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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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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直申公墓碣銘(幷序)

申公君弼諱翊隆。我宋之彌甥也。余弱冠。始見於漢師。公方在韓氏甥館。韓氏實 仁祖朝莘摯家也。 仁祖功成治定。富庶娛樂。韓氏以 潛邸舊恩。賜與出常。而公爲韓氏所賓敬。其奉養極於隆厚。然視其色。淡泊如巖穴處士也。疏然如寒林雪竹也。余甚驚異。意其爲有道之士也。公亦愛余甚至。遂與之終始焉。蓋公聰明穎秀。四五歲。已知文字。八歲。丁內艱。哀慕成羸疾。自是善病。然好讀書屬文。淹貫經史。詩語驚人。就學于淸陰金先生。先生甚愛重之曰。一心査滓。盡爲融釋。 仁祖丁卯。有虜變。考參判公諱鑑。時宰南原。領兵赴難。公募智異山僧。爲義旅以隨之。蓋欲父子並命也。會媾成而罷。庚午。中司馬。翌年。參判公捐館。當病劇。割股進血。及喪。病瘠幾危。喪除。除齋郞者再。乙亥。中別試解額。時一番人詆誣栗谷,牛溪兩先生。因詬辱多士。斥公益甚。公遂不赴殿試。因以廢擧。是年。拜翊衛司洗馬。陞侍直。丙子。虜賊猝至。公護 嬪宮。先入江都。家屬隨往。旣至江都。公曰。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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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公爲留守而曰。凡物皆有力量。滿盈必敗。今以小島。而公私委積如山。其亦殆哉。況今守將皆膏粱子弟。不閑軍旅。其將爲魚肉乎。未幾城果陷。公卽自縊。時 孝宗大王以大君。亦護 嬪宮。而舊與公好。卽解之而授以利刀曰。 嬪宮時未就決。須待 嬪宮自處。與我同死可乎。公卽引其刀擬頸。左右挽而奪之。俄而虜使宿衛諸臣衛 嬪宮。自以兵環守之。數日後。驅至南漢之 行在。和約旣成。公曰。天地飜覆矣。遂去國南邁。周遊兩湖間者。凡三十年。而丁酉十二月初七日。卒于鎭岑之寓舍。中間旅食懷德地。懷卽參判公外鄕也。最與同春宋公明甫,市南兪公武仲,石湖尹汝望與其弟美村吉甫相友善。遊從往返。忘其流徙傖荒也。公性喜淸談。無物欲之累。自亂後蓋無當世念。亦不問家事。常爲粥飯活計。獨立於萬物之表。益慕梅月堂爲人。而只篤於人倫爲異耳。其處心行事。人或不能知。而公則自有囂囂者存焉。訃至。余奔哭視襲斂。諸友先後至而哀盡焉。初葬公州地。戊戌冬。移葬于禮山治東乙坐原。與端人韓氏同穴。公平山人。上祖崇謙。爲麗祖開國第一功臣。贈太師。諡壯節公。子孫世其忠義。本朝。參贊瑛。己卯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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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胤承緖有二子。長領相文貞公欽。而參判公其季也。參判公娶承旨趙仁後女。生二男。府尹翊亮。卽公之兄也。韓氏莊一端愨。習於禮敎。愼於語默。能解文字。識達古今。祖文翼公浚謙奇愛之曰。使汝而男也。則必大吾門矣。旣行而婦道甚備。丙子避亂。婦女或有男服而行者。端人不肯曰。人或不知而近之則奈何。遂蒙頭而出。過金浦。歷謁其舅參判公墓。轉入江都。城陷日。以 嬪殿命。入 行宮西樓。與子婦洪氏皆自決焉。後事聞旌閭。長男曼。亦脫略自廢而終。次晟官縣監。女爲府尹李慣妻。早夭。側出男昆,鼂,昺,昘。四女爲韓啓箕,柳擘,李垍,柳光漢妻。孫男日華,著華。余與公爲忘形友。日華來請銘。銘曰。

薄卿相之位。而甘陋巷菜羹。昔聞其言。今見其人。嗚呼君弼兮。固將與無何而爲隣也耶。

掌令 贈大司憲李公墓碣銘(幷序)

崇禎癸巳。獻納李公迥字汝近。以言事黜爲鏡城判官。鏡去京城千七百里。大臣潛谷金公堉,判書滄洲金公益煕相繼有言。 孝宗大王憐其以獨子遠離老父。其老父因思戀生病。特許遞還。人皆欽仰 聖德。又以爲微二金公賢。誰能助成孝理哉。然而又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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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微公父子慈孝之篤。又何能以妙感君相如此哉。越二年乙未歿。春秋五十三。時其父僉樞公年幾八十。聞者莫不悲之。歎公之能於人而不能於天也。公爲人夙成。未弱冠。與聞靖 社議。癸亥。 仁廟卽位。錄勳諸公。置公從勳一等。直授六品職。庚午。捷進士試。由司饔院主簿。歷司憲府監察,義禁府都事。丙子。爲同福縣監。到縣未幾。北虜大入搶攘。公以信義激勵軍民卒伍。後期者皆追至。旣交付縣兵于營將而歸。時勤王諸軍。無不敗潰。公又招集團束。進至礪山郡。一日軍中夜驚。郡中大小一皆跳走上山。公獨解衣堅臥。翌日。跳走者還集。其中官人見公有慙色。難已。方伯擧其事置上考。公撫綏新舊。修擧廢墜。及瓜遞歸。吏民攀轅不忍捨。歷二官。以忠勳都事。丁內艱。服闋。又歷二官。陞爲金山郡守。以親老辭不赴。蓋古人所謂一日養。不以三公換之意也。 孝廟卽位。責銓官愼簡守令。以公爲金浦郡守。以事罷歸。庚寅。闡增廣大科。除成均司藝。移拜司諫院正言。遇事一切爭論。四爲司憲府掌令。三爲侍講院弼善。間爲司藝司諫院獻納。以至癸巳。再爲獻納而忤 旨。公臨行顧言曰。吾無直言敢諫之實。徒有離親遠遊之行。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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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可謂兩失矣。公事上官盡禮。故能獲乎上以治其民。北人愛戴之如父母焉。公 世宗大王九世孫。其別子璵封廣平大君。至高祖諱漢。屬益疏。蔭仕爲郡守。曾祖諱仁健。縣監。祖諱郁。郡守。 贈領議政。僉樞公諱厚載。醇厚有古人風。僉樞公外王考故長溪府院君黃公廷彧。文章勳業。大爲 宣廟朝名臣。公外翁故風玉軒趙公守倫。寔牛溪成文簡高弟。公母夫人有士女(士女恐乙)稱。公旣承藉。內外洪休。又公叔父迂齋相公諱厚源。表叔滄江趙公諱涑。屬雖尊。與公年歲相長大。視之幾於朋輩。出入起居。未嘗相離。或遊宦遠去。牽連不忍違。以故克有相觀之益。公又仁孝和順。氣厖以淳。厚於宗族。善於朋友。故入公之室者。薰然飮和。終日不能去。公以人地聲望。進塗方闢。而遽屈遠圖。豈非命耶。配尹氏。生員興坡之女。有賢德。丙子。聞京城士夫家多陷敗。念及尊章。廢食遑遑。及聞無恙然後乃已。生十子。男重輝,永輝皆郡守。益輝縣監。時輝進士。廷輝縣監。晩輝武科兵使。其一夭。三女適郡守李坡,鰲川君李世章,察訪林世溫。繼室慶州李氏。縣令擎廈之女。生男遇輝。一男夭。女適別檢宋炳遠。曰成輝側出也。孫曰濡文科。今爲監司。曰湛,曰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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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房出。女適持平權尙夏。曰澤,濟,浚次房出。女適洪受績。曰洙奉事。曰沂。三房出。四女適柳禧,安相奭,安瑞九,洪胄華。一未行。曰泓生員。曰渟,曰溶武科。四房出。曰泌,潚五房出。女適趙廷淹,吳遂顯。二女未行。出爲六房後者潚也。曰深,潛及未名二男。未行一女。季房出也。曰生員李志奭,李志尹。曰李文佐,李命佐。曰尹扶,金濟。三壻李若林之子若壻也。內外曾玄殆百人,廣州光秀山。自廣平以下。世以族位焉。公葬在丑坐之兆。尹氏祔焉。甲子。以兵使推恩。 贈司憲府大司憲。尹氏視其品。李氏受眞誥。余於迂齋相公洎滄江丈。猥忝朋友之後。因與公服習甚久。監司公兄弟故請墓銘云。銘曰。

公世焜赫。公又秀出。人與之處。如春噓物。飛不盡翰。斂焉以沒。後承蕃昌。福祿逾長。源旣深矣。其流之光。有欲知公。視此銘章。

宣川府使李公墓碣銘(幷序)

李聖久旣沒。其子堅來求墓銘曰。先人在時。與世抹摋。其心賞惟在於子。是以來有請。余自念其寡合。無異於聖久而或加焉。則不惟聖久之心賞在余。余於聖久。宜亦如是而有甚焉者。今茲墓道之託。其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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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辭。聖久名性恒。按狀曰。我 太宗大王有世子。曰褆。自廢以讓德。是爲讓寧大君。以啓我 世宗大王之聖治。故論者以爲我朝之太伯云。四世至諱璘。屬益疏。始西敍。是生縣監諱元友。縣監生郡守諱轂。郡守生縣監諱光後。少從牛溪先生學。先生亟稱之。娶安山金就鏡女。 萬曆癸卯生公。公早治擧子業。光海時。有主擧者啗以得失。公不肯聽。甘心落魄。縣監公亦喜之。 仁祖改玉。始擧進士。筮仕至縣監。仍闡大科。歷禮兵曹郞,成均典籍。復出監鴻山縣。丁內艱服除。拜司憲府持平。堅持三尺。雖王子家無所饒。時賊臣金自點鍛鍊姜獄。脅臺諫使論姜出諸孫以連坐律。公執不肯。自點咆勃益甚。人爲公危之。公曰。禍福天也。顧我所執如何耳。乞暇省親于湖西。上疏辭職曰。 殿下數年以來。政多疵累。漸不克終。委靡已極。紀綱不振。君道日亢。賦役煩重。民怨日滋。守令貪殘。略不顧忌。奢侈日甚。公私板蕩。以至諂佞成風。誣罔相尙。國事日非。終底莫可救之域。宜乎天怒於上。致此無前之災也。又曰。往者獄事虛實。臣不敢知。而火炎崑岡。玉石俱焚。則亦足以傷和氣而召災咎也。上下溫批。遂還朝復上疏。言益剴切。遷司諫院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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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公職多在兩司。然自縣監公沒。公進塗之念愈薄。 孝宗初服。論言路閉塞諂諛競進之漸。時一番人以嘗附權兇被劾。旋復進用。仍有陰陽之爭。公與李公尙眞扶護正論。嘗啓曰。 殿下欲罷朋黨。而不端其本。先治其末。則雖 嚴旨日下。罪譴沓至。百年痼弊。臣恐奉行者無人矣。今日只當辨其事之是非人之邪正。則黨論自息。何必勒加以情外之敎。以爲激成之地哉。 上怒甚。特出爲延豐縣監。政院兩司及大臣爭之不得。時樂靜趙公錫胤尤惜其去曰。所言皆是。無媿後世。公至延。盡心補弊。爲訪節孝人。操文以酹其墓。又上聞以擧旌典。遍迎老人於庭。執賓主禮以延之。女子之過時不嫁者。助其資粧。子弟之稍秀者。廩食勸其業。時未幾。闔境皆鼓舞焉。時朝廷行煮焇令。已而査究其不從令者。傍邑或欲便文以苟免。公曰。如此。勿欺之義安在。遂自實以罷去。吏民聞之。爭之 闕下。號泣請貰。竟坐廢閣。配沔川郡。以旱蒙赦。敍拜司藝,掌令,弼善,獻納,司諫,司僕寺正。兼編修官備局郞。嘗以輔德。侍講書筵。進戒毋與宦官傍狎。以暗行御史。廉察于關西。識者多其詢究之得宜。由訓局郞。出爲定平府使。嚴其禁令。以御獷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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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皆知守條。有一死囚以重利啗其從弟曰。汝若以身代我。不過徒配而止。其人如其言。公械致監司戮之已。公微聞之。鉤得其狀。卽自劾。公與監司俱坐罷。孝宗大王昇遐。公哭泣踰禮曰。千載之下。復見如此聖主乎。語及必嗚咽不能言。以司諫陳初服之戒。 上嘉納焉。陞通政。拜宣川府使。旋以定平時事。誤蒙追究。遂被逮。中路疾作。子堅手轡泣請徐行。公曰。 君父之命。豈敢緩赴。至高陽。疾遂革。地官轉以聞。 上命姑放。公泣曰。 聖恩至矣。翌年庚子正月五日。遂卒于高陽旅舍。公涖宣未一月。而民愛戴遮道。及聞其喪。爭來賻弔。公篤於內行。縣監公無內治者幾年。而公左右侍奉。無不適意。侍疾至於嘗糞。以故縣監公終不畜侍妾。及喪。每誦皐魚之語以自傷。立朝三十年。淸操不渝。至其晩年。恥與新貴俯仰。常愛好人倫。聞人有孝義者。至誠愛慕。談說時事。感欷激昂。收恤宗族。曲有恩意。故其亡也。至有哭之踰時者。公於古今事變人物長短。無不淹貫。其自期則每慕張乖崖之爲人。若朝暮遇者。論者以爲庶幾焉。而至其臨沒。屛婦人正席以謹終。雖平日勤於禮者。亦或不及矣。旣殯。右議政鄭維城,判書洪命夏啓曰。李某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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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恩言而死。宜竟賜追典。遂 命賻喪如例。淑人長水黃氏。長溪府院君廷彧之孫。學諭奭之女。淑人生長富貴。絶無綺紈習。待妾御無忌嫉之色。公沒。絶不水漿。同月二十日終。年六十。子堅與庶弟在重奉公柩至。而淑人纔殮於堂矣。聞者莫不掩涕。其三月。同窆于唐津縣高山峯後面辛之原。堅妻尹氏亦以哀死。其子讓錫,寧錫,大錫皆幼。嗚呼。余旣老矣。世變人情閱之亦多矣。公於余論交最晩。而不以毀譽榮落契誼少衰。公可謂鐵心人矣。戊戌秋。余承 召至京。公方赴定平。過余言曰。 聖上豈徒召公哉。須鞠躬而繼以死。毋敢有遐心也。今則喬山草茂。而公亦不可見矣。今堅知公平日意。故於狀中。數數稱余而曰。吾父言如是。嗚呼。聖久其知我者乎。堅爲進士。甚有士行云爾。銘曰。

於聖久官至諫議。不可謂不偶。年幾周甲。不可謂不壽。而使余嗟悼而不已者。蓋非今世之所有。英秀之貌。慷慨之志。終埋茲土。吁嗟乎聖久。

執義朴公墓碣銘(幷序)

孝宗己亥。朴執義子美新免先考喪。承 召還京。余亟往候之。公餘哀在面。言咽而淚淫。座人不能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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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敎衰。喪紀先壞。其衰與戚相當者。鮮矣匪今。而魯田也笑朝祥而暮歌者。子張以聖門高弟。喪畢而琴。衎衎而樂。乃今得見如子美者。勞心慱慱之詩。庶幾其不作矣。然公形貌黝黑。聲音厪厪。其危身之狀。不翅多矣。余固已憂之。果以其年十一月十七日不起。嗚呼。無以勸善居喪者矣。我東以朴氏者甚多。而惟密陽之朴最舊而大。本朝。有諱忠元。以文鳴 明宣際。官至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號駱村。生諱好賢。益有聲名。未達而以上舍生終焉。是生公之考諱安行。厚善有長者風。光海時。從姪承宗張甚。終不濡跡。士論多之。官至奉禮。娶校尉趙興武女。以 萬曆丙午生公。公諱承休。自幼重遲如成人。年十六。受室于義城金氏家。婦翁榮址見其在甥室。端拱危坐。終日儼然。亟歎曰。可敬也已。遊太學。淸陰先生金文正公於諸生中。獨稱其安舒詳雅。章甫請以李文成,成文簡二先生從祀聖廟。群憾蝟起。讒詆二先生。 上亦入其說。章甫捲堂而退。公獨不去曰。公等皆去。誰守聖廟。時群憾作言以爲科場近今茲從祀之議。欲因以排斥異己。公不赴場屋曰。不可冒嫌進取。諸生皆從公議。丙子虜變。奉母夫人。入海島中。時奉禮公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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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南漢城。公曰。 君父危在朝夕。豈宜獨生。遂與內兄趙掌令克善。謀起義旅以赴難。往見任事者。任事者但曰。無可爲矣。時天甚寒。因欲飮之酒。公奮曰。 君父何在。此何能下咽。無寧獨死於南漢城下。匹馬赴之。會媾已成。公自是無意世事。奉二親色養于鄕里。母夫人疾革。公血指以進。得以少延。喪旣葬。每至墓攀號。不以風雨廢也。奉禮公鰥居無聊。公所以安其寢處。備其甘旨。而娛其心志者。無有不盡。補金井道察訪。 上曰。這是乙亥歲獨守聖廟者耶。以事罷。庚寅。捷文科。選入槐院。陞典籍。歷戶兵曹佐郞。拜司憲府持平。遞爲兵曹正郞。長官欲以下吏言。差某人某職。公執筆不下曰。下吏所言。其可書乎。長官有慙色。出爲黃州判官。以親老遞。又十一遷。其在講院時。上疏極論輔翼春宮之道曰。古之帝王。莫不以貽謀燕翼爲急務。 世宗朝廣選一時儒臣。輪日入直。使與世子居處出入。以盡輔導之責。故世子之視宮僚如朋友。宮僚之視世子如父子。 文宗大王雖其聖德天縱。而其所以薰陶成就。則亦由於輔養之得其道也。今則不然。開筵有定時。講讀有恒式。略陳文義而退。宮門一閉。內外隔截。如此則情意何由而相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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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何由而可就哉。誠願妙選博聞有道術者。常與遊處。或論古今得失。或問民間疾苦。如此則豈不愈於宦官近習日侍燕閒者哉。臺諫時。又疏論言路不開。諫臣廢斥。天變可畏。國事孔棘之實。又效陳俊卿傷桃懲羹之諫以爲言。人以爲有諫臣風。而 上亦採納焉。移諸司正。由掌令御史于嶺南。拜司諫。以濟用正。爲養出牧洪州。洪距親闈廑莽蒼爾。間數日。必屛騶從。匹馬歸省。甫七箇月。而奉禮公歿。公益以反哺未盡爲恨。服闋。連有公州尙方執義之 命。而皆以病遞。公篤孝人也。性又沈靜好自守。雖仕進時。常杜門息遊。故人不能知。或嘲以隱君子。自少喜觀閩洛書。常靜坐斂容。凝重端嚴。故雖接人以和。而人不敢慢。雖其立朝日淺。施爲之跡。不可多見。第見其弼善獻納時兩疏。則其槩可知也。公有弟曰承健子以。甚相愛。公進士及第。皆與同榜。連裾並袂以榮其親。豈亦孝友之所感耶。 顯宗朝。子以將奉使于燕。 上曰。此於朴某爲誰。對者曰。是其弟也。 上曰。朴某今安在。曰死已久矣。 上嗟歎久之。蓋公於侍講時受知深也。公坐臥私處。必向父母居室。一未嘗背焉。此雖細行。亦人所難也。公配思齋先生正國之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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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新胄捷武科。今爲兵使。甚有聲望。以其推 恩。贈公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職具焉。次文胄,聖胄,來胄相胄,最胄。女壻李汝郁,李萬柢。兵使男斗錫,夢錫,慶錫,君錫,永錫。文胄男女各一。聖胄一女。來胄男女各一。相胄二男二女。李汝郁四男。李萬柢一男。銘曰。

孝友群行之首。公得于性。利名衆趨之道。公視若病。藹然而愛。恬然而靜。知公者誰。我銘墓徑。

棄棄齋尹公墓碣銘(幷序)

尹公景任在沃川。要我題高達夫封丘之詩。已知其厭五斗矣。旣賦歸。名其室曰百無。余曰。此近老莊。須於無中有所謂有者可也。遂書其牖曰六有。是有味乎橫渠言動晝宵瞬息語也。旣而朝廷一番光鮮。公以臺侍謝歸。又扁其齋曰棄棄。蓋取李白所詠君平事也。時人以其守正直己也。斥爲晉州牧使。晉卽宋之春循也。至者不死則病。公至數月。果病罷歸。未幾卒。 崇禎丙辰七月廿二日也。夫人李氏先五月沒。同葬于衿川新林洞。公南原人。諱衡聖。公聰明英發。氣宇嵬然。纚纚然善談論。無甚拘束而自不踰閑。少時不肯就學。伯氏欲激而進之謂曰。某氏子某與汝同年生。而方讀某書某書。公卽日請業。自是文理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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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涉獵群書。藻思敏給。凡使事如取諸懷袖間。篤於孝友。每以不洎爲終身痛。語及必掩泣。在遠遇忌日。則必設位望哭。事伯氏如事父。郡邑時有嘉味。一如楊肆州故事。雖家食時。時節衣服。必爲之裁縫焉。館育孤嫠。極有恩禮。周恤貧窮。不計有無。或有以勸說疏君者見語。則笑曰。吾性拙謀疏。一身飄泊如浮苴。何暇爲子孫計耶。久處湖南。雜作於漁戶鹽埕。而未嘗自異。市南兪公棨最與知己。廢處江湖間。招與爲朱陳契。公遂至林川之七山。連門對床。蒔菊種竹。悠然有物外之趣。後市南公起廢還朝。欲處以蔭窠。公移書責止之。暮年通籍。歷踐臺省。其所否臧。一斷於己曰。白首邇列。涯分已踰。只有信道直前而已。豈可仰人鼻息爲哉。歲甲寅。士禍伊始。公將詣臺極論。書在紙者累百言。時輩詗知之。先擊以去之。然搢紳傳誦之。恨其不得徹於 宸聽以照鬼謀也。其赴晉州也。知舊相弔。公夷然曰。命也死生。豈章子厚之所能爲也。公前後涖民。常以興利除害。厲風化伸冤枉爲務。嘗有不斂母尸。潛宿倡家者。公杖殺之。有與寡嫂訟者痛繩之。有孝行者禮接之。學政明肅。官儲盈溢。其自奉之薄。雖廝役有所不堪焉。以故士民畏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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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川人磨崖大刻。以示永久焉。噫。使公盛年逢運。展布所蘊。其可書者。豈止於此而已哉。不幸半世沈淪。嘯嗷丘壑。晩際蔑貞。危迫阨窮以沒其世。豈不惜哉。公生於 萬曆戊申。 崇禎壬寅。登第。由典籍爲工曹佐郞。移兵曹。仍陞正郞。歷司諫院正言,獻納,司諫,司憲府持平,掌令,執義。於兩司遞復入。或至三四。侍講院文學,弼善,輔德,成均館司藝,宗簿禮賓兩寺正。於外則咸平縣監,三陟府使洎沃川郡守也。甲寅。奉命封新 陵。例陞通政。其在晉州纔六月也。高祖時英執義。曾祖淸判官。祖民新參奉。考𪰙官承旨。兄弟五人。皆闡文科。朝廷以例歲賜參奉公別廩。仍有追典。榮耀無比焉。妣全州李氏。 贈參判世良女。夫人溫仁貞靜。與公育鞠五十年。紡績以自給。及隨公之官。益持謙約。恐累公淸德也。公有五男四女。耒,來,柬,東。其側出束也。女壻生員朴世彙,修撰兪命胤,進士金盛遇,士人朴泰宇也。孫男以達,以發,以迪。女適李燔者長房出。以興三房出。出於束者以顯,以遠,以煥。而其未名及未行者皆不錄。外孫朴泰初,兪相基,金時傑,時保,朴弼元,弼貞也。公不喜交遊。而獨與市南公友。余未識公。而因市南公。固有見木知山之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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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得相從。甚恨其晩。書疏往復。商量事爲。登山臨水。意趣相適。逮其輕犯衆怒。坎壈以終。公雖不悔。靜思厥由。慙愧無已。今於銘墓之文。畏忌嫌礙。不能直書其一二。余之負公又多矣。然尹君子仁之狀。該實詳備。無待於余言之贅矣。遂略敍如右。係之以銘曰。

退託而謙虛。堂其名曰百無。牖之銘以六有。蓋有聞乎橫渠。要以自足乎中。而不渝乎其初。終以沒於棄棄之齋。欲知公者蓋於此而有餘。

宗簿寺正朴公墓碣銘(幷序)

朴公子以之亡。今已九年矣。世道日益下。人心日益偸。如子以之孝於親友于兄弟。簡靜自守。不逐逐於名利者。不可復見矣。蓋子以醇性得於天者也。六歲。知愛含生。不踐蟲蟻。九歲。禱母病于天。隣家桃實。過墻落地。而視而不拾。其質可謂美矣。自幼敬信父母言。未嘗少違。親癠。割指進血。兄弟一日不相離。衣必傳服。行必肩隨。出必連袂。親身之用。雖褻不相厭惡。死喪之威。幾致傷生。養育庶弟。出於至誠。衣食其子。必先於己出。公於孝友之行。可謂篤矣。爲小官時。爲同僚受謫而無難色。其治市廛。絶苞苴距關節。爲小縣爲大州。不務聲名。而吏民畏愛。爲諫官。率意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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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降黜而心不悔。雖罣誤而人不疑。蓋公恬靜自守。日與兄弟相對一室。名塗要津。未嘗有足迹。其不見知於當世者以此。而亦以此見知於士君子也。朴氏系出於新羅王赫居世。世爲密陽人。考奉禮安行當光海朝。有道路可貴顯。而自守甚固。士論多之。祖生員好賢負俊望早世。曾祖判書忠元兼大提學。奉禮公娶漢陽趙氏。生公於 萬曆己酉。承健其名也。庚午。與仲氏承休同取進士。庚寅。又同及第。以榮其親。人謂公孝友之報。國俗例於科第父母及妻父母。別以土田臧獲賜以志喜。公一切請辭。仙源金相國。公配南氏之外祖也。聞而謂之曰。此於某爲細事。然今世之所稀也。宜有以表其美。遂券給臧獲。公受券而亦不問其臧獲。公二十五。始仕歷 昌光靖三陵齋郞,平市奉事。登第。由承文院權知正字。陞成均館典籍。移禮兵曹佐郞。爲司諫院正言,侍講院司書者皆再。間爲海運判官。痛革漕卒之弊。其爲龍安縣監。則以言謫貶也。或爲成均館直講,禮曹正郞。又再爲正言。論劾刑曹判書許積。人以爲難。久後由司憲府持平。出爲全羅都事。入爲司憲府掌令者六。其稍陞者。宗簿寺濟用監二正。及爲尙州牧使則公已病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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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時。奉事出彊。疾劇舁歸。公以不能畢使爲恨。後請行甚懇。而朝廷不許。公年五十九。而以 崇禎丁未四月二日。卒于京第。墓在楊州治東文翰山之東麓。南氏宜寧大族。考好學司御。早魁生員。甚有聲望。旣入仙源相公之門。相公弟淸陰先生,季子參判公,仲壻谿谷相公。互居兩銓。司御公以親嫌阻閼。卒於宂散。一時因以謂取婦不願名族。公長男東胄。次之胄,世胄。有五女。申命重,吳斗宣,權悟,宋殷錫,李重蕃其壻也。孫男星錫,奎錫,華錫。女二人東胄出。泰錫,仲錫,三錫。之胄出。台錫,昌錫,敏錫,世胄出。內外孫曾多不能盡錄。公少時俊望如玉。又當盛際。而只以公性質恬淡。視世之奔趨計較者。不啻若浼。故鮎竹鴇桑。終與世抹摋。然亦非公所恨也。惟其家行淳篤。無愧古人。世之有斯人。豈非風敎之所關耶。公之善行。固多可書。然皆是彝性之常。則至於遭謀蓋之大變。而猶不失友愛之心者。此豈人人之可能哉。彼不令之相讎者。是誠何心哉。余子以游也。常自謂知子以者莫余若也。及見所與庶弟書。爽然自失以爲平日猶不能盡知之也。銘曰。

人不知而不以爲悔。遭變事而不失其常。此爲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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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賢。吁嗟乎誰與之當。

尹吉甫墓碣銘(幷序)

崇禎己酉四月十八日。美村先生坡平尹公諱宣擧字吉甫。卒于尼山之居第。遠近章甫。無不涕泣相弔。來哭奠賻者。不絶于道。搢紳之高其行者。亦爲之歎息齎咨。 聖上亟用筵臣言。贈官給喪需。及葬。送者殆數百人。旣葬。其所居之鄕及(一本及下有凡字)所經過之地。皆將立祠以享之。君子曰。盛德之感人(一本人下有心字)也如是夫。公八松公諱煌之季子。妣成氏。牛溪先生文簡公諱渾之女。(一本女下有公字)胚胎前光。以 萬曆庚戌之五月壬申生焉。 崇禎癸酉。中生進兩試。出入泮宮。議論常出等夷。嘗率諸生上疏論追崇非禮。丙子。金虜僭號。遣二使至。公又倡論再疏。請斬虜使。以明大義。冬。虜大入。公奉母夫人入江都。八松公從難于漢城。公與同志欲渡江。冀間道達南漢。又論任事人偸安之失。旣不得行。則自請分隷城守。(初本。此下有明年丁丑正月城陷八字。)難已。八松公編配于永同縣。以嘗斥和也。明年。蒙宥移居錦山。公一隨侍。自是抛棄擧業。專心于性理之書。八松公捐館。公與兄弟守喪于尼山。盡其情文。服闋。復歸錦山。與市南兪公棨築室。扁以山泉。相對討論。窮晝夜不倦。又(一本無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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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愼齋金先生之門。講服質疑。遂定師生之義。戊子。丁內艱。 孝宗大王辛卯。連除典設別檢,王子師傅。不就。明年。廷臣相繼論薦。遂以侍講院諮議 召。上疏辭。時公已歸尼山。公門高族大。爲設規約。以身遵率。又與鄕人行飮射鄕約社倉等古法。老少信從。陞刑曹佐郞。再以司憲府持平 召。公自稱死罪臣。詣畿輔。力陳江都事以辭遞。(一本遞下有旋字)陞掌令,進善。又上疏辭。批曰。嘉爾守志不變。勿辭上來。再疏力辭。自是承 召不已。遂赴闕陳情。 上卽命入對。復辭以非所當。優 批趣召。權公諰,宋公浚吉先己入朝。宋公謂公曰。如不欲承命則亟去。無徒勤聖意也。權公上疏請令以士服入謁。許之。遂留疏徑歸。(初本。入朝下云權公上疏請令以士服入謁許之。復請免。宋公謂公曰。如不欲承命則亟去。毋徒勤聖意也。遂留疏徑歸。)連以掌令,進善 召。皆辭遞。己亥五月。 孝宗大王上賓。今 上別諭召之。卽入臨。道拜執義。旋以辭遞。除掌樂院正。賜食物。使入對。辭以疾。遣御醫看病。詣 闕陳謝。出寓近郊。除司業,尙衣正。又 命入對。時 因山甫訖。辭命南歸。自是屢有執義之命。又以 元子講學官 召。使道臣存問周貧。又以災異 召。欲詢消弭之策。蓋 兩朝恩禮。愈往愈隆。公只受食物書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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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而已。旣沒。 上嗟惜其終不見也。蓋公學問之淵源。去就之終始。人皆見而知之。至其造詣之淺深。義理之精粗。固非人人之所可知者。然余猥從遊從之後。餘四十年。切磨規箴。無有不盡。間以訾謷諧笑相加。則知公詳而服公深者。宜莫如余也。(初本。所可知者下云而況余於公不啻黃鵠壤蟲之相懸。雖從公久而服公深。不足以窺闖其閫奧。)顧(初本作又)以老病將死。其於狀德之文。益復茫然。不知所以措辭也。竊觀諸賢敍述之文。多且盛矣。而惟玄石朴和叔之狀。該貫遍包。據以爲說。則庶免僭率之咎矣。其語曰。初牛溪先生得靜菴趙文正公之學於其考聽松公。仍與栗谷李文成公麗澤益至。蓋其門路之正。踐履之篤。自我東諸儒未之或先也。八松公早遊其門。後能抗正大義。則先生固已聞知其梗槩矣。及愼齋先生得沙溪文元公之家傳。而爲栗谷世嫡。先生於是樂有賢父師。考合緖論。精專刻厲。矯變充積。其博約工程。大抵溯坡山法門而上之。以節次根柢於考亭矣。又曰。先生德性仁恕。宇量宏深。規模謹嚴。容貌莊毅。無一毫惰慢之色。望之輒知其爲巖巖喬嶽底氣象。雖義理無窮。曲折萬殊。而一以聖賢遺訓。紬繹印證。未得之。發憤而忘寢。平居晨起盥櫛。危坐讀書。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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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側。其存心。以忠信爲主而敬畏爲要。儼然常若有臨也。惕然常若有懼也。燕閒幽獨之中。省察克治者。愈加精密而無愧屋漏。造次周旋之際。威儀動止者。自底恭謹而無愆尺步。以至進德之勇。汲汲如不及。求道之勤。縮縮如不能。其於知行相隨。表裏一致。無所不用其心。事親奉兄之禮。必極其誠。繇此和順內積。輝光外徹。昆弟信其行。宗戚懷其德。朋友服其義。鄕黨化其仁。四方之士嚮風興起者。幾不可勝數矣。遭値丙丁之禍。遂乃絶意於世道。及被 孝廟眷禮。召之而不至。援之而不留也。上自 當宁。下逮朝著。與夫親友之素號知公者。無不欲其暫屈。而先生確然一定而無變。所以遯世獨立。守常經而任大義。終身無有怨悔者。固不外是矣。然而憂國之誠。不敢少懈。苟或所講關係大體者。輒爲諸公反復不置。(初本。此下有而如聞國勢不競。匪人當塗。每惕然太息。嘗曰。今之急務。必黜私意以振頹綱。除文具以做實功。禁侈習以蘇殘民。明舊章以革弊瘼。大要皆在一人五十七字。)其卓絶之姿。篤實之功。立言敎訓。求之挽近。儔匹鮮矣。嗚呼。此和叔心悅誠服之語。而人不以爲阿所好者也。至其從兄龍西尹伯奮所敍墓表。則文雖約而意愈隆。其於公之始卒精蘊。至矣盡矣。更無容贅焉。公讀易。(初本。此下有自謂二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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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於後天說。作疊天圖。又與市南共著家禮源流。又有文集十五卷藏于家。夫人先沒而祔葬于京畿之交河縣。余嘗著(初本。著作誌。)其行于其考李公長白之墓石(初本無于其以下十字)矣。長子拯克趾公美。朝廷待以徵士。次推曾爲敎官。女爲士人朴世垕妻。庶出男撥,拙,挹也。銘曰。

遯世不悔。蓋多有茲。聖人而曰。惟聖能之。伊聖所稱。依乎中庸。故民鮮久。何以用功。惟知仁勇。是曰三德。苟不由此。其何能入。學問思辨。是之謂知。篤行不措。仁勇是耳。從事於斯。不流不倚。公志于此。天閼其年。斯文氣喪。士林涕漣。昔李文純。銘頌聽松。夔卨沮溺。稱停異同。公實其傳。曷不欽崇。今世何人。以褒以彰。允矣玄石。極其摹狀。(初本。摹狀作揄揚。)我述不作。揭此銘章。

戶曹參議鄭公墓碣銘(幷序)

故東萊鄭公葬在懷德鷄岳山。後五十九年。其孫宗遂氏以宋中丞浚吉狀。屬余以墓石之文曰。吾鄭之譜於萊者。始自戶長文道者。連世顯赫。遂爲我東大姓。十一世而直學士賜。爲我 光廟名臣。都事蘭秀,縣監光鄰,部將姬卿,敎官華四世而吾祖也。則故相文翼公光弼。其族曾祖也。英陽南氏。吾祖之母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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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幼。聰敏絶異。十二歲所爲詩。刻在官樓壁上。膾炙一時。及游場屋。輒居前列。二十五。中司馬。三十四。決大科。選入槐院。內職則司憲府監察,持平,戶刑禮佐郞,正郞,成均館直講,司藝,司成,漢城庶尹。爲正于諸司者凡八。由通禮陞通政。爲僉樞判決事,承政院假承旨,戶曹參議,敦寧都正。於外則以評事佐嶺帥。旋貳湖臬。監丹城縣。守古阜郡。牧義吉楊坡廣五州。或不赴。其爲吉州則以其有將才也。而以藝學別兼者。製 敎及史職也。間受 命朝京師。檢田于湖西南。點兵于關西。讞嶺囚而歸。則 上聞其疾。命醫藥逆于道。前後莅職。皆盡實不收聲。故事出于名上。壬辰亂後。卽退歸于懷。年七十四而終。 萬曆乙未九月七日也。宗遂嘗聞吾祖豪爽有氣槩。其至行純篤。嘗大疫。家族多死。吾祖獨守不去。扶救哀臨。一如庾叔褒。執親之喪。易戚俱備。館孤嫠遇宗姻。甚有人所難者。 仁廟薨。吾祖以布衣心喪至期。蓋嘗從徐先生敬德學。不專爲擧子業。先生嘗以古禮居君戚。吾祖蓋有所受之也。尹元衡欲以威奪人臧獲。湖臬怵慴。將聽無簡以承之。吾祖持不可。古阜時。又治元衡奴豪縱者以法。元衡怒甚。捃摭欲中之。卒無所得。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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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初。 文定垂簾。元衡以國舅起誣獄。吾祖所與游。皆一時名流。斬伐無遺類。吾祖雖以父兄之故。斂避以免其螫。然每憤歎傷痛。後上疏極言奸兇之禍。乞洗善類之冤。且請建儲。 上大怒以爲黨逆。後 宣廟初服。李文成公竟主其議。以快神人之憤。昔元祐諸賢。尙畏章,蔡之徒。論議低徊。故李文成時雖宿德宗儒。猶以爲甚難。況其前時凶焰未熄。小大脅息。苟非深忠正氣。孰敢忘身以嘗不測哉。及其年至。浩然而歸。日與修人逸士。觴詠優游。別自號桂潭。翛然不知老且蹇也。此其中必有所自樂而人不及知也。故宗遂不肖嘗竊自悼吾祖以高才卓行。不大厥施。而後承又無以闡揚於後。然間獨惟念 宣祖大王以大聖人。用李文成志在傾否。一日斥去惎間人。以虛政院。而特以吾祖攝居其職。以發孚號意者。吾祖其陽之類歟。其附靑雲之士者歟。此足以徵於今與後也歟。余旣屢辭而不獲。則應曰。子之言信矣。古之人所以不朽者。豈在多乎。況內篤誠怛仁之愛。外由正直義之辨。其於德也。蓋不厭矣。其斯而已矣。余何敢以一辭贅乎。宗遂氏遂言曰。吾祖諱復始。字以健。故安文成裕之後致誠女。其配也。而爩,爀,烿,爝。其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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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尹起祚,德昌令鏡智。側出女壻也。爩三女。察訪鄭時,朴興男,參奉姜磻老其壻也。爀生員。其一男曰宗城。成夏挺,成夏吉其二壻也。烿參奉。其長男曰宗遠。其次二男。出後季父者曰宗繼。伯父者曰宗遂余也。而掌令宋希進,縣監權𧧌,李文輿其三壻也。宗遠二男。長圭三。次幼。庶男近三。宗繼四男。達三,樂三。後宗遂者省三。後宗城者晉三。朴興男五子。宗哲,民哲,廷哲,弘哲,來哲。成夏挺三子。楚雄,楚獻,楚澤。宋希進二子。縣監國士,察訪國憲。權𧧌三子慬,性,憧。內外曾玄摠百餘人。余曰。鄭氏之慶。大發於文翼家。至今尤盛。而公之世不甚顯。天於鄭氏。豈偏有厚薄哉。其發愈遲者。其達必遂。無亦不食之報。將有待於後歟。銘曰。

古語云不爲威惕。不爲利疚。惟鄭公有焉。能自章于幽墨。而不悔其不遇。其黃夢升之耦歟。鷄岳之麓兮。宜玆人而高厚。余於墓乎。何所爲而諛歟。

忠淸水使柳公墓碣銘(幷序)

湖南自古多奇偉俊異之士。柳公持敬字德久。其一也。公少時以孝稱。嘗野火延燒墳墓。大傷慟走其下。使僕下杖曰。守墓不謹。罪莫大焉。因攀號不已。哀動行路。 萬曆丁酉。公年二十二。倭寇退據嶺徼。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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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之勢。公與儒生陳景文,閔汝顏等擧義旅。移檄遠近。推林公懽爲將。公盡出家帑爲旗幟。軍容始略備。時權石洲鞸,趙玄洲纘韓。避亂在南中。軍中皆曰。得二公來然後事可成。而非公則莫能致。公卽投袂而往。言論慷慨。二公卽許之。一軍大喜。若江左之得顧,賀也。難已。習擧子業。嘗赴場屋。考官戲侮士子。公卽起出曰。如此尙可苟冒乎。儕流從之者甚多。未幾。國家廣設武科。取材力之士。時公已兩得文試解額。而曰。此可以發名成業乎。卽投棄舊業。就武場捷丙科及第。諸公見者。皆喜得人。自宣傳官。移籌司郞廳。武弁極選也。會廳有眚一人當罷。公代他僚自當焉。時張公晩稱之以爲義氣可尙。未幾復入。俄以宣傳官。奉使兵使洪有義軍門。洪一時名武也。見而心服。請執贄相見。公笑而許之。庚戌。除固城縣令。統制使李慶深曰。守令中善治。無如柳某。但處心行事。直任正直。難乎免矣。縣人有遊仁弘門者。公以事囚治。又有士子發文斥仁弘。縣人之右仁弘者。欲投其文於水火。公止之。以此忤仁弘門徒。竟遭彈罷。後由宣傳官。爲潼關僉使。道臣褒啓以盡心國事恩威並行。時同公褒啓者皆陞資。而公獨恥於行貨故置之。旣遞。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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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北幕。戊午。 天朝徵我兵征虜。元帥姜弘立啓請公自從。公知弘立不可與有爲。不欲行。弘立亦覺之。一日弘立與副帥打圍而歸。公自軍門出迎。謂人曰。觀主將容色。其將敗乎。遂辭歸。弘立渡遼果敗降。其時相臣奇公軍未戰而先言其敗。張公爲元帥。使參軍事曰。君於我則有誠耶。蓋聞弘立謂公無誠而謝去也。李公時發爲西任。問於張公曰。公幕府誰可信任者。張公以公對。遂佐李公留西。入爲軍器僉正。陞資爲昌洲僉使。旣遞。仍爲黃海監司林公㥠中軍。林公寔公考參判公內弟(一本內弟作外弟)也。平安兵使李适反。 上敎監司守塞墻之險。諸議皆曰。監司深入塞墻。則調兵給餉。誰可任者。林公遂不行。使公往守。賊兵已據塞墻口。公馳至。斫大樹。白而書曰。逆賊李适死此樹下。選善射者五百人。挾道而伏。募壯士三十餘人覘賊。猝遇賊伏兵。力戰斬一賊校。是夜兵曹騎士數人來探賊情。公又與之俱。遌賊數十人。又斬賊將。适知不可犯。廻向祥原路。故諸軍得以其間有所措畫事。皆在林公狀啓中。公又以副帥令。往守板籍院。聞賊已過鳳山。達夜回到平山。會元帥諸將忽有飛報。賊已過松京向長湍。官軍皆敗衄。元帥使林公率中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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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峯,兔山之間。以遮賊之東出。公爭之曰。賊兵已向臨津。豈肯轉向山路。願從直路得居前死戰。元帥曰。臨津大江。賊能飛渡乎。公又曰。賊如入無人之境。豈憚一帶水乎。元帥終不聽。不得已至朔寧。則賊果渡臨津。而 大駕南巡矣。進至麻田。聞賊敗(一本敗下有於字)鞍峴東走。急率輕騎。追賊至三田浦。則賊已爲其下所斬矣。事定論賞。 上曰。塞墻把守之功。一依鞍峴戰功。時宰有不悅公者沮之。後只 命錄原從功臣。追 贈其考妣。除谷山郡守。未幾罷歸。爲訓鍊千摠。別造器械。見者稱善。出守珍島。丁卯。虜兵犯境。 上幸江都。公使校將領戰船赴江都。自率郡兵。晝夜北上。謁 世子於尼山。至錦江。聞和議成。至近畿。則體府使屯通津曰。遠來軍兵。無愁苦色。可知撫御之善。入江都謁諸公。慷慨流涕。本道以珍島水陸軍皆先到請論賞。旣遞。歷兼司僕將,鐵山府使,加德僉使,全羅中營將。爲忠淸水軍節度使。軍政寬簡。一道稱頌。未數月。備兵艦(艦一作船)三隻,弓矢三千部,焰焇累百斤。又捐俸備先墓石儀。或以爲言。公曰。吾仕宦三十年。墓石尙缺。每於省掃之日。未嘗不怵惕於心。今以 天恩。忝居節鎭。今而不爲。更待何時。雖以此獲罪。誠所甘心。適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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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見。竟以此丙子謫劍山山城。未久蒙放。時金自點築正方山城。城內險外夷。公謂監董諸人。本路纔經兵亂。呻吟未絶。諸君何不言於主將。請罷無益之役。自點聞之不悅。啓請爲其中軍。人皆爲公危之。公終不懾。守御使李公時白以爲中軍。是冬。北虜猝至。時公謁告南下。聞 大駕入南漢城。卽馳赴則城圍已急。不得入。時全羅兵使金俊龍軍潰罷免。公權攝其軍事。收散亡屯境上。丁丑四月。淸汗受盟而歸。公卽謝病歸家。自是雖有除 命。皆不就。嘗爲五衛將。(一本將下無一字) 一入謝卽歸。庚寅八月六日。(一本六日作五日)終于正寢。年七十五。用公十二歲手植丘木爲槨。葬于羅州侍郞里老老山。是公晩年結茅之地也。公孝德旣卓爾。又受敎於先生長者。則本旣立矣。故所行多絶異可觀者。有人遠宦海外。寄家貨於公。猝値倭亂。公卒保其貨盡還之。其人歎曰。非年少輩所及也。居官盡心奉公。不計利害。雖屢典腴膩。氷蘗自守。以故家徒四壁。衣不重帛。然不與人骫骳。故終不爲大用。至於逆适之變。元帥必令逶迤東峽。使不當渠帥。又不與鞍峴之戰。豈非命也。此實李廣之所長歎者。丙子以後。天地飜覆。便能永謝榮利。結廬墓側。裁(一作栽)花種竹。笑傲林皐。(一本皐下有居然二字)有靖節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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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此當於古人中求也。性偏愛竹。嘗自號竹翁。自題其壁曰。自恨無知己。平生愛此君。又寫墨竹曰。墨竹箕裘業。淸寒家世風。平生心上事。明月照靑空。公之中表弟間好林公堜,林公㙔。皆有酬唱之作。鄕里傳爲勝事。公世爲文化人。始祖大丞車達。佐麗朝統合三韓。其後公卿不絶。本朝。諱亮。 太宗(一本宗作祖)朝爲佐命功臣。官至右議政,大提學,文城府院君。是公八代祖也。祖如岡監察。考憲振威將軍。 贈參判。妣國姓李氏。完山伯元桂之後。生員應鍾之女。公娶瑞興柳氏。其考主簿彙進也。有淑愼之德。祔于公墓之右。三男頲,遷,遐武科通政(一本無武科通政四字)。側出逑,隨,迥,進。女五人。頲生男宗元,宗文,宗武,宗澤,宗後,宗斗,宗春,宗龜。宗武出爲從叔運後。三女適鄭雲昌,鄭碩龜,丁命弼。遷生宗瑞,宗植宣傳官,宗伯武科,宗臣生員,宗琳武科。女適金華挺。遐側出子曰明漢,光漢。逑有四女。隨(一本隨下無一字)一男宗漢。迥,進男女皆幼。內外孫曾多不能盡錄。余因宗臣。得見公家狀。公眞非今世人。可激頹波。而余老病垂死。筆力衰拙。不能形容其十一。略擧其槩云。銘曰。

孝誠純篤。本乎天理。早讀經史。識通大義。不屑書生。投筆而起。臨危盡心。功不見錄。暮年奇節。頑廉懦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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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其似者。庭前翠竹。

大興縣監李公墓碣銘(幷序)

昔晦菴夫子師事草堂先生。而稱其兄十九府君曰。辭色俯仰。與先生不異。而溫厚謹良則過之。持己接物。動有法度。言必依於孝悌忠信。耕稼蠶桑之務。纚纚有條理。諸弟得以游學四方。各成其器業。而先生卓然傑立。遂爲世之聞人。余嘗伏讀而以爲今世得見如此者。斯可矣。旣而因草廬公。服習於其長公澤之。竊瞯其言行。已知其難爲兄弟也。旣而事沙溪,愼獨齋二先生。二先生之愛。與公不淺。公亦不怠於雅飭。又知其爲先生弟子也。今又見草廬所爲家狀。其略曰。公年十七。其先君沒。四昆弟皆未長成。喪畢。泣而語曰。吾等旣不能從先人於地下。則惟立揚以顯之是急。家事細大。吾自任之。若等游學四方。以成其身也。其奉母夫人。務以順適心意。弟死。枕席常有涕泣處。二先生歿。幷加麻不肉三月。御家四禮。皆遵用師門成法。晨起謁廟。退而決事之外。與群弟相對講論。非有故。未嘗入內。余於是又知公非一鄕之士也。又鄕人擧其行以上於朝。其大者則曰。某年六十八。喪其母未葬。啜粥百餘日。毀瘠己形。食時覺有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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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滋。峻責其家人。而自是凡食物之可以薑桂者。皆不食。及至澌毀骨立。疾不可爲。而猶不脫衰絰。家人請以裏衣取便。則不許曰。吾不孝。不能終喪。雖死。爾等勿以易也。竟不釋而絶。其篤孝純至如此。故其畜物之爲子母者。灼有所感之異。於是又知公非今世之人也。世衰敎弛。喪紀先壞。衰麻之數。哭泣之節。居處飮食。皆不知用其情。況望其至於危身乎。公之行。雖不軌於聖人制禮之本意。亦可以警俗而愧人。則其有補於世敎也深矣。事聞。 命旌其門。公諱惟澤。月城人。新羅太師謁平。其鼻祖也。郡守龜瑞高祖。司議鯽曾祖。奉事大邦其祖。而考諱曙不仕。而士行爲流輩所推。妣金氏。淸風望族養天女。識度絶人。敎子女有方。公始爲齋郞。棄官後以馬丞陞直長。 顯宗初。朝議欲以便草廬之覲省。特陞公主簿。因以爲漣川縣監。使奉母夫人。蓋 上亦聞公才之可用也。一家議以爲榮寵難堪。公遂解歸。復爲大興縣監。律己甚嚴。治民有法。一以善俗爲務。栗谷先生有學校模範。公書以警之。諸生有怠倦者。用榎楚焉。未幾。以年格棄歸。人稱其去就不苟。公生於 萬曆庚子。歿于崇禎戊申。葬在錦山治西蘆洞里。娶河陰李磼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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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男顗,頎。女壻宋有端,李懿錫,進士李暘。顗子端履,端賜,端復。頎子端彥。公之事實可記者甚多。惟孝友之行。行於家而著於鄕里。卒以表其門閭。諸弟皆好善知方。而草廬公蔚然爲師友所推重。然考其所以成就之者。則其功實有在焉。公可謂今世中古人也。公性甚勤敏。無所放過。尤長於數。嘗以易學啓蒙,律呂新書質於余。余曰。此書今人多不講。公獨奈何好之。仍告以所聞。則公輒迎刃氷解。略無礙滯。於新書則反指余以所未通者。嘗於馬上。略及算書之難解者。公又渙然不逆曰。此最妙於分俵賦役。歸卽布算商物。不差毫釐。公蓋不但其家行。而實有用之才也。然世無晦菴夫子。未知與劉十九何如也。銘曰。

鄕黨稱其孝友。師友嘉其勑修。朝廷表其門閭。行路重其家丘。於是乎足以觀。片石何能盡收。

通川郡守安公墓碣

安生廷熽來請其考銘曰。吾先考性孝。嘗宰關東。聞王考有疾。時嶺雪塞路。乘雪馬衝夜踰嶺。墮指裂膚而亦不顧。有一弟嘗(嘗恐常)同寢食。不相離。愛恤親族。戶屨恒滿。敎子使之守靜愼交。後王考與王母同日卒。時先考疾亟。後三日始知之。痛毒愈切。再朞後加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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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纔闋而卒。非不念始。而誠孝不弔。痛哉。臨卒書遺戒。喪祭務從儉約。婦女勿近珠翠。我死附於身者。勿用華麗之物。親族無遠近。勿揚其過惡也。廷熽未省事。諸兄早亡。所聞知只如此。吾前妣韓氏。尤不得其一二。然六親至今稱之曰。雖古之賢夫人無以過也。吾母權氏。廷熽猶能記其言行。入吾家。視韓氏出。與廷熽無間。祭祀舅姑。其具需不使婢僕代之。年八袠。扶入以哭。舅姑忌。又嘗曰。吾女子有行。生不得致養於所生。惟亡日。盡吾情而已。必先期不肉。兄廷燮感其意。必豐其祭用。以助權氏家。又聞先妣十餘歲。値大饑。收拾糠糜鹽醬蔬菜。親自作粥以與乞人。家人或慮乞人中有染癘者止之。先妣曰。有命焉。終不止。所活甚多。晩歲。諸子孫連典州郡。有所獻享。卽以散諸貧族。不爲後日留也。某孫貧甚。廷熽請稍厚之。曰。貧富命也。且吾不欲擅爲。異日汝輩善處之。其識量如此。仍言先考弱冠。以任子除別提。辭以太早。後又以別提陞六品職。銓官將除洪川縣監。又辭以學業未就。其後所歷。於內則漢城府參軍,司䆃寺主簿,司憲府監察,翊衛司司御。外則鎭川,交河,通川,振威,陽川。居官淸愼惠愛。吏畏而民懷之。又仍曰。先考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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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字壽伯。吾安氏出竹山。上祖漢平。麗朝贊成事。自是累公累卿。我朝。敦寧都正名桑鷄。 世宗大王所命。蓋其考孟聃。尙公主爲延昌尉也。子監察邦炯。孫水使從坦。曾孫司直彥錘。玄孫僉樞景濂。是先考高曾祖考也。妣申氏。 贈議政華國女也。先考年五十二。卒于 天啓癸亥五月十六日。葬楊州古州內亥向原。前後妣祔左與後。合爲一墳。前妣韓氏應寅女。生僉正廷燮。先公二十五年己亥三月二十一日歿。吾母都承旨權憘女。其歿在乙巳七月十四日。佐郞廷煜,余廷熽,尹徵,朴一開妻其出也。僉正男紞,縝,絢,緝,績,䌖。而縝,緝文武科。䌖蔭仕而出後廷煜。女爲崔汸妻。廷熽男縨,純,綸。二女爲金時鉉,李天休妻。尹徵男明來,鼎來,亨來。女爲柳喬齡妻。朴一開男斗益,斗長,斗錫。二女爲林淀,鄭徽妻。二女幼。內外裔甚多。而今從來謁銘者。縝男相億,相萬也。先考與兄廷煜皆有從勳。故先考屢 贈至吏曹判書。二妣亦封貞夫人矣。余曰。有是哉。公位不滿德。理之舛也。子孫之多。天之定也。是宜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