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9
卷29
與尤菴書(別紙○丙辰四月○在謫所時)
兄之所抱及門庭。呵叱老物。無所不至。皆以藉長者之言云。中間所傳。豈皆信然。然其父報仇。其子行怯。不無其理矣。亞卿人人可得云者。眞切至之言也。至於故舊。無大故不棄。似是待人太薄也。又換面圖免。何相疑之至此耶。礪山南說。吾有所親聞。故草塢枕上。略有所及。只傳所聞。更無他意。而不意逢怒於賢孫。到處名呼而辱之。老物疲甚。固所甘心。然兄家氣勢已極。恐爲神明所猜也。豆郵見兄傳說南有斗之言。則兄有不平之色。抑何也。閔家遞遷。兄亦謂見人家兩世狂易。又一世則祠堂必空。是則吾亦疑之云云。到後何故歸咎於此。至以尹拯,趙根,尹以性及諸人蒙點。皆以閔禮立異。以當 上心而然。又以情外之言。勒加於人。從而操切之。人何堪之。蓋神主改換難行之說。非愚之言。乃朱子之言。然此則偶與子仁屋下私談。而有及於左右矣。何以得徹於九重之深而承 聖批之溫乎。曾是不意也。至於代喪一節。則愚嘗考士冠禮。鄭註曰。禮。八十。齊斬之事不及。若是
者。子代其父爲宗子云。其證較著明矣。至於朱子難行之說。愚又以爲有遞遷之理。而參以人情事勢。有若難行云爾。故每對人苦口辨說。或有釋然矣。求全之毀。千萬可笑。今日之禍。某之所致。其志在於愛官爵。不可以口舌爭也。若天服制。特虛假耳。然昔者二師之徒各分門戶。以某犯諱妄發之言。有傳于淸風之耳。人皆以爲禍根之大者。今日 聖敎。所謂切齒云者。未必不由於驂乘也。然兄之驪章竹行。又豈章子厚之所爲耶。皆有命焉。到此只當自靖。恭俟後命而已。何故反相疑怒。又與之睢盱耶。其亦不思之甚也。杞城人爲拜栫中。及至熞輩斥之以草黨。故無聊而退云。草亦有黨乎。幸兄一笑而丙丁此紙也。吾輩皆將死矣。今而不言。恐無其日。聊誠一鳴。因與之永訣。
先是先生於壬子九月。會尤菴於所居草塢。校家禮輯覽。一日於枕上。先生謂尤庵曰。兄家少輩有何田土賣買事於礪山南哥耶。吾於五月往咸悅。所謂南有星者適來。其中有多不好之語。若以渠四寸南有昌田土爲公然見失於兄家者然。無乃少輩有甚不善處之事乎。因言人家子弟之職甚難。或有些處事之不善。則至於貽羞長子。豈不可
懼耶。尤庵曰。此事有無。吾亦不知。當歸而問之也云云。(先生之問此說。憫其貽羞長者。只傳其目擊之事矣。)其后尤門之少輩。侵犯先生。已不可勝言。國舅金佑明。用隧道葬其父。閔公維重同尤菴入 侍。發論請罪。而尤庵贊之。至於改葬。於是金公怒尤菴深轉成嫌隙。隨事攻斥。又行讒毀。竟致 君上之不承權輿。尤庵亦甚惡之。時又有閔世益者。狂易喪性。不服父喪。其家不知所爲。問處變之道於朴玄石(世采)。則玄石以朱子喪服箚證之。又問尤庵則尤庵亦以爲有朱子定論。而使其子愼代父服喪。遂至於遞遷其神主。時人莫不疑感。尤庵亦嘗問於先生曰。見人家兩世狂易。又一世則祠堂必空。是則吾亦疑之云云。尹拯又問此事於先生。先生曰。廢疾與老傳略同。士冠禮鄭註曰。七十。老而傳。八十。齊斬之事不及。若是者子代其父爲宗子。較著明矣。至於遞遷。則語類或問七十老而傳。則適子適孫主祭。如此。廟中神主都用改換。作適子適孫名奉祀。然父母猶在。於心安乎。朱子曰。此等也難行。蓋有遞遷之理。而參以人情事勢。有若難行云云而罷。及至 寧陵遷奉時。尤菴爲寫誌文入城。則金公又以閔愼
愼代服祖喪爲無父。而請査治。仍與鑴共斥尤庵。於是玄石待罪。尤菴自劾。爻象大變。 上於尤庵。頗有厭薄之意。連下未安之 敎。而於先生有陞資之 命。又下 溫批。尤庵遂疑先生與尹酬酌之說合於國舅。而徹於 九重。致此 恩眷。疑怒頗深。又如金益熞,黃世楨,尹拯之類。俱以尤菴門徒。自前有怨先生之事。(益熞者。沙溪先生庶孫也。先生於師門後人。無論尊卑。視之如骨肉。而至於益熞。則其爲人甚不好。多反覆。故先生未嘗假借。益熞常懷怨懟。尤庵謂益熞曰。草丈謂爾大人不能善事賢父兄云。於是益熞益憾。至曰草丈是吾百代之怨。世楨以昏朝凶人德符之養子。受業於同春。同春喪事後。又歸于尤菴門下。而言行多可議。先生嚴斥。世楨畜憾亦已久。一日。尤菴問于先生曰。世楨是德符之妻之養子。非德符之嗣子。德符之神主。何以處之。先生笑曰。吾雖嗜禮。黃家神主處置之事。吾何以知之。世楨聞之。亦曰此吾不可忘之怨。尹拯則其父宣擧嘗對先生說江都事曰。城陷事急。諸友來問。吾對以爲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殺其妻後自殺。先生答曰。今無後自殺三字何如。宣擧默然。其後又以宣擧之黨鑴。先生戲稱宣擧以虛怯矣。以此數事。其子拯懷慍於先生。)思欲一逞而未得。至是見有些釁。而兩先生謫所相遠爲數千里。則自以爲報復之秋。互相唱和於中間。搆誣先生。無所不至。內欺長者。外惑衆聽。以惎兩間。又出而語之曰。吾師之意如此。其勢將至於莫可收拾之境。先生以爲吾心無愧則不必辨說。而此則所關非細。不及今解尤公之
惑。則末梢吾輩皆不免後世之譏。且非當初收司之意。遂以此書責之。(餘見原集之抵尤菴書。○已上事端。俱出於年譜。)
答金重叔(萬重)書(別紙○丙辰八月)
近日新說。只合一笑。然親舊書來。無不問之。賢友所示。頗得其詳矣。舊有是說。今何始出。亦非時也。殊甚可怪。前後說使兒輩書上。有若分疏爲自愧耳。大槩甲寅鄙說。與庚子同。則謂之變改可乎。尤翁擬疏。亦引聖庶奪適之事曰。統已絶於 昭顯。又曰。適統何歸。則正是鄙人所謂適子之說也。何以曰異同。蓋所謂適子者。非我之說也。程子之說也。高明看文字甚有端的。鄙說宂雜。幸勿厭煩。詳究大意之所在。更考經文。參以己見。因便更示如何。李同甫亦有書來求見。可見相愛之至。不信人言而有所疑也。此紙傳示同甫可也。
附原書
近事關於時運。非人力所能爲者。言之無益。然三家子弟云云之說。日益喧騰。至謂先生近撰禮說。大變前見。其中所云湯武立爲天子之後。不得復稱諸侯云者。與驪江之說如出一手云。門生等雖未見其文字。而萬埈之聞於湖中者。一二相識儒
生之問於門生者皆然。門生雖甚愚暗。亦知先生之說必不如是。所謂湯武云云者。想必有下文歸宿處。而爲造謗者截去耳。然旣不見其文字。則無以大解問者之疑惑。甚可悶也。若於後便中得蒙略示梗槩則何幸。因念玆事無異同室之鬪。若不處之以公藝之百忍。則無可爲者。而大凡人情犯己而不校。差易。見無禮於父兄而不報。極難。每念之。不勝其隱憂過慮。不覺其言之支蔓。無任悚懼之至。
當時尤門之虛言誣辭。類不可勝記。而又其中宋尙敏得先生甲寅說。不知萬義之有往復。不識文義之有歸宿。以渠之所見。遽疑與尤庵說有異。蓋徒知嫡妻所生第二子之同名庶子。而不知立庶子爲後爲適子之義。又不記尤庵亦有聖庶奪適適統何歸等語。而以先生適子之說。謂新作禮說。撤去首尾。拈出一兩句。互相傳誦曰。草廬欲爲免禍。盡改前見。背友附時。中外藉藉。故金公以書來問。(出年譜)
與趙復亨(根)書(別紙○丙辰十月)
此累何足道。聞京外醜謗比來益甚。喜事者若干輩。
必欲置此於反覆無狀之地而後已。然前後所以爲說者。皆有明證。恨不得就質於栫中。使鄙說爲不合於禮意。則私相往復可也。朝家已行之事。私相諱忌亦可也。何故初無異辭於專人往問之時。而到此使其徒撤去首尾。單行一兩句。傳播中外。致此紛紜耶。近又聞宋尙敏疏將上云。未知其何說。然人皆言朱疏中止。又因栫中許之。故爲更擧之計云。鄙意則不然。竊以爲吾輩死生。付之於人。付之於天而已。有所怨怒。則非君子處患之道也。尊師學問文章氣節志行。豈不偉然。雖謂之間世可也。然稟性太剛。不受挫於人。過孟賁遠。故平生相愛豈有逾於此者。而一有觸忤。少無顧藉。今則反欲置此於反覆變詐媒寵免禍之地。恐非人情道理也。已爲許多說送于栫中。未知何以答之也。然尙敏之事。其時未聞故不及。今聞京中一宰相言于所親曰。有如宋龜峯者入洛將上疏。其辭以爲 仁祖以下皆非適統云。其疏入則大禍立至。以廟庭配食事朝庭擾亂。故不呈而歸云。賢亦聞之耶。吾爲是說則必以爲畏怯。然胸中所存。何敢一毫相隱於左右耶。廈卿愛我甚。且識事理。相與熟量。試問於栫中曰。某說庚子曰升爲適。甲寅曰適
子。皆相與往復云。然耶。彼必有所答矣。又問曰。某之所引以爲據者。程子英宗之適子也。朱子寧宗之世適也。此何如耶。則彼亦必有所答矣。一一稟質。使其師心廓然大公。歸於光明正大之地可也。何故含糊忍默。視之如鄕隣耶。
與李仲羽(䎘)書(別紙○丙辰十月)
尤公前後奏議。只言 孝廟爲適子之由。不復明言適統之所歸。故彼輩以爲 大王大妃千秋之後。適孫婦之服。誰使當之。昔年鄙人入洛時。偶與兪胤甫言曰。彼輩指此以爲適在 昭顯。欲起大禍云。胤甫歸語其翁則卽送其子弟戒之曰。此說彼輩日夜窺伺而不得者。何必自我發口耶。千萬愼默云。今聞宋尙敏輩不有程朱之論。攻我甚急。且將上疏。其意以仁祖以下皆非適統云。人見其疏本者曰。呈則大禍立至。以故。鄙說自庚子與尤公往復久矣而初無異辭。尙敏輩今乃發之。紛紜如此。自此發明。非鄙人本意。事已至此。安得默然而已乎。反覆變詐。臨患改見。背友附時。何等人也。尤門必欲置此於無狀不測之地。然前後往復文字及程朱定論出。則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必有能辨之者矣。令公輩見此。知其依違鶻
突。不爲一言。然愛尤公者有誠意。則急報荐中。得尤公與此往復之事一言。則都無事矣。然尤公嚴厲太甚。自信太過。故無有爭友。恐非師友交際之道也。
(事端見下浮謗條)
答李擇之(選)書(丙辰十二月)
所與仲羽復亨書。適有所聞。幷與其說而傳之曰。急報于荐中。又曰。試問於荐中。此出於忠告之道。未見有相害之心也。人之不諒。反以爲嫁禍之言云。不亦異乎。
附原書
先生與復亨仲羽書。爲今日見斥之一大口案。此果陷害之說。而謂之嫁禍云耶。可笑。
答趙復亨書(別紙○丁巳四月)
蓬山消息。聞之甚慰。禮說之謗。已疑其中間浮薄輩之所爲。今承傳示。以湖語爲怪。則其已釋然。無所閡隔之意可知也。何喜如之。
附原書
舍弟自蓬山來言。尤菴先生曰。湖中云云語。以吾見。其禮說無誤處。可怪云云。以此見之。則尤菴先生似無別意。湖中雜說。極可怪也。
答閔大受兄弟(鼎重,維重)書(丁巳四月)
平日往復停當之事。見門徒肆爲醜詆之說而不禁。反有不信之心。係是朋友間非常之事。故未免一場往復呵責今承傳示蓬山之說。令人快活。使此老早出此說。則都無向來紛紜。至於京外藉藉之後始乃言之。雖甚可憎。大綱已歸于正。其他細故。何足道。
附原書
去秋詣畿。有以文丈新作禮說爲言。然聽者皆不信。言者亦不敢保其必有。其後有人從蓬山來云。問于尤丈則亦謂某友禮說。皆不悖於古經云云。而今奉投寄三紙。益怪世間浮謗無不有也。
答金茂叔(益勳)書(別紙○乙卯七月)
令兄七夕書。今日得見。不啻目明心開。示敎鄙答某人書。何以問之耶。兄或以此有所發明於人則千萬不是。所謂兩宋覺悟。欲回前見之說。可笑可笑。豈有是理。其人誣辭也。或因此發明。略有分輕重於其間。則正如牛溪,松江之於崔獄事。或二而分之。以致狼狽者耳。令兄江上有令監何罪之言。余答曰。他則有罪乎。記憶否。到此親舊不可出如此之言也。
蓋金公書有曰。聞驪尹以爲令遠謫之罪無他。當
初議禮。兩宋則覺悟。欲回前見。因令所沮。終至於此。此非罪魁耶云云。故答之如此。
答金正平(萬均)書(別紙○乙卯八月)
從前唇舌。動輒得之。然李生則自取。奈何。至於老物。初無相干。而幷與羞辱則自愧而已。亦奈何。
(其在禍起之初。李公懿錫居太學。見時人之搆誣先生甚急。憤不自勝。不謀於衆。上疏論辨。而先生漠然不知。從後聞之。招李公大責曰。死生付之於天。付之於人可也。自古安有擊鼓訟冤而能免禍者乎。設令幸免。不亦苟乎。爲長者慮。何如是妄率也。其後金益熞輩以爲此疏有立異之意。至於疏中六日之成服已過。三年之議論未行處。改議論二字爲禮字。詆辱李公。不遺餘力。至有學宮通文斥之論。宋公炳遠及宋奎臨諸人見其疏本。以爲疏中未見有立異之意云。故其議雖寢。然益熞之疵毀不止。又以此歸咎於先生。金公以書言此事。先生答之如此。○蓋李公疏中設或有立異之意。於先生初無所干。況其疏元無立異之意乎。其疏曰。李某曾於 大喪之日。自外奔哭則六日之成服已過。三年之議論未行。晩聞尹鑴爲夷其宗之說。而繼有許穆之疏。最後尹善道復有假世子攝皇帝之說。而疏焚於政院。人投於有北。儻微 聖上禮學高明。科罪嚴正。則士類之見害其已久矣。又曰。李某以爲宋時烈所論實得周公制禮之本意。經傳註疏明白有據。至於庚子。自 上更有收議之時。李某以爲是禮也。臣與宋浚吉,宋時烈講之熟矣。所見初無異同。而今二臣俱以妄論方在待罪中。臣何敢復爲之說乎。設使宋浚吉,宋時烈,李某等論禮有所未盡。而其於 孝廟。豈有一毫貶薄之意哉云云。觀此疏辭。有何立異之意耶。此卽金益熞離間之辭。見下李芝村語錄則可知。)
答尹子仁(拯)書(別紙○丙辰九月)
前此有人來問此事。其言甚可笑。故笑之而已。賢友
所示又如此。無乃此翁老而昏妄。不記前日往復之事而其言如此耶。苟有可異之說則何故初無一言於專人往問之時。今乃云云耶。實未曉其意之所在也。又曰。假令鄙人初無往復。實變前見。在尤公之道。固當反復詰責。終不開悟則斥之絶之。皆無不可。何不往復相問而見少輩啾喧。默默不一言耶。又曰。吾輩今年七十。遇寒疾三日不汗則死不難矣。死亦何恨。而惹此打乖。以取譏於彼輩耶。吾心無愧足矣。人之爲謗。何損於我。但不靖之端自此而出。以取笑於彼人。甚可歎也。又曰。彼亦有人心。十四五年所講服之義理。一朝遇患怕死。而變改前說。棄其朋友而匍匐歸附。則用其人於何處。而坐受降幡耶。
答尹子仁書
比來罕見知舊書。惟有賢契手問。得心開耳。今又承多少示意。慰甚。然有引而不發者。則旋覺鬱鬱。自此曾有小札。無見領語。想未及關聽。信後僉學履增勝耶。此則萬慮休罷。了無所撓。近來京鄕士友書到。問此有何新作文字盡改前見。與尤相背求合驪論。萬不近似。然必得草本。可以解人之惑云云。往往未免酬答。亦一苦事。此必中間喜事者之所爲。然前聞荐
中有說話。以書責之則答曰。別紙一笑。此翁往復至無辭。則不答以戲之。例也。又送許多說。未知何以報我也。念我師門衣鉢之法。忠厚樸實。眞誠無僞。隆師之道。育才之規。交際之間。一毫不苟。無利誘無外慕。故正正堂堂。最是無弊。後來傳之得其妙者蓋寡矣。宜乎末流紛撓。有不可收拾也。賢亦上下思之。無少媿吝則豈不佳哉。如有未盡者。千萬亟去其心。專做樸實上工夫可也。雖拙何妨。試以公私二字。驗之於治己之方。準之於知人之術。則思過半矣。如何如何。鄙人素昧知識。不喜論議。其於王朝服制之禮。敢有立言著書之意乎。庚子入洛時漣疏上。而市松諸公皆欲聞其說。故不得已有所卞說。甲寅在飛菴時。亦有一二士友又問其說。故若干文字書以示之。旣而思之。其所以爲說者與尤公有異。則恐生爭端。卽以其說。專送僧人於萬儀。則尤公添入八九十字而還之。李雲擧亦謄寫而去矣。今之謗者。以立庶子爲適子云者。爲我之罪案云。然鄙說庚子曰升爲嫡。甲寅亦曰適子。前後無異也。江郊自家擬疏。亦引聖庶奪嫡之說曰。統已絶於 昭顯。又曰。適統何歸。則彼此相似也。何故無異辭於專人往復之時。而今乃始出
耶。使鄙說與己意相違。或有所不合於禮。則私相往復可也。又何故不禁少輩。傳播中外若是其紛紜耶。實未曉其意之所在也。此行遇李夏卿於道中。數日打話。偶及尤翁驪章竹行陵誌激惱 上心之事。聞此爲執言之證去。深悔其言之不愼也。昨送長幅。又答以一笑再笑而已。則更當竭盡無餘而後已。然此則但有眞心實理。質諸鬼神而無疑者耳。賢輩旁觀。必拍掌而大笑矣。然吾有所受者。朋友之道。不可苟合云爾。遭禍以來雖至顚沛。性本弛緩。粗知義命。故守分待盡。足以如此而生。如此而死。豈意須臾延喘。見此境界耶。好笑好笑。○原書見下交搆之跡。
答宋英甫書(此數條書。宜載篇首。而年條失序。覽之者詳之。○甲寅十二月。)
閔禮遞遷一款。曾與尹君拯私語時。以爲廢疾老傳略同。而朱子有難行之說。未知如何云云。而無他問之者。又有何說。不料拯君浪傳於朴掌令。以致淸風聞之。至於徹 上則已極未安。掌臺誣毀之論。亦本於此云者。尤爲驚駭。今日彼意豈在於禮耶。在於閔耶。在於朴耶。又究其實則亦豈皆章子厚之所爲耶。坐了空齋。時一發笑者有之。吾輩平日所惡驪江者。爲有今日事。稱錘之入其黨。莘野之不絶交。此皆所
嘗非之者。到此恐驪無以自解。而九原有知。果皆媿伏否也。
附原書
昨見受台書。謂兄所蒙 聖批甚盛。或云兄與子仁閔禮立異之致。曾與子仁語及。而發一笑耳。然當此諸人狼狽之時。抑無皇甫威明之意耶。好笑。
以此閔禮一款。尤菴疑之大深。故先生遂有詩曰。朱子難行豈娓人。淸風相接更無因。
答宋道源(奎濂)書(別紙○乙卯正月)
兒子往鎭川則泰仲爲此說云。初甚笑之。後更思之。不能無訝。使兒輩究問則金宙一抵死發明。權,尹兩書。受來以示。金生雖欲害我。亦豈做如此無根之說。以播於人耶。可怪。又曰。此說雖行。苟有人心。孰以此疑我乎。
此是初頭惎間宜死之說也。事端見下交搆之跡。
答從子𩒮書(甲寅十月)
人家能子弟之職者難矣。凡今子弟之賢。孰如尹拯。而其處事有未善者。可歎。美村近日紛紜之事。吾意皆以爲非矣。驪江侮大賢。其風習多誤人。尤公斥之是也。又與海尹論議相合。美公何不絶交。而每見譏
於尤公耶。是則美之失也。子仁以尤門之人。承其師之旨非一日矣。欲受乃翁文字於尤師。而其家狀中何必歷擧平日不絶驪江之事。以請朴和叔爲行狀。致此大鬧耶。是則拯之失也。尤公以美置之朋友之列。則平日見有所失。責之可也。至於死後。著其平生志行之實。以爲垂後之文字。而設令家狀中有溢辭。只合碣記中删去其說。而直與子仁商量可也。何必專用朴狀。無所添論。而拈出不絶驪江一事。私自往復於和叔。而至以平日嘲戲虛怯二字爲證。若以此斷定其人之一生者然耶。是則尤亦未免其失矣。子仁兄弟聞而諱之。復與往復於其師。狀中之說。或去或存以明其父之志。以定其師之論可也。何必與其舊學之徒唱說之。相抗其師。以致無限不好說話。京外傳播。無人不聞耶。是則拯之兄弟所失。於是尤大矣。蓋美之子弟門人。推尊其父其師太過。至謂他人不敢友。今聞尹輩亦瞋目張眉。攻此尤甚云。自此發明。似涉苟卑。含口忍默。聽之而已。
答李擇之書(壬戌六月)
豆村期會之事。出於豆老兄弟欲使之相見之意。至有專人致書。以謂尤丈大覺悟異前之語。累次往復。
故入錦初計。路由外城。而改轍涉險。艱到豆村。則尤以濟郵病不來。復約以珍錦之間不啻丁寧。此則行到珍邑。方向尤寓所謂檢洞村。適雨終日不敢發。已報其遲明之書。尤庵避見方伯。踰嶺而去。爲我還其寓。乃於期日相待。及暮後再踰嶺而去。此則迂路五十里。促鞭前進則尤已行矣。虛宿檢村而入錦。此皆偶然。非有他意也。然俱以衰老之致。少時則此雖雨。必及期而行。彼亦少待。必見而後去耳。大槩今番期會。謂之非誠則可也。以爲彼此故相違期。則非實狀。
附原書
頃者人言尤齋與先生。約會於珍錦之境。而先生故後期而至。以致終不會合。作一謗說。與豆老之說相反。未識何說爲得實也。
按尤菴年譜。先生歸自海上。草廬亦歸其鄕。先生未忘舊誼。每欲一見開說往事。至是約會於珍錦之間檢洞村。累日來待。而草廬竟不至。後草廬聞之。頗責其諸子之沮遏其行云。此與上草廬書語意不同。無乃是記事者之事歟。
答宋英甫書(庚申十二月)
竊念適子之說。明有古據。自信無疑。似聞執事於其
間有異義。此傳者之說也。未知誠然乎。若然則前日萬義往復之時。何不一言斥正耶。不能無惑也。此則以爲以宗適言之。則英宗。濮王之子。而上受仁宗之統。 孝廟以昭顯之弟。而上受 仁祖之統。未見其有異也。以服制言之。則養他子期年。立庶子爲後期年。何嘗不同。蓋以喪服適子之長殤中殤之說觀之。則仁宗之適。宜在於裒王。而程子以英宗爲適子。 仁祖之適。宜在於昭顯。而 孝廟奪適。故亦謂之適子。恐其義一也。如何。且向者新說之謗。分明有所自出。而竊聞高明每云自京中流傳湖西。其爽實甚矣。
附禮說問目
申啓澄問。甲寅秋立說。雖與尤菴往復停當。而其中比諭湯武之說。世之謗毀者。以爲與驪江言如出一口云。奈何。
答曰。驪意以爲以庶子爲君。則母爲子當服斬衰三年也。愚則以爲以庶子升爲適者。謂之適子。比如湯武以諸侯爲天子。而其服則如程朱稱英宗以適子。稱寧宗以世嫡。而應服朞者也。其旨意迥別。何可謂之如出一口哉。
抄出年譜及諸公遺稿(不拘年條。以類編附。)
丁未( 大明神宗皇帝三十五年我朝 宣祖大王四十年)○九月辛卯初一日。(亥時)先生生于錦山蘆洞里第。(壬辰亂後。先生考月峯公與伯氏進士公自漢師南徙于此。愛其境幽地僻。仍居焉。)
辛酉( 熹宗皇帝天啓元年先生十五歲)○就晩喜閔公(在汶)學。(閔公徐狐靑門人也。隱居講學于鎭岑之嘉遯村。先生以月峯公遺命往從之。常以爲人自有第一件事。何可做第二件事乎。專心學問。刻苦用工。至如文章。有所不屑云。)
甲子( 仁祖大王二年先生十八歲)○就沙溪金先生受業。(先生居閔公門數年。學問日就。閔公曰。若吾不可以敎君。君其往學于金沙溪。於是謁金先生于連山之溪上。金先生一見知其爲大器。禮待甚隆。謂先生曰。嘗聞某兄弟隱居行義。而恨不及見。君其子也歟。○先生於凡文義。無所礙滯。讀中庸至二十章齋明盛服。問曰。此豈只謂承祭時也。金先生亟稱之曰。君更無可學矣。昔者問此文義于張持國維則不能知。自此期許益重。先生每趨過。金先生必目送之曰。大儒大儒。吾道之托。其在此乎。○先生自見金先生以來。益自奮發。一以聖賢自任。仰之如泰山北斗。故作詩以見志。詩曰。淵深魚得所。林密鳥知歸。闕里春風好。吾生亦有依。金先生以先生所作詩文。示月沙李公。李公稱賞不已。)
辛未( 毅宗皇帝崇禎四年先生二十五歲)○八月(壬寅)甲辰。喪沙溪先生。(先生欲心喪三年。母夫人以曾因閔師喪致疾。力止之。制爲朞年。遂從老先生胤子愼獨齋少先生卒業。)
丙戌( 崇禎皇帝殉社稷三年先生四十歲)○九月。從愼齋先生校修喪禮備要。(愼齋先生實主其事。而與先生參互攷證。其所竄定者頗多。)
庚寅( 孝宗大王元年○先生四十四歲)○七月。從愼齋先生。校栗谷李先生年譜。
乙未(先生四十九歲)○六月。從愼齋先生。校疑禮問解。(時將刊行。愼齋先生要與之勘定。故先生往會。)○十二月。進受儀禮通解,家禮等書於愼齋先生。(愼齋於先生。期與之隆重。付托之丁寧。不比尋常。至是又招先生至。出二書付之曰。吾今老矣。死無餘日。先人舊業。君其勉之。先生辭以無才不敢當。愼齋先生曰。患不自任。不學無才。毋爲退托也。先生拜以受之。遂與兩宋書曰。師門必欲奇與庸陋無用。其盛意難以勝副云云。)
丙申(先生五十歲)○三月。赴板橋。參尤庵大夫人緬禮。仍與同春往拜愼齋先生。留十餘日講學而罷。(先生之往來請業。多不可勝記。)○五月。往拜愼齋先生。(先生聞愼齋先生病患之報。馳進侍藥。旋以子疾辭歸。)○閏五月(戊申)辛酉。哭愼齋先生。加麻三月。(先生日用學問。一以程朱爲法。景慕尊尙。以淸陰,愼齋兩先生爲主。用大字壁題以愼齋靜默。終身師法。淸陰大義。萬古景仰十六字於左右。每語門人子弟曰。吾輩之得免左衽。此老之力。)○先生所校正之書。(栗谷李先生年譜。牛溪成先生年譜。沙溪金先生遺稿。重峯趙先生遺事。家禮輯覽。喪禮備要。疑禮問解。近思錄繹疑。經書辨疑。其所同勘之人。愼齋先生,尤菴,同春。)
(右師門授受之槩)
甲子(先生十八歲)○先生之就學於溪上也。與同春宋公(浚吉)尤菴宋公(時烈)定交結約。(同春長先生一歲。尤菴與先生同年。而皆在金先生門屛。
遂與定交。許以道義。期以聖賢。仍與結約曰。吾輩三人。一人有過。當受收司之律。自是之後有過相規。以善相責。其交契之厚。麗澤之重。不啻如朱子之於張,呂。)○愼齋先生曰(君輩三人。一身而二人。)○尤庵上安牛山(邦俊)書曰。(侍生與李友某。生同志死同傳。恩義如骨肉。○尤庵集)○三先生至有升堂拜母之事。○同春曰。(余拜某之母夫人。聽其先公訓子之嚴。宜乎有某之兄弟。)○尤菴撰先生先考參判公墓碣有曰。(余與草廬君友。又拜其大夫人。聽其言辭。甚有法度。意其刑家範內有自來者深。)○尤菴又撰先生大夫人墓碣有曰。(余與草廬君有通家好。嘗升堂而拜。儒人數草廬君過失。似若以余失切偲之道。余與草廬君俯伏稱謝。始乃欣然而笑。余歸語吾母。以爲稀有事。今二母皆不可見。)○尤菴挽先生大夫人詩曰。(窮途弱植似浮芽。今世相憐有幾家。每上高堂徵荇葛。却從諸胤作蓬麻。娠賢賁國 恩榮降。秉德宜家福履加。彤史今誰收壼範。不堪題輓淚橫斜。)○尤菴祭先生從氏(惟復)文有曰。(吾與某如骨肉兄弟。則其與兄相視。亦何異於親從兄弟耶。謂相期於平生。共切磋於道義。何天理之難諶。 俱見尤庵集。)○先生挽尤菴大夫人詩曰。(南州殉節西宮拜。萬古綱常在所天。軌則可觀恒婦德。義方爭說克家賢。四男二女三孫抱。七十八齡五福全。小子升堂山壽祝。忍見丹旐拂新阡。)○先生挽同春堂夫人詩曰。(同春堂有兄弟號。淑人卽爲吾嫂尊。常時往來拜中堂。令德吾知有淵源。○俱見原稿。)
(右三先生契誼之槩)
丙子( 仁祖大王十四年先生三十歲)○先生在健元陵職所。冬。金虜
犯京。 大駕入南漢山城。避兵入關東。(時變出倉卒。先生埋祭器等物。欲隨 大駕入山城未及。欲南歸則路又阻。不得已入關東之楊口山中避兵焉。)
丁丑(先生三十一歲)○二月。自關東歸錦峽。(時和議已定。 大駕還宮先生以君父之蒙塵。邦國之受汚。西望痛哭。遂間關徒步。踰月而歸覲。)○夏。卜居于茂朱之德裕山下山味村。(先生無意斯世。遂捲家深入。結書齋于泉石之間。日與學子講磨自娛。若將終身焉。累年而始還。)
甲申(先生三十八歲)○六月。聞崇禎皇帝殉社稷之報。率諸生入山中擧哀。(自丙丁以後。先生與同志諸公。講定自靖計。凡於公私文字。不書僞號。而必稱 崇禎。以示不妄 天朝之義。常曰。士生斯世。有識微之智則固已不出出。則有孔明死已之義。不用吾言然後王燭退伏矣。安有山林朝市半上落下哉。)
己丑(先生四十三歲)○五月(己未)丙寅。 上昇遐。入郡庭擧哀成服○。乙酉。發赴 召之行。(自丙丁以來。先生無復當世之意。及 孝廟嗣服。有大有爲之志。收召儒賢。並及於先生。愼齋先生要與之同去就。先生以爲 聖上位東宮時。以漢武帝爲優於文帝。其有大志。可以仰體矣。遂與愼齋同赴。日日申告曰。此行贊助大計。雖見敗。有辭於天下。不然則進退無所據。不可不愼終於始也。)○六月(己丑)辛卯。詣 闕臨哭。旋以親病連上三疏。申懇蒙 許。(疏見原稿)卽發鄕行。(先生疏中有母病稍蘇。當更上來之語。而 上之下批中。亦有今而後可以得見。私幸曷諭之敎。又命下去時及前頭上來時並令給馬。 命六品職工曹佐郞。雖經數朔。而 上不許交代。朝廷之虛佇至矣。而愼齋先生貽書
極言 聖眷之不可不出。而先生且有大志。遂赴京。)○八月(戊子)辛丑。發京行。戊申入城。(先生以淸陰爲大義宗主。景仰如山斗。至是淸陰先生復入朝。而愼齋先生爲都憲。先生之意欲以兩丈爲領袖。而與諸公趨走下風。共圖大事爲計。入城日先拜愼齋先生。又往拜淸陰先生。時淸陰論吏判沈詻循私之罪。其黨多不悅。先生語及此事。淸陰先生曰。臺諫各自爲心。何以得公議乎。吾以爲銓長之一人循私。雖不至大害。而呼引惡流。甚傷感事。故不得已駁之耳。仍言 山陵之後決意歸去。先生慨然曰。天下之事非我爲則彼爲。彼若可以有爲於時。則無復可念。而原洛黨目之後。並與淸流而欲混之。其意甚不佳。入其黨者無足可惜。而奈國家何。奈善人何。且竊聞之。 主上有大志。機會不可失也。淸陰先生曰。我國一日能拒彼。國雖亡豈不快哉。先生曰。古道非是高遠異怪事。使吾君正心則是天德。愛民則是王道。何不可行哉。長者今日不再入朝則可。旣已再來則生民之想望。士友之去就。皆在長者。淸陰先生曰。吾雖老去。諸友爲之可也。先生曰。今日年少一無稟行處。此可寒心。沙溪先生於反正之初入對曰。君子無領袖。不得爲君子。小人無領袖。不得爲小人。天下古今。豈有無領袖而爲之事者乎。淸陰先生曰。諸友若有意。則吾之去就。亦何一定乎。先生曰。長者果然則小子當入直。不然。上疏後卽退歸爲計。淸陰曰。短疏後入直可也。)○己酉。詣 闕肅謝。上疏乞遞。 不許。(疏見原稿)遂就職。(淸陰先生論沈之後。大司諫李之恒及嚴鼎耈,沈大孚等。群起而侵侮之。先生力稟於愼齋先生不可恝然之意。並傳淸陰孤立無助之狀。愼齋先生翻然曰。吾雖不欲論事。不可不爲淸陰一言。第具草而來。翌日進去則愼齋先生自制其疏。辭語極峻。於是大諫遞差。之恒以爲愼爺聽李某之言。待我甚薄。頗銜之。愼齋先生曰。淸陰瀋陽之後。吾以師待之。年少輩何敢輕侮乎。臺體抑揚。在於立落之間。所以抑揚淸陰何也。面斥之恒云。)○壬子。進會淸陰先生
于愼齋先生館舍。(先生往來兩函丈間。多少講稟。得有此會。淸陰之來。蓋欲與愼齋議爲國事也。二老相對。先生與同春及滄洲侍坐。淸陰先生曰。老身無筋力可爲國事。況人挨揊之。其可保存乎。愼齋先生曰。大監雖不久在朝廷。始初成就頭緖爲之兆。然後退去如何。又曰。彼輩必怒我矣。淸陰仍擧癸未事曰。牛溪一生之困。爲栗谷一疏云云。○先生旣與愼淸兩先生論定去就。而書報尤庵。要與之同事。○書見原稿。)○九月(丁巳)丁巳。上疏論群奸之罪。伸救淸陰先生。仍乞遞職。 不許(疏見原稿○時陰抉沈詻者。如沈大孚,嚴鼎耇,趙贇,李檜等。譏斥淸陰。侮之辱之。所謂名官玩愒。不爲動念。先生旣與淸陰稟定去留。而將有狼狽之勢。入直水部。耿耿不寐。罷漏起坐。亟作長疏。論其罪狀。而並及於趙絅黨邪之罪矣。○上疏後風浪大起。物議洶洶。時同春爲憲職。松崖爲諫長。遂相與繼論原洛之黨。並及南人之漆跡者。於是有五竄之命。愼齋先生初見疏本。慮或挑禍。貽書先生曰。諱吾輩而爲過激之擧。必大起風浪。誰謂同處之人不及知也哉。及群凶竄逐。朝著廓淸。亟加稱歎曰。吾儕中惟某可以爲國事矣。○淸陰先生見疏本。謂人曰。吾於此疏。嫌不敢言。然世間不可無此議論。○群奸被竄後。其徒自相疑懼。謀所以除去士流。金自點之子軾。謀於申冕而行讒於彼國。以爲 主上進用新人。將擧大事。於是虜以兵壓境。遣六使鉤問。至有縛送新人之語。事將不測。中外震駭。朝夕待變。而自上以爲寧以身當之。不忍使一二臣死。應機善處元公斗杓諸人又能據理責答極力周旋。事雖得已。自是士流退縮。先生遂與滄洲書。論其不必奔潰退縮之由。○書見原稿。○自此以後。先生之狼狽已極。而自 上亦疑先生疏中論趙絅語句或有用意。至承李某疏狂之敎。十年不收用。至丙申。雖有閔老峯,金滄洲陳達。而 上意猶示釋然。一日。尤菴,同春入對力辨。而 上意抉釋。至戊戌。連除進善,執義諸職。皆未就職。然先生薪膽之意則不以進退而有間。嘗抵尤菴書有曰。自
我師門三人同行。老先生視之何嘗彼此。吾三人所以相愛者何如。而棟摧之後契誼益深。自視如一身。人亦謂之一人矣。不幸天翻地覆之變。不自我先後。旣不能餓死於西山之蕨。又不能蹈死於東海之波。則所恃而共仰者。惟獨石室一老而已。己丑妄想。同陷一穽。祗今俱保首領。非天幸耶。○又答同春書曰。國家二百年。不我先後。而天翻地覆之變。身親見之。當時若父母初喪。人人皆若不可生。伯夷,叔齊之薇蕨。以爲周草而疑其食。其有立乎朝榮其爵利其身之意乎。日月漸久。人心玩愒。居則求其容膝。至營宮室。衣食憂其不足。巢於棟焚之上而子母相喣喣。其勢自然然矣。士之處野者晦跡韜形。使天下後世不知其何許人可也。不自量力。妄想時事。輕犯世患。幾危社稷。自取困跲。誠愚也妄也。)
壬寅( 顯宗大王二年先生五十六歲)○七月。上封事陳奮發繼述之道。(疏見原稿)○先生自丙丁以後。秉執大義。前後除拜。一不就職。尤菴常曰。(此時生爵死贈。都非可榮。某 之所見。畢竟高人數等云。)
尤菴己亥幄對筵說。(三月十三日筵中。 上問曰。李某何如。對曰。李某常言 主上若堅定大志。凡事必須牢實爲之。且如民人死。只令藁葬于家後。以待大事成。然後使之改葬。推類以及他事。使民贄財物疲精力之路。一切杜塞。專以大事爲務可也云矣。 上嘉納曰。某言如此。眞可用者也。又對曰。李某常言 聖上果有大志。則雖無才智者。亦且奮起。以備石壕婦履炊之役可也云。故臣雖庸下。敢膺召旨而來。○尤庵集。)
己亥(先生五十三歲)○四月。草萬言疏。(治國大要。莫不備具。蓋先生之意切於復雪。而每患國弱兵疲。乃作此疏。欲其國富兵疆。而用與不用。則是先生進退之點。而淨寫未半。奄遭 天崩。未及封進。)○五月甲子。 上昇遐。入州庭擧哀成服。○癸
酉。發赴臨行。丁亥。入城臨哭。連上三疏辭職。 不許。(疏見原稿)○十一月。 特命持 先朝未達萬言疏入侍經筵。(因同春陳白。有是 命。)
庚子( 顯宗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歲)○五月。(乙卯)上疏。仍進 先朝未達疏。○癸亥登 對。(上御便殿引見。 上親以疏本授承旨讀之。逐條問難。至日亭午。 上上熱引飮。先生起伏曰。宂雜之言。久煩 天聰。惶恐。 上曰。所讀幾何。承旨曰。幾半矣。 上曰。盡之。臨罷。 上涕下如流。 敎曰。今日見此。不勝悲感矣。又 敎曰。此無不可行之義。 命承旨抄出其條。並原疏入內。遂下前疏之批。)○七月。先生還家。(先生初無久留之志。迫於 聖眷。且以疏事不無萬一之望。姑爲遲遲。不敢遽歸。朝議以爲此疏若行。則三代之治不難。但今連歉。與民休息爲第一義云。先生知其終不行。遂決歸。)○辛丑四月十八日 筵中。同春白 上曰。(竊伏見 聖上於李某疏。每優其答而無採用之實。是甚欠事。吏判尹絳進曰。臣自 仁廟朝爲翰林。見人之疏章多矣。朝家只用無甚利害之條矣。求盲無益。臣見李某疏。首尾具備。切於時務最好。何不行之乎。 上曰。非以爲不可用。更張爲難。遂不得施。仍謂承旨曰。其疏卽爲覓入。○見同春集。)
癸卯(先生五十七歲)○正月(庚午)辛巳。發赴召之行。(先生累辭不獲。又有疏事可行之兆。故不得已赴 召命。)○庚寅。到東郊上疏辭。 許遞付軍職。又 命左相元斗杓曰。李某上來。其疏可擧而行之○乙未。肅辭軍職。(時 上以眼患受針。不卽引見。備局諸臣入侍時。元公斗杓白
上曰。先朝舊臣某某皆退。而今李某強而後至。若一二引 對而已。則彼必不在。此後國事無復可𩒮。不可不以加意云云。大臣吏判交口陳說。請 臥內引見。上敎曰。近日連欲見李某。而氣甚不平。數日後當從容引見。仍令預議定出堂上可合人。以行其疏事可也。元公承命謄抄疏本來與相議。有自任擔當之意。而領相鄭太和引入。姑待其出云。○玉堂上箚曰。臣等伏見李某前日疏中所言皆有本末。且是自昔賢臣智士所謂究而欲行者。非一人之言也。然事關變通。不難於言而難於行。今者 聖上不由於群臣之啓發。不牽於俗議之拘攣。獨奮於 乾斷。明知其必可行。 聖喩丁寧。召旨勤懇。群臣孰不欽仰 聖志出尋常萬萬也。臣僚之所相望。四方之所拭目。亶在今日矣。第來京已久。 聖躬適有不安節候。尙未一接。今雖 聖候未盡復常。而臥內召見。亦何妨乎。且修擧百年廢墜。整頓民生之積弊。實非等閒事業。不可逶迤徐步而就之也。要在 聖心堅定。亟斷而興行。國事至急。聖明於此不可不自強。大臣在告。亦可以 聖意曉之也。臣等忝在言議之列。苟有所懷。不敢不陳云云。)○三月。(戊辰)除同副承旨。上疏辭。 不許。(疏見原稿)○庚辰。牌招不進。○吏曹參判兪公(棨)上疏曰。(李某所陳疏事。無非昔賢之所講。國典之所載。雖古今異宜。有不得不增損者。而若其意思則自是甚好。 殿下召之以此。某之敢進者亦以此。則一者會議可否。以定施罷。無所不可。而適緣 聖候之違豫。國家之多事。尙未有指揮。悠悠之談。已不勝紛紜。而至於因其牌 招不進。則下推勘之命。尤有未允衆情者。何則。某今茲之進。其意初不在於應官供職。則 除命之下。不敢承當。此固山野之常情。有不當深責。而今復律之以怠慢。使有司議其當。則豈 聖上禮遇賢士之道乎。○市南集。)○吏曹判書洪公(命夏)上箚曰。(伏聞同副承旨李某以牌不進。推者 傳旨啓下云。此雖出於循例之擧。而恐非朝家待賢士之道也。某承 召上來今已兩朔。尙
未一瞻 淸光。臣固知 聖候未寧之中有妨酬酌。以至今日。而輿情則猶以爲未安矣。某之不卽趨 命。豈有一毫逋慢之意哉。今茲推勘終未免群下之疑惑。臣竊慨然。其疏陳之事係是大變通。雖不得造次講定至於 玉候少間之時。不可不 賜對溫諭以禮遇之意。而反令某進退狼狽。臣非爲某惜之。竊恐自此在野之賢不肯復遞 殿下之庭也。所關非細。茲敢冒瀆。○沂川集。)
甲辰(先生五十八歲)○十月。承 別諭召旨。(因應敎金萬基啓聞。有是 諭。)應敎金萬基啓曰。(李某頃年所陳之疏。本諸周官鄕遂之政。管子內政之篇。而其所歸宿。則乃 祖宗經國之遺法。及我 朝先正之論議也。其爲國之誠。出於片片赤心。前者講究其疏事。而招致于朝矣。留待數月。自 上只引接一二番而已。竟無講究采用之擧。在朝不但不協力共濟。至有譏笑規避者。獨有故相臣元斗杓數三陳達。請加講究。而終亦意沮而止。遂使某狼狽而歸。人君雖在蒭蕘之言。固當採用。而或不可用。亦宜諭以不用之意。明示可否。況今學問之士有所建白。而終無黑白。旣非待士之道。且失聽言之方矣。如是。雖下求言之 敎。人孰肯進言乎。此臣之所深慨然者也。如臣淺見。雖不敢謂其疏所條列者遽可盡行。而廟堂諸臣苟能就其疏而講劘商確。使其窒礙處融會。疏漏處縝密。則豈有終不可行之理乎。卑近之見。例多苟安目前。不思遠圖。而目今國勢岌岌。有若下山之日。若非大有所振作設施。則雖欲每如今日之苟安。亦不可得也。今若以着實講究。劃卽采用之意招致某。則實合於聽言待士之道矣。 上曰。其時適有事。故不得講究。其後每欲爲之而未果矣。因 下敎大臣曰。卿於明日親會賓聽。取其疏論礭可也。又 下敎金萬基曰。今至累年之後。豈可以將欲講究而召之乎。不如先爲講究。一邊施行其可者。而一邊召之可也。 上殊有傾聽肯許之意。翌日 引見大臣逐條牢塞。只以將行五家統。欲與講究之意。 下別喩云云。○右經綸志業之槩)
甲申( 仁祖大王二十二年先生三十八歲)○九月。滄洲金公(益煕)以玉堂官上封事曰。(當今之世。介然藏修。不漆時俗者。如前持平宋浚吉,前縣令宋時烈,前師傅李某等。皆讀書求志。行誼未著。浚吉則端詳溫雅。以禮據守。時烈則峻正方嚴。篤行力學。某則諄謹雅飭。和而不流。兩湖學子翕然信之。洛下之士亦多聞風嚮往。皆一代之善士也。此人等 朝廷若以禮延徵。宜無不至。其於矜式士林。必不爲少補云云。○滄洲集。)○己丑。 仁廟大喪賓廳 啓曰。(前參議金集,前持平宋浚吉,宋時烈,前師傅李某等。俱是讀書之人。當此之時。不宜退在田野。今若下諭道臣使之乘馹上來。其於喪禮。必不爲少補云。)
丙申( 孝宗大王七年先生五十歲)○三月。(先生己丑疏後。銓曹擬望臺侍不啻數十。而皆不蒙點。一日 筵中。老峯閔公鼎重陳白曰。李某有何得罪於 殿下耶。前有陳疏之事。無乃以此爲非。 上微笑曰。其疏多疏狂。故不收用矣。滄洲金公進曰。臣素知其爲人。學問高明。且通時務。世人所稱道者。有高於兩宋云。而臣亦固知人之難得。故每於別薦薦之矣。)
丁酉十月十四日 筵中。 上問當代講官。同春宋公對曰。(方正嚴確。臣不如宋時烈。紆餘宛轉。臣不如李某。英發該博。臣不如兪棨。○見同春集。)
戊戌(先生五十二歲)○十一月。(一日 筵中。尤庵與同春入對。力辨先生己丑疏語。 上曰。其疏有傅會經訓文飾奸言之語。故非之。同春進曰。此文字。宋時烈亦有之耳。 上曰。李某疏進納。政院無之。得人謄本而退。 御覽曰。前疏文飾。而今何致字也。蓋前疏誤書故也。其後同春又入侍。請李某疏何如。 上曰。其疏無頭無尾。予之初見。宜乎如是矣。宋時烈非欺我者。前旣許之。故予已解惑。若不知端緖則幾乎誤矣。○蓋辛亥姜獄時。趙絅上疏曰。春秋無將。將則必誅預造翟氏。僭補內殿。不但將而已。於是
姜之罪定。 上之意決。先生嘗鄙其爲人。向來己丑疏。有傅會經訓文致奸言之證。)○蓋先生以疏事十年枳塞之餘。始有除 命。疏批甚溫。同志諸公皆以爲喜。無不勸之起。市南兪公(棨)書曰。( 聖明回光。 恩除忽下。未容老兄將何以自處耶。前日之鄙夢驗矣。恐兄終不得安臥也。○戊戌十一月。市南集。)同春宋公書曰。(卽見盛疏 批答。明白痛快。不勝歆歎。茂仲之夢。實是前定。須勿固辭。可卽翻然。共濟國事。不勝甚幸。○戊戌十一月。同春集。)○尤菴宋公書曰。(從此兄不得安臥矣。此當重任。非不欲鞠躬盡力。而顧無同心者。極可悶也。又曰。昨日伏見盛疏 批諭。丁寧懇惻。可泣鬼神。此後則兄不得不起。國事其庶幾乎。朝議皆言赴朝一番更陳。則事理甚穩云。戊戌十一月。尤庵集。)尤菴書曰。(三昨。 上於筵中敎賤臣曰。李某不欲上來云耶。對以自 上以誠召之。則豈有不來之理乎。大槩兄若終無斯世之意則已。不然則此時上來。上副 聖上有爲之志。下助孤蹤顚沛之勢。則公私兩得。未知如何。其不然則弟亦決意下去。不欲大取狼狽矣。○戊戌十二月。尤菴集。)○書曰。(大抵無他說話。兄來則弟留。不來則弟去。如斯而已。斷無他策。兄須亟決以示。則弟當亟決矣。○戊戌十二月。尤菴集。)○書曰。(苦佇好音。卽有具生袖致惠書。欣慰無已。第不明言去就之決。豈料兄之沈機至此哉。曷見君子之朋不同其進退哉。弟偶患疝瘧。臥痛已旬餘日。兄若果來當黽勉供職。如或無意則欲仍力辭而歸。今日事只有二段。幸明示一言。無如前日爲兩間底事。以欺此漢。千萬至祝。亟作此。倩市兄傳去耳。○己亥二月。尤庵集。)○書曰。(不相聞。勢也。勉副 上意者。春論也。遞而毋出者。市言也。門外江上。仍欲南歸者。弟意也。一疏再疏。是弟之未定之計也。肅而移疾。周旋於去就之間者。是弟爲兄謀也。門外江上。匹馬見訪。是弟所望於兄者也。咸疏甚深。並以弟納之於諸公者。行路之難也。
只此。○己亥六月。尤菴集。)○尤菴上密疏于 孝廟曰。(臣友李某兪棨。儒林之重望。昭代之名臣。)
己亥(先生五十三歲)○五月甲子。 上昇遐。入州庭擧哀成服。○癸酉。發赴臨行。丁亥。入城臨哭。連上三疏辭職。 不許。(疏見原稿)○是時。同春進箚曰。(伏聞執義李某今將拜疏而經歸如臣十輩江湖之髡雁留無所益去無所損而如李某者不可一日不置諸 殿下之側也向來 先大王答其疏之批屬意甚重誠非偶然在今繼述之道不宜苟順其願不留以自助也○同春集)
乙巳(先生五十九歲)○四月。 大駕幸溫泉。○五月。(丙戌) 下別諭召之。(因同春陳白承此 別諭)○同春將以都憲承召。詣 行在啓曰。(臣於頃日疏末。敢請收用道內禮遇之臣矣。不意 下喩先及於臣。以臣之疏。反承 聖諭。臣誠慙靦矣。 上曰。予之召卿。豈待卿疏乎。同春復進曰。李某頃日自 上待之似未盡矣。 上曰。何事耶。對曰。渠之疏中語。雖未知盡爲可行。而旣已收召則當爲面議可否之擧。而留邸數月。終使邈然而歸。士心落莫矣。於是有召命。)
庚戌(先生六十四歲)○三月。(戊午)庚申。赴 召。甲子。入城上疏辭。 不許。(疏見原稿。)○(時國有大禮。而 恩召絡繹勤懇。先生不敢偃然私室。不得已赴 召命。)丙寅。參時敏堂大禮。(臨事。禮曹啓請贊善位於賓客之下差退。事甚急迫。不得辭避。不得稟定。自以己意立於世子之後輔德文學執事之列。儼直端笏。終日不少動。百僚莫不聳觀。同春出而謂先生曰。大禮時人皆曰。善堪耐者莫如公。不能堪者莫如我云。)○庚午。遣史官傳
諭勉留。(前夕。侍講院陳達曰。贊善李某以林下耆德之人。今爲嘉事大禮而來。人皆以因留在。出入輔道爲望矣。仄聞明將出郊。轉而下去云。此人雖是宮僚。禮宜優待。一去之後。難可更致。盡誠勸留之道在所不已。恐 邸下未及知。敢此仰達。)○玉堂太學交章請留。○其玉堂(副提學李敏迪等)箚曰。(伏以臣等於春宮冠禮之日。伏見贊善宋浚吉李某等俱以白首耆艾之臣。在陪從周旋之列。百僚聳觀。以爲盛事。今聞二臣俱有去志。而李某方退伏城外云。此二臣者知受三朝。恩禮備至。豈遽爲浼浼之計哉。臣等之意。或慮以爲 玉候尙在違豫。進講未有其期。而朝廷氣像且未有振作之勢。山林之士出處去就。不但以 恩數之隆而已。則歸意之浩然。亦有此道理。而第伏念君臣之愛根於天性。 上敎所謂爾亦無顧戀之心云者。誠是惻怛之 至敎。於是不動於心。則 聖敎固爲虛設。而二臣誠爲忍人矣。雖然。聲音笑貌。非致賢之道。伏乞 聖上亟賜引接。諭以至意。俾得久留京輦。不勝幸甚。)○壬申。入參 書筵。(先生與同春及賓客李慶億同入 書筵。同春讀小學。先生問文義於 世子。其所答問者多。)○六月。除兼 世子侍講院贊善。上疏辭 不許。(疏見原稿。)○吏曹判書趙(復陽)啓曰。李某以單望贊善 啓下。此實出於稟定也。春坊不可無此人。亦不可續續稟定。此後則每於遞職贅(一作贊)善單望 啓下事。永以爲例如何。 上曰。若贊善則常帶兼贊善啓下可也。
(右同僚引重之槩)
己亥( 孝宗大王十一年先生五十三歲)○二月。答石湖尹公(文擧)書曰。(近聞驪作中庸之說。尤問之。不服其非。自謂朱子有不識子思意處。吾爲說以傳諸後云。尤必攻之甚力。驪說果然則見攻於人。烏得免乎。此友此習。尤則憂之久矣。吾常以爲不足深慮。今日復豈有朱門之叛
卒乎。以尤憂爲過矣。今此友年益大望益重。人之悅而從之者益衆。新奇二字。法門之大禁。而渠爲之。朱子且欲掩跡。而況於凡人乎。使人在上而恣意使氣。則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果可用乎。布衣不仕。 敎書還納。高則高矣。然以其侮聖賢而自高。則以其小者。不可信其大者矣。以其自高而蔑視於人。故凡事快活。不矜細故。人言不入。而以致今日之自困矣。其從而遊者漆習亦多。多可惡者。一人之弊而其害不少。爲此友不可不憂。爲世道不可不慮也。)
庚子( 顯宗大王元年○先生五十四歲)○四月。答尹鑴書曰。(吾輩皆不免在死叔孫通。何暇出力。與人上下其論乎。○蓋鑴以奸臣孝全之子。鍾癘而生。忍毒而飾。文詞又絶人。當時諸公無不見欺。期與之大儒。先生嘗謂尤菴曰。兄與希仲。誼分甚篤。以爲知己友耶。尤庵曰。當今之才學。孰如希仲。節義孰如希仲耶。先生曰。才學節義。可謂高則高矣。而其資質則似險詖。未足爲知己也。尤庵不以爲然矣。漸至年記之高大。眞臟綻露。自謂知道。渺視先賢。攻斥退,栗。不遺餘力。侮慢朱子。無所忌憚。經書集註。皆以己意去就。至於中庸。掃去章句。而全以己意易之。尤菴以爲斯文世道之亂臣賊子。嚴加攻斥。聽之邈然。益肆誣悖。自是諸公知其爲大姦慝。不復齒於朋友之列。鑴極怨懟。常懷禍心。必欲傾陷士類。及至邦禮之出。假托禮論。遂與其黨穆,善道等。圖逞其志。謀終不售。則不勝憤恚。又書先生曰。通于兩宋。上疏改定 大妃服三年。是君服斬衰也云。而語極危悖。故先生略答如此而仍絶之。)○尤菴答李打愚(翔)書有曰。(左右與草兄。攻驪甚峻。使其徒怒苹於屛伏之身。苦哉苦哉。其快自取。其困與人。未知仁者亦如是否。好笑。○庚子七月。尤菴集。)
尤菴年譜
乙巳九月。先生歸自黃湖。復至東鶴寺。(時將刊栗,牛二先生年譜。
先生與草廬,尹宣擧相會勘訂。又與宣擧爭辨鑴邪正。宣擧以善道爲小人而鑴爲君子。先生以爲善道凶疏。實受鑴嗾。而襲其餘論。則善道末也。鑴乃本也。況鑴乃朱門叛賊。一毛一髮。無非罪逆。而至今手足盡露。公安敢扶鑴。宣擧曰。希仲論以黑白則是黑也。論以陰陽則是陰也。先生曰。公始豎降幡甚幸。然自今與鑴交道將如何。宣擧厲聲曰。豈可以爲陰與黑而不絶其人乎。先生喜曰。公從此灑然矣。宣擧旣歸。草廬曰。吉甫外雖莊嚴。內實虛怯。其言不可信也。先生責之曰。朋友間何不信乃爾。吉甫奚至此乎。已而。宣擧又貽書先生曰。東鶴之會。高明之敎以長厚之風。弟所深服處也。所謂黑白之辨。只就其論議上而言。人品之鑑則又是別也。所謂炭難於驪者。亦就其松江事。而弟與草緩急又異。凡諸物論。不可以一槩斷之也。先生大駭。卽以書謝草廬曰。有智無智。奚啻較三十里哉云。)○(此說又見於尤庵與朴玄石世采書及與或人書。)○又曰。(草廬嘗對宣擧說江都事。宣擧曰。城陷事急。諸友來問。吾對以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殺其妻子而後自殺。草廬曰。今無後自殺三字則何如。宣擧默然。)○金農巖(昌協)語錄有曰。(尤菴先生曰。昔草廬語余曰。吾嘗問江都事於吉甫。吉甫曰。當在島中。時人士避亂者多來問處變之道。吾以古人先殺其妻子而後自殺之義答之云。吾謂吉甫曰。古人則有後自殺三字。而先殺其妻子。方有著落矣。若無後自殺之擧。則先殺其妻子。果何義理乎。吉甫不能答云。草廬語我如此。其言至今宛然在耳矣。)○(此數條說。亦在草廬書。大意雖同。而間或有疏漏處。故今以尤菴書正之。)
(右衛道辟邪之槩)
庚子( 顯宗大王元年 先生五十四歲)○二月。(丙戌)下別諭 召之。○壬寅。祗受 有旨。乙巳。發西行。庚戊(一作戌)。入城。○四月(乙酉)丙戌。獻國練練服變改儀。○甲午。獻 慈懿殿服制
追正當否議。(己亥大喪。 大王大妃服制。尤菴據儀禮喪服疏雖承重不得三年之文。謂 大行大王雖已承統。然於倫序自是次適。 大王大妃之服之也。不得過朞年。賊鑴聞其議。乃引儀禮斬章賈疏所謂第一子死。取嫡妻所生第二長子立之亦名長子之文。謂 大王大妃當服齊衰三年。時議莫知所從。尤庵於是更考 大明律及 國制無論長子庶子皆服期年之文。斷以從周之義。而遂定爲期年。及至國練時。前掌令許穆。雜引儀禮註疏。詣行三年曰。服降則是貳其宗而卑其主也。令禮官儒臣。雜議而改正之。事下禮曹。議于大臣儒臣。禮郞來問。先生遂獻議略曰。臣竊聞此禮旣已議定矣。又復詢諮。以及微臣。無乃 聖人之心。疑其有所未盡者耶。臣實矇然無識。不可強其所不知以爲知。而且此禮也。臣與宋浚吉,宋時烈講之久矣。所見初無異同。而此二臣者。以妄論方在待罪中。臣亦何敢復爲之說乎。○時同春,尤菴。皆已上箚獻議。論辨穆說。故先生獻議只如此。)作服制說。(說見原稿○穆疏所引長子死立第二長子亦名長子而服斬一段。時人莫不疑惑至於兪市南,趙松谷諸公。亦猶未能釋然。紛紜來問。先生難於一一口舌酬酌。遂作一通說以示之。)○丙午。因尹善道疏。移次旅舍。祗伏待罪。(前參議尹善道稱以論禮。投進一疏。攻斥議禮諸臣。語極凶慘。有若諸臣謀危宗社。而汲汲上變者然。政院措辭入啓。 上下嚴敎。削官職逐田里。旣又因承旨金公壽恒,副學兪公言。焚其疏竄其人。而兩司又請拿鞫。先生以爲彼疏非關論禮。直一告變。名雖不入於其中。被告人同謀者亦何自爲無罪。而輕自退去耶。遂待罪於旅舍。)
辛丑(先生五十五歲)○四月(庚辰)壬寅。發西行。至果川。聞趙絅疏。仍留不進。(先生欲於 先王祥日一伸情禮。遂發赴臨之行。到果川。聞前參贊趙絅上疏伸救善道。以爲善道不過爲 孝廟左袒。勉 殿下追孝於 先王。又以焚善道之疏。比之於恭愍,光海。而語
極凶慘。先生不敢入城。仍留果川。以待 國祥。)
丙午(先生六十歲)○三月。上奉 大妃幸溫宮。下諭 召之。○四月(辛亥)丁卯。詣行在。戊辰。入 對。(說見原稿○先生先論二宋之事。次及宗統之說。辭甚明白。)
甲寅(先生六十八歲)○二月(乙未)戊午。 王大妃昇遐。入州庭成服。○三月(乙丑)庚辰。發赴臨行。甲辰入城。詣闕臨哭。陳情而歸。○七月。聞都愼徵上疏論邦禮。大臣禮官幷受 譴。待命于全義飛庵寺。(自有禮論以來。鑴,穆等患其言之不行。必欲傾陷士林。謀議陰祕。及至 仁宣王后之喪。 大王大妃服制。禮官初以長婦服爲朞年。旋覺其非。卽改以衆婦服爲大功。於是賊鑴暗嗾大邱人都愼徵。上疏論己亥 大喪時 大王大妃朞服之制。旣曰國制擧行。而今此大功之服。乃出於服制之外云云。 上引見大臣備局堂上。出示其疏。仍命時原任大臣六卿判尹政府西壁三司長官會議以啓。於是領議政金壽興等會于賓廳。收考 大王大妃服制議定時大臣收議。及庚子許穆上疏後大臣儒臣收議。條列以 啓。仍進儀禮註疏四種之說。而請行大功之制。 上遂震怒。下備忘記曰。初喪時。該曹服制以期年定奪。誠爲允合矣。遽動浮言。不稽己亥古例。亦不請議處。直爲付標。而啓辭措語。亦不明白。其不擧職責。內懷衆庶大功之意。矇矓磨鍊。厥罪難逃。其時禮官及郞廳並拿鞫。嚴問定罪。又 敎曰。大臣職責。不在於奉行簿書之間而已。臨大事不變志。然後可以補衮職做國事。領相金壽興當今日服制會議之時。初啓滿紙胡亂之說。終無歸宿處。再啓乃引不當引之古例。泛然回啓。三啓以國典數言塞責以對。敢以無倫不近理之說。唱言體而不正之語。其忘 先王附
他論之罪。決不可不正。中道付處。於是賓廳議 啓。諸臣皆待 命。朝著震盪。蓋此事。實源於己庚禮論。而至於此。故先生不敢晏然在家。遂詣飛菴寺。席藁待罪焉。)○八月。(壬辰)作服制說。○(時服制之說。爲一大是非。士友之來問者多。其意以爲早晩必有儒疏之擧。而以茫然不知何說爲愧。故先生不得已答之。而亦難於一一口答。遂書若干說以示之。○說見原稿。○時尤菴亦在水原萬義寺待罪。先生遂送僧人以示禮說曰。今日禮說。少輩多有問者。不能一一口答。略書大意而示之。並此呈稟。幸斥敎。尤庵遂以手筆删其二節。添入八十四字而答之曰。纔因雲擧奉答矣。復奉耑書。欣荷無已。禮說謹悉。曾見野史。己卯乙巳黨禍後。人以小學近思錄。爲殺人之物。今日禮經又如此。執事乃敢於殺人耶。好笑。謹修數句而奉還耳。○兩先生往復書在本如此。而其後有人改作尤庵書以傳于世。或曰。處今之世。與其呶呶。無寧默默。或曰。吾輩只當靜默俟罪而已。如此立說。無乃多事乎云。)○己酉。 上昇遐。入全義縣庭。擧哀受服。
乙卯( 肅宗大王元年 先生六十九歲)○正月(庚申)辛酉。拜司憲府大司憲。○壬戌。被兩司論啓。待 命于江齋。(時凶徒鴟張。衆論如火。獻納李宇鼎,正言睦昌晩等。首發乖禮亂統之論。而請罷尤庵職。一啓蒙允。於是鑴,穆兩凶超躍入朝。遂與兩司南天漢,李壽慶,吳挺昌,李沃等。又發尤菴加律之啓。而並論先生及同春曰。宋浚吉,李某之獻議。依樣宋時烈之葫蘆。雄唱雌和。協勢助威。箝制一世之口。驅迫擧國之人。又曰。當初禮論之發也。強其不知。臆定大禮。黨同乖舛之論。排陷駁正之人。堂堂國家適適之統。實爲此輩所壞。又曰。若論其罪則實浮於宋時烈。其所張皇搆捏。無所不至。遂請先生削黜。同春追奪。 上答曰。首娛之人削黜之罰。亦已懲矣。隨參者又何有追削削奪之理乎。不允。先生不敢在家。移處江齋。席藁待罪。)丙子。聞尤
庵遠竄德源之報。○二月(己丑)丁酉。兩司停啓。(時兩司論議携二。遂停啓。)五月(己未)辛酉。往省先墓。又拜沙溪,愼齋兩先生墓。(時臺啓纔停。先生強疾入峽。拜辭廟墓還。將上疏自列。疏未及上而有遠竄之 命。)○甲申。府啓復發。請遠竄。配寧邊。(大司憲尹鑴,掌令閔黯,持平兪夏益,李沆等。復發前啓。直請遠竄。初啓卽 允。遂配寧邊。)○閏五月(戊子)戊子。禁府吏來宣 傳旨。承 命卽行。丙申。到松京病留二日。丙午。到配所。○六月。聞尤庵移長鬐荐(一作栫)棘之報。○七月。聞金久之(壽恒)竄寧海之報(先生聞金公南竄之報。有詩曰。誤國奸人何代無。誰如今日兩賢儒。遙聞久相南州去。繞壁中宵更一吁。〇右禮訟搆禍之槩)
丙辰(先生七十歲)○四月。與尤菴書。(書見別集。○時尤庵門徒中如金益熞,黃世禎,尹拯之類。自前有怨先生之事。思欲一逞未得。至是見兩先生謫所之遙相難合。遂與趙匡漢,郭文溶輩。互相唱和。搆誣先生。無所不至。內欺長者。外惑衆聽。以惎兩間。又出而語人曰。吾師之意如此。其勢將至於莫可收拾之境。先生以爲吾心無愧則不必辨說。而此則所關非細。不及今解尤公之惑。則末稍吾輩皆不免後世之譏。且非當初收司之意。遂以書責之。○詳見別集事端。)九月。與尤菴書。先生旣於前書。勤勤懇懇。竭盡無餘。而尤菴答以別紙一笑四字。無一言道破。於是門人少輩又以爲先生詆斤(一作斥)尤菴。謗說更加一層。有人來言曰。近來先生新作禮說之言。浪籍於士友間。未知先生有何所作耶。先生笑曰。近日謗我之事雖多。又豈有至此之理。不復信聽。其後尹拯以其所聞於栫中者書以告之。○書見下。○先生見此書始信前日或人所傳說云云。果有出處。愀然不樂曰。此老遇禍以來。向我多有
怪異之事。吾甚憂之。豈意到此又至若此之甚。手筆添删之文字。有若不知。言之如此。是豈道理。心甚慨歎。旣而東里李公殷相來訪。備傳其說。金公萬重,李公喜朝書來。又問其事。而京鄕士友之書問者沓至。皆謂謗說自尤門出。先生以爲尤公於我如此。實是人倫之變。寧人負我。毋我負人。吾安忍默默越視。以負我老先生一視之意。遂不避數疏之嫌。而又貽書以明之。 ○十月。與趙復亨,(根)李仲羽(䎘)書。(見別集。○先生仲子主簿公頔。歷見金瑞石兄弟。則以爲宋尙敏將上疏而來。疏語歷數彼輩之世累。又言 仁祖以下皆非嫡統。此疏若呈則必起大禍。故吾兄弟力挽而止之。給馬下送。又因栫中許之。欲必呈而更來云。可悶。主簿公來告是語。先生曰。吾輩死生。固不足恤。因此國家益不靖。則豈不爲可憂之甚乎。因於趙李二公書及之。使之報于栫中。○蓋此宋尙敏一款。亦因中間傳聞之爽實。而先生則特出於相愛之至意。故眷眷言之。然本是失實。故尤庵於金文谷書。深疑之。)
丁巳(先生七十一歲)○四月。與尤菴書。(時閔老峯兄弟鼎重,維重,趙公根俱書來云。聞尤丈言則某友前後禮說。皆不悖古經云云。繼見尹拯書則以謂尤師書謂甲寅秋禮說往復之云。誠有之。全篇自好無害云。故先生心甚喜幸。急致書於尤菴以自解曰。萬義往復之事。兄能記憶矣。此則疑兄太甚。費了許多說。自愧淺之爲丈夫耳。○全書又見原稿。)○秋。尹守道(攇)來拜。(時告 廟之請方急。尹公率七百餘人上疏。痛陳始末。而定配江界。歷路入謁。而臨罷告之曰。近來無根之言。無所不有。先生子弟挾禮說。乞哀相門之說。又行於中間。甚可畏云云。先生曰。吁亦甚矣。喜事者之搆捏。豈至於此耶。豚犬輩雖不足道。此等事。雖父敎之必不從。君殺之必不爲。其計可謂甚矣。此言出於何處。尹公曰。但聞其言。不知出處云云。其後先生家少輩尋覓出處。則轉相告引。皆無根底。其爲說者之窮遁甚矣。於是有洪可相者。末乃以楊顯望證之曰。楊顯望坐於羅校理根疏廳。草廬子來自寧邊。見趙公備
說久謫之冤。禍於是慣其面目。其後楊顯望自始壽家來言于趙公曰。昨日來此之李生。又逢於吳相家。此非出入相門之事耶云云。遂以問于楊顯望則楊笑答曰。以不識先生子弟之人爲證。則誠難明其誣。而今以我爲證。無乃以我爲不相識耶。其訴欲巧而及拙矣。蓋楊顯望卽平壤人也。稍有文詞。又解醫術。以先生妻家申氏家田莊主人。自前入京則必居停于申氏家。故先生入都必見而論病。遂甚愛之。先生子弟亦自少時已與之親熟。後登文科。乙卯丙辰間。以陽德縣監頻頻來拜謫中。先生子弟之往來謫中者每由是路。過之則必出見而送之。今謂始慣其面貌者。已不成說。且或逢先生子弟於始壽家。其言豈如是齟齬曰。昨日來此之李生云云耶。不待楊言而已不足信。但其言旣出於趙公坐上云。故先生書問于趙公則答曰。相門出入之說。自是無根之言。近來言說類多如此。何足介意云云。若有其事而楊傳趙聞。則其言又豈如此耶。手分世界中化現出來之言。無非此類。可笑。)
戊午(先生七十二歲)○正月。答趙復亨書略曰。(近事。來喩勿以往來之言爲疑。敢不服膺。然諸公之言。皆曰無辨。又曰不校。其所以愛我者誠切矣。然吾竊以爲待尤公則太薄也。所謂無辨。非所施於朋友切磋之間。所謂不校。要在於橫逆直受之道也。愚則竊以爲師友之間。義理爲主。故見尤公之所以處此者似有差誤。重被傍人之竊笑。故移書栫中。一言責之。胡大罪。大丈夫行事當如靑天白日。有過則人皆見之。何必回互遮護。以重其過乎。○全書又見原稿。)
己未(先生七十三歲)○四月。聞尤庵移配巨濟之報。○五月。與諸侄書略曰。(聞汝輩於尤公。有不滿之意云。是甚道理。在我則德學雖高。不過少時朋友。有過則規之。有怒則責之。未爲不可。在汝輩爲何許丈。而敢如是。與彼少輩。賢愚不相遠。千萬戒之。)七月。因吳始壽誣達。有放釋之 命。(十三日疏決時。右相吳始壽白
上曰。凡係論禮之人。固不敢率爾請釋。以啓日後紛擾之弊。而但聞李某所見。稍異於當初。追悔其所獻議者大乖於禮經。而以三年之制爲是。以此嘗言于時烈。則時烈不徒不悔。又從而怒。及其被罪後。以長書遺時烈。時烈作書詆毀。其書中文字傳播於縉紳間。又貽書絶交云。如此改過之人。則快賜放釋。以開自新之路可矣。 上曰。當初竄逐。非有偏惡之意也。欲使悔過自新。而若能知而能改。則此與終始執拗者大有間焉。○始壽請問可否于入侍諸臣處之。○判義禁睦來善,知義禁閔黯,同義禁金禹錫等。皆以爲渠旣悔過則放之宜矣。○同義禁李夏鎭曰。旣已改過。何必仍置。但某不徒誤禮而已。此外素行多有不美。而此則不須論矣。 上曰。三司亦言之。副提學閔宗道曰。執拗可惡。而自新可貴。放之爲宜。大司憲吳始復,司諫睦林儒曰。諸臣之議如此。放之似當。睦來善曰。但此事關係甚重。所謂悔過自新之事。不過私相傳播之言如此。大罪全釋。未知何如。 上曰。今聞大臣之言。則李某於己亥誤禮之後。追覺其前日所議者有違禮經本義。而以服三年之文爲正。曾以此論言於時烈。及其流竄之後。亦嘗作長書抵宋時烈。則時烈貽書詆斥。而書中文字傳播於縉紳間云。人誰無過。改之爲貴。當初雖以誤禮被罪。到今果有悔悟之意。則不可無寬宥之典。以開其自新之路。李某特放釋。○蓋在其初金益熞輩。不知兩先生往復之有無。以先生甲寅說。謂新作禮說。已不勝其嘵嘵矣。及至尤庵往復誠有之語出。則又以爲禮說有二本。一則往復者。一則變改者也。又無人見其新說者。則又改作丙辰長書。拈出甲寅禮說。或變幼本文。或撤去首尾。句句傳誦。段段說播。以爲長書如此。禮說如此。此非改見耶云云。其包藏反覆之徒。又從而和之。公傳而道斥。於是如權惟,李夏鎭,李德周之類。與聞而相傳曰。西人中某某皆以爲李某改見。此必是改見而然也。此中之人。又反以彼言相傳曰。南人中某某之言如此。此不附時而然耶。彼以此言爲證。此以彼言爲據。互相援引。傅會繁衍。而時則彼輩按律之請。久未蒙允。方謀百道俟釁。釀出罪案。而未得
其端。乃得此說。以爲奇事。始壽遂以往來之虛言疑似者誣達而放釋。出語其所親曰。此吾英雄手段也。李某以改見而蒙放。則必有自明之疏。疏中又必有論禮之語矣。執此罪案。力請加律則宋某,李某皆可殺。雖不得加律。宋李必交隙。兩人不合則其間必有妙理。吾於是坐收漁人之功則此非英雄手段乎云。○出語所親以下。乃李齊尙因一武人之出入始壽家者而得聞者也。)○八月。上疏辨大臣誤達。未果呈。(疏見原稿。)○(先生於五年塞上。講定自靖之道以自處。而不知不覺。蒙此謬恩。誠未知措躬之道。乃依古鄒陽獄中上書之例。亟作長疏。使從子𩒮呈于政院。則瑞石金公以爲此時此疏若呈。則激發駭機。株累蔓延。大禍立至。遂留置疏本。書報先生而極力止之。且曰。如有人言。諉之我曰。疏來而金某沮之云可也云云。故不果呈。)○答金永叔(萬基)書。(書與原書並見原稿。)○九月。答金永叔書略曰。(暗昧受罪。固爲冤枉。謬誤蒙 恩。豈不慙恧。所以必欲陳暴。而雖以此加罪於身。自顧私義。似不可已。毋爲我過慮。使之速呈如何。○先生略改疏辭。又使之呈于政院。而金公又以書力沮。故答之。○前後書見原稿。)○十月。離住兔山後浦村。(瑞石金公以爲度以事機。則當此之時。旣不可上疏。揆以分義。則 恩宥之下。又不可久留。姑爲進詣近畿。待其火色之稍歇。然後可以呈疏陳暴云云。且子侄輩每爲呈疏入城。輒爲京裏諸公所輓止。一往復之際。動涉時月。恐其每失機會。終無暴白之日。故欲如金公言親詣郊外。圖所以必呈。而兔山有一家臧穫。故遂住于此。)○十一月。與從子𩒮書略曰。(事至於此。實不知所以爲計也。然反而思之。吾所執者。程子適子之說。雖被一時之禍。可俟百世而不惑。前後謬說。皆與尤菴往復。雖有少輩之說。顧吾心而無愧。吾義本直。彼相之誣達。何有於我。人心叵量。知舊之不知無與於己。一番呈疏。亦何關於早晩。竊恐若是遷就。未及陳暴之前溘先朝露。則永爲泉下抱羞未伸之鬼。亦
可不急急速圖耶。○全書又見原稿。)○十二月答三竹李公(弘淵)書。(書見別集。)○職牒還授。
庚申(先生七十四歲)○正月。答金永叔書。(書見原稿○因職牒還給之 命。又送第三胤使之呈疏。而金公一向力沮。故答其書。○書見原稿。)○三月(庚寅)戊午。封疏因兔山縣呈于監營。○四月(庚申)乙丑。疏本還推來。(監司李世華送書曰。卽見朝報。三月廿八日夕。朝廷機局已換。此時不可煩以疏章云云。故疏本還推來。)五月。敍用付軍職。前疏始呈縣道。(疏見原藁。○疏到政院。諸承旨拒而不受。欲還監營。右承旨鄭載禧強要入啓。 上遂下批曰。旣往之事。今不必提起。卿其安心勿辭。調理上來。以副予望。批下後俄而 上曰。李某疏還入。諸承旨皆失色。未能測度 上意之所在。食頃。還下曰。今見李某疏。宋時烈撤圍籬。中道付處。政院滿坐喜動顏色。蓋數日前。 上特下強臣凶孼之徒不可放還之 命。而此疏之上。 聖敎如此。天意莫測云。○芝湖李公選書曰。疏事之遲延。自是事勢。不必爲恨。而今則好好出場。島棘之撤。亦因先生之疏。則不但士林之喜幸。益知造化非偶然者。右台繼進適統何歸之說。更蒙宥還。向來一場紛紜。都歸夢幻。一笑一幸。第未知湖論更如何也。)○八月(丁巳)癸亥。離發兔山。由海州入石潭。謁紹賢書院。入坡州之紫雲。拜栗谷先生墓。又拜書院。(行到坡州邑。坡西趙公逢源出待。因與之一宿而罷。)○癸未。到廣州省先墓。閏八月己丑。還中洞。(先生行到德坪。打愚李公翔來拜。仍與之宿。李公曰。向者紛紜。實關世變。願默默無辨。先生曰。吾於尤翁。五十年交契之重。所以相愛之情。豈下於諸公哉。嘗與儕友約曰。吾一人有過。當受收司之律。故一心堅定。誓
不爲非。不幸 孝廟欺臣。一脚妄出。狼狽至於今日。尙何言哉。噫。春翁已逝於前。獨與此老白首踽踽。遽當此事。若夫禮說。自顧吾心無愧足矣。越人彎弓。談笑而道之而已。雖被刑戮。古人之所不免。何故致疑於不當疑之地。惹此打乖之事。以取傍人之譏笑耶。又曰。傳聞仲羽令公以吾致書長棘。中有少輩所爲甚於彼人之辭。有慍語云。是否。李公曰。家弟不知有何說話。而若有之則妄矣。先生曰。吾所謂少輩。有所指而言。非謂仲羽也。吾爲是說。似涉發明。然先丈末年。指賢友輩而謂余曰。吾死之後。視之如一身。言猶在耳。不可忘也。吾何忍自外於吾契。不一言之乎。李公曰。俱是師門。何有左右於其間。情敎至此。感服感服。先生又曰。尤翁學問雖高。地位雖尊。在我則不過少時英甫也。平生豈無反覆詰責之語。而未聞有非之者。到老。子孫門徒相與衛之。惡聲不入於其耳。然繩之以古人之丈尺則何如耶。賢友方戒以默默。而爲此說。亦未免支離。可笑。李公曰。先生今日之敎。寔出於慨然之意。翔豈不知之。禮說初本。翔亦其時謄去矣。未知何所據而造謗。實是怪事。然到今亦幾消融矣。不必與辨。故敢有所達云。)
壬戌(先生七十六歲)○正月。瑞石金公來拜先生。(語及吳始壽誣達之事曰。某月日。見始壽問曰。李參判改見之事。何以聞之而至於上達耶。改見文字見之耶。文字雖未見。措語詳聞之耶。始壽曰。文字無所見聞。而年少西人文官出入政院之時。名呼李參判。而以改見呵叱。故知其然矣。余曰。以閔禮之故。兩門有些不好之端。中間浮薄輩做出無根之說如此。因責之曰。告君之事。當審虛實而爲之。何以輕率上達耶。始壽曰。吾果錯誤矣。今何以爲之。余曰。誤達之事。不可不自列云。則渠曰。果然。當上達云。而終無辨白。當初彼相之誣達。其意有在。此萬基之所以極力沮疏者也。其時之事。今何可盡言乎。先生曰。使彼爲君子也則初無是事。爲小人也則其所及。宜無所不用其極。何怨乎彼。)
甲子(先生七十八歲)○四月。與疏會儒生書。(書見原稿○時以先生蒙放後不
卽陳疏。又有謗說。)儒生慶徵會等上疏伸辨。(其 批答曰。應旨進言。予用嘉尙。未端爲師伸卞之語及始壽設計反覆之狀。亦悉之矣。當令該曹覆啓稟處。)○瑞石金公又上箚陳辨曰。(己未秋。吳始壽之誣罔陳達。放釋李某也。某不敢以得釋爲幸。卽疏陳情實。以明始壽之欺誣。使其子上京投呈。則其子持疏歷見臣而問之。果留置其疏。送書力止。而李某殊不以臣言爲然。堅執不回。至三四往復。俄而李某疾作幾殆。其疏遂不果上矣。臣意謂當奸凶堵立。火色甚急之日。此疏若上。則觸發駭機。蔓延層加。而國事未知將抵於何地矣。臣之隱憂過慮。不但在於一二累臣之被禍而已。況其雖蒙放釋。尙在罪籍中。則其在國體。尤有所不敢自列者乎。伊時委折如此。而其後人乃以不卽疏辨謗李某。則是其被謗。實由於臣。臣誠慙歎。不敢小弛于中云云。 批曰。伊時委折如此。則李某之被謗冤矣。當觀覆啓。自有伸雪之道。事下該曹。吏曹判書李翊不但不爲據實回 啓。不從僚議。反有侵誣之語。參議李奎齡以不敢自遂己見。誤參覆 啓。陳疏自明。而儒生李之甲等會弓院。又將上疏辨誣。故先生再以書止之。○右乙卯以後浮謗之槩)
略抄尤庵年譜
肅宗五年(己未)○是秋。 上依大臣所達 下敎曰。(李惟泰特爲放釋。議者爲草廬羞之。)先生聞之嗟惜曰。(是豈泰之之所自謀。必是其子弟用意之誤。)
庚申○五月。撤圍籬。移配淸風。(是春。鑴黨之逆節彰露。次第伏誅。國舅金公萬基,兵判金錫胄爲元勳。文谷金公壽恒入爲首相。朝廷更新。而 上於禮論。猶未去惑。 特下嚴敎。士類缺望。至是以李惟泰變改前見。 特命敍復。草廬上疏曰。以 孝廟爲適子。宋某之見。亦
與臣同。 上敎曰。宋某誤禮之罪。專在於取賈疏體而不正之說。疑亂禮統。今觀李惟泰疏本。宋某之意亦與李惟泰無異。 命撤圍籬。移配淸風。先生乃以是月發巨濟。遂歎曰。天恩罔極。而與泰之分利。寧不如枯死於島中。)移書文谷金公。以爲鄙意。以爲 孝廟卽是周武王。然必奪而後爲嫡。故不得不曰聖庶。又不得不曰體而不正。又不得不引檀,遊。此實賤臣萬死難贖之罪也。彼則泛稱(此泛稱之說。與下芝村錄太重之敎。正相反。)嫡統。是乃本然之嫡統。故曩時時輩以爲與己合符。而至以聞於 榻下。竊念次適之說。已見於 孝廟誌文中。何待渠疏而明耶。且宋尙敏所見所聞。一出於鄙說。李參判與李仲羽書有曰。宋尙敏並欲奪 仁祖大王適統。於此尤見其與鄙說大不同也。不同而同蒙其禍。則古固有安而受之者。不同而同受其利。則古人亦有黯黮而受之者耶。今日事。 聖上洪恩則雖糜身粉骨。何可報也。第因李疏之爽實而得之。則自以爲脫不如拘。生不如死矣。而金吾催促登程。驅率以來。竊欲將此前後情實。上書都堂。以爲還入絶島計。此計若成則快活如登天矣。○庚申五月二十五日。 歸路有詩曰。( 聖德寬臣海島囚。鯨波重見淚雙流。惟茲舊要要同利。千里山川摠帶羞。)
(蓋兩先生疑之怒之之辭。只係於路脩千里。間有興訛造謗之致也。按尤菴在棘時丁戊間抵人書有曰。某之前後禮說皆不悖古經。又曰。全篇自好無害云矣。到此入疑之辭。何若是過深耶。蓋前日少輩所謂背友附時之惑。猶未盡袪。宋尙敏 仁祖以下非適統之說。又若草廬之故爲疑貳。而畢境有吳始壽之誣達。則尤菴深囚在孤島。草廬之誤疑於訛傳。時相之專出於網打。草廬自明疏見沮之由。都不得詳悉。只憑備忘中今觀李某疏。宋某之意亦與李某無異之敎。而未及見草廬疏本故也。何嫌之有哉。雖易地而當之。必不外是矣。然尤菴還入絶島之願。與草廬答瑞石金公書中得遂還配之願。正相符。
雖在顚沛泥困之中。而光明正大之心體本無異同者。可見。見下金瑞石詳陳顚末之由及李芝村語錄。可知。○右尤庵在謫時傳聞致疑之事)
尤庵答芝村李公(喜朝)書曰。(關西事。誠不欲提起。大槩言之。則前日一番人。或請殺而或請赦。其間豈有難知之事哉。然切勿以此語人也。○尤庵解圍後庚申七月二十九日。)
(按此請殺請赦之謀議陰祕。而尤翁已覰其彼黨之欲其修隙。使尤庵益孤而欲殺之。使草廬狼狽而後已之勢。故以豈有難知爲敎。而時猶未著。故又以切勿語人爲戒。然按尤菴更謫耽羅時祭告金文元公墓文。則以尤庵之受禍。顯有騫騰者。兩先生見敗之端。卽此可知矣。)
尤菴年譜。芝村李公語錄。(庚申十二月二十三日)
余在北洞。徒步往拜先生於壁藏洞。語及草廬李參判事。先生笑曰。從前君屢問。而余終未答。何欲知之至此耶。吾於今日當爲君詳言之。蓋禮論同異得失。皆無所害。只以發明嫡子之故。語意似或太重。而然此則置之可也。公州有金宙一者。鑴家切族也。此老謂金姓曰。宋某之論禮。雖以一罪論斷。亦當云云。金姓傳之尹義濟。義濟傳之其妻娚權惟주-D001。權惟傳之余。余當初聞之。以爲此老言必以余不職忌諱。妄言無忌。爲可爲一罪也。此一事也。余謫德源之後。金益熞書報以爲草廬之侄壻李懿錫疏有曰。七日成服已過。朞年服制已定。蓋以三年爲是。而恨其未行之意也。余答以爲錫之自錫之。草廬自草廬也。此二事也。余自北移南時。金君又見於興海。言此老事甚多。余雖呵嘖而猶不止。蓋金君愛我甚至。而其爲人愚且狂故也。此三事也。余在蓬山時。金君書謂欲來相謗。余答以爲若不欲如前言草廬事則來謗可也。不然則不願來見云。金君竟不來。蓋自知其必不能然故也。此四事也。厥後此老送書發明。余
意可笑。故答以一笑。此余之失也。彼雖如此而在余之道。所當以情惘相告。而乃不能然。余至今爲悔恨也。余曰。此老平日所學何如。而狼狽至此哉。先生曰。誠不可知也。余曰。曾見先生 孝廟朝密疏曰。此老並兪市南。稱以儒林重望。昭代明臣矣。先生曰。此老狼狽。在我如割膚矣。何可言何可言。
尤菴入城後。瑞石金公(萬基)以與吳始壽酬酌誣達草廬之說及力沮其疏之由詳陳顚末。則尤菴默然曰。(此明證也。使人聞之哉。豈不快哉。豈不快哉。○見年譜。)
芝湖李公(選)上尤菴書曰。(前日下書中有中間一節大有所不安於心之語。無乃是備忘中自新之敎耶。抑草廬疏中嫡統何歸之語耶。自新之敎。不過 聖人一時之語。無可奈何。嫡統何歸與嫡統在此。語意不殊。似無所嫌。未知何如。竊計前頭 恩敍不遠。恩敍則當有職名。一番辭免。在所不已。措語之際。若復提起禮論。與草廬疏有所參差。則兩間說話之復騰。已不須言。而其於 聖上處分。亦有所難便。所係非輕。先生亦必深思遠慮。不徒爲一切之論。區區下誠。不得不試此仰稟。且向時被罪諸人。無不牽復陞資。而獨於草廬不能擧論者。以門下論議尙峻。在銓之人恐容易備擬。反有所損故也。草廬終爲門下論議所抑。則未知於道理何如也。程先生如郉恕輩。尙以爲故人情厚不敢疑。族子至愚不足責。大賢之於親舊。其寬恕也如此。況今道義之交。別無大段所失者乎。向聞先生門親一二人重被章甫責罰。旋聞先生諭止得解。此誠盛德事。彼門中無良輩猶且曲加庇護。矧爾草廬之君子乎。門下議論尙峻者。若知先生和平底意思。則亦必改其舊見。從而隨事妥帖。永絶嘵嘵之談。豈不甚幸。○庚申。)
(按尤翁前後之辭。何若是疑怒和平之不同耶。蓋金益熞,尹拯之奸。捏造眩幻。簸弄惎間。而時
相之奏。䵝昧難見則疑怒然也。金光城,李芝湖之賢。指實直告。疑晦者昭釋則自然和平。君子豈有喜怒之偏著也。譬如鑑衡。姸媸俯仰。隨時不同。而鑑空衡平之本體。則固自若也。後之君子其可執拗於一時疑眩中話頭。而不察乎晩來大中至正之定論乎。覽之者逐年條察變機。則可以知之矣。○右尤菴解環後釋疑之實。)
又略抄尤庵年譜。
甲寅。先生在萬義。草廬送書於先生曰。京裏諸人。問己亥禮說。而不暇酬應。欲作此書以示之。願點化而送之。주-D001先生略加點化。而其末段曰。湯武以諸侯而爲天子。則是天子。復謂之諸侯乎。惟知此義。則宗統嫡統異日服制之說。不攻自破矣。先生答曰。處今之世。與其呶呶。無寧默默。因還其說矣。及草廬亦竄西塞。其家少輩欲爲脫禍計。經營謀度。靡所不至。趙學士根與同門諸人。將爲先生伸辨。設疏廳於昭格洞第。文官楊顯望寓接同舍。趙公與其壻李志逵處外堂。一日。草廬之子頔自寧邊來見趙公。備說其久謫之冤。楊在傍聽其說而慣其面貌矣。數日後楊自外歸曰。寓逢一客於吳始壽家。卽前日來此之李生也。趙公聞此疑駭。未幾。李夏鎭謂其妻娚李舜岳曰。近見李惟泰。最善人也。舜岳曰。何謂也。夏鎭曰。不見其新禮說乎。觀其說則頓改前見。君子之道。改過爲貴。今惟泰爲能。方欲白 上放還而收用。其所謂新禮說。卽甲寅秋送示先生者。所謂頓改前見。卽湯武云云一款也。舜岳之壻金正郞潪。往拜長鬐。悉告其參聞於夏鎭,舜岳酬酌時者。蓋於此時時輩之稱賞草廬。莫不如夏鎭所云。而士友之謗言。益復喧騰。先生聞之傷歎。而未嘗對人言之。至是拯來謁。先生曰。近聞某友之謗甚多。至有變論之誚云。君得見其禮說乎。拯曰。未也。先生曰。君須覓見之。拯於歸路。取見甲寅禮說於宋子愼處。書報草廬。因告棘中所聞。草廬乃送
先生所點化者以示拯。拯遂與草廬互相馳書。謂先生不肯道破往復之事。致騰謗議。直以先生歸之用意之科。及夫時輩之稱賞籍甚。士友之疑謗紛然。莫不以新作禮說爲言。則先生意其或有近似於傳者之言。使拯覓見。而拯乃乘此言端。爲蓬山語錄。其所爲說。惟意譸張。欲售其交構眩惑之計。然使草廬得此稱賞者。卽其家少輩之所弄。而畢境始壽之筵奏果如夏鎭之言。則草廬之得謗。自有所以致之者矣。初何關於前日往復之曰有曰無乎。拯之計可謂欲巧而反拙矣。
俄而。尹拯書來。外托獻誠之義。請先生貽書謝過而保合之。先生答曰。區區不欲自明。而來意之勤。不可不報。故略致一二矣。蓋去年北路時。有人傳言李懿錫疏中有七日成服已過。朞年服制已定之云。余謂自是實事。何害。又聞此兄作新說頓異前見。旣而李夏卿來言。曾拜某丈於松京。其論可異。雖不信聽。亦不能無訝。故於子仁臨顧之日。奉要覓見其新說矣。及承回示則又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謬也。其末段又曰。甲寅秋禮說往復之云。誠有之。間有以愚意添删矣。其原書雖間有不必言者。而全篇自好無害也。주-D002
(草廬少與先生同遊溪上。而尊尙先生。動欲模效。當鑴之倡邪說。從先生痛斥之。力責宣擧之黨鑴。嘗對宣擧說江都事。宣擧曰。城陷事急。諸友來問。吾對以古之人有行之者。先殺其妻子後自殺。草廬曰。今無後自殺三字何如。宣擧默然。其後山寺。又有稱虛怯之說。此拯之素懷慍於草廬。先生之答拯書。旣以爲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謬。則使拯覓見之時。不自證其變論。卽此可知。而拯必欲以先生爲打訛造謗。乃曰。禮訟。尤翁終似窒惕。又曰。此邊造謗。致其狼狽。先生已覰得拯交搆情狀。深惡之。故其與拯書曰。自有此事以來。不無陰幸其有此譸張於其間者。亦不無兩擠而獨欲超出者。亦有臨深而因以爲高者。亦有積小成大。捏無爲有者。愚竊笑以爲此何足如是。拯佯若未諭者。而復
于先生曰。兩不無二才有者。亦有所指斥者耶。其狡譎如此。而其所答朴和叔書。備說此事首尾而結之曰。拯則已括囊矣。高明當坐以見之也。其所以幸師門之交釁。逞私怨之修隙者。溢於言外。有不得掩焉。)○尹拯上草廬書曰(拯拜栫中則尤菴先生曰。君見草廬禮說耶。對曰。庚子年旁支達幹之說耶。曰。非也。近來所爲也。對曰。然則未得見之矣。未知今日有何立說之事耶。曰。此亦一可玩之文字。其大旨以爲不可稱庶及適統一款略如彼輩所言。對曰。豈有是理。果然則十四五年所講服者何事耶。到今變說則豈不爲彼輩所笑。曰。少輩則皆以爲草廬欲爲免禍而爲此說。吾則以爲直可發一笑。君可一見。令疇錫搜出則曰。宋尙敏似還持去。尤師曰。宋尙敏得於草廬之侄。大駭而來示。似還持去。君於歸路可覓見也云云。故至懷川。覓禮說於子愼。則宋淳錫出自囊中而示之。以拯所見。似無與彼略同之說。故謂子愼曰。未見有變處。子愼曰。以此說見之。雖未分明。而李橝書明言之矣。出示李書。則其書意以爲草丈言於余曰。尤翁錯庶字。以致此禍。吾有禮說可見。而使子愼覓見其禮說矣。拯謂子愼曰李書則果可疑。而聽言傳言之際。容有不得人本意者。此則聞草丈言而可知也。子愼不以爲然矣。其若聞於𩒮氏則先生已相與往復云。而尤師之敎如此。無乃有何委折於禮說。而與李橝有何酬酢耶。敢稟。因便回敎。○尹拯集。○答書見別集。)
(按見上尤菴年譜所著。先生意或有近似於傳者之言。使拯覓見其新說。及答拯書雖不信聽。亦不能無訝。故於子仁臨顧之日。奉要覓見其新說矣。及承回示則又自信前日。相信之不謬也云云。則尹拯此書之飾詐誣說。綻露無餘。而其捏湊巧合。亦足爲可欺之方。吁亦慘矣。)
尹拯蓬山語錄曰。(尤翁曰。見草廬禮說耶。對曰。庚子年在京時所爲旁支達幹之說耶。曰非也。乃甲寅秋所爲也。對曰。然則未得見之矣。未知今日更有何立說之事耶。曰。此亦一可
玩之文字也。大旨以爲不可稱庶及嫡統一節。略如彼輩所言矣。對曰。豈有是理。果然則十四五年所講服者何事耶。到今變說則豈不爲彼輩所笑乎。尤翁曰。少輩則皆以爲草廬欲免禍而爲此說。吾則以爲直可發一笑也。君可一見。令疇錫搜出則曰。宋尙敏似還持去矣。尤翁曰。宋尙敏得於草廬之姪家。大駭而來示矣。似還持去。君歸懷德。可覓見也。對曰。果爾則豈但草丈爲彼所笑而已乎。草丈豈不知不如此而不可免禍耶。誠可怪也。○丙辰二月。)
(按此錄。似爲爲草廬發明。然實眩惑離間之意。見尤庵書。然後可以知之。)
尤菴答拯書曰。(且所諭諸說。或有非實狀者。所謂奉對時以禮說爲可一笑。不記其有無。如果有之。則有由然矣。愚每以爲今日之禮說爲虛說。而其實則有在。故凡於禮論。毋論得失。一例竊笑之。無乃亦如是否。誤禮宜死之說。自是不近情。而其所傳說三人。皆是高明之連袂。則必已熟聞。故略陳愚之爲彼解釋之意。而兼以解高明矣。今反以爲出於罪累。豈所謂不啻人言之意耶。幸取前書更觀之如何。大抵不爲紛紜。正是此間道理所欲言者。不能掛一。○書末又曰。甲寅秋萬儀時。兒子入京不在側。其往復禮說。吾亦悠悠而不置意間矣。是何大事。而追後必言之兒子也。兒子實不聞知矣。其後自謂不聞者。實非飾詐也。孫兒亦然。然亦何足分疏也。○丁巳三月十九日。)
(按三人相傳宜死之說。是初頭惎間之事。而見此連袂之由。則是亦出於指使之爲哉。末段子孫實不聞禮說往復云者自是實事。故一門人執其湯武一款以抵人。而致其浮謗。可勝歎哉。)
尤菴又答拯書曰。(曾承待草之問。還以請敎。而久未見報。不勝悶鬱。○己未。)
又答拯書曰。(來書不能目睹。使兒子與孫讀而聽之。至兒子奉稟則余曰聞之草廬一款。兒子大驚曰。實無是語。凡世間言語如此者多。雖一一供答。而言者徒歸誣罔。聽者以爲矯飾。以
故復絶意於復爲。高明露此惘愊。只有抱此以俟百世之公議而已。○甲子五月。○三書俱尤菴集。)
與文谷金公書曰。(去歲外孫權以鋌歸自尹家。是其妻兄之子也。來傳尹說。以爲汝外家見捉於李家甚矣。汝外家將落千仞坑塹矣。李家卽錦山李參判也。以鋌因又曰。今聞尹叔之言。於祖父更無餘地矣。愚謂若此則當引義告絶。寧復以書辭往復也。汝言似過矣。厥後寂然無事矣。今所與和叔書如此。權孫之言。果不虛矣。○甲子四月。)○尤菴年譜曰。(尹拯貽書朴和叔。斤先生本源言行。以爲義利雙行。王霸並行。與大學誠正之功不同。又引同春及草廬。以爲二公嘗議先生。有都是機關。專用權數之語。以實其言。先生以爲吾自顧吾心。專於人欲 多矣。寧有所謂義與王道哉。但不合強引旣骨之同春。怒我之草廬。而證之也哉。)
尤菴與孫校理(疇錫)書有曰。(閔靜能言從前京裏之謗。皆始於尹。況今日則上是肉薄矣。可怕可怕。)
(按尹拯以其父失身黨惡。見斥於兩先生之故。深懷慍憾。思欲一逞締結鑴黨。潛伺禍機而深中之。蓋其所抵兩先生長書。外若爲草廬發明。爲尤菴獻誠。其實則指使聯袂。譸張虛無。使尤庵疑眩。巧捏變幻。記錄傳布。使草廬激怒。其曰此邊造謗云者。所以間尤翁於草廬也。其曰。專用權數者。所以間草廬於尤菴也。陽若保合。心實離間。以爲其兩擠之計。而排布隱密。經營深巧。有足以致當時之紛紜。誤後世之聞見。觀者其於此明着眼目而細究焉。自當有見矣。○右中間交搆之跡。)
草廬與尤菴書略曰。(礪山南說。吾所親聞。故草塢枕上。略有所及。只傳所聞。更無他意。而不意逢怒於賢孫。到處名呼而辱之。老物疲甚。固所甘心。然兄家氣勢已極。恐爲神明所猜也。見別集。)
尤菴答孫縣監(殷錫)書曰。(再昨得懷仁書。南有昌之弟有章袖其母分財文券
而示之。以爲其兄及汝買賣皆爲不義。仍有多小語云云。此必𩒮,頔輩指嗾之致。然其兄肉未冷。忍以爲此。其人及指嗾者可謂不仁。然若其赴訟。則在汝雖直。其苦如何。人言將如何。昔年吾在海上。聞有昌板蕩之勢。極用矜憐。嘗作汝妻書。使之許退所買之田。不然則量割少許還給。俾養其母矣。汝不肯聽。今受其困雖悔何瘳。且其人云。其兄諱渠而盜賣渠及妹之田。故渠於放賣文券。不得著名云。未知果然否。其文券今在何處。切欲得見矣。果不著名而終至接訟。則訟必刑推其人以負兄。而以盜賣落其兄矣。此後事汝須善處。無使悔中生悔也。且疾速相報。無使我久爲憂鬱也。○丙寅八月尤菴集。)○尤庵答閔老峯(鼎重)書曰。賤孫過蒙寵許。不但在渠榮甚。而乃祖之喜。有不可言。第此兒性急。嘗以妄議鐵瓮주-D003而得罪甚深。此則不敎之罪也。瓮事前書承示。而煩不敢一二。然歎嗟之心則至矣。乙卯秋間。錦山少輩自作元隻。提擧此漢呈狀官門。而此孫終無一言。此則可見其遷改之實矣。若然則庶幾不負寵奬矣。默祝默祝。○丙辰十月。尤庵集
(兩家子侄之過。俱見於此。何敢掩匿。然擧尤庵呈狀官門云者。是金益熞誣告之辭也。草廬之侄進士公𩒮。忿益熞之誣害父兄。欲治其罪。不告父兄。呈于官營。見其狀辭。無一犯觸。但曰。益熞藉其師門之勢重。無所忌憚云。而益燬疑其見捉。直奔蓬山。搆誣陳稟者也。)
遂庵權公(尙夏)與李睡谷 書曰。(草廬沒後。先生作祭文。使宗人替奠于喪次。則喪人輩不爲出見。宗人奠于墓前而還。)
(按兩先生志同道同。契誼之深。迥越凡常。則其於子孫恩愛之篤。實猶二父一視之語。而惟其後承漸疏。不能盡體厥父祖心事。乾餱之愆。鬪鬩于墻。同室之情。出語於隣。轉成嫌隙。以至外侮乘入。累累不少。可勝咄嘆。雖然。草廬之長胤別檢公。時若在世。夫豈有當時之紛紜也。別檢
公行修學高。爲當時諸賢之所推重。而自幼執贄於尤翁門屛。大被尤翁奬詡。不幸三十而沒。尤翁極其嗟惜。至有草廬喪其獨子之語。)○右兩門子孫失和之槩(蓋此辨疑條列者。從兄鉌承先訓蒐輯諸書。隨事隨辨者也。嗚呼。生於數百載之下。欲考信於數百載之前。亦已難矣。雖然。文以載道。道由心得。得其文而道與心。斯可以知之矣。蓋先生自十四五歲。卓然有志於聖賢。得師聞道。取友輔仁。明誠之學。博約之工。致澤之謨。修攘之策。功力俱優。體用咸備。以至 兩朝之恩禮旣重。一世之聞望甚隆。斯文有賴。世道增光。金文元公所謂吾道之托在是。文敬公所謂君輩三人一身而二人。宋文正公所謂生同志死同傳。恩義如骨肉者。天旣偶然而然哉。不幸運値陽九。世變層生。以激揚之明而群少嫉怨。以衛斥之嚴而衆憾蝟起。先生與尤翁。遂爲孤注。分竄南北。則益貞素履。九死靡悔。中天白月。會照一心。又不幸門徒搆釁。蜮弩暗張。傅會往來之字句。以爲擠陷之機穽。於是乎九疑峯巒。依俙幻化於雲山瘴海之間。生平之炳然可質者。或爲一時之掩翳。嗟咄悼惜之意。多發於赫蹄簡牒之間。宵小之害。可勝傷痛哉。及尤翁解環之後。覰群奸惎間網打之計。得諸賢直陳辨晢之實。則曰自前京裏之謗皆始於尹。曰。某之狼狽。乃爲子侄所誤。又曰。只以發明嫡子之故。語意似或太重。而然曰明證快哉。然則曩日之飄風浮靄疑悔之案。都入於水流雲空之外。怡然渙然。無復礙滯之可言。獨奈何後承失和。宿怨未解。裒粹遺集者。膠守一時甑煤之疑。而遺辭措語之際。顚錯䵝昧。反失尤翁當日之本意。以起後來無窮之蔽惑。噫。其可慨也。小子鏡忘其僭猥。擧其槩略。逐條彙分。刊附原集之後。陶汰未精。固陋亦多。然後之覽者因是書而求先生之道與心。則尙足爲解疑卞惑之方。而兩先生之生同志死同傳者。始可以眞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