召命。復使昵侍。 隆恩厚渥。與天無極。臣感激銘骨。期以糜粉。況復親承 玉音。使臣隨至京輦。輔養元良。辭旨勤懇。有非賤臣之所敢承者。臣非木石。寧

KR9c0367A_A108_320H

可執迷。以終負 聖意哉。矧惟人君在乘。群下胝蹠。古之義也。臣非不知。而只以臣屢日奔趨之餘。宿病轉劇。殘喘厪厪。莽蒼難致。兼且私情切迫。旣已猥陳於 聖聰。此雖非法例所在。而古之聖人。未嘗奪人之情。則以 殿下深仁至德。宜有所曲諒者矣。臣若勉強心身。頓撼煎熬。則必發狂疾。以駭瞻聽。均之爲不能終始隨 駕。則寧仰奉 聖慈體下之至意。一以延垂盡之命。一以伸急難之情。故臣僅過稷山之界。不敢復進。瞻望 幕次。不堪犬馬之戀。凝佇以立。不覺泫然而泣也。臣終不能承副 明敎。罪戾尤大。伏乞遞臣職名。仍治臣罪。以爲逋慢違忤者之戒。臣不勝惶恐隕越之至。

辭貳師疏(丙午十二月八日)

伏以天祐 宗祊。錫我元良。獻歲王春。受冊有期。神人喜慶。動植歡欣。臣雖癃疾。誠願匍匐詣 闕。獲覩縟儀。則歸報 聖考。無復餘恨。此心耿耿。靡有已時。茲者蒙 恩。猥忝貳師之任。職當備班。顒瞻玉質。榮光無比。所願亦符。固當亟赴 召命。以俟差朝。而第以臣之無狀。國人所知。雖尋常除拜。猶且難承。況今大禮當前。榮以有事。豈可以醜陋之身。滓穢於臚列

KR9c0367A_A108_320L

之間哉。且臣竊聞輔養儲貳之道。只是親近有德。不使見惡行而已。夫天下之惡。其有大於陰奪君父之適統者哉。此天地之所不容。春秋之所必誅。臣不幸被此惡名。雖荷 聖明再造之慈。訖全其腰領。然物議歉於未伸。國言往而愈深。雖臣已在朝廷。方此妙選英僚之日。正宜逐去之不暇。況敢擧顏而冒進哉。伏乞 聖明。諒察微衷。亟寢成命。改授其人。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危怖屛營之至。

辭職兼陳所懷疏(丁未正月)

伏以天時回泰。 聖心傾否。矧伊帝出于震。縟儀將擧。擧國臣民。皆欲于于洋洋而進矣。如臣無狀。久叨榮寵。昨蒙 聖批。勤懇愈至。其在今日。豈敢膠守初心。以負 隆恩哉。只以狗馬之齒已涉望七。耗筋萎骨。皆不可勉強。加以疾病侵尋。鬼事日迫。雖使臣已在夙夜之列。猶當思夜行之戒。懼池蹲之譏。不俟終日而退矣。況可以跛眇之行。視偪側於周行。則不待士夫有識者。而廝儓隷卒。亦且隨後而嗤點矣。且今元良進學。正不可緩。亟宜博選道術之人。以充師保之任。豈可使罪名極重。衆誅咸歸之身。濫吹於其間哉。且臣竊聞遠外之聲先至。小大相慶。皆幸於目前

KR9c0367A_A108_321H

之解棼。而以臣愚妄。則竊不勝寒心而痛哭也。臣旣不能蹈海而死。則惟不榮其身。抱木枯死。猶可以粗安其心矣。又臣念昔朱子於慶元己未。有詩曰。極知此道無終否。明年太歲又涒灘。蓋涒灘。是古辰申名。而宋祖開運是庚申之歲。故朱子賦此。而爲之䀌然感涕。欽惟我 洪武戊申。又在明年。而涒灘之名。又適相符。凡我嘗霑雨露之倫。莫不有追思悲慕之心。況我 聖上承拱北之統。繼必東之志。其所以發憤興懷。思大作爲者。必不能已。則其有智謀才力之士無不願立於朝矣。如臣衰朽。尤合退伏也。又臣自前月以來。添得寒疾。到今月餘。心胸懊憹。妄施方技。轉至難醫。雖欲以前後逋慢之罪。自列於兩觀之下。誠不可得矣。伏乞 殿下。諒臣情勢之憫迫。不惟所降新命。亟許遞免。本職贊成及兼帶國子備局之任。一竝鐫改。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兢皇隕越激切祈懇之至。

陳情待罪疏(丁未二月九日)

伏以臣疾病沈痼。累辭 朝旨。至於宣冊大禮。亦未趨班。逋慢之罪。已自難贖。茲者竊伏聞。廷臣論事。多被重謫。臣亦嘗妄言其事。則揆以邦憲。當有竝案之

KR9c0367A_A108_321L

誅矣。伏乞 聖明。追議臣罪。使與諸臣。均蒙流殛之典。以昭平明之治。不勝幸甚。臣老病垂死。志灰名節。今此冒陳。若出於皇甫規之意。則人必大笑之矣。此則臣竊恥之。 聖鑑之下。豈敢誣罔也。蓋臣當初祈免也。適聞其事。妄有憂慮以爲。在昔勝國之時。壓於積威。不能守其禮義。卒使胡元。聽父子之訟。折君臣之獄。至令妃耦。公訴其夫。誠不忍言也。今雖不至遽有此事。羯夷之性。古今不殊。因循馴致。則安保其必無於久遠哉。以故竊不勝過慮之私。敢爲一言。冀有以警動於 宸衷。無或爲枕人睡熟之計。而亟爲自強我事之道也。區區此心。可謂戚矣。然旣有妄言之罪。僥倖獨免。實非臣之所敢安也。更願 聖明。諒臣此言非出於矯僞。特準所請。俾安其心焉。第念不知者。將謂臣爲彼被罪者。爲此游辭也。臣雖至愚。蜉蝣撼樹。亦知其可笑矣。臣不爲此也。臣席藁私室。無任隕越屛營之至。

黃壖疏後待罪疏(丁未四月)

伏以臣曾上自罪之章。祇俟流竄之典。繼聞有嶺人黃壖。疏論八九人罪狀。而乃以臣爲誅首。臣兢皇戰慄。頭粘頸上矣。不料前疏之 批適下此際。特寬刑

KR9c0367A_A108_322H

章。仍賜假借。臣伏藁感極。有淚盈襟。第臣前犯雖宥。後負尤大。蓋臣自柳世哲以來。無君不道之誅。叢沓一身。所當三緘金口。循默自訟。而乃於彼中事不勝憂慮之至。略破宿戒。卒致大何。究厥所言。則諒皆考覈而非誣。揆臣自作。則卽就斧鉞而奚惜。然而側聽累日。未聞 朝旨。無乃 聖明特以簪履之舊物。欲全腰領於殘年。復垂深慈。強屈輿議耶。若是則 鴻恩雖甚罔極。賤跡愈益無措。伏乞 聖明。亟命有司。先削職名。如律治罪。以謝國言。不勝幸甚。臣無任皇怖震越怔忡懍慄之至。

申辭本兼諸職疏(丁未七月)

伏以臣頃於 行朝時。兩蒙 恩召。病不能趨 命。至於 回鑾之日。庶幾匍匐寸進。俯伏路左。混側童叟。仰瞻 輿衛。則亦足以少伸螻蟻之情。而不幸家有孀姊。月初病死。不唯私情悲遑。亦以纔經凶事。不敢遽近 淸蹕。素心終阻。罪戾增深。臣靜自惟念。前後負犯。雖非故終之比。亦無非授人以罅者。則人之爲言宜也。非誣也。只有除名朝籍。潛跡田間。實是私分之所安。故臣從前祈懇。非不切至而 聖明一向靳許。臣於此誠不知所出也。臣以釁咎微蹤。屢瀆 

KR9c0367A_A108_322L

宸聽。固知其不敢。而第念疾痛則呼父。非不嚴父也。誠以窮則反本。理勢然也。玆敢冒犯萬死。復此哀籲。伏乞 聖慈。俯諒臣情。先將所帶本職及兼任。一倂鐫改。仍治臣罪。以爲臣子逋慢之戒。則公私幸甚。臣不勝震越隕迫之至。

申辭本兼諸職疏[二疏](丁未七月)

伏以臣於前月。驀越封章。祈免職名。臣旣屢犯僭踰之罪。方俟鈇鉞之加。臣於今月二十二日。伏承 聖批。非惟不允卑懇。其所勤諭。又非臣之所敢當者。臣感泣徊徨。夜以繼日。誠不知所措也。臣之忘分瀆擾。極知罪大。而猶不知止。冀蒙 矜許者。非止爲人言而已。實以臣跧伏草間。久辱紳籍。臣之所處。非但如龍驤虎賁之宂散也。政府東壁。實是貳公弘化之任。而況所兼帶胄筵國子之職。又豈非至重至要之務。而可使如臣者。虛受彌年。以損朝家體面哉。且臣朝夕待盡。無復面辭 天閽之望。倘蒙 聖恩。盡行鐫免。瞑目之日。俾得以野服從事。則感骨終天。含笑入地矣。 聖明何惜一兪之音。而不使臣歡欣鼓舞於殘齡耶。臣病情漸劇。死期愈迫。故不避臶誅之威。復陳至危之忱。伏乞 聖明哀憐財幸焉。臣無任皇恐

KR9c0367A_A108_323H

祈懇之至。

申辭本兼諸職疏[三疏](丁未九月)

伏以臣雖至愚。亦知 君父之至嚴至尊。雖有懇迫私情。不敢輒攖其威。而必得情願也。然 君父之威。雖不敢輒攖。而其 仁恩之慈覆。亦臣子之所共慕賴者。故臣前後冒籲乞遞職名者。非止一二。至於近日。則憂怖之蹤。愈不敢以姓名塵浼朝聽。而猶不知止。連章累牘。益瀝心肝。冀蒙 矜許者。非敢不畏 君父也。實仰 慈覆之仁恩也。然而微誠未能上徹。非惟未蒙 矜許。顧乃仍承 召旨。臣之皇懼憫蹙。往而愈甚。日夜徊徨。罔知所從也。臣竊聞。聖人治世。以萬物各得其所爲至。臣雖至賤。亦萬物中之一。而每犯 天威。長爲負罪之身。不可謂得其所。則此豈聖世之所願聞者哉。臣旣知瀆犯之爲大罪。而今者又不知止。復此哀籲。正如蝜蝂之蟲已載不起。而猶更取物在身。事則甚愚。而情實可哀。伏乞 聖明。特加憐愍。將臣所有本職及兼帶。一倂許遞。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兢惶戰慄之至。

乞致仕疏(戊申正月)

伏以臣於去年秋末。更瀝血懇。祈免職名。茲蓋瀆煩

KR9c0367A_A108_323L

非一。罪合誅夷。而 聖恩優容。反賜慰諭。在臣涯分。踰濫極矣。祇奉 德音。但有感涕而已。臣卽當連章以竭心肝。而臣粤自冬初。家有拘忌之疾。訖未寧淨。臣竊聞朝臣之家。如或有此。則雖急切章疏。猶不敢上。故臣隱默祇伏。以過三冬矣。今則歲律更始。危衷愈切。臣不得已違離家衆。齋處山間。敢露寸牘。復尋前請。伏乞 聖慈。愍臣之冒犯謗讟。不避斧鉞之狀。特準所懇。以幸微蹤。千萬幸甚。且臣竊念。年至而休致。雖是古制。事以人異者多載傳記。以宋朝言之。太常少卿孔承恭。六十一歲。徑乞致仕。太宗欣然許之。以爲是足以風礪世道。今臣視承恭。已加一年。而又承恭則在朝陳力。其去可惜。而時君猶許其請。則當時以爲美事。後世援以爲例矣。如臣則在野無事。虛帶職名。其當鐫改。又豈承恭之比哉。更望 聖明。引古準今。垂仁財物。亟使微臣。得伸情願。則 洪恩至德。臣當結草而圖報焉。臣不勝悸怖怔營之至。

辭職名及食物疏(戊申二月)

伏以臣於本月二十日。伏承道臣傳諭 聖批。十行綸音。反覆丁寧。末又以從速上來爲 敎。臣冒請鐫職。反蒙 恩召。況又撫慰之勤。開陳之懇。自有君臣

KR9c0367A_A108_324H

以來。未之曾有。臣益增隕越。感涕如瀉。至以胄筵之任見責。此則微衷自激。無任戚戚之至也。孔子嘗論臣子事君之道曰。心乎愛矣。何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況我元良。 先王之期望在此。 宗社之福慶在此。臣民之瞻戴在此。凡一利見者。莫不欣頌而失喜。惟臣不幸。獨阻先覩之快。撫躬深悼。無以自諭。臣之職名。係是侍講。冒昧趨班。得瞻玉質。則歸死丘壑。萬萬無恨矣。只以臣罪釁縱橫。難以齒人。疾病危惡。只與死隣。惟愛矣藏之之心。晨夕耿耿而已。臣每自以爲終竟如此。一朝溘然。則何以歸報我 聖考哉。每一念此。但自抆淚。今蒙 聖批。益切悲歎也。第臣情勢已竭於前後疏章。 日月之明。庶幾臨照。伏乞亟改職名。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又伏見道臣行關。遵奉 聖旨。賜臣食物者。臣竊伏念。 聖慈念臣飢餓。有此惠養。感激 洪私。益無所容。第念明君。嚬笑猶且愛惜。以臣罪名。尙保首領。已是罔極之 恩。矧此異數。復何以承當。臣以老病書生。不能自食其力。猶能安坐而食農夫之耕作。朝餰暮粥。口不絶餬。則眞程子所謂天地間一蠹也。自顧涯分。已甚踰濫。況茲自天之隕。橫加於圭竇。則豈無災至之憂乎。又

KR9c0367A_A108_324L

況目今隣里齊飢。哀號塡溢。忽聞臣之獨蒙周卹。則豈無怨怒之心乎。且臣嘗聞南霽雲之言曰。雲雖欲獨食。義不忍。雖食且不下咽。古之老人。得君之食。猶曰願以賜一國之飢者。伏願 聖明。察臣不敢當之分。諒臣不忍食之心。亟收 恩命。俾安微義。不勝幸甚。臣仍記前歲。猥蒙茲 命。當是時。嶺儒論臣甚峻。臣以爲一邊被論。一邊受 恩。似非所宜。故臣瀝血控辭。卽蒙 聽從。茲蓋 聖明曲察臣私。思所以安之者如此。而且諒臣之所請非出於虛飾也。非徒臣之榮感於受知。聞之者。咸仰 殿下遇下之誠。處物之當也。厥後。臣之被言於儒疏。愈往愈甚。則 聖明之哀憐。而思所以安之者。豈有前後之異哉。臣謹祇拱。而以俟後 命焉。若夫 聖慈呴濡之德意。則臣已銜 恩鼓舞。而稽首欽承矣。臣無任瞻天嚮日惶恐隕越之至。

辭右議政疏(戊申三月)

伏以臣宿疾轉劇。未絶之前。冀遞職名。復上疏本。惕息俟 批矣。忽於前月二十七日。史官傳諭 新命。臣悸作身靑。危喘益促。臣亟欲陳疏。而竊意章劾已發。不敢徑上。遲待三日。肺腸焦沸。且伏念外人。以臣

KR9c0367A_A108_325H

若將安受者。而駭笑四起。則其累朝政。益不鮮微。故輒冒萬死。干黷 宸嚴。伏乞 聖明。亟賜鐫改。毋使流聞漸遠。不勝幸甚。臣無任怔忡震灼危怖戰掉之至。

辭右議政疏[二疏](戊申三月)

伏以臣於前疏。心悸魂驚。病且危劇。未暇敷露其一二矣。茲者。史官傳下 聖批。其所奬諭。益非臣之所敢當者。而計臣受 命之日。已過半月矣。聞聽之駭惑。談議之沸騰。殆遍國中。則其所以上累 聖德。下壞人心者。何可量哉。正宜亟收前 命。以謝輿情。而聖明猶未下察。若將如招諭賢德。曠日持久。終不相捨者然。此豈所望於 聖明者哉。目今民窮天怒。時事岌岌。中外之所顒望者。只惟 聖明凝佇夢卜。寤寐豪英。以救一箇半箇。而今茲擧錯。顧乃如此。臣之私計。不敢念及。而嫠憂怛怛。心膽若墮。伏乞 聖明。亟賜反汗。毋令國勢。日違榮懷。不勝幸甚。臣無任兢皇祈懇之至。

辭右議政疏[三疏](戊申四月)

伏以安危所繫。最在論相。在平時猶當難愼。況今國勢岌岌之秋。其可不擇而苟授哉。臣之不肖無狀。國

KR9c0367A_A108_325L

人不惟知之。其言之亦已久矣。 聖明乃不顧公議。有此除命。人心所駭。天意隨焉。不料不肖之身。旣蔑絲毫於前。以負我 先王。而且延喘息於後。終累我聖政也。且竊伏念。季世爲相者。豈皆賢哲。然猶諳練典故。曉達事體。不大爲譏侮所萃。故猶能提挈綱維。係率工僚。以成持久(久一作支)之勢矣。未嘗以如臣之泥目塗耳者苟充。而可以綿延者也。且念古之置相。或眩於虛聲。或誤於偏聽。以致所擧非當者矣。今日 聖鑑之下。物無遁情。而臣之無狀。不翅如白黑之易辨。則非可以眩而誤也明矣。以故 除命之下。群聽疑惑。無不爲朝廷惜之。而特 聖明未之聞爾。此臣之所以夙夜憂遑。心悸魂怔。直欲循墻疾走而不可得也。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無淹晷刻。則上可以弭天譴。下可以謝人言。此豈獨微臣一身之幸哉。抑時事之大幸。更乞 聖明留神澄察焉。臣不勝皇恐祈懇之至。

辭右議政疏[四疏](戊申四月)

伏以臣之前後祈免。實瀝肺肝。而惟是 上穹尊嚴。蟻誠卑微。煩冒雖頻。 允兪終閟。臣誠悶縮。罔知攸措。夫人君爵祿。加之於所當加。則爲礪世之大柄。不

KR9c0367A_A108_326H

然則反是。故洪範曰。于其無好德。汝雖錫之福。其作汝用咎。然則人臣之揣才度德。不敢冒進者。非惟自安其分。亦恐其君不免於用咎也。今臣之自量審矣。國言亦非不公也。然而 聖明旣誤恩命。復靳鐫改。臣之犯分踰涯。固不足言。而以 聖學之高明。顧乃違於洪範之訓。則此豈小事哉。臣所以日夕憂懼者。不但一身之私計而已也。今日之事。誠莫如亟遞臣職。更求賢德之人。以備三事。圖所以扶顚持危之策也。伏乞 聖明留神財幸焉。且臣竊有大悶於心者。臣雖無益於時。而乃其所願。則不欲有害於人也。今者以臣之故。銜 命之臣。陸續於道。繹騷幾處置郵。糜費幾處供億。當此道殣相望之日。一擧一錯。惟當專一於安靜呴濡。而顧乃勞攘煩擾。以增一路之怨苦。臣之罪咎至此尤甚。竝願 聖慈之垂察也。臣終不敢冒進而貽害之狀。如上所陳。更乞 聖明。亟準所請。以幸公私焉。臣無任懇迫崩隕之至。

辭右議政疏[五疏](戊申五月)

伏以君之視臣。猶父視子。其有危㞃。必使安全。其所願欲。必使成就。今臣猥受 新命。已涉三月。戰震隕蹙。日甚一日。將至於狂疾之發。則其爲危㞃。可謂極

KR9c0367A_A108_326L

矣。屢祈鐫免。潛心默禱。 允許之報。或發於夢寐之間。則其所願欲。可謂切矣。然而 聖批一向揮斥。勤懇之諭每加一層。昨日所承 聖批。至引 先聖考爲敎。臣奉讀以還。不覺失聲而抆血也。噫。 聖考之恩遇。可謂罔極。賤臣之孤負。亦已甚矣。然當初賤臣之冒進。豈有他哉。只擬早晩之時。如有亂離之瘼。則得備河陽之晨炊而已。不料旣進之後。遽受重任。圖解愈嬰。求退愈陞。因循半載。無一毫仰報之實。有萬死罔赦之罪。至今回思。悔無所追。只有杜門自廢。不再累 聖德。不再誤國事。是乃所以不大傷 聖考之明。而少贖前時無限之罪也。噫。臣之情願若是其切急。以 聖明之至仁。何忍牢拒。而不賜一兪之音乎。是不以父之視子而視臣也。豈平日所望於 聖明者哉。伏乞 聖慈。哀矜愍憐。亟許遞改。俾此危厲懍懍(懍懍一作懍慄)之心。得以少紓。而垂盡之殘喘。獲延於晷刻之間。則庶幾 天覆春溫之德。終始於螻蟻之身矣。臣不勝隕越祈懇之至。

辭右議政疏[六疏](戊申五月)

伏以畏威而寡罪。恒物之大情。而至於人臣。則又甚焉。必不如蝜蝂之蟲已載不起。而愈取物以自益也。

KR9c0367A_A108_327H

臣坐違 朝命。已涉四月。則逋慢極矣。冒乞 恩遞已至五度。則瀆擾甚矣。負此二罪。而猶執其迷者。夫豈不畏威而欲寡其罪哉。必其中有甚不得已者也。臣之情勢不須更煩。而臣自叨 除命以來。寢驚夢愕。魂迷魄喪。如癡如狂。全失常性。若復因循未蒙鐫削。則幾何其不摧殘以死也。臣之心事誠實如此。故昨承近侍復來宣諭。 辭旨勤懇。如此其至。而不得不復違 嚴命。亦不免復瀆 宸聽。非敢自謂前犯鮮微。而復爲嘗試之計也。然莫尊於天。莫嚴於父。而疾痛困㞃。無不呼赴者。誠以天之仁父之愛。無有窮已。則不可以尊且嚴而自阻其仁愛之施也。是故。 聖明之允許愈靳。而微臣之祈懇愈切。不自知罪戾之彌增也。且竊伏念。今日之元輔。俱極一時之望。雖曰一夔足矣。然象應台鼎。缺一不可。亟宜更備其數。使之協同。而以臣之故。賢路久妨。如机闕脚。此尤臣之所大不安者也。噫。人臣受恩。自古以來。孰有如臣之比者哉。苟有一毫可堪之實。而一向廝捱。以孤我聖意。則 先王在天之靈。必降罪疾。如昔商宗之所云矣。臣之此言。實由肝肺。伏乞 聖明。俯賜矜諒。不留時日。亟許遞改。不勝幸甚。臣無任震越屛營之至。

KR9c0367A_A108_327L

辭右議政疏[七疏](戊申六月)

伏以臣之情勢。可謂㞃矣。如欲感激 恩命。冒昧赴謝。則萬萬不似之狀。實如前後所陳矣。是終不過畏懼懾伏。杜門以死。而 聖意褒借。收召不已。不惟不已。 恩數之隆。辭旨之懇。愈往愈至。愈往愈至。故臣之不敢當之義。隨而愈甚矣。朝夕垂盡之日。遭此狼狽。隣里親知無不愍然矜念。而亦不知所以。爲臣計者。只有 聖明曲賜財幸。俾其孤 恩慢命之罪。少逭於有司之大何而已。蓋君臣之義。自是天地之常經。非有隱奧而難知也。君之於臣。苟有一毫寵假之意。則雖尋常辭命。猶且感戴。終身不知何以爲報。況臣於 聖朝。受如何恩數。承如何德音乎。苟非有萬萬不獲已者。有甚於鈇鉞之所不願。則臣亦有人心。何敢如是逋慢。終守迷見乎。臣竊伏聞。仁覆愍下。謂之旻天。夫人君體天之道非一。而豈有大於愍下之仁乎。臣雖至愚。亦涵濡中一物。從前 德音。偏厚罔極。曲全於衆口交至之日。屢赦於罪名罔加之時。憐之如疾子。保之如嬰孩。以至有今日。則頂蹠毫毛。孰非生成之所洎乎。臣不惟對人攢頌。每於閒居獨處之際。自不覺感集涕零。而意 聖明之爲德有竟也。

KR9c0367A_A108_328H

今茲除拜。固知 聖明以臣爲 先朝簪履舊物。欲及其塡壑之前。而益榮以秩位。使之褥蟻於異日也。寧有則哲之明。不察臣之無似也。然人之祿命。各有涯分。一毫踰溢。災孼響至。徵諸聞見。絶無差忒。損益之理。信乎難誣。臣之踰溢。其日已久矣。今又加之以人臣之所極。則神殛之至。其可旋踵乎。然則 聖慈之所以榮之者。適所以災之也。此豈前後 哀憐保育之意哉。伏乞 聖慈。終始曲念。亟賜鐫改。俾以閒班散秩。生詑隣竝。死題墓道。則窮天極地之 恩。雖隕首結草。何以報其萬一哉。臣不勝瀝血披腹懇叩危惴之至。

辭右議政疏[八疏](戊申七月)

伏以臣屢犯 天威。罄竭肝膈之蘊。而 上穹尊嚴。未蒙舒究。臣之情勢。可謂㞃矣。昨者史官傳諭疏批。其所以牖昧開塞者。益復丁寧。臣於此更無所控之辭矣。惟是臣素多疾病。不幸去年之夏。荐遭天倫之痛。而不能以理自克。所患轉劇。見之者謂之必死。京外諸醫。亦皆束手。其綿延至今者。初非人己之所料也。臣於 除命之初。非不欲據實控辭。而有若因病而不能進。非病則足以承當者然。故嫌不敢言矣。今

KR9c0367A_A108_328L

則憂遑震迫之餘。證勢沈痼。朝不慮夕。飾巾待盡。此而終祕。臣則不誠。故敢將情實。冒死塵瀆。伏乞 聖明垂察焉。臣半年撕捱。罪犯愈增。如可自力。則亟當匍匐進赴。俾朝廷見此垂絶之狀。而幸蒙 聖慈矜憐。則違慢之罪。或以少贖。而鐫削之期。亦有其日矣。臣熟料其如此。而其奈氣力危綴。一步難動何哉。故敢復犯鈇鉞。冀垂哀愍。更乞 聖明。亟許遞免。俾得安意就木焉。臣不勝悲號隕越之至。

辭右議政疏[九疏](戊申八月)

伏以臣猥以庸謬之實。屢瀆 宸聽。以至今日。則辭盡意竭。勢窮理極。只有冒進脩門。以俟 聖上憐而許退而已。而臣之疾病。非造次感冒之比。根深蔕固。日痼月劇。而氣血已衰。無與爲敵。自去夏以後。則全無人事。飮食起居。一皆須人。今年旱熱。普稱罕有。而臣則深處密室。不能開戶。故絮煖帽猶未去身。以故前後 聖旨。一不得出戶祇受。此則下臨近侍之所共見。非可誣也。臣非不欲以此實狀。從初陳籲。而惟隕穫之心弸中。何暇於言病哉。是以。臣始於前疏。微敢言之。而亦不敢詳焉。茲者。伏承 聖批。未蒙矜察。臣竊憫焉。豈 聖意以爲信如有疾。則何不早言而

KR9c0367A_A108_329H

今始言之也耶。臣之不敢早言者。誠如前所陳者矣。自古人臣義有不安。則移疾請免者。例也。故虛實相蒙。輕重不分矣。今臣則不敢無實而矯飾。以欺 殿下也。伏乞 聖明。特加憐愍。亟許鐫改。以安微分。則臣庶幾任便調息。得延晷刻之命矣。臣不勝大願焉。臣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右議政疏[十疏](戊申八月)

伏以臣於前月。復竭衷曲。冒死祈免。昨承 批諭。又未蒙許。而適聞 輿衛南幸。臣義當力疾前進。迎 駕於路左。而臣所患宿疾之外。疝霍兼作。數日危劇。人鬼未分。老牛垂死。雖鞭不起。引領瞻望。但有悲涕而已。臣竊念前後 臨幸。動涉期月。大約今事。亦當如是。其間臣疾幸蘇。則數息之地。何敢終始阻陛。益增其罪戾乎。只以證勢甚惡。臣亦不能自必爾。惟是臣職名虛帶。已踰半載。揆之事宜。豈容如是。雖以行幸言之。昔年則兩相從衛。一以居守。今則以臣之故。大朝事面缺而不備。臣之惶恐。於是尤甚。伏乞 聖明。亟賜鐫改。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皇怖懇迫之至。

辭右議政疏[十一疏](戊申九月)

KR9c0367A_A108_329L

伏以臣疾病垂死之中。伏蒙猥下疏 批。近侍來傳其所敎牖。絶非賤臣之所敢承者。臣益切驚遑。無以自措也。臣到此地頭。更何他顧。只當匍匐就道。以死爲期。其得達與否。姑置不論。而惟是職名尙在。憂畏熏心。雖欲強顏冒昧。出門之日。千指簇至。萬目同笑。其所關於時政之得失如何耶。以故足將進而趑趄。頭欲出而兩端。終不敢冒出。臣之心跡。其亦戚矣。倘蒙 聖明俯垂矜察。亟賜鐫遞。俾此飾巾之身。得近耿光。永辭 天顏。則臣瞑目九原。無復餘憾矣。不然而終靳一兪。則是 聖明欲其入而閉之門也。耿耿孤衷。無路得伸。抱此入地。私恨無窮。故復敢冒萬死哀鳴。伏乞 聖明哀憐財幸焉。臣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祈懇之至。

自溫泉隨 駕。至東郊待罪。仍請 收還上秩疏。(戊申九月)

伏以臣伏蒙 聖慈憐愍情勢。許遞職名。 德意之隆。與天無極。臣誠感激。圖報無階。只有碎首糜骨而已。臣面承 德音。以死從衛。雖有徐徐追到之 命。不敢少後。至於昨日。則疾病大作。屢度顚蹶。僅到船衛。昏不省事。仍伏江郊。遂不得起居於飮至之後。臣

KR9c0367A_A108_330H

之情禮到處虧缺。惶恐隕越。祇俟罪罰焉。且臣於遞職之日。卽當改秩。而事出遑遽。未敢續請道途之間。仍切惕息。伏乞 聖明將臣所有上秩。竝賜改正。以安賤分。則生成之恩。終始周旋矣。臣不勝大願焉。臣又竊伏惟。昨日早時。黑霧昏塞。隊仗不辨。兼以隮西。人莫敢指。臣始意 聖上遊豫。南民休助。 宗祊垂祐。儲宮復常。是宜 輿衛還宮之日。導迎祥和。天日淸明。而乃反有淫沴之氣。敢干 淸蹕。私心隱憂。莫究其所以也。臣伏見前史。乖祲之作。多在刑濫賞紊之國。惟臣所受資秩。亦豈非招災之一端耶。更乞 聖明留神。勿以臣爲出於辭免之諉辭也。臣不勝惶恐祈懇之至。

病未赴問安待罪箚(戊申九月)

伏以臣於 行朝。面承 嚴命。旣爲此來。寧有不復陛辭。從此徑歸之理乎。只是臣驅馳之餘。宿病添劇。咫尺都城。致身無階。承此 聖批益增隕越。倘蒙 聖慈俯賜矜察。許臣從容理病。徐詣 天庭。則一線殘喘。庶幾少延矣。當此諸僚起居儲宮之日。一未趨班。負犯尤大。不勝皇恐待罪之至。

辭 世子傅疏(戊申九月)

KR9c0367A_A108_330L

伏以臣疾病支離。精力消耗。幸蒙 聖恩。僻處江郊。從容閒暇。無異在野之日矣。安意調治。庶幾回甦。而老牛加鞭。徒益顚仆。咫尺都門。致身無計。螻蟻之誠。欲伸何由。晝憂夜歎。徒切負罪之懼。不意茲者。格外新命。復及臣身。臣罪戾愈深。 恩渥愈隆。驚惶隕越。罔知攸措。昔。臣猥受議政之 命。斯職之兼。猶非舊格。況今送西。品亦從下。臣雖愚迷。安敢冒受。日者遞臣實職之日。意謂此職依例歸正矣。訖今未聞。則益增外人之疑怪矣。今又仍以授臣。則其駭聽聞。又當如何哉。伏乞 聖明據例準式。亟收新命。且治臣偃息郊畿。終闕朝請之罪。不勝幸甚。無任震灼祈懇之至。

辭 世子傅疏[二疏](戊申十月)

伏以臣病伏郊坰。 榻前說話。未得聞知。故前疏所控。全失事實。殆於郢書之燕說矣。竊不勝惶愧。而逮今隕越憂遑之心。則又有萬倍於前者矣。夫爲人擇官。猶云不可。況爲人而設官耶。記昔 仁祖末年。文正公臣金尙憲。爲文敬公臣金集。請設贊善之職。而猶不指名。而只泛論之矣。今茲猥授之官。非贊善之比。而又爲臣創置。則其駭聽甚矣。殊非 聖明當初

KR9c0367A_A108_331H

矜愍臣身。而特遞本職之意也。伏乞 聖慈終賜覆幬。亟收成命。俾安愚分。不勝幸甚。又伏念臣伏在都門之外。而又所處閒靜。麋鹿之性。甚自安便。又況前日 聖敎有從容調病之諭。臣安意優暇無異在野之日矣。萬一有自公之令。則卽當匍匐進詣。不淹晷刻矣。何必入處城巿。然後乃爲恭命哉。茲承入來之敎。竊不勝憫蹙焉。伏乞 聖慈仍許任便調病。隨分自如。則小臣無局束驚顧之憂。 聖上有不枉其性之德矣。臣不勝大願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乞受暇往省先墓疏(戊申十月)

伏以臣十餘年後。復由雙闕。入侍 便殿。眞孔子所謂其器皆存。而不覩其人者也。臣飮泣呑聲。不能爲懷。惟是 天臨玉位。日月高懸。斷章取義。則眞所謂如見文王者。臣得以收悲以歡。歸處郊寓。終夜不能寐也。只是登對之際。迫於疾作。且因日暮。不得傾竭愚衷。略以朱子所論中興數語。微發其端。而卒歸於殿下之一心。雖使臣終年昵侍。其所陳達。亦不外此。而臣病日苦。故乞歸鄕里。 聖上不卽矜許。只許優游郊外。微臣山野之性。猶得以自放而打乖矣。臣不

KR9c0367A_A108_331L

勝感幸焉。第臣竊有私懇。敢犯萬死而冒請焉。臣先祖父葬在楊州地。歲久墓崩。且聞塋域被人侵占。心極驚悼。又臣孀姊養于臣家。孤露孔懷。視同母子。去年身死。歸葬赤壁江上。而臣病不能臨穴永訣。至痛常在於心矣。此二墓相去不遠。而臣適爲此來。失今不省。恐遂爲終天之恨也。臣竊願因此幸會。得伸私情。而第非法典所載。故不敢依例仰煩。而第嘗記朱子之辭召旨也。以叔母之喪。別無得力子弟。須當躬親營奉。故乞俟葬了。別聽指揮。夫以叔母之喪。而猶以辭命。則宋朝仁厚氣象。可以見矣。又記 宣廟朝。文成公臣李珥。以其外祖母有養育恩。乞暇往省。則宣祖拔例特許之。賤臣於己亥春。以臣無後叔父葬在楊根。冒請往省加土。則我 聖考特許由暇。臣伏乞 聖慈體宋朝寬仁之意。思 列聖體下之德。特許臣往來。則微臣受 恩罔極之忱。宜如何上報也。臣不勝皇恐祈懇之至。

辭給馬澆奠箚(戊申十月)

伏以臣濫霑 恩私。愚不知財。冒請格外之暇。猥荷矜許之音。且伏蒙 聖慈俯察賤疾。諭以愍念之意。臣誠感泣。不知死所。臣敢不仰體 聖慮。量宜前却。

KR9c0367A_A108_332H

求免棄身於道路乎。惟是今日 恩暇旣是異數。而又復有給馬澆奠之 命。尤非賤臣所敢承者。事踰涯分。獘貽縣郵。伏乞還收 成命。以安賤心。若夫九原之 恩。死者有知。已自鼓舞矣。何必奠酒薦食。然後爲榮哉。臣竊自揣量冒死請辭焉。

辭俸祿箚(戊申十月)

伏以昨者地部以臣不受俸祿。至於稟聞。 聖上特令地部。更爲輸送者。臣聞 命駭隕。不知所出。蓋臣嘗受食物。而猶且難安。故敢以冒辭。今旣不能免此。而又復受彼。則是眞龍斷之罔利。墦間之顧他也。臣雖無恥。奚至於斯。而 聖上之視臣。乃同於二者。則臣誠愧死之不暇矣。記昔 聖考初。文敬公臣金集自鄕赴 召。旣有 恩賜。而以人言復有所加。則金集請辭而 聖考允許。豈不以養其體。不若安其心。礪廉恥。所以壽國脈也。伏乞 聖明思 聖考度越之見。察微臣狷滯之心。亟 命地部。勿復輸送。不勝幸甚。

辭領 經筵疏(戊申十月)

伏以臣猥蒙 恩暇。得伸私情。兼且澆奠之 命。特出異數。舊鬼新魂。榮耀無涯。在臣隕結。當復何如。第

KR9c0367A_A108_332L

臣登途之日。 聖批丁寧諭以速還。而賤疾增加。不任馳驅。多就山房。烘堗調治。而旋觸風寒。輾轉沈痼。實有慮死之心矣。臣昨欲於道傍儒宮。宿留數日。以尋生路矣。忽被史官傳諭 聖意。則又極惶隕。冒寒發行。夕抵城底。以致所患陡劇。方此服藥索汗。而積傷之餘。收效未易。咫尺天門。敢稽復 命。罪戾深重。自贖無階。不勝皇恐震灼之至。臣且伏聞昨者。 特命臣兼帶 經筵。此實三公例兼之職。臣旣辭議政。而猶兼此職。則是無其名而有其實。此豈臣當初乞免之心。而又豈 聖明許遞之意哉。伏乞亟收 成命。以終 行朝愍憐之盛恩。不勝幸甚。臣無任震越祈懇之至。

辭領 經筵疏[二疏](戊申十月)

伏以臣懇辭 新命。而 聖批不許。臣竊悶焉。臣於行朝乞免議政之時。所陳遞職之後得見世子云者。蓋因程子士夫子弟與之游處之說而言也。其曰備顧問云者。以野史所記 世宗大王幸溫泉時。隨 駕諸臣。前後備顧問而言也。不料其時記言之臣。潤色其言。以出入 兩筵爲說。臣竊驚惑焉。夫 兩筵是何等職任。而乃敢自請耶。然言語潤色。無甚害事。

KR9c0367A_A108_333H

而未幾以格外處臣以世子傅。今又處之以 經筵。是所謂弄假成眞。而自請之嫌。終有所難免者矣。臣雖無恥。其敢安於心乎。且念遞實官而猶帶是職。雖曰曾有前例。終始格外。格外之 命。以臣而終敢承之乎。又竊惟念。 聖明當初愍臣之衰病庸陋。許其辭免。非惟臣之大安於心。物情誰不以爲得宜耶。今茲未久。駸駸然漸復其舊。雖曰 聖人之心。如寒溫之屢變。而寒溫之所以屢變者。則實有所一定不可易之則。故古人云信如四時。 殿下體天之道。恐無過於是者。而微臣狷狹之心。終不敢冒受矣。伏乞 聖明。思行朝已施之德意。究小臣言意之有在。亟收成命。俾免譏謗。不勝幸甚。臣無任危怖祈懇之至。

陳戒疏(戊申十一月)

伏以臣疾病頓劇。未赴 召對。不勝皇恐待罪之至。臣又竊惟念。人之所以爲學者。非徒資口耳而致藻繪也。蓋將以開廣知思。修正身心。以爲齊家治國之本也。然苟無誠實之心。則朝聞至論。而夕已忘之。夜有悔意。晝已復然。故中庸曰。不誠無物。聖人豈欺我哉。臣於前月晦間。連日入侍。筵臣進講懲忿窒慾。遷善改過之說。 天顏溫粹。酬酢如響。臣竊伏以爲。舜

KR9c0367A_A108_333L

禹湯武之盛。可見於今日。纔及掩卷。喉司之臣。以諸宮家奴婢賜牌之弊進達。而未蒙快從。則喉司之臣。又引小臣所進一刀兩段。一躍躍出之語。仰以諷達。而又未蒙 採納。是則 殿下以學問與事爲。爲兩件事。而學問終爲無用之糟粕矣。如此則雖孔孟程朱日侍左右。極陳義理之談。亦何益哉。且臣仍竊有所感焉。南北朝之君臣。非必令主賢相。而然其有事之時。猶令王子公主。各出財以助國用矣。今日則國勢如此岌岌。而乃反任其耗國害民如此之甚。豈不可慨也。又記漢光武削平僭逆之後。猶不敢遠期十年。而今日則不顧朝夕危亡之急。反期諸宮家貽害。至於十年之久。何其與光武之心。若是其不同也。臣旅寓獨宿。終夜無眠。孤懷耿耿。不能自閟。敢此陳達。伏乞 聖明。憐其愚而留神財聽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乞退疏(戊申十一月)

伏以臣於頃日承旨奏事之時。不知其源委。泯默而退。旣出而問於喉司。又問於元臣故老。然後乃知是爲在鄕之時稔聞痼弊也。臣疾病漸痼。入對未易。而納約之心甚切。故輒形紙墨。以罄愚衷。殊乖入告順

KR9c0367A_A108_334H

外之意矣。惶悚惕息。祇伏罔措矣。不料 聖批優假。亟示變通之意。是實頃日筵臣所講懲窒遷改。如摧山塡壑風速雷猛之意也。 殿下率是而推類。以及其餘。則將天下之善皆歸之。而事無足爲者矣。功成治定。夫豈遠哉。臣不勝喜抃之至。惟是臣宿疾甚苦。頃雖蒙 恩西去。留連深僻。任便調治。而猶未收效。今則新證添發。咳喘泄痢。一時爲祟。衰老精血。自料其難敵矣。如復感激 鴻私。淹延不退。一朝溘然。貽笑四方。則不徒臣之身名。掃地無餘矣。 聖明亦失其所以見待之實矣。此非小事也。伏乞 聖明。許臣退去。俾得歸死丘壑。則君臣之間。情禮兩得。而無復餘憾矣。臣不勝激切懇迫之至。

未赴賀班待罪乞免疏(戊申十一月)

伏以今玆良日。中外同慶。而臣宿患增劇。猶阻鼇抃之班。情禮虧闕。無甚於此。臣不勝皇恐俟罪之至。仍伏念 聖慈。恤臣衰病。處以閒散。而尋常朝請。猶不得隨行。雖 聖恩寬暇。而臣何敢自安也。伏乞 聖明削臣名籍。俾安其分焉。不勝幸甚。臣無任隕越跼蹐之至。

請懋 聖學立大志箚(戊申十一月)

KR9c0367A_A108_334L

伏以天運循環。陽德始明。凡在天地之間者。莫不有回甦之意。矧伊 聖學日進。聖德日新。以慰我 祖宗臣民之望者。當有以更始於今日。而不能自已矣。臣不勝蘄望之切焉。臣老病將死。萬念俱灰。惟愛君憂國之心。終不能消鑠。而回顧其中。他無可以仰裨聖躬者。故前日一二登對時。以武王,周公繼述之孝。冒徹 宸聽。然武王,周公之孝。非可以徒爲也。必須懋 聖學。以開聰明。以發志氣。以厚其基。以深其根。以克其己。以愼其獨。使其天理日明。而人欲日消。然後可以措辭斷事。沛然有裕。而天下之事。將無足爲者矣。 殿下春秋鼎盛。血氣方強。旣往之蹉過。已不可追補。而將來之用力。復不可遲疑。繼自今勵志發憤。專心於精一克復懲窒遷改之實。一切私邪之有害於 聖心者。一刀斷截。勿使復萌。則德日起大有功。而 祖宗付託之重。臣民企望之切。庶可以仰塞而俯答矣。 殿下深居九重。淵然恭默。雖自謂吾心之邪正。群下莫有以窺測。然理有甚顯。有不可得以掩者。況其見於言語政事之間者。無不生於其心。則有識之士。孰不街談巷議。有疑於燕閒幽獨之中。其所用工。不在聖賢之學哉。其事爲之得失。臣略已陳

KR9c0367A_A108_335H

於 賜對之日。非敢欲事事而更之也。以其見於事者。而憂慮乎本源之地也。幸而昨者繼述之說。 殿下旣已留神而傾聽矣。自今以往。革舊更新。懲前毖後。必以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爲法。敎諭禁戒。必自家人始。諸宮家第宅。奴婢土田。一切以品制爲準。其山林川澤之利。切勿使侵干以歸怨於 聖躬。則在廷諸臣孰敢不精白一心。以承休德哉。臣非以爲諸宮家所減剋者。足以裕國用而紓民力。只以爲人君正心修身之實之所施。莫先於家人也。而法令之行。必先於貴近。故我 先王之遣御史也。悉令廉問諸宮家作弊之事者。其意蓋有在也。 殿下試於今日。不俟終晷。渙發德音。先罷內司。以付天官。切勿有所干與。然後次考制令。毀去諸宮家第宅之踰限者。次準 宣祖初年所定奴婢八口之制。悉除其濫觴之數。又考職田之制。悉罷其憑藉立案而橫奪民田者。自餘柴場鹽盆魚箭願堂船稅之害公剝民者。類推而痛革之。使中外大小。曉然知 聖意之有在。然後責勵廷臣。各使之忘私奉公。則將雷厲電激。風行雨驟。莫不丕應徯志矣。其有不率者。遂以有司之法從事。則雖有至於流放竄殛。疇敢有怨恨之

KR9c0367A_A108_335L

心哉。若復因循遷就。三岐兩途。則 殿下之志不立而學不勉可知也。雖孔孟程朱日侍 筵席。亦何有所益哉。巖穴之士。將恐入山之不深。而朝臣之夙夜者。亦不免飢烏蹲鳳之譏矣。可不懼哉。然則懋 聖學而克己正家者。繼述之實也。反是而經營於微屑者。繼述之末也。故臣前日。輒以孟子所謂藥不瞑眩厥疾不瘳。朱子所謂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中原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意難除者。仰陳於 榻前。幸 殿下之深惟焉。臣竊聞於外廷之言。 殿下甚惡直言之臣。故金益炅之通塞。在其兄被彈之前。而 殿下諉以偏私而深罪之。李敏敍之忤 旨。非出訐直。而遠補下邑。久不 召還。此皆今日之所當言者。臣則以爲。 聖明若立志勉學。閑邪正己。則人之賢否。事之是非。將無所逃於 明鑑之中。而擧錯從違。無不自歸於正矣。昔孟子之不言事。明道之不論人。皆此意。故臣終不敢言也。臣疾病漸痼。鬼事日迫。今日賀班。亦不得趨詣。不勝惶恐待罪之至。而憂愁幽鬱。終夜不寐。呼燈草此。言語無倫。惟殿下哀矜而恕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