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73
卷22
次武仲麻霞新居韻
羈旅當年愧逐萍。病殘今日惜羸形。神丹未試調榮衛。苦節猶嫌出戶庭。萬事浮雲天外白。一般春草眼中靑。吾廬莫道無光景。自足優遊養性靈。
次仲氏韻
雨則乘橇晴則鞋。行裝朝暮僕夫偕。燒畬事了開荒野。障土成來護斷崖。用力見功元有分。漑根求實定無乖。爲田可是寬閑界。窹寐羲農入我懷。
贈龍西從兄
百尺之高萬里源。平生爽氣激淸論。雖知楚繳宜加雁。爭奈周章不稱猿。歌聽鳳凰須覽德。賦成鸚鵡忌能言。若將羲易談時義。囊括何如地勢坤。
和龍西韻
覓句非關春草塘。閉門還笑太玄楊。要爲男子奇天下。肯學原人媚一鄕。好是風流邀載酒。那聞禮數去懸床。藏修不害拘儒事。莫把身名任彼蒼。
次武仲贈秀夫韻
望道空嘆海渺茫。守窮還愧坐歌商。形骸已是看如木。出處誰煩問採桑。不學原人行汚俗。早知君子業修藏。從今欲免周羅漢。扶醉能無笑大方。
追次武仲重陽日見寄韻
九日羈懷病未開。朝來直上望鄕臺。偏憐嘉樹秋光早。正喜前山爽氣廻。遣悶穩堪詩作料。澆腸還有酒盈杯。相携此日登臨興。却笑當年宋玉哀。
示武仲
床書盡日閱還拋。時出衡門望遠郊。湖外有期留一債。上都無象定何爻。行藏未卜斟夷惠。生事猶然計沃磽。倚伏從來須信命。不妨狂我獨嘐嘐。
次仲氏題白江亭韻
遠遊亭上古今情。流水非淸隱是淸。穩對秋風掛帆影。愛聽孺子和歌聲。來牛去馬曛朝見。乘雁雙鳧物色呈。若遣江湖人便處。吾君孰與濟蒼生。
次武兄韻
十年田野任囂囂。世事如今不患拋。春雨蕨薇餘舊食。乍夭花柳可前郊。已知絃上多淸韻。那許腦中澆濁醪。長笑退之還俗態。故將榮悴強分交。
惠雄辭歸。方待霞兄書齋有感。
正爾須吾友。居然告汝歸。虛堂秋寂寞。寒雨暮霏微。世路重關遠。雲蹤一錫飛。行裝唯所適。是道有心機。
詠楓葉
愛此楓林晩。迎霜紅欲生。嬋娟九秋色。照耀一時榮。好取華人眼。爭如瘁爾莖。看他老松樹。貫四獨靑靑。
朝日獨坐遣興
朝起衣冠正。烏巾與縕袍。回頭錦屛合。擧眼白雲高。邵子羹餘藿。陶公菊有醪。乾坤百年內。幾箇是人豪。
次武兄在洛韻
樂則行之憂則違。磨何得玉涅何衣。卑官不是展禽去。避世非關沮溺歸。翳日陰雲秋欲暮。搖風哀壑葉初飛。空山閉戶觀消息。床下鳴蟲識道機。
挽崔珍山(尙謙)
愛尒阮遙集。得吾陳豫章。衰遲悲下邑。留滯惜南鄕。蘇橘終無賴。羊花秪自傷。春風薤露曲。沾洒白雲長。
過李泰之新居戲成
欲作他生計。經營所不知。何如一室靜。自敎保家兒。
四樂亭
四樂不徒樂。主人眞好人。亭名全長老。詩道李文純。後輩追前躅。新秋似早春。盤桓月潭夕。獨想舊精神。
踰六十峙。秣望德坪。
曉發梧桐嶺。朝過六十巓。玉山村洞壑。靈覺寺雲煙。桂樹深招隱。霞標迥挹仙。望中蒼翠合。回首若從天。
送兪胤甫。次其大府韻。
會友平生在錦村。學顏功業戒文園。初心自恃聰明日。皓首空慙醉夢魂。行己不嫌爲察察。使人寧可以昏昏。經書旣作傳家物。勤謹無他贈子言。(少日工夫。到老差池。不可說也。故敍自悔之意。以勉賢者之行。)
挽趙參奉(相禹)
龍門之下早追陪。七十嘐然臥草萊。好古平生知者鮮。抗章當日俗人猜。艮齋疇昔蒙耑問。荀里經過遇一哀。鷄黍從容違宿計。風煙寂寞舊池臺。(前秋。趙丈書來。慰我師門之喪。今自溫井歷問之。則已作故矣。只弔諸孫而還故云云。)
挽李士悟(憬)
忠顯家兒有病翁。十年終隱武夷中。吾人自得前修
義。士友爭知長德風。平父可能傳舊業。拱辰無愧祔先公。餘生尙抱陳容恨。今日那堪五里空。
信如上人爲誦市南邊山韻。次而贈之。
當夏邊山縱意觀。逢師剩說使君閑。松壇不減天臺勝。安得吾人着此間。
挽趙懷仁(廷鸞)
奕世通家君子風。伯仁之弟有阿嵩。湖陰種秫一年計。漢上躬耕八十翁。已歎德門天不弔。更憐孱令孝無窮。周南迹滯江西遠。淚洒秋山寂寞中。
石湖道中憂旱
時當六月望雲虹。忽見靑山雨氣通。好是農夫爭喜色。其如杲日又凄風。五徵自省恒暘候。三用誰能大旱中。行過石湖談百畝。不堪憂思二人同。
挽權司圃(鎭)
去歲溫泉寓下經。牧丹階畔季方迎。甘爲畎畝德公隱。展我邯鄲夫子甥。亭伯亂來思故土。辟彊園後卽新塋。二難一樂嗟何及。不忍欒欒導輤行。
次韻贈林士駕(峕)南歸
士駕尋我於魯西。爲修舊好。留滯挾日而歸。余無以爲報。爲書牛溪先生少時贈松江相
國扇面詩及亂後贈鄭郞中書二篇。以贐其行。仍成拙句以見意云。
臨汀交契默庵深。衛寶偏知樂令心。風氣秪今猶奕奕。送君重和扇中吟。
重世情歡特地深。一通書寄古人心。今吾與子無他語。寫出遺編作此吟。
挽閔參議(光勳)
古風揚起有餘淸。長德陳弓一代名。科第郊邤爲世業。孝恭曾閔是家聲。偏驚柳疾因居瘠。共惜蘧年未至卿。孺子可堪哀弁泣。行人不忍過西城。
挽李潭陽梣大夫人
昔聞老萊子。七十嬰兒戲。又有崔山南。子孫盛無比。今世復見之。皆稱德水李。恭惟大碩人。九旬餘兒齒。往來光有煒。雕軒與文駟。忽見壽星晦。慈顏棄養志。衰麻慘在身。孝子逾不毀。割股匪中行。聖訓知有以。至情諒非勉。爾類嗟不匱。有子幸如此。古人今無愧。風飛靜樹秋。劍化延津水。通家晩後生。再拜題挽紙。
挽張生(應祉)
尊公徒步入龍灣。爭識重峯得士難。吾祖當年深賞許。後生今日尙嘉嘆。偏憐遺胤窮而老。莫道醫和術
可觀。七十光陰流水逝。忍看螟子獨欒欒。
挽鄭生(普衍)
忠淸剛介節。栗谷稱松江。傳之我晏翁。正氣聞海邦。晏翁有一兒。璧人眞無雙。美質能任重。九鼎力可扛。立志且不苟。進步百尺杠。賢父自有風。元亮倚南窓。嚴師勉其學。旨訣要在腔。內外交玉琢。小大如鍾撞。深藏欲不市。擇地逃音跫。一疾命矣夫。殀者吾何𢥠。生乎乃祖家。得氣旣非尨。又歸尤老門。不聞異言哤。夕死亦無憾。何必壽眉厖。有驥尾附顏。有鳳雛似龐。晏翁莫須悲。礧磈澆酒缸。三號嬴博間。古人吾所降。
挽姜睡隱(沆)改葬。次其怨歌行韻。
睡隱先生靜湖湄。死孝五十居屛楣。祥琴切切就窀穸。士林非慟而誰爲。後庚子歲緬禮擧。虞歌相彿求親知。是時看羊錄新出。爭識大節奇乎奇。天然異質蔚然學。幼服詩禮窮羲姬。通亭之義淑齋業。一種風氣醇儒姿。艱危射策少海傍。遂得載筆趨鳳閶。 朝廷方錮黨人禁。一時火色如貂璫。女無美惡皆見妬。入宮肯自誇新粧。奇才獨被華衮褒。美人好我芙蓉裳。牛溪大老吾師乎。晦木深山猶耿光。摳衣一登龍門上。許以斐然成文章。執戟下位亦何傷。嚴君無恙
在高堂。獨恨辛卯年間事。獄中上書悲鄒陽。楚氛東南風再扇。分曹幕檄蒼黃見。運糧點兵巡海甸。賊勢奔突如驚電。擧族相失咫尺間。係累魚肉頃刻變。弟兄妻孥載一舸。帆指絶域飛如箭。淪亡奈此君臣義。生死難堪父子戀。擔心天地不顧計。按劍中宵血被面。將身可蹈白刃前。渡海實難爲鐵舡。如何一日苟偸生。寄命虎口濡腥涎。入水不溺餓不死。此豈天耶無非天。君子平生素行夷。忠臣萬折長輸涓。不見歲寒後松柏。誰分鑑空中媸姸。古來死易立孤難。從容慷慨元相懸。況將三封瀝血疏。滄溟萬里遙能傳。畢竟身名得兩全。盡室同舟歸日邊。萬死重對老父顏。孤忠獨爲 君王憐。若非至誠動彼天。縱有神算焉能然。噫我箕封號禮義。猶在海隅爲邦偏。適値千古大變亂。東征幸賴皇靈宣。竟使三韓不作羞。亦見中國完金甌。莫非吾王感帝力。以言臣節其誰優。東槎使者自日本。歸奏一錄蠻中脩。醜類猶知尙節義。泉谷,秋浦稱爲尤。忠深北海一節持。志堅燕獄三年幽。姜中郞最不可尙。皜皜江漢如淸秋。貞心可以服犬羊。大義未易言俗流。上林空留白雁扎。南鄕好作黃冠游。沈冥江海送日月。棄置空山行布襪。在我先生
何憾焉。獨抱巾車三擊節。非徒忠義貫日星。至計後圖何其密。我謂文烈趙重峯。逆覩未然如神出。又有忠武李統制。手遏賊艘來如櫛。二公今古第一功。昭若靑天上白日。曲江賜祭可張壽。睢陽記美宜柳厚。看茲終始賊中事。亦自重譯傳黃耇。壯節曾不減二公。奇勳又可徵悠久。已令狡虜在吾目。終使妖狐失所守。征囂指畫蓋不翅。沼吳籌謀在這裏。復讎應在九世後。始信仁功由不死。乾坤此日可痛哭。我身亦嘗兵塵落。強圉重回四十載。沁州事慘南浦側。家國同亡萬世恥。願一洒之嗟無力。吾先子友淸陰翁。賴此綱常存一脈。淸陰風是先生風。小子服膺于心中。千載風雲 聖人作。周文赫業期吾東。虛名不敢禮三接。榮祿初非輕萬鍾。柰何天意不祚宋。一夕龍馭昇雲空。堂堂興復此一擧。已矣如今萬事去。常情反欲學維翰。義氣誰肯爲朱序。諸葛空瞻永安宮。鮑焦恨不投河渚。短技無用黔州驢。婾食還同太倉鼠。生平莫報 聖主恩。秪今孤負吾 當宁。先生心事感余懷。怨歌行行垂淚處。心香一瓣空自炷。欲和遺篇如墮霧。佛甲山下四尺封。永世風聲從此樹。
次林石川韻。詠松醪。(辛丑)
松枝嫩着松花黃。十日蘸來酸且香。一斗水和升麴米。延年方又救饑方。
[附原韻]
四月松花葉葉黃。山風吹散滿庭香。傍人莫怪和新釀。此是仙翁却老方。(原韻)
挽金旌善(灦)
宗師當日得沙溪。花甲平生並愼齋。蘭室不容聞鮑臭。鮐齡終進賜緋階。休嗟遙子傳家重。已喜舒孫宅相諧。萬事喬門兩壻在。百年無憾故山埋。
挽宋氏姊
噫我從姊氏。至性仁且厚。令德配景行。君子稱嘉耦。相待敬如賓。無非宜是酒。天不報善人。伯鸞嗟無壽。惸惸欲何依。所後若父母。四男稱其家。多孫慰我舅。庶幾敎誨爾。不忝賢者後。莫非乃翁德。餘慶徵悠久。那知厲虐疾。一朝四喪有。母先長子後。冢婦偕介婦。慘酷人間世。誰如此凶咎。哀哀復哀哀。素輤西南走。行路見不忍。骨肉心似剖。禍自戊戌延。于己亥辛丑。西門痛哭淚。秪今盈兩手。一篇鶺鴒詩。重和龍西叟。
挽尹內姊
坡溪世德門。家法稱女貞。滄浪有齊季。和順婦敎成。周南以爲箴。敬姜以自程。不妬聖女範。喩義君子行。
外治服其禮。尊章許其誠。如何天不報。杞哭崩齊城。幸哉有此子。滿眼多孫嬰。含飴近七耋。菽水餘歡情。一疾柰無醫。死孝哀煢煢。三春未報心。割股何常聲。顧余外少弟。壼範欽平生。昔拜北堂上。舊家猶濯纓。今承千里訃。服麻心魂驚。誰將彤史筆。永垂女士名。一章詞以誄。沾洒白雲橫。
挽抑姪(壬寅)
痛矣吾敬中。尒死今過旬。死者竟何爲。柰此八十親。敬中乎敬中。安得不酸辛。若翁有三子。美中最天眞。旣娶不幸夭。秪今傷我神。敬中能篤實。不減乃兄淳。行年近三十。大疾忽纏身。無之命矣夫。天道豈不仁。才高乎當世。行出乎古人。昌黎千載痛。不獨李元賓。
挽地主李使君(尙淵)母夫人
安輿爭賀八旬高。敍族猶勤數問勞。筽郡昔年重世好。魯城今日二天遭。蓼莪已廢詩人學。風樹還傷孝子號。鳲飼旣均烏哺斷。感公終慕自沾袍。
時維季夏歲維庚。我是靜州城裏生。攀紼倍增孤露感。不堪南望白雲橫。
挽宋大而(時倓)
善人不必報。廉吏安可爲。天道是耶非。此理吾不知。
噫我習靜公。乃有四男奇。一皆不得年。惟子最堪悲。無業可守者。無嗣可傳之。學書名不成。象賢錄者誰。空將半百齡。埋却他山枝。吾知長逝恨。不忍寫哀辭。人生貴修身。殀壽亦何疑。幸有賢孝胤。莫謂螟蛉兒。
次崔雲卿(曇)韻
故人千里外。別後十年逢。蕭寺通宵語。平生豁我腦。壯心無賊虜。奇節起衰慵。安得尤翁者。稱君達九重。
挽金子彬(益炯)
愼獨齋承嗣。文成公外孫。誰如君世德。不忝乃家文。窮達天何怨。溫恭行有惇。應知餘慶遠。千載表孤雲。
次北汀洪(處亮)楡岾韻
我到于今夏。君歸已去秋。風光留古寺。綺句賁前樓。達士休官早。閑人履道幽。名山人幾箇。同氣自相求。
挽兪橫城文叔(楘)
去歲兒從越峽歸。君書寄我數堇芝。方知淸福宜仙尉。忽報靈輀返故畿。投杖向來朋友哭。亡琴此日弟兄悲。吾儕運氣相關痛。拭淚還歌薤露晞。
挽朴林川(炳)
舊德崇司諫。華宗大錦城。本支寧不顯。果藝獨斯名。迹自門闌著。功仍際會成。諸曹應列宿。六郡化殘氓。
盤錯恢恢刃。廉能奕奕聲。官休上士品。老事伯康兄。楊秉三難惑。胡威繼以淸。何嗟離日昃。忽慘見星行。魯左稱鄕酒。周南滯後生。感歎流水賦。沾洒向秦京。
挽宋珍山(有銓)
道脈坡山舊。交情奕世親。上章雌甲並。賢院勝遊頻。筮仕中年晩。巍科寶樹新。聯芳榮一代。文駟耀三春。乍喜治功擢。俄驚末疾臻。星行憐惡貌。晝哭痛終身。松菊猶殘徑。風煙也古津。黃江他日會。誰與共舟人。
挽金韓山(光烒)
石室庭生寶。靈川玉潤光。採運名旣早。分竹仕還彊。桐邑俄成病。蓍齡柰不長。繼思歸阮集。治命付韓康。義有通家舊。驩無一日嘗。楊原正迢遞。薤露自悲傷。
挽李公著
延平大家世。勳業光宗社。階庭盡豪俊。仲房多儒雅。乃翁有令弟。達士還窮野。頵頵玉山操。遠大期賢者。賢者坡山甥。不在魏舒下。桓門得乘龍。妙歲名司馬。三十遽短折。嗟嗟乎回也。朗陵老荀相。西河呼子夏。元賓竟何爲。潘賦哀新寡。通家奕世親。涕淚空盈把。
挽兪監役(棐)
往歲哭仲氏。市南同傷氣。今春哭市南。與子書相慰。
七山葬纔畢。子病又不諱。嗟嗟三弟兄。並喪周年未。天胡不報善。鬼神終無謂。平生酒德頌。浩浩餘風味。五十不爲夭。卑官又何愾。堂有所後母。弱子偏憂畏。長逝恨只此。親朋歎不旣。洒涕林江上。西風吹百卉。
挽宋(基恒)
昨得朴哀紙。請余誄其慈。今見泰仲書。兩喪同窆期。如何爾弟兄。使我涕雙垂。乃家禍不悔。天道終無知。往者並四喪。秪今有餘悲。那知未數年。三殀又同時。爾死猶在殯。爾姊病不醫。男女六昆季。存者唯三枝。夫與婦俱亡。伯也人嗟咨。爾今又如此。可愕還可疑。況爾後季父。弱齡慈母離。不幸又偕喪。齊斬同纍纍。滅性諒非孝。重憂難自支。嗟哉我甥兮。克稱其家兒。苗而不及秀。命矣斯人斯。雙孩失父母。婉婉誰抱持。寡母晝夜哭。長逝恨無涯。骨肉雖異土。魂氣奚不之。偏憐爾同氣。奔走西南岐。吾門內外孫。美質多早萎。噫噫天喪余。門祚殆將衰。彭殤死生一。莊氏徒虛辭。
挽朴進士(乃昌)內
我姑嚴婦敎。常說女孫賢。嘉耦良如玉。英才早摘蓮。瑟琴和在御。冠笄禮無愆。正歎宜家詠。還驚悼內篇。門闌天不弔。兄弟禍偏延。存沒平生感。題詞涕泗漣。
挽尹承旨(沖擧)內子
牧老名賢後。坡平我大宗。蘋蘩常肅肅。閨閫有雍雍。錫類宜釐爾。尊朝賀貴封。忽驚風樹痛。俄報蒺藜凶。女行疑曹孝。天災慘宋共。徽音彤史烈。褒賜 聖恩濃。切切三喪哭。哀哀孺子容。通家兄弟義。感涕自無從。
挽金子精(益煉)
莫如世德德無酬。所貴人才才不求。竊歎我邦偏一法。長令君輩惱窮愁。丙申年後重憂者。天護山中舊樂丘。兄弟六旬還匪憾。定知諸子保前休。
挽朴進士(鴻遇)
六臣之大節。千載不能忘。成氏存其後。吾鄕與有光。常嗟朴門替。獨愛白眉良。貧則稱南阮。文惟表上庠。年齡纔半百。綸緖幸雙璋。寂寞仁堂會。秋風倍自傷。
賀田僉知(錫圭)蒙優老之典
八十九年無事人。古書看盡眼猶新。 聖恩特許緋銀錫。長作江湖擊壤民。
挽都同知
義獻荒年穀。 恩承二品尊。自亡才子後。仍許券書焚。能散人難得。追榮世共芬。秪今鄕黨會。杖者更誰
存。
挽揩姪女
不幸爾元禮。之死命矣夫。豈料未三年。汝女又殤乎。死者今已矣。老親日夜呼。元禮乎元禮。汝知此痛無。汝之初生也。祖母實抱扶。日望汝之成。有若掌中珠。汝旣長而學。能於詩禮趨。委禽氷淸翁。門闌喜氣紆。先生此英兒。繼育四子呱。璧人與玉貌。大得慈顏愉。汝捷司馬科。將致靑雲衢。宗黨亦相賀。況復親心娛。汝女及笄年。才貌皆稱殊。汝欲擇佳壻。必得君子儒。嗟嗟事乃謬。汝亡不須臾。父母柰汝何。重哀此諸孤。孤女失所怙。永傷生我劬。遂至病膏肓。無賴醫扁兪。汝喪旣痛骨。何忍此喪俱。北堂莫我慰。西河無爾辜。往冬有姊喪。奔走入上都。汝殯哭不盡。汝葬獨無吾。此心長如結。哀情無處輸。唯憐尒有後。餘慶在衆雛。天道柰無知。殀女誠不圖。昨逢汝聘君。相對眼爲枯。若翁痛莫憑。衰落嗟吾徒。惜也汝仁孝。所慕天下模。並與閨中秀。先後埋黃壚。相携乃父手。痛哭靑山隅。
再簡李一卿步前韻
借問廣陵渡。何如月出山。靜觀精舍裏。北望古亭間。武記遺音在。能詩和者艱。滄津亦一勝。定作主人閑。
(市南記靜觀堂。一卿務安鄕墅也。鄭守夢名其亭曰北望。在廣津上。)
挽李尙書咸卿(一相)
自是靖康論事臣。同爲 寧考末年人。平生出處雖殊路。奕世交期素許親。丹鳳羽毛何采采。玉山風味更頵頵。存亡每切林宗感。輒和虞歌報穎濱。
挽金君自粹
與君兄弟好。函丈昔同遊。豈知乘款馬。終作臥漳劉。六十年如夢。三春病獨愁。空題蕭挽字。沾洒向黃丘。
挽李大興(惟澤)大夫人
大碩人先系。淸風望世家。相攸如李樂。宜室見桃華。蘇子頻謀婦。山公幾枉車。元賓壽匪慕。潘岳賦還嗟。俎豆居知擇。鳲鳩養不差。龍門陪杖屨。玉樹挺蒹葭。賢母師攸歎。名儒 上所嘉。弓旌招已顯。錢帛賜偏加。榮極累 朝寵。光增三縣衙。龜齡九除工。螽羽百斯些。唐乳終難粒。萊衣遽變麻。四方觀有禮。數郡至無遐。伯仲交曾忝。生朝頌可誇。戍君唉不幸。昆弟痛何涯。寸草餘春日。驚波失莫鎁。朱幡故山路。東望白雲斜。
挽安孔明(好亮)
祖乃安僉正。師吾趙有諸。舊存牛栗契。學得浦潛書。
挾策平生業。單衣半百餘。非關窮鬼戲。不耐世人疏。命矣夫斯疾。蘧然也此廬。孝兒憐割指。行路爲沾裾。素幙浮滄海。新原近故墟。親朋誰識子。虞殯獨傷余。
挽李參判子和(時楳)
義寧風懿士林聞。體素文章一代尊。奕世淵源聃孔契。二難昆弟紀諶論。生平游好還如夢。喪亂情懷自不諼。欲向諸孤抒此臆。淚傾咽塞却無言。
挽宋扶餘伯興(奎禎)
先契知吾忝。師門得子賢。三爲山水宰。再荷簡書傳。有哭俄驚夜。無辜奈怨天。偏傷五馬路。獨賦脊鴒篇。
送兪胤甫奉板輿之任洪川
出宰山水日。正値秋風淸。雕軒與文駟。實諧便養誠。子今兩得之。深慰親知情。臨分欲有贈。奈乏能詩聲。石湖贈以治。寬猛要和平。尤齋贈以訓。泉漳餘矩明。顧余無他聞。尊公先有程。勤明敬而簡。儒化在綿城。歲旱不爲災。至今稱遺氓。及登廊廟上。所憂惟民生。荒政數十條。一一皆可行。江居所問答。實取李文成。此爲大規模。參前可倚衡。本末盡在斯。餘事復何營。邑小人大戒。重爲吾君呈。繼述在一行。志物宜三牲。豈惜吏部出。猶不換公卿。行矣子可勉。幸哉人知榮。
階間狎魚鳥。望裡瞻蓬瀛。花源記可續。願着劉驥名。(昔在錦峽時。龍潭李使君子芳來問治縣之方。先先生答謂聞君爲政。有邑小人大之語云。可戒也。蓋芳之奉慈顏極歡養。宜其備物治禮。而至於居處之外華。盤餖之末節。未免有京洛豪擧之習。故先生爲言之矣。今送君行。先生之訓。實可爲書紳之至言。故敬以爲贈。)
挽金同知(光燦)
大老淸風百歲名。忠宣餘報在吾卿。爭知壽祿孫符祖。更見詞科弟及兄。韋杜天邊王謝種。延平津上拱辰塋。通家舊契周南客。虞殯歌成獨愴情。
挽鄭君(公弼)
一鄕稱士者。千里比肩如。幸我居相近。欽公德有餘。實存名不要。善積福應除。生死知無憾。誰人過式閭。
魯西先生遺稿續卷之一
狀○疏
受食物辭職名狀
右宣擧頃日陳疏乞削職名。仍乞還收食物輸送之 命。而自監營傳諭 聖批。不惟不準所請。 辭旨之勤。更出於尋常萬萬。感激之極。益增掉慄。食物一事。再蒙安意領受之 敎。此蓋 聖上畜幸草莽之臣者。則雖極惶悶。不容不仰承 德意。故謹已拜稽而受言矣。至於幡然上來之 敎。則不覺隕越于下。區區私心。非有他腸。只是不敢當匪分之職名。職名
未遞。不得冒進而已。卽當具陳此意。復上疏章。而 哀遑罔極之日。不宜再三煩瀆。故略申狀辭。冀遠微情。且於前月晦間。爲省外家墓山。自交河移來于州治之下。觸冒炎潦。重致傷損。宿患腹病。迄今未已。旬月之內。差復難期。扶曳入京。亦末由也。憂遑懇迫。只竢譴罷。如右情實。轉報 上聞。不勝幸甚。
辭執義疏(庚子八月)
伏以臣於前歲。過蒙 異恩。終始徊徨。不敢承膺。命留而不敢滯。徑歸而不敢辭。待罪田里。日夜憂懼。雖蒙 聖慈天覆。不加誅譴。而臣之不可復容於名敎之中。則國人其知之矣。臣之釁戾積累如許。而不意 新命遽降此際。宥罪紆 寵。駭瞻聳聽。不知 聖明何取於賤臣。而愈往愈勤。一至於此哉。臣誠感激兢灼。罔知所出。仍伏惟念臣之辭謝 朝命。不比他人克讓之禮。心旣暴矣。迹旣露矣。不但臣之自分如此。竊想 聖明亦已察臣之爲無用之棄物矣。況當今日大荒洊臻。生靈將盡。 國步斯頻。 聖上憂勤。群臣奔走。四方延頸佇見非常之政。而乃擧此草間貿貿之窶夫。置之於執憲風裁之重任。無益於實用。有乖於事體。豈但爲 朝家之累。抑恐失小民之望
矣。伏乞 聖明更加鑑諒。思名實之難罔。念擧措之非宜。收臣 召旨。放臣溝壑。俾臣得守丘墓之下。以畢螻蟻之命。則公私幸甚。臣無任瞻天跼地。感隕祈懇之至。
辭執義疏(辛丑六月)
伏以臣於前月末。伏蒙 誤恩。授以憲官。臣不覺驚恐。重有疾病。末由上京自陳。冒昧呈狀。冀幸 譴罷。逋慢之誅。所不敢辭。而 聖德天涵。不加之罪。卽許遞免。俾安微分。臣仰沐 鴻私。感泣罔喩。不意昨者 恩旨又降。旋授前職。促令赴 朝。旬日之間。洊蒙申錫。此固在朝常仕者之所罕有也。臣震慄惶惑。不知所喩。如使臣身尙可以進應朝命也。則當此 國家祥禫憂遑之日。雖僵死於道路。安敢以疾爲辭。偃然不動乎。原其心迹。本自狼狽。旣不可以辱朝班。又不可以矯蔽性。故眛然憫然。一向廢伏。非臣敢爲誣飾以圖私便之計。實擧世之人所共察識者。 聖明亦豈不俯燭而矜恕也哉。臣以 先朝辜恩負罪之人。又叨 聖上優禮眷待之重。跼蹐天地。憂懼日夜。每因哀籲乞 賜揀汰。而輒隨他例。徒歸文具。徹誠無路。增戾日極。臣誠危怖悶瞀。復此陳列。不得避其
辭之煩瀆。伏願 聖慈更加憐察。亟命刊削。以重名器。以全疵賤。公私幸甚。臣無任戰懼懇祈之至。
辭執義狀(壬寅八月)
右宣擧本月十九日。祗受有 旨。除授司憲府執義。使之乘馹上來。聞 命震恐。措躬無地。宣擧情實。前後畢陳。 聖上之所洞燭。通國之所已知。今亦不敢一二瀆煩。只願 朝廷曲諒而憐許之而已。宣擧老姊在京。三年不見。先祖丘墓。寄在西圻。方將治任首北。以爲省掃之計。而不意 恩命遽降於此際。情勢切迫。行止狼狽。冞增惶惑。罔知所出。宣擧之不敢當職。 上下之所共察識。故至於辭謝之節。亦不敢備例循塗。在鄕則呈名縣官。入京則拜疏 闕下。違悖格式。大駭瞻聽。無益於公私。有傷於事體。心迹乖舛。罪戾加重。惟當刊削仕籍。棄捐草澤。使之出入都圻。瞻仰京 闕。游泳於 德澤之中。優閑於市里之間。不至爲遁迹狂走之人。此誠 聖朝畜幸微物之意。而宣擧獲免 嚴誅之日也。如右情狀。具報道主。卽以上 聞。亟 賜遞罷。千萬幸甚。
溫泉 召命待罪狀(乙巳五月)
右宣擧祗承監營傳諭 聖批。奉讀以來。不勝惶蹙。
宣擧之進詣 行宮之下者。只是感悚 特召之命。不敢退伏。奔走待罪而已。初非爲敢干非常格外之 恩澤也。疏 批未下。食物先頒。私竊伏念罪戾微蹤。猥疏陳悃。已極僭踰。而復辱 寵賜。益不敢當。且竊聞筵臣有請以賤物滓穢於 殿陛者云。麋鹿之性。倍加怵惕。若使遲回一日。安受 恩數。則希榮覬幸。有靦顏面。茲不得已卽尋來路。有 召而進。陳情而退。微臣職分。亦只在此。而逋慢不恭之罪。則又有萬倍於前者矣。歸伏蓬廬。席藁俟 命。不意 聖德含容。追賜 溫旨。至以從容上來爲 敎。尤增驚恐。罔知所措。卽今 聖候和豫。宗社無彊之福。中外交賀。百靈鼓舞。昆蟲草木。莫不與有慶焉。則草澤之臣。自與群黎百姓。共獻吾 王庶無疾病之祝。乃其幸耳。衰疾憊敗。伏枕呻吟。強載登道。決無可望。如右情狀。具報道主。俾卽上 聞。不勝幸甚。
溫泉 召命中路待罪疏(丙午四月)
伏以溫泉效靈。 兩宮並臨。遠近臣民。歡欣誦禱。莫不奔走於道路。而顧臣淹廢之物。不得瞻望羽旄之儀。以申區區犬馬之誠。有負 洪造。無以自解。不意 收召之命。特出 淵衷。眷寵之意。愈往愈勤。臣驚
惶感激。益無所措。不計他慮。卽日束裝。而臣之昔疾。迄今爲苦。經年伏枕。憊敗已甚。少有動作。喘息莫定。強自扶策。出伏路傍。遷延數日。廑廑登程。則纔過二舍。便復添㞃。廢頓旅次。末由自運。必欲待此病少可。躬進 行闕之外。則 命下之後。稽慢旬數。罪又甚焉。故不得已敢因縣道。冒達微情。臣之罪戾。至此而又無所逃矣。臣伏讀 聖旨。以臣前夏之旣進還退爲責。而且有相見求助之 敎。臣尤增隕越。不知所以爲對也。臣之情實。 聖上固已無所不燭矣。授以職名。 召使進對。則臣終不敢冒眜承當。而至於 別諭之降。如今日者。則臣亦不敢偃息在家。輒卽趨進陳情而退。間或有病未遂計之時。而蓋臣本心。不過如是而已。乃若其他則非臣力分之所能及也。今臣旣到此地。所願者只是致身黃道之側。手額群黎之後。共獻如山如川之祝。雖未足以仰答 隆命。庶可自盡其螻蟻之私。而疾病爲祟。中路狼狽。未免替上猥越文字。臣誠維谷。不知所出。伏願 聖慈曲諒微臣前後所控之懇。仍察病身顚沛徊徨之狀。加之以不能恭 命之罪。使之歸俟於司敗。則臣實甘心伏法。無所辭矣。臣無任兢惶俟罪之至。
魯西先生遺稿續卷之一
書
答宋英甫,李泰之
諸賢出處。莫非爲世道計者。何敢議爲。犯座衣白。固已驚漢唐人矣。諫議一退。則扶九鼎。奚必紫袍而後可哉。伏想處義。又異於此等人。素履獨行。實存陽復二字。則去就大端。似無許多事矣。第惟勸戒數條。若提萬言綱領者然。未知語默之義。終如何出也。辭狀旣上。則應有 特召之命。此時尙占。似無遇遯之理矣。前席特對之擧。有動瞻聽。然所啓長短之病云者。或過於委蛇若屈耶。水部之命。旣不果赴。則因山之會。復有其便乎。權員外來往之義。莫測其所執矣。第惟大道坦坦。君子所履。今日都憲則進。掌令則退。惟在執事視履考旋。擇於斯二者耳。宋進善力疾之行。令人憂念。 初元聖化。擧國想望。而兪諫獻替。不求諸道。識者之歎。非獨爲一夏侯而已。
與宋明甫(丁酉秋)
弟之再狀。不代僕名。不得已也。再狀之規。則嘗攷坡譜。亦已行之。不代僕名之規。則私心以爲再狀頗詳。有非僕舌能盡者。則自名呈訴。亦非不可也。蓋如諸賢之已出世路。進退有裕者。陳疏呈狀。唯所欲爲。而
獨如弟者。不敢拜命。不敢書銜。而猥將私情。輒慁妄疏。終始有不安於心者矣。人謂陳疏不異於呈狀云。而愚意以爲雖以當官者。職秩卑下。則不敢直啓例也。直啓之與因人啓達。固自有高下尊卑之不等矣。況如弟之在草野者。因緣縣官。轉聞于 上。分之所當也。至於陳疏。則必待萬不得已而後可發也。從前陳疏。已至四次。而辭窮意竭。更無可達。一辭累辭。極似僭濫。故自今以往。或更有意外除 召之命。則皆將自呈辭狀於縣道。俾令傳達於 朝廷。今日之擧。蓋欲爲之始也。炭兄之作俑。未知其如何。而在弟之道。則固不得不尒也。若以違格爲疑。則弟之違格。有大於此者。而世不復以爲怪事。不識高明以爲如何。
答權思誠
頒賜曆書事。謹聞命矣。諄誨至此。敢不服膺。第凡 賜送之規。有題名 特賜。而命除謝 恩者。有頒降于本司。依官次而例分之者。 特賜者則不計在職遞職而必歸諸其人。例分者則留諸本司。待其人肅謝而後歸之。如或遞改。則又待其代者之出而歸之。不必汲汲卽頒。又不必覆啓還入。此乃諸司之舊例也。若其在外之人。則除耆德退休者外。未聞有不當
官而受官頒者也。大則祿俸。小則 賜送。莫不皆然。昔我先君曾經侍從。故是乃宣擧之所自見聞者也。大槩舊例亦不須云云。只以事理論之。方且辭官不受。而反以其官受 頒賜之物。以爲可乎。不可乎。辭官之道。又有二焉。曾入朝著。旣蒙 恩數。而適於此官。有所辭讓而已。則 頒賜例恩。是我之分內當得者也。大不容受。而小猶可受也。至若身在草間。遽蒙 誤恩。匪分官職。死不敢當。而猶於官頒。混然承受。則其於道理。果何如也。愼齋先生耆德長者之矩。固自別矣。若左右之所經歷者。只依近例而行之耶。近例旣有當遵者。則不宜苟異以違常行。而獨念某之身。旣不得比諸平人。有 命而不敢承。有 除而不敢拜。一未嘗束帶赴 闕以肅 君恩。至於疏狀等文。亦不敢偃然書銜。而自量終身。不敢以疵賤之蹤。汚諸朝班。則其所徑情妄作已與左右之義。大相逕庭矣。今於此受 頒一事。獨自妄希成規。敢安於分外之得。決知其不敢出也。百尒思惟。終始難悟。敢茲還呈。以俟裁察。須卽命付該吏。以待代者之出如何。此紙亦望布諸仲初兄。俾知守株之見迷眛而不通如此。幸甚幸甚。
答權思誠(戊戌二月)
前後幸敎。非不佩服。而私心迷眛。終不知變。畢竟爲逋播之臣。分義之誅。名敎之斥。固知不可逭也。獨我高明加之以高字。是重我不恭之罪也。蓋弟本心矣。不敢出世路者。只爲江都之事也。此則高明恐不可以言語解之也。亦不可因一時寵幸之 旨而卽可洗滌之也。居常以爲 聖上說及江都。則極陳微情。冀幸感徹者。實是本心也。自前冬以來。 聖敎詳說。不翅丁寧。故乃敢赴 闕自陳。而只將下懷反復言之。以明自廢之實而已。 聖上若察愚衷。俾作今日之杜擧。則亦未必無補於世敎也。僭妄之論。雖極狂率。亦可見其本心矣。和靖赴召至國門。至有廿狀之多。其所赴召。豈必爲當職而來也。和靖之終受官者。亦以其無可廢之累。如弟今日者故也。弟之終不敢受官。高明豈不已諒之乎。若以赴召。爲可以受官也。責之曰。不欲謝恩。何必來也云。則弟何能更言。三進 闕門。弟則以爲此亦謝恩。何必束冠帶然後爲眞謝恩也耶。至於登對一節。疏遠之臣。一賜延對。此何等異數也。古人有以布衣登對者。不無其證。而揆以私分。尤有所不敢當者。從他謝恩。亦且不敢。則越例
求見。敢自安乎。高明平日之說。常謂匹夫之志不可奪也。如某某者。寧不除職。從其所願云云。故向者疏辭。妄謂高明爲陳如許議論。而乃請以士服召見。責其輔導之任。高明於此亦未免錯了。此擧雖出於 特敎。私分猶不勝踧踖。況出於左右之疏。左右之疏。何異於弟自陳之乎。左右雖以古道自處。弟是今人。自不免嫌避之意。束帶入謝。弟旣不敢。士服登對。物議不許。只依高明之疏而冒入尊嚴之地。則非畏駭俗。實懼僭分。其勢終歸於逃遁一計。走出國門。留疏渡江。不得已也。而高明反加以高之一字。呈身 闕門者。是可謂高乎。極言傷痛者。是可謂高乎。高之一字。終始着不得也。高明亦不諒弟之本心如此。則何敢望 聖上之俯燭乎。區區本心。不過曰不敢當三字。不識高明終以爲如何也。
與李泰之
小學重編。尤齋有意刊行。蓋老先生旣爲序文。則此是已勘之書也。與朱門旨訣。並爲入梓如何。抑有更加校勘之端耶。幸左右參以舊日得於函丈之意。示以可否。幸甚。原本之送于春,尤者。倂呈于案右。須考閱之如何。(丙復之七。)
答鄭晏叔
畸庵遺文。謹受而讀之。至答李參判(昌期)書。不覺廢書而歎。己丑治獄一事。昭在尊家書籍。曾與老兄商量之者。不翅明審。而老兄猶不之省悟耶。何不以此書一稟於函丈而旁及於諸益之間也。夫所謂伸救二字。實爲士論之讒賊。請爲老兄申之。甲申汝立反噬兩賢之後。士論則目之曰賊。潑等則推以爲賢。乙酉徐,李之疏。乃暴汝立反覆之狀。 宣廟斷之以郉恕。潑等猶推奬之不已。反詆兩賢爲奸黨。此丙戌重峯之疏。所以發也。重峯斥潑,汝立。至比淮南,莽,操。數年之間。白黑相攻。重峯竄北。士類擯外。己丑十月。汝立果叛。士論安得不發。潑等安得晏然。是時奸黨顓國。恣行無忌。遂以海西上變。爲栗谷門人之誣。鞫廳之欲訊告者。豈非大可駭憤乎。汝立逃斃。逆狀昭著之後。猶且掩覆而不治。則當時士論之激發。不可謂之過重也。李峒隱十二日抵牛溪書中所謂大逆已定。朝臣無一人獻策捕賊。不勝骨寒等語。老兄不曾見之乎。奸黨情狀。痛莫甚焉。士論寧有一毫愛惜之理乎。及夫至月初。梁,白兩疏出。而 聖敎加褒。公論始起。兩鄭兩李俱被臺評。先相公入閣。牛溪承亞銓之
召。奸黨則指梁,白爲搆陷之第一手。而梁,白兩疏。至今披讀。字字正論。實是小往大來之一大機也。安得謂之搆陷乎。以正攻邪。謂之搆陷。則聖人之扶陽抑陰。亦可謂之搆陷乎。至若先相公受命治獄以後。則彼出賊招之諸囚。或放或竄。或訊或死。莫非廷尉之當耳。此不可爲德。彼不當爲怨。設有未盡。不過爲張釋之所笑而已。辛卯之禍。出於建儲者。又何必多費辭說乎。畸庵主意。不勝讒謗。專以伸救爲主。伸救爲主。則其冤可知。故遂以己卯乙巳鄭,安,權,李之事。比之卯巳士禍。擬諸己丑逆獄。已極可愕。況先相公之受命治獄。與夫鄭安權李之事。略相近似乎。奸黨之論。則指斥先相公。直是衮,芑手段。而畸庵又以己丑擬之卯巳。則得無爲奸黨之證左乎。此書始以卯巳擬之。終以胡獄斷之。始終相悖。首尾不同。終不成說話。終不成倫理者。莫非以伸救爲之主故也。伸救二字。實爲潑等伸冤張本。可勝慨然。大抵此則曰奸黨中逆獄。彼則曰士類中誣獄。奸逆士誣。自有公論。老兄於此曾不自信也耶。但據實狀。明吾直道。以俟後之子雲而已。唯彼罪家之怨言。安得以口舌解之乎。愚意以爲畸庵此書。非但不當示人。亦不可準以爲
的也。茲敢稟諸函丈。復于執事。幸須十分加意。就諸板刻。削此一篇。毋復貽譏於後來。幸甚。且其所謂世家子弟怵於利害一款。語長難竟。而第有一說。兩家子弟門生。互相攻擊。不可使聞於他人。老兄已自言之矣。今使此書載諸此稿。播諸遠近之耳目。則抑恐同室之鬪。轉成姬周之後屬。不幸孰甚焉。唯老兄默而識之如何。
與李方伯(慶億○戊戌十月)
秋浦黃先生滄江祠事。曾蒙執事俯採愚言。特施復田之惠。其有補於風敎大矣。豈勝幸甚。第又有欲爲執事申稟者。不敢終閟。幸加意焉。蓋黃先生早登坡門。夙著英譽。先輩中論議。實推爲第一流。楸灘諸公。不翅心服而已。至於日本奉使一節。則尤奇偉較著。沙溪先生實嘗與宋泉谷。並數其節義而稱美之矣。在我後生輩。曷敢有輕重之論哉。昔朱子守南康。旣修濂溪兩程之廟。又取陶靖節以下五人者。別祠以享之。道學固可尊也。節義亦安可少之也。以此論之。此祠雖未擧之。尙可創之。旣已創之。其可廢之乎。祠在公州境內。按使節者。所當躬詣瞻禮。以明表章之意。不可已也。況我執事於此。固不待講而知之矣。而
莅此朞歲。未遑及此者。豈緣王事日埤。攝候多愆而然耶。今則交節在邇。庶務就斷。正宜乘此暇日。一肅祠下。以新瞻聽。以終大惠。未知執事以爲如何。且諸生悶講堂之壞圮。懼其遂成荒廢。方謀所以修補之者。適値此大侵。欲姑停以待時。而財力綿薄。難望集事。執事若能許尋祠宇。又進諸生。賙以若干錢物。以助大役。則闡明節義。培植士氣。有益於世道。夫豈淺鮮哉。其視軫恤一二親舊。捐公以急窮者。其輕重大小。不翅相萬也。所惠減糴二帖。茲敢還呈。倘蒙移以施彼。以慰多士之望。則某等受賜也多矣。
答李天得(尙眞)
新命之下。又出於意外。震恐慙恧。無地自容。仍拜令札。曲垂開誨。三復以還。不勝感愧。第念高明之所以處我者。實非私分之所敢安者。何則。宋中丞之去就。本有難進易退之義。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若僕則異於是。向來竊名。只是廢科一事。況其廢科。亦不過不幸遭亂。無面可顯而已。前此陳疏。不書官銜者。亦出於辱人賤名。不宜玷累王爵。而本情未白。疑謗太甚。區區此心。不可不一暴於君父之前矣。進身國門之外。拜疏陳情然後。永作田野之閑氓。雖有經變大
節。更無出頭之勢。蓋我世臣之道。不同於草澤之寒蹤故也。此僕平素之蓄積也。而春間 召命。適因喪蹙。未能趨進。今當此際。不得不強疾自載。待罪於 轂下。豈敢與中丞去就。妄相擬議也哉。想令兄有以諒之也。(乙未)
上仲兄
成大之名以成字。嫌名請改。欲將仰質。而遠未及復。乃列數條。以備僉擇。或可或否。而樂道自擇之。名以敬敎。字曰養一。未知如何。蓋理命性道。俱有人名。而獨此敎字。古今罕聞。可異焉。人實在敎。故弟意以敎字爲最。龍西之意以多畫爲欠。畫多何欠。長曰敬敎。次曰誠明仁義。則雖廣而不竭。以爲何如。(丁亥四月十九日。)
與子拯,推([戊子])
送汝行不能忘。汝行時所受之事無忘否。汝之離魯時。不復歷辭于庶尹宅云。人事之疏迂類如是。可欠。汝須十分審思。無復如是。茲記于左。一一點閱而行之。往來時見諸各宅。而奴馬糧與馬草。必辦載而入京可也。景回趙同等汝。須持糧相隨。毋或獨留於他家。爲人所厭也。我事我當自辦。不可恃人而行。毋忽毋忽。(戊子)
[與子拯,推(戊子)]
汝今日往連山。請寫銘旌而來。今日必不及還。留宿。明日直來于茲可也。到連所對言語及他稟目。別紙書送。汝須詳察體行。勿爲騷騷失措。(戊子)
[與子拯,推(辛卯正月)]
朴甥之疾。竟以去月二十九日不起。痛哭痛哭。父之來後。觀其病勢極重。日漸危劇。而只恃其爲人必不虛死。故欲救一分之命。奔走醫藥殆一月。藥成而不試。醫來而莫救。喉瘡不食。奄奄而絶。到此地頭。不如不來見也。痛傷之懷。不能自定。汝姊時不死。而人生若此。祗益憐慘。(辛卯正月)
[與子推(癸巳正月)]
見汝書。知汝得男子。喜而不寐。乃家十年禍餘。始得此兒。否極泰來。天道之常也。豈非乃翁之慶耶。兒生以正月。正月乃易之泰卦也。三陽通泰。時節之方亨。亦是陽長之慶也。名之曰泰慶可也。(癸巳正月與推。)
[與子拯,推(丁酉)]
鄭普衍書送之。氣象可觀。昨日申焵又自聲谷來過。言比安與嶺伯共刊語類。春前畢役云。可幸。(丁酉)
[與子拯,推]
答尤書草。汝意儘好矣。吾所草者送去。標送可也。草書中意。莫非吾意也。尤之可草而咈吾可怪。
[與子拯,推(戊戌)]
上京之日。不能預搆疏辭。臨行草草。到京遇許多節拍。未免有悔。皆由汝失却原草。且不能熟講義理。臨事草率之致也。故今後似不必更疏。而講究義理。則
不可不預矣。愼勿無心放過也。自廢之實。許成吾志。則此亦欹器之義也。與嚴周之引何異哉。和靖之事。亦不敢必倫。則程朱之道。敢妄自擬乎。(戊戌)
[與子拯,推]
明日黲獻。齊會坐齋。而以子羽內喪。子姪輩皆以未成服不參。兄弟行元無服。雖以國制服緦。猶可行祀。故獨行之耳。汝等在興聞訃。則於旅次。設位哭臨爲可。未卽歸來。則旅次成服。亦可矣。
[與子拯,推]
尤,春去就。各其志也。柰何。雖留。似無和劑之望。寧可退歸則無後災耳。
[與子拯,推]
禮訟之長。難保其無。市南之憂。似不但已也。今此之禮。雖或差失。不害爲從周之義也。有何大關於禮防乎。而炭翁如是大拍頭。誠可惜也。希仲則主斬衰之論云。此尤可駭。誠希於此。實難免郞當之譏。可歎。
[與子拯,推]
抵懷別紙。已書送否。更思之則或不無市書春洩之弊。不可不深思也。論義理則不可已。而談當世則非急務也。只就三段古語。就正其孰得孰失何取何舍而已。則長者自當有折衷之見矣。炭,希已不可。柰何。如草論亦與不出惡聲之義異矣。仰屋而已。謂之何哉。
[與子拯,推]
得汝書。知旅資安貞。慰不可言。第其周羅於坡湍之
間。得無勞攘之苦乎。爲念。薄寒易中人。莫如靜處於法興。以待事畢而歸也。聞靑坡李文叔喪內云。宋奴來傳。可愕。汝或因此入京。留滯數日而還于交耶。若果留滯。則趙初令兄。不可不候也。如難呈身於衆趨處。則往與市南議。候其靜時以會。亦一道也。權豐德丈喪。李參議丈喪。李文叔內喪。此三家不可不賻也。當賻處多。而汝無出處。則無柰何。故姑不使必行。容汝爲之。則賻狀而致之可也。
[與子拯,推(甲辰元月)]
陪奉越行。穩居龍門三日而引行。至往迎于葛山。仍達于土峴。無事矣。阿峴李參議令丈。以臘月廿一日捐世。陪晤未挾日。而遽傳凶訃。驚慟驚慟。初意直返于南。而此喪情欲一哭。鴻山行次。欲過都下。則陪行偕南計也。寧越兄主欲於歸路。拜掃驪州陽和慶同知外曾祖考墓所。今日以後。身過此地未易。故欲將陪同參拜而南。亦一計也。(甲辰元月)
[與子拯,推]
春寒敓序。凍雪猶凝。那裏亦如此耶。父陪行無恙。昨達越中。悲遑之餘。旅懷亦苦。而境靜人少。塵事自絶。眞一仙區也。茲欲久留于此。而唯以汝等諸孫爲念耳。推之棲寺。能耐久不病否。積巖新居。雖不及春。書齋則吾將老焉。不可但已。須毋以子精之言爲疑而
決罷也。
[與子拯,推]
此行入城之後。默觀氣象。極可憂也。此時爲士者。深恐閉戶不能免也。況以虛名自顯於世耶。亂後卅年無事。此正避地深藏之時也。汝等亦勿與於人事。唯以服藥課兒爲業。毋貽我憂可也。市南家所蓄於此中者多矣。此實福地。去京城不過數日程。吾則老矣。汝等早晩歸于圻。則此地不可不營也。而無力暇此。柰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