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75
卷5
辭奉敎疏(辛卯二月)
伏以本館古風。上下番及預備。皆以實官備員。則新授之官。不得 牌招。待其出謝。預備上番中。如或有兼春秋備員。則除授之日。卽招實官。使之察任。卽二百餘年流來之規例也。其間雖或有情事切迫之人。不可容貸。遵守至今者。良以史局異於他司。而流來規例。有不可輕廢故也。今者李端相旣授檢閱預備。以兼春秋備員。則政院所當依古例啓請 牌招。使之入侍於 召對。仍使察任。而終日嘿然。了無其意。連懇再三。竟不頷許。其意所在。誠不可曉也。近來 國法解弛。百司無復古規。而獨於史局僅守一脈流例。緣臣等無狀。又此墜落。臣等將何面目更立於史局乎。臣等非敢以一二日加直。有所厭憚。史局規例一番墜落之後。則秉筆之役。亦將推諉。日後無窮之弊。實自臣等始也。臣等才識蔑如。雖不能有補於 聖明。亦何敢墜廢 祖宗朝流來古規。以貽 聖朝之羞乎。伏乞 聖明下臣司敗。先治其疲劣之罪。以重史局。千萬幸甚。
辭正言疏(辛卯七月)
伏以如臣無狀。忝叨言地。涯分旣溢。理宜顚沛。而加以愚妄之見。自信過深。頃於入 侍時言拂廟謨。台啓旣峻。 聖批又嚴。一味惶縮。萬殞是期。不圖玆者。 恩旨許出。使橫議躗言之人。復列於臺諫。臣是何人。誤 恩至此。 召命之下。雖不敢退伏。而臣之去就。狼狽甚矣。嗚呼。時勢至此。水旱相仍。而乃以比前幾倍之役。試之於素稱役重。兼有賊患之湖西。此臣之深憂暗歎。言不知裁者也。 殿下如以正貢案爲難。則何不並此而停之。姑遵舊制哉。臣賦性愚迷。偏見莫回。雖一日三入 侍。勢難容默而退。當此作事之始。焉用此強聒無實之言官哉。況左右不合一節。臣徒憑傳聞之說。竟爲虛妄之歸。言責重地。決難仍冒。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情勢。 賜臣恩遞。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正言疏[第二疏](辛卯七月)
伏以 殿下俯循臺請。撥棄常規。寬臣失實之誅。復臣已遞之官。自髮未燥所未聞之 恩典。以臣無狀。何以得此。臣誠隕越不知所出。顧臣罪犯。非是語言薄過。一則沮撓廟謨。一則欺罔 上聽。人臣之負此
罪者。萬戮猶輕。何敢貪榮戀 恩。復入已遞之言地乎。臣之狼狽不須多談。臣伏聞古語曰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禮。臣雖無狀。不能事 殿下以忠。何 殿下之使臣。亦與夫所謂禮者相左遠耶。有死而已。無義可出。伏望 天地父母。曲諒情勢。更 賜恩遞。以便公私幸甚。( 批曰省疏具悉。臺論必非偶然。豈特固辭乃已。從速出仕。以一公議。)
辭正言疏[第三疏](壬辰二月十日)
伏以臣頃忝言地。全昧 國家處變之本意。論議旣定之後。妄爲引避。有若沮國是而自爲名者然。臣誠惶蹙。無地措躬。杜門屛伏。恭俟 譴何。憂惶愧懼。日深一日。不圖玆者薄罰未久。 敍命旋下。氈復舊物。曲加 收用。臣是何人。 誤恩至此。分義所在。惟當顚倒衣裳。而第念臣新負大愆。彈墨未乾。言責重地。更難叨塵。且臣自數日前。重患咽喉。專廢食飮。痛勢非輕。旬日之內。差復未易。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情勢病勢。 特賜鐫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修撰疏(乙未九月)
伏以滓穢賤臣。濫蒙 鴻造。前後忝竊。已踰涯分。意外 新命。及於經幄。臣誠惶蹙。不知所出。恭承 召命。謹已趨來。而第臣情勢。有萬萬不安者。何敢貪冒
榮耀。不爲暴陳於 天日之下哉。臣竊聞守令棄官者之準期不敍。卽 國家深遠之慮也。金石不易之典也。該曹不敢私於犯者。犯者不敢干於該曹。以至今日者。良以遵用久遠。旣嚴且截故也。臣前任全州判官時。有病棄歸。考之法例。當置準期不敍之科。而該曹遽爾錄啓於歲抄。使得蒙 敍者。抑何故耶。臣強壯始仕之年。受 命於湖南根本之地。雖有身病。任意棄來。揆諸事理。誠極猥濫。置之不問。已是 國家寬典。而該曹又從而壞了舊章。有若曲爲臣謀者然。苟有人性。豈無羞惡之心乎。況此路一開之後。則名官之厭外窺內者。必將曰某也棄某邑而不爲準期。今可援例。該曹之欲私親舊者。亦將曰某也居銓時。不以某也爲準期。吾亦無傷。傳相蹈襲。不可防遏。然則無窮之弊。實自臣始。臣雖無狀。不能有補於涓埃。忍以其身爲壞亂典章之資乎。凡於仕進之際。如有一毫苟簡。則雖宂官散職。亦不可晏然。況此何等淸班。而不顧廉隅。偃然行公乎。伏願 天地父母。諒臣情勢。罷臣職名。仍 命該曹錄之準期之類。以申法禁。以防後弊。千萬幸甚。
辭修撰疏[第二疏]
伏以臣以法當準期不敍之人。蒙敍於歲抄。有違規例。不敢自安。投疏陳列。祈蒙 恩罷。卽因該曹之所啓。有此依施之 優批。恩渥愈隆。狼狽愈深。臣誠惶蹙。靡所措躬。臣之不敢自安者。專在於當準期而不準期而已。則今臣不必更贅他說。只拈該曹回啓中措語。以畢前說。該曹回啓中。有曰本道之罷黜。若以棄官爲辭。則直以準期施行。或以親病或以身病。論理狀啓。則歲抄臨時諸堂上會議。觀其情理。或准期或分揀。乃是流來規例云。該曹規例。雖不詳知。以臣愚見。恐或不然。三尺之法。自有一定之規。豈有觀其情理。或爲低昂之理哉。臣竊聞有病不去。爲道臣啓罷者。名爲病重罷黜。而例入於歲抄。雖有病患。不待道臣處置。先自棄歸者。名爲棄官。而卽用准期之律云。今臣所犯。卽不待處置。先自棄歸者也。當准與否。不難知矣。噫。人之不得自由者。不過疾病而已。今之棄官者。孰不以此爲辭哉。身病論理而曲爲分揀。則自今棄官者。誰被準期之律乎。此臣之所未解者也。又曰今因此疏。取考其時狀啓。則因病重罷黜。而並無准期與分揀之語。想必漏落於蒙準之時。該吏不察之罪。自本曹推治云。臣之愚意。亦有不然。歲抄重
事也。該吏果漏於蒙準之時。則必畏其不察之罪。豈敢混書於抄啓之類。以重其罪哉。設令不察書入。罪在該吏。治本治末。自有次第。止治該吏。專沒犯者。此亦臣之所未解也。又曰徐必遠則旣蒙 敍命。方在經幄。分揀準期。到今不可追勘云。臣於此一節。非惟未解。實深未安。非惟未安。實深驚愕。凡事雖或不察於前。旣已發露於後。則據法仰請。卽有司之職也。何可以旣蒙敍 命。方在經幄。請寢其追勘乎。臣於此不勝慨然瞿然之至。不罷臣職則私意難遏。不罷臣職則後弊難防。伏願 天地父母。諒臣情勢。 特賜罷斥。仍 命該曹。錄之準期之類。千萬幸甚。
辭忠淸監司疏(丙申七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新進末官。百無一能。常調例遷。猶懼不堪。恒懷兢慄。若隕淵谷。千萬夢寐之外。蒙此 拔擢之恩。驚惶震悸。不知所出。夫國家用人之道。貴在難愼。雖一縣一邑。尙不可虛授。況此緋玉之班。藩臬之寄。豈可不待僉擧。輕試於如臣之匪人乎。自知甚明。人謂斯何。竊念臣家世不幸。往在光海朝。臣祖臣父。緣坐於徐羊甲獄事。流移南北。俱死配所。臣父死時。臣年九歲。臣母挈臣上京。撫育長成。而禍敗之餘。門戶零
替。臣母之望於臣者。不過科第而已。臣之至願。亦不過得祿以養而已。至於分外榮顯。實非臣始望所及。頃日臣母語臣曰。計汝三年以來歷閱之官。則天曹經幄而已。最末之官。卽直講耳。子之立揚。在母雖喜。其視 昌陵參奉燔造奉事之時。僭猥極矣。臣聞言竦惕。益增戒懼。及經都目大政之後。呈旬累日。未及遞免。豈意今者。遽叨無前之 異數。不次之寵擢哉。若値邊上有事。保障需才之時。則任用之際。或越常調。顧今時平無事之日。先進已試之人。不爲不多。則不知 殿下奚取於未試之愚臣。施此曠世之 特恩哉。臣嘗見宋臣韓琦告于英宗曰。八用八要在朝廷培養。使天下之士。莫不畏慕降伏。皆欲朝廷進用之。然後取而用之。則人人無復異辭矣。今若驟用之則天下之士。未必以爲然。適足以累之也。設令臣粗有可用之才。亦不可超授重任若是之遽。況元無可用者乎。臣聞 命縮伏。罔知所以自處。徊徨數日。不得不仰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言非飾外。情實由中。伏乞 聖慈特賜鐫改。以重名器。以安微分。不勝幸甚。( 批曰卿有可用之才。實合擢用。勿爲控辭。速往欽哉。)
辭刑曹參議疏(丁酉九月)
伏以臣頃以書院弊端事。率爾馳啓。厚招物議。筵臣上箚。學儒拜疏。罪狀臣身。明白痛切。臣驚憂悸慄。謂伏斧鑕。 聖度包容。曲垂庇恤。使得罪斯文之人。尙免被罪之擧。臣誠惶惑不知所出。竊伏念人臣得罪。不一其門。狂言妄議。觸忤 君上者。卽所謂得罪 君父也。持身失律。見鄙輩流者。卽所謂得罪公議也。得罪 君父者。有時而寬釋。得罪公議者。猶可以苟容。而惟是得罪斯文者。百世不能洗其罪。萬代不能逃其惡。蓋倫常禮義。皆出於斯文。故苟爲得罪。其律如此。遠則何澹,林栗。近則仁弘,汝樑輩是也。治此之法。必須放逐流殛。與衆棄之。然後可以扶植道脈。培養士氣。不然則爲累於當世。爲恨於士林矣。今臣自有負犯。日俟 譴何。今已累朔。罪名不至。推考薄罰。亦 賜恩贖。使得身帶職名。復入 輦轂之下。在臣雖幸。其爲後世之累。士林之恨。果如何哉。且臣將 命出外。不敢不復而徑退。老母在京。必欲扶護而同歸。隱忍遲回。未卽自劾。是臣得罪斯文之外。又添忘廉喪恥之罪。荐被譏罵。亦其宜矣。伏乞 聖明鐫臣職名。議臣罪名。使身負重罪者。早得伏法。不勝幸甚。(批曰省疏具悉爾懇。過中之論。公議亦多非之。何乃引咎至此。爾其勿辭。)
辭刑曹參議疏[第二疏]
伏以臣衆非之中。無地措身。投疏祈懇。冀 賜退斥。 溫批丁寧。反以何乃引咎至此爲 敎。臣誠感激。不知所喩。斯文罪人。萬代惡名。引以自當。臣豈樂之。而顧其事勢。有不得不已者。玆敢不避鈇鉞。敢瀆 宸嚴。雖臣前啓。辭不達意。求其本情。不過欲矯流弊。若使箚辭及疏辭。拈出說弊中未妥處。攻斥臣身。則臣之罪案。只在節目上差誤。而今乃不然。至擧朱子李滉力爲窮源之論。以明其建立本意。是臣之罪案。不在於矯弊。在於專攻書院。所謂斯文罪人。臣雖欲曲免。烏可得乎。以公論則玉堂。以奏論則多士。而至於相臣收議。以初頭稱讚之言。自伏爲妄發。 聖敎所謂公議非之者。臣實未見也。設令臣之罪犯。稍有可恕。事係斯文。旣有人言。則惟當姑 賜退黜。以伸公議。況臣怪擧妄作。自陷惡名。與衆棄之。實合事宜。而還朝之日。有此新 命。上章乞罪。反下 溫諭。使玉堂請罷之論。多士痛斥之議。俱未得伸。公議之不行。實非盛世美事。不審 殿下何惜於愚臣。而自取群下之指議哉。不獨此也。當初回啓之該曹。不無間隔。而判書參判俱得以遞免。臣何敢以首事之人。尙
帶官名。遣棄廉隅乎。伏乞 聖慈。諒臣血忱。亟 賜鐫削。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批曰省疏具悉爾懇。所謂公議。右相之在禮判時回啓措語及吏曹回啓等語。大可見其意之所在。況領相之言。非變其初意。衆謗之來。必不安。撝謙之語。豈可以此疑之乎。近來浮議。何嘗不如此。而獨於此事怪之乎。節目間差誤之說。則或是然矣。而其他則非予之所知也。此非予之私於爾也。不欲使盡心國事之人。因一時小事。顚倒狼狽也。爾其勿爲固辭。從速察職。)
辭同副承旨疏(十月十七日)
伏以臣愚騃湔劣。最出人下。而前後忝竊。過溢涯分。尋常愧縮。不知所出。不意今者。遽叨本職。喉舌重任。出納惟允之地。豈臣無似所可堪當哉。加以臣頃緣妄作。厚招物議。角弓招怨。果出偏性。雖因 聖敎。已嘗洞釋。而傍岐峻論。尙未止息。則冒入近列。人言可畏。且臣逢差祭官。中野遇雨。仍患寒疾。症勢頗重。以此以彼。決難冒出。伏乞 聖慈亟賜 恩遞。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辭同副承旨疏[第二疏](十一月八日)
伏以臣以去夜入直。仍在直所。開門時家人來傳老母病重之奇。出來見之則症勢危綴。全不省事。譫語間發。痰熱交攻。人子情理。罔極罔極。本月初三日夜。臣母亦以感寒。症勢猝重。而其時則同僚皆無故。故
推移入直。得以治療。今則僚員皆有病故。勢難推移。且臣不幸旣無兄弟。子女妻小又無解事看護之人。非臣解職。救病無人。伏乞 聖慈諒臣情勢。 特賜遞免。俾得專意救藥。千萬幸甚。
辭右副承旨疏(戊戌正月十五日)
伏以臣持身不謹。得罪淸議。合 賜退斥。以勵一世。而千萬意外。有此 新命。驚惶懼蹙。不知所出。免罪得官。小人攸幸。卽宜奔走。以供職事。而第念臣公議有不敢冒進者。私情有不忍決出者。不得不仰首籲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因私畜妓。臣罪自知。 成命之下。雖已出送。而前累尙在。未得湔洗。臣聞古事。一被汚衊則永阻淸班。法禁之嚴。果何如也。而今臣推緘蒙棄。罰未嘗行。彈墨未乾。旋此忝叨。銀臺地分。何等淸切。而揚揚直入。得與無故者比肩哉。此則公議之不可冒出者也。臣母今年六十有八。數年以來。衰病漸劇。頃臣一朞之出。又遭慘惻之喪。思戀悲傷。轉成沈痼。委身床席。專廢食飮。非臣在側。無以爲命。雖居散班。勢難專意奉公。而況夙夜趨走之地乎。此則私情之不忍決出者也。伏乞 聖慈。快賜鐫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左承旨疏(四月六日)
伏以臣於去夜。得見尹善道上疏大槩。不勝瞿然之至。頃日尹善道疏入啓之後。因傳 敎回啓者卽臣也。元疏雖未得見。其曰略無覺非引過之意。反有游辭眩惑之端云者。必是指斥臣身。初欲退伏陳疏。恭竢 譴罪。反而思之。非惟元疏未下之前。 國忌酌獻禮相繼在前。身居近密。苟不大段被斥。亦不可遽爲引伏。以傷分義。故今朝黽勉趨進矣。及到本院。聞入直同僚之言。則其逐節攻破。不遺餘力。雖不擧名。全指臣身。至以 國事日非。安危所關爲言云。驚惶悸慄。久不自定。臣之無似。臣亦自知。而實不知無狀之至此。豈意傍觀之明。乃至是也。將此疏辭。作臣罪案。則眞所謂放逐之不足。誅殛之不足者也。伏乞 聖明削臣職名。議臣罪名。以謝人言。以懲方來。不勝幸甚。
辭全羅監司疏(己亥閏三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過福生災。身病極重。投疏祈懇。冀蒙 恩遞。 溫批丁寧。乃以賑恤重事。不可付之生手爲 敎。臣誠悶蹙不知所出。臣之此病。始自三月旬間。則所當登時請急。以圖遞罷。而忍至今日。正爲賑事之重。
目今賑穀頗有見儲。種租旣已備給。臣雖遞去。實無所損。且新舊交替之際。動經旬月。臣雖獲遞。計其交印。當在麥秋之後。雖有未盡之事。庶可料理於其前。而且臣近日添得腰脅刺痛之症。委頓床席。不能起動。有時昏倒。不省人事。藩臬事務。不獨賑恤。而酬應全廢。瘝曠至此。方面重地。豈臣養病之所哉。且使臣爲虛辭飾讓。則當在於受 命之初。豈在於莅任旣久之後哉。伏乞 天地父母。曲賜諒察。 特賜遞免。使得專意調治。復爲完人。千萬幸甚。
請鄭相(太和)復除領台疏(辛丑年左承旨時)
伏以大臣之職。異於凡官。故其爲進退。亦異於人。若在時平無事之日。則雖小小人言。猶可引嫌。若是國家有事。朝野憂遑之日。則雖有人言。苟不至於群起衆攻。惟當竭知盡誠。有進無退。蓋以其所處之地。百責所萃。安危所係而然也。國家不幸。連値大無者。今四年矣。欲減賦也則國用蕩然。欲賑施也則倉儲已竭。朝野遑遑。罔知爲計。此正大臣竭知盡誠。有進無退之時。而前領議政鄭太和以有人言。連續上章。至承 君父寧欲溘然之 敎。在臣子地。極涉惶懍。而猶此汲汲於圖遞者。有闕艱厥臣之義。臣竊爲之慨
然。今有爲人操舟而遇中流之風波者。狂奔盡氣。極其力之所至。則猶可得濟。如其不然。緩步而徐趨。欲移於他手。則胥溺之患。在所不免。今日之勢。何異於是。臣伏見鄭太和以喬木世臣。受恩深重。身居鼎席。已歷 三朝。至於 先朝。重之以婚姻。眞所謂義則君臣。恩猶父子者也。其所以日贊弘化。時升大猷者。尤別於他人之爲宰相者。而況今國事之憂虞。又非平時之可比也耶。臣得免草土。才過一旬。向日之事。全不聞知。其所謂人言。雖不知輕重之如何。而要不過臺閣過激之論而已。爲太和計者。所當暫辭旋出。竭知盡誠。以盡其爲人操舟之責。待年事稍豐。國憂稍弛之日。力辭乃去。則進退之際。綽有餘裕。而今乃不然。必欲辭退而後已。雖其本心不在於避事。傍觀之人。孰曉其意。臣近開輿論。皆以爲不可。而位高者嫌不欲言。官卑者畏不敢言。眞所謂獨使至尊憂社稷者也。今日之國事。不亦寒心乎。伏願 殿下更下 新命。還授前職。若終不受 命。則 特降嚴旨。諭以大義。責之以避事自便。使之從速察職。千萬幸甚。
辭大司成疏(十一月)
伏以 國家官人之道。無往不重。而師儒之長。其重
又別。故除授之際。雖不得經明行修衆所矜式之人。必得粗有文學。持身謹飭之人然後。方可以允士論而厭衆心。不然而以空疏庸陋。不滿衆望者授之。則群嘲而衆笑之。不惟當其任者自取顚踣。名器由是而漸輕。士習由是而漸壞。非細事也。臣平生所望。惟在於科第。其所誦習。只是程式之文而猶不及人。晩乃僅得。至於文學經術。只聞其名而已。則其空疏庸陋。已無可擬。而頃忝湖臬時。目見書院末流之弊。率意妄論。以速衆怒。四學多士。齊起而請罪。是臣空疏庸陋之外。又負得罪士林之累。抗顏師席。寧不自媿。且臣失身娼流。做事無倫。名登白簡。非一非再。眞所謂有萬可棄。無一可取者也。如是而冒居。則不亦辱當世之士而貽 盛代之羞乎。嗚呼。士習者。國家之元氣。治化之大本。有國先務。無大於養士。向日儒賢之退歸也。特請擇人久任。以責成效者。意非偶然。故朴長遠之雅望而連章屢疏。必遞而後已。洪處亮之先進而遜避無路。不進於 召命。況以如臣無狀。冒出而承當乎。臣自知甚明。聞 命驚惶。縮伏私室。恭俟物議。今已累日。尙爾寥寥。理難一向退伏。玆敢仰首鳴號。伏乞 聖慈。察臣悶蹙之情。諒臣由中之懇。
特賜遞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大司成疏[第二疏]
伏以臣以萬萬無似之身。又忝師儒之長。驚惶悶蹙。不知所出。臣之前日出仕。非以爲文學士望。沕合不欠。直以投疏祈懇。未蒙 恩遞。一向退仕。分義不然。故雖敢強顏冒出。而自知不稱。恒懷愧懼之心。自彈李殷相之後。狼狽一層。何則。殷相士望雖遜。文材有餘。絶長補短。卽與臣一般人耳。以臣論之。眞所謂以燕伐燕。而第於其時僚議峻發。不可防遏。故黽勉同參。終至得請。而到今追思。面頸自赤。不意玆者。又此忝叨。雖欲強出。柰人笑何。師儒之長。一國重任。殷相不合。則臣亦不合。均以不合之人。在他人則論之。在自身則當之。古今天下。寧有此理。廉隅大損。公議可畏。反覆思惟。決難承當。伏乞 聖慈。特賜遞免。以重名器。千萬幸甚。仍竊伏念私之一字。喪邦根柢。而近年以來。漸至橫肆。其間小小所爲。固難枚擧。至於十目所視之地。顯有不公之事。街談巷議。莫不藉藉。而臺閣寥寥。尙無一言。故其未及知者。獨吾 聖上耳。臣何敢計一身之利害。有懷含默。終爲負 君父之大哉。臣伏見玉堂之官。例兼經筵。專任其獻納論思
輔導成就之責。其爲任不其重乎。其重如此。故其選亦重。自前弘文錄之規。初擇一時才望之表著者。本館多官。齊會圈點。取其優數。名曰本館錄。三公及政府東西壁館閣吏曹堂上。齊會都堂。取考本館所錄之人。不合而冒錄者則删之。可錄而見遺者則添之。名曰都堂錄。然後乃得備擬。夫以一司之錄。初經於本館。再經於都堂。重複考閱。極其詳審者。無他。欲重不欲輕。欲公不欲私。欲精不欲粗之意。而頃日都堂圈取之時。尹趾美,元萬里等。俱以未參本館錄之人。忽焉被錄。他人無預者。豈都堂可錄之人。止此兩人而然耶。尹趾美相臣之妹子。元萬里相臣之親子。門閥雖如此。所謂都堂。卽政府別名。政府主席。乃是三公。而見遺本館之其子其姪。獨得預焉。雖謂之非私。臣不敢信。臣聞故相臣李浚慶當都堂圈點之日。其子在應錄之中。而手筆抹去曰。吾兒之不合。吾自知之。浚慶所爲。雖未知果出至意。而無私之名。至今傳說。此豈非後人之所可法者。而伊日之失。專在於點數之多。臣未知參圈諸臣。其亦出於公心而果協於公議乎。大官如此。其何以責小官之無私乎。至如崔攸之,宋奎濂。俱以不合之人。賴有姻婭之力。冒濫參
錄。其何以默衆口而厭人心乎。臣愚以爲不可不擧正。以勵風節。以懲將來。而至如閔鼎重之剛果。猶且緘口結舌。汲汲圖遞。今之國事。可謂寒心。嗚呼。大小臣僚。其能赤心奉公者。絶無而僅有。若 殿下一切任他。不加詳察。則將來之患。不可救藥。伏乞 殿下少留意焉。臣旣無言責則凡有得失。不當開口。而偏性莫化。謬見難回。今又妄言。大觸時諱。出位之罪。臣亦自知。且臣疏一出。必致一場紛紜。伏乞 殿下遞臣本職。仍治臣罪。以靖朝著。公私幸甚。
辭右承旨疏(癸卯三月)
伏以臣伏聞再昨入侍時說話。則相臣因銓官注擬乏人之啓。歷擧臣名。又溷 天聽云。臣不勝驚愕之至。臣以流俗至庸之人。得被相臣之薦。驟躐膴仕。則其身之榮耀極矣。在臣私計。固宜甘心坐待。而第念呼蹴不屑。乞人猶然。臣雖至陋。亦有人性。何敢以此薦安於心哉。薦進人材。雖曰大臣之職。然於其間。自有節次。臣伏見 先朝癸巳年間因該曹所啓。 特令廟堂抄啓可陞之人。又於 先朝末年再行此事。而皆因 成命擇於僉可。故薦之者无嫌。被薦者無愧。嗚呼。此非今日所可法者乎。今日大臣若以乏人
爲憂。則誠宜援引故事。再三陳達。得其 成命。然後出與僚相及與政諸臣。相議抄啓。則可謂得其職事。且合事宜。而計不出此。不待 成命。不謀僚相。私作名目。猝然陳箚。雖其本心。實出於公。終未免爲一人之私譽。其可乎哉。上年被薦。因得陞資之諸臣。雖不敢明言顯說。皆懷踧踖。迨不自安者。良以其違例被薦爲可愧恥也。抑又有說焉。此時此相。猶可爲此事。若於非此時之時。使非此相之相。援用此例。每爲此事。則其爲後弊。且何如哉。爲國之道。貴存長慮。此一節。望 殿下所以深念處。而前後 聖慮。未聞及此。豈 殿下曾不念及於此乎。抑或 念及。而重違相臣而然乎。臣囁嚅經年。未得其會。今因再誤。始爲發口。敢以往雖不諫。來猶可追之意。深有望於 殿下。伏願 殿下深念焉。士夫行身。風節爲重。出入相臣之門者。猶被人譏。況臣上年今年連入相臣之薦。物議之嗤點。烏得免乎。廉隅所在。決難仍齒朝班。褊性莫化。今又觸犯大臣。伏乞 殿下先削臣職。仍治臣罪。以存國體。千萬幸甚。
辭右承旨疏[第二疏](四月)
伏以近日本院。請推李浣之擧。査覈移送法府之請。
求其根本。皆臣所爲。而反致該房承旨被斥於大臣。無咎同僚。混受其指議。臣何敢幸其苟免。噤嘿而已哉。臣於本月十八日。自外仕進。得見刑曹禁吏被打之草記。言于同僚曰。此中有都監軍士。不聽大將放送之語。軍士而不聽將令則脫有緩急。將安用之。大將合爲請推云。則同僚以臣言爲然。因爲請推。然則李浣推考之論。實出於臣。其後李浣,李翊漢之疏。連續來呈。而俱涉自明。煩猥莫甚。故並爲還出給之後。臣又言於同僚曰。査覈之 命已下。而彼此各私其管下。實狀難可得矣。不如移送法府之爲得云。則同僚以臣言爲然。待翌曉齊到。相議歸一之後。又爲啓請。然則移送法府之論。又出於臣矣。啓辭雖自於該房。發言實由於臣口。大臣之斥。宜被者臣也。外議之非。宜受者亦臣也。而徒以非該房之故。見漏於中間。有犯倖免。臣實恥之。廉隅所在。不得不略陳曲折。伏乞 聖明先削臣職。以懲妄作之罪。千萬幸甚。仍竊伏念近日僉議。皆以請推大將爲非曰。數三軍人。雖或橫挐。何預於大將。而至於請推乎。臣竊以爲不然。主一軍之號令者。大將是已。若使其時大將元不干涉則已。旣發放送之令。而軍人輩不爲聽從。則其常
時不能禁束之責。不歸於大將而歸於誰乎。臣之請推之論。非以刑曹禁吏之被打爲重。專以此一款爲重。而目今所重都歸於禁吏之被打。輕重豈非展轉失眞之遠耶。又其言曰李浣秩高宰臣也。何可以此等事。輕易請推乎。臣尤以爲不然。昔唐肅宗靈武播越之時。大將管崇嗣背闕言笑。監察御史李勉奏彈之。方其流離奔竄之時。倚仗於大將者爲何如。而李勉不置小失。終始論之。其意固有在矣。彼蒼黃顚沛之際。尙且如此。況此平居無事之日。聞有軍卒橫挐之事。而憚其爲大將。噤不一言乎。果如議者之言。則李勉之論。誠爲千古笑資。而凡關係將臣之事。終不得發口而是非。臣於此不勝慨然也。本院請推之擧。出於體例。元無深意。眞所謂易地皆然者。而爲大將者不能忍耐。乃以曾無恩怨。構誣可怪等語。對人倡言。又拈該房承旨之姓名。詆訐於相臣之前。以致分疏於 榻前。終得免焉。軍情之落莫。固可念也。國體之壞損。獨不可念乎。至於査覈公事移送法府之請。臣亦有說。尊莫如 君父。嚴莫如 君父。而若有不合事理之擧。則臺臣爭執。群下露章。而況於大臣乎。刑曹訓局。兩爭是非之際。大臣居間。未免有一邊偏
重之勢。則居喉舌而掌出納者。其將越視秦瘠。含嘿而已乎。抑將詳思審量。從長啓請乎。諉之事係大臣。知其未妥而只爲汲汲奉行而已者。斷非政院之任。故發言於院中。致使該房被斥於閤門外。公座之中。無前之事。實自臣妄言中出來。雖擢臣之髮。何得以贖臣罪哉。至於閤門外斥退該房。臣又爲相臣惜之也。臣不須遠引前事。請以近日事明之。近有兩朝士往侯領府事臣李景奭。而一則翰林。一則外官。見翰林則起居。見外官則坐受。因言曰君等同吾故人之子。而待之不同。君等知乎。翰林近臣也。古語曰敬近臣。所以敬王也。吾所以起居者以此云。據此一事。亦可見近臣之有別於庶僚。而況閤門是何等尊嚴之地乎。若使該房果有所失。則偕至 榻前。枚擧罪名。請推請罷。無所不可。何至叱退於公座。待之以胥吏奴隷乎。旣傷事體。又關後弊。臣於此尤不勝慨然也。往在 仁祖朝。領相臣李聖求斥退承旨洪茂績於閤門之外。以致一場紛擾。其首尾顚末。載在本院日記。而伏見 聖上今日之處分。大與 仁祖朝不同。此臣之仰屋長吁處也。臣從前所論。求其本情則非不欲裨補國事。而惟其賦性狂妄。不識時宜。故每一
發口。釁咎隨至。誠宜閉口囚舌。泯嘿隨行。而猶不知戒。妄有云云。致使累及同僚。被斥於相臣。被譏於僉議。廉隅所在。何敢晏然。伏乞 聖明快賜鐫削。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辭右承旨疏[第三疏](五月)
伏以臣頃承 恩暇。往省父母墳塋。今朝歸到銅雀津頭。伏受 諭旨。臣旣承 召命。所當直詣 闕下。祇肅 恩命。而第臣本月初三日行到公山。重患毒瘧。三直之後。僅得離却。而旅舍難留。旋卽登路。三日之程。七日始達。而未甦作行。添以路熱。冷水之外。更無喫物。肌肉盡脫。見者驚悶。四肢无力。不扶不立。以此病勢。雖閑漫職務。尙難堪任。況此喉舌夙夜之地乎。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病狀。快 賜遞改。千萬幸甚。
辭右承旨疏[第四疏](五月)
伏以臣頃於路中。重患毒瘧。未甦仍行。證勢危綴。入城之日。得忝本職。陳疏祈懇。幸蒙 恩遞。曾未數日。又受騎省。分義所在。不敢每每控辭。而暮境毒疾。頓無回蘇之望。卽今痰火極盛。有時暈倒。所食漸減。日僅數匙。寸咫之行。必待人扶。以此病狀。決難堪當於
喉舌夙夜之地。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病勢。 特賜鐫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右承旨疏[第五疏](九月)
伏以凡有不安之情。必遞之勢者。不敢指陳實狀。動以疾病爲辭。非敢恣行欺謾於 君父之前。蓋欲伸其悶迫於不言之中。遂成古今通例。臣頃忝諫長。有得罪公議之事。承旨可塞之說。發於政席。雖因論議不一。旋又備擬。旣有物議之後。則不敢冒出。亦古今通例也。臣於今政。又此忝叨。 恩命之稠疊。雖極榮感。前朔被塞之人。萬無今朔冒出之理。而無以爲辭。以病陳疏。政院以爲方在直廬。不當言病。再三往復。終始退却。臣之前日辭免。亦以此也。而一捧一却。政院所爲。臣實未曉。外間論議。自己通塞。非不知仰達之猥濫。而進退路窮。敢此擧露。伏乞 天地父母。諒臣情勢。快 賜鐫免。千萬幸甚。
辭右承旨疏[第六疏](九月)
伏以臣寧受逋慢之誅。不敢冒沒廉隅。重得罪於公議。昨於 召命之下。竟違不竢駕之義。臣罪萬死。臣罪萬死。今臣所遭。不是街談巷議之比。纔以此職見阻於政席。今若諉有 溫批。遽爾出仕。則趨走之恭。
雖或有之。廉恥一節。掃地盡矣。不但愚臣無所措躬於指點之中。其在 聖上體下之道。亦宜姑 賜退斥。以存禮使之誼。豈可一向迫督。強所不可強哉。 召牌不赴。自有其律。重者坐罷。輕則遞免。臣是何人。苟焉獨逭。推緘結末。不可等待。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必遞之形。治臣故犯之罪。 亟賜鐫免。以嚴分義。以勵廉隅。千萬幸甚。
辭咸鏡監司疏(甲辰正月三十日)
伏以臣因人得聞左贊成臣宋時烈辭職疏中。歷擧前修撰金萬均事。至以其下理被罪。皆由於私義陳疏云。未知何人傳說失眞。上以揚 朝廷所無之失。下以惑儒賢至公之聽耶。臣於此不勝慨然之至。人臣之不赴 召命。雖云萬不獲已。而至於再招三招。終始不進。則揆以 國體。亦豈可置而勿問哉。萬均之下理罷職。蓋以此也。而今其疏辭。大與相反。無非傳者之誤。不足爲咎。而第聞其疏有人類入於禽獸。中國淪於夷狄之說。又有此必有精義至理存乎其間。而淺見愚闇。不能窺測之說云。臣於此。大有所瞿然者。臣頃忝政院之日。力斥金萬均陳疏之不可。至於啓請還給者。卽臣也。若自今日。果有淪夷狄入禽
獸之事。則其首惡之罪。臣實當之。臣何敢晏然而已乎。非惟不敢晏然。又何敢辱在衣冠之列乎。非惟不敢辱在衣冠之列。又何敢立於人世齒於人類乎。宋時烈以儒林領袖。洞見義理。其所云云。想必有據。而第念臣之妄作。亦有說焉。請少披露。以重臣罪。臣聞孟子有言曰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又聞三綱之目。君與父並列。而他不與焉。又聞君親一體之說。見於古訓。以此推之則君臣父子。祖孫昆弟。豈無輕重先後之別。而且以服制論之。朞三年之間。亦可見天理人情之不齊。何獨於讎怨報復之際。同出一科。混然無別哉。今有父母之讎者。告於其君曰吾有親讎於彼。不忍干預彼事。不忍迎迓彼人云。則於情於義。固爲得矣。過此以下。不得與君父並列之親。雖有怨讎。惟當隱痛在心。到死不忘而已。如欲必遂己情則別有其道。豈可讎讎皆請。箇箇得伸哉。若使臣倡言於人曰。凡有祖孫昆弟之讎者。雖有可報之力可雪之勢。決不可爲云爾。則臣固爲萬古罪人。今臣主意。只欲使在朝之臣。權輕重酌先後。不廢其無所逃之大義而已。未知此果爲淪夷狄入禽獸之蹊徑乎。爲人上而許伸私情者。宜有定制。爲人下而欲伸
私情者。亦宜有定限。豈可輕重無分。彼此同得哉。臣於伊日啓請之時。言於同僚曰。金某昨日之疏。何爲捧入耶。若於此疏循例 批下。則大臣則洪命夏。重臣則許積,李一相諸臣。及凡其下遭此慘者。必將持疏並至。欲捧入則事在不可。欲勿捧則彼此不均。不可不啓出金疏。則同僚皆以臣言爲然。不意今者陷入大罪。臣雖捫舌。亦何及也。嗚呼。彼三臣者皆有昆弟之讎。而夷險一節。不敢仰請者。蓋出於酌量輕重。先公後私之意。豈皆徒心爵祿。冒沒廉隅。友愛之天。不及於金萬均而然哉。目今國事漸艱。人材眇然。雖使協心並力。夙夜奔走。猶恐其不濟。而山林宿德之人。遽爲此論。臣恐此說若行。義理愈明。而國愈無人也。竊聞其疏又擧朱子復讎盡五世之說。推而極之。以爲天經地緯。不可泯之理云。汎論其復讎之義則此固然矣。若使今日朝臣。皆其死事之孫曾。則其將平居無事之時。食祿揚揚。聞有彼使。輒皆走入。其酬應百事。獨使 至尊當之乎。臣於此決知其不可也。凡有私讎之人。沫血飮泣。投袂並起。得以報復。則彼之伸私之日。國亦賴之。若使臣呵噤此輩使不得報。則誅之可也。族之可也。不然則恐不可以此罪輕以
加人也。臣賦性愚妄。不愼樞機。到處逢人。靑眼絶少。誠宜早自引退。畢命田間。而顧以 三朝厚恩。萬未酬一。年未及至。奉身無義。黽勉遲徊。以至今日。不圖狂率轉甚。做此儒賢所未窺之義理。臣之罪戾。至此尤重。伏乞 聖慈鐫臣職名。議臣罪名。以明是非。以明義理。千萬幸甚。( 批曰安心勿辭。從速察職。)
辭咸鏡監司疏[第二疏](三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於本月二十一日。得見幼學臣趙楷等疏辭及十五日朝報中兩司避嫌。臣不勝瞿然之至。楷等童孺之見。固不足道。朝紳之士。亦爲此論乎。臣於頃日陳疏之後。因人得聞禮記檀弓篇。論此事甚詳。臣取以觀之。凡臣所欲言而未能形容者。歷歷指陳。不翅如日星之昭昭。若於 燕閒之中。一賜觀覽。詳味其仕不仕等句。則臣之有罪無罪。自可曉然於 天鑑之前。臣何敢反覆覼縷也。周禮所論。固是經常之道。禮記所云。實是隨時制宜之訓。周公,孔子。同是聖人。則於其範世垂後之書。豈可彼此而取舍哉。凡人未仕之前。私恩爲主。公義無暇論也。旣仕之後。公義爲重。私恩之稍輕者。不得不撓奪。此自然之理也。今欲無論不仕已仕。一以私恩爲重。則公私之間。未免
有偏重偏輕之患。臣之前日之疏。蓋爲此懼。而楷等不諒。有若以臣爲工訶巧詆。力斥儒賢者然。造意之陰險。吁亦甚矣。雖然此則猶有可諉者。不過年少之輩。阿其所好。曲爲之說也。至於兩司避辭中斥臣以全昧義理。措語乖戾等語。其所云云。未知指臣何說而言耶。臣之向日疏辭。雖甚粗率。溯而求之。卽禮記緖餘也。義理豈至於全昧。措語豈至於乖戾。而不察於衆咻之中。且以其事係儒賢。反爲此推波助瀾之說。臣之前日之懼。至此而更深一節也。噫。臣之焦唇乾舌。極言竭論。不量己力。終始支吾者。非敢以區區血氣。務勝於人。蓋以千慮一得之見。自有不容已者。雖蒙訕斥於一時。後來持權度者。必有能卞之者。亦何恨也。臣立朝已久。粗知體例。在臣今日之道。誠宜緘口結舌。以俟 朝廷處分之如何。而顧臣所遭。非如循例相規之比。悖倫侮賢之外。更添全昧義理。措語乖戾之罪。廉隅所在。何敢一刻仍冒。伏乞 聖慈特削臣職。仍治臣罪。以爲礪世之地。千萬幸甚。( 批曰卿其勿辭。從速察職。)
辭咸鏡監司疏[第三疏](四月初六日)
伏以臣遭萬萬無前之斥。有萬萬難冒之勢。投疏祈
懇。冀蒙 恩遞。 溫批不許。使臣從速察職。不料 禮使之世。承此意外之 命。悶蹙惶惑。更深一節。廉隅二字。雖爲近來辭職之芻狗。士夫行身。舍此無他。仰惟 聖上臨御已久。亦嘗見被斥如臣而苟焉仍冒者乎。自遭此事以來。不惟臣以當遞自處。守令吏民。皆以當遞視臣。今若諉有 恩命。復出抗顏。則臣心之內媿。有未暇論。凡爲臣管下者。孰不目笑而心賤哉。臣不須遠引前事。請以上年兩臣事明之。今右相臣洪命夏以兵判兼禁府時。酷被李行逸之構誣。自 朝廷辨別白黑。行逸旋被竄謫。而洪命夏屢次陳疏。本職兼帶。必遞乃已。無他。以廉隅爲重也。本道前監司臣金徽。雖有循私之跡。亦無顯著之事。而臺閣未得請之後。大臣啓遞。無他。亦以廉隅爲重也。今臣所遭。與前二臣何如哉。儒生輩則斥之以悖倫侮賢。臺閣則斥之以全昧義理。措語乖戾。 殿下答楷等之疏。又以狂疏爲 敎。是臣下不得於儒流。傍不得於臺閣。上不得於 君父。眞所謂窮人無所歸者也。投身蓬蓽。咋舌追愆。乃臣今日之至計。尙可恬然自得而仍冒本任乎。今夫犬豕至無知也。叱嗟而投食則尙有逡巡退避之意。何則。雖以畜物之賤。亦有
羞惡之心。臣雖萬萬無狀。獨不得與犬豕班乎。兩司之臣。旣以全昧義理。措語乖戾等語。斥臣於避辭。則出仕之後。誠宜汲汲論罪。以明是非。而今過屢日。尙爾寥寥。未知其心欲使臣自處乎。抑或以臣新授重任。有所趑趄乎。避嫌措語。如彼其峻截。則待臣自處。已失臺閣之體。如以爲新授重任。有所趑趄。則直以犬豕待臣也。臣雖無似。歷事 三朝。已升宰列。到今白首之年。忍與犬豕同歸乎。本兵之重。視本道爲何如。而力辭準請。已有前事。本道雖云重任。去年監司亦蒙啓遞。到今四五朔之間。豈有加重之理乎。今臣不敢行公已屢月矣。如不得速蒙 恩遞。則不惟臣私計狼狽。瘝曠之患。在公亦重。伏乞 聖慈亟削臣職。仍治臣罪。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批曰卿其安心勿辭。從速察職。)
辭咸鏡監司疏[第四疏](四月二十七日)
伏以君臣之間。猶父子也。今有其子得罪於鄕黨州里。以自處之道。屢訴於其父。其父揮之斥之。終不聽許。則其屢訴之子。固未免爲癡兒。其揮斥之父。亦安得爲慈父哉。非惟不得爲慈父。鄕黨州里。必將以不善處置尤其父。爲人子而不善處世。旣以得罪於人。又爲其父招尤之階。則自非大無賴之子。其心終不
敢安。今臣之事。與此何異哉。臣以決不可仍冒之情。屢次陳懇。而 殿下終不允許。以臣之故。旋又斥逐言官。罷推銓官。仰惟 聖上必以此爲裁抑鎭定之計。而事理有不然者。何則。以公議所同是之人而人主曲護。則輿情胥悅而上下俱安。若以公議所同非之人而人主曲護。則公議鬱於下。公議鬱於下則謗斥過其情。謗斥過其情則終身爲累。不得立於世矣。今臣所論。卽公議之所同非。而 殿下之曲護至此。公議之鬱於下。謗斥之過其情。臣將未免。臣之狼狽。果何如哉。廉隅所關。雖以 君父之尊。不得撓奪。公議所在。雖以 君父之威。不得沮抑。匪今斯今。自古爲然。伏願 殿下快斥臣身。一以扶植廉隅。一以慰答公議。若 殿下終不欲棄臣。則收用於事過之後。亦未爲晩。何至強咈公議。曲加庇護。強之以難強之事哉。近見忠淸監司李弘淵,平安監司鄭知和。俱以不必遞之情勢。相繼得請。而獨臣居必遞之地。久未蒙 恩。豈以臣方管賑政。勢難輕遞而然耶。臣今雖見遞。新舊交印。例在一朔之後。計臣歸期。當在麥秋已登。賑政垂畢之際。不審 殿下之持難。以何故也。臣賦性狂率。事多徑情。若爲人事上虛辭飾讓。則當
在於受 命之初。豈在於莅任旣久之後哉。直以廉隅可恤。公議可畏。故重言複言。不能自止。又此瀝血干冒 宸嚴。臣罪萬死。臣罪萬死。伏願 殿下。俯恕危衷。快賜 兪允。千萬幸甚。( 批曰卿其安心察職。無負朝家委畀之意。)
辭咸鏡監司疏[第五疏](五月十九日)
伏以臣酷被唇舌。無地擧顏。披瀝心肝。干冒屢次。 殿下不惟不賜 允許。反以毋負朝家之意責臣。分義所在。不敢每每辭免。黽勉行公。纔數日矣。昨晩得見邸報。則彈臣之論。又發於憲府。若與李奎齡,趙聖輔之論而計之。則今已三次。臣雖欲掃除廉隅。求爲劉綿花。亦不可得。臣之去就。於是決矣。臣以蒙然面墻之人。妄有云云。其狼狽顚踣。無非自取。而第念彈臣之論。出於他人則可。出於閔維重則不可。臣欲自附於無我負人之意。不敢明言。而曾於在京之日。已與維重爭此論矣。雖於其間有不同處。而亦有同處矣。今見其啓辭則同處忽異。維重此論。雖出於扶植儒賢。而方其袖彈文詣 闕之時。寧不反顧而自媿乎。臣以光海時罪人之家。父與祖俱死於謫中。臣九歲而孤。又無兄弟。零丁孤苦。本不期齒於凡人。自竊科第。過蒙 國恩。自參下至堂上。世所謂淸要之職。
有同拾芥。臣常感激。糜粉自期。加以賦性狂妄。有懷輒發。臣之向日之論。設或有不當處。原其本情。不過爲國過慮。而形形色色之謗斥。無所不至。末至親朋操劍入室。世路之難。一至此乎。人臣事君之道。分義之外。所重者廉隅。所畏者罪責。臣之復出行公。固知其大損廉隅。而深惟其分義。且畏其罪責。心知不可。而不得已而爲之。抨彈繼踵。旣熄復起。人窮至此。不暇他念。分義與罪責。何可復恤哉。大槩時論所在。雖以人主之尊。不得沮遏。若於事發之初。 賜臣斥退。則朝論之帖息。在不旋踵。而只緣向日 過加裁抑。以致群情勃鬱。衆怒愈深。儒疏之斥。更加一層。臺席之論。愈出愈新。發一愚妄之言。終爲亂朝廷之資。臣之罪犯。死亦難塞。坐在中間。受喫無限詬辱。臣非木石。亦何以堪。昔盧祖尙力辭交趾之任。唐太宗怒而斬之。今臣所望。惟有此耳。伏乞 聖明快下司敗。以正臣罪。不勝幸甚。
解職後辭嘉善資疏
伏以名器重輕。繫在資級。上不可無緣而濫施。下不可無功而妄受。此理較然。古今一體。臣之無狀。萬不肖似。而初不自量。只懷區區受 命不辭。大已違例。
卽今臣之莅任纔五朔矣。暫時居官。仍帶前階。則豈非所謂無緣濫施。無功妄受者乎。況又伏聞自今陞資之臣。自朝家論罰者仍存。自渠身圖免者改正。已有稟定云。今臣四疏蒙遞。卽所謂渠身圖免者也。尤何敢晏然仍冒乎。 成命所在。謂卽擧行。而伏見頃日政事。該曹無啓稟之事。故不得不仰首陳懇。尤不勝惶恐之至。伏乞 聖慈。將臣資級。 特賜鐫改。以重名器。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辭黃海監司疏(乙巳)
伏以凡於譏謗之來。有不必辨者。有必可辨者。如竊飯偸金之謗。累止一身。固不足多辨。若以倫紀上事。毀辱身名。貽患公朝。則不得不痛卞。蓋惡聲嘈嘈則負謗者。有不可堪之勢。是非倒置則其流之害。又有毫釐千里之分矣。何可商量利害。終始嘿嘿哉。前執義李端相前後疏中。必欲納臣於無識駭悖之域。使不得回避。臣之所執。非細事也。登時卞破。在所不已。而顧念臣之前日得罪。以與臺官爭卞也。曾未數月。更蹈前轍。又復力卞於端相在職之日。則揆以國體。亦甚未安。故囚舌俛眉。趁期就道。卽見邸報。端相已遞臺官矣。臣請畢其前說。以重臣罪。端相以斷自祖
孫。爲臣無識之案。未知端相之心。斷自何親然後方得爲有識乎。臣伏見朱子讜議序中。旣論復讎盡五世之義。而及著劉珙行狀也。以其奉使不避。稱道其以死許國。所謂劉珙。卽劉韐之孫也。韐死於靖康之禍。則珙之心。豈欲履江北一步地。而方其奉使之日。曾無一言半辭及於私讎者。豈不以天經地緯之大倫。已定於爲臣之日。故不敢以私義廢公事而然耶。自古墓道文字。揚其美不揚其惡。稱其得不稱其失。非如據事直書。褒貶自見之比。若使珙之此事。害於義理則朱子當沒而不書。雖或書之。亦宜顯加貶辭。豈但稱道其以死許國而已哉。若使劉珙終能報復於其後。則朱子又將稱道之不暇。然則向之稱道者。稱道其爲臣盡節。非禁珙復讎之意也。以此論之。朱子旣不以盡五世之義。非其奉使不避之孫矣。又豈欲以此禁止後世爲人臣而陪從擧動臨事周旋者哉。臣之前疏。未嘗爲禁人復讎之說。以附於朱子盡五世之論。又欲使孫以下已仕之人。臨事不避如劉珙而已。反而求之。皆有可據。而攻臣者則不然。偏主私恩。肆然以敗倫悖謬之說。勒加醜詆。其曰敗倫云者。敗祖孫倫之謂也。其曰悖謬云者。謬復讎義之謂
也。若據不仕者言之則此固然矣。若據已仕者言之。則斥臣以敗祖孫之倫者。不覺自敗其君臣之倫。斥臣以謬復讎之義者。不覺自謬其公私之分。吁亦異哉。以義掩恩。常情所難。趨私蔑公。末世通患。又以臺閣名流。倡爲此說。驅一世而駸駸。臣之所大懼者。正在於此。而端相之繼爲此論。抑何心哉。嵇紹以嵇康之子。死於晉惠帝。而朱子不貶其忘父。予其許國。諸葛亮與其兄瑾。分仕吳蜀之後。遇其來。只見於公座。不見於私室。而君子不譏其薄兄。美其知義。嗚呼。凡人不仕則已。旣已委質爲臣。則分義之嚴。自古如此。故讜議序頭辭曰。君臣父子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緯。而所謂民彝也。以朱子之大賢。揭此爲頭辭者。其意可謂截然矣。今端相以斷自祖孫爲無識。信如端相之說則雖以已仕之人。必先其祖而後其君。打破讜議序頭辭。然後可得爲有識乎。嗚呼。端相之有識。不難做矣。端相又謂臣爲譏侮儒賢。殊極駭悖。若使臣之本心出於譏侮。則雖其罪目十倍於駭悖。固當甘受。今臣之心。出於辨論。非譏侮也。觀人之法。貴觀其心。是非之分。只在於公私義利。其心出於公與義也。則雖有些少失着處。宜有以恕之。其心出於私與利
也。則雖有一二可取處。不容不卞斥。此乃古今論人之術也。未知臣前日之心。公耶私耶。義耶利耶。臣於遇事之初。若巽辭依違。自伏孱劣。則亦知其無患。而臣之所執。卽天之經地之緯。所謂民彝之大倫也。區區之心。竊懼其由是而寢微。妄爲爭執之計。原臣此心。雖三尺童子。亦知其出於公與義矣。文字使用之際。雖或有些少失着處。君子不欲成人之惡者。宜有以恕之。而必欲陶鑄點綴。投之於無狀小人而後已。他人固無足道。以端相之自賢。忍復爲此論乎。臣之前日被斥如敗倫悖謬等說。比之端相今日之斥。其輕重。亦較然矣。而臣於第二疏。止曰後來持權度者。必有能辨而已。曾無一句爭卞之語者。無他。以其人皆不足與卞也。今端相則不然。恬退自好。博覽古書。居然以儒者自處。人之仰之。亦不翅高山。一言之重。能伏一世。臣若噤無一言。則端相必曰吾言之下。渠亦無辭。他人之傍觀者。亦必曰今番則某亦屈服。必將擧世靡然。斷爲定論矣。假令日後有奔波顚倒之患。凡食祿之徒。苟有祖孫昆弟不相保之勢。則雖欲爲羈靮從君之事。恐畏人言。必將有遲回前却之心。然則端相此論。非惟誤今日。亦以誤後日。豈不重可
懼哉。臣於此際。不敢終默。一身之困辱。已置度外。朝著之更鬧。亦不暇計。臣罪萬死。臣罪萬死。古今天下。本無兩是之論。 殿下如以臣言爲不是。則亦宜顯加斥退。明示好惡。使一世之人。曉然知所趨向可也。何可置之朝端。徒爲時輩恣意攻擊。釣采淸名之資哉。今以凡官庶僚名位卑微之人。一有無根毀謗。或汰或遞。終不得容於朝。況以臣忝在宰列之人。負此倫紀之罪名。何可戀 恩徘徊。重貽名器之羞乎。臣若廢伏則凡有人言。固當泯默而已。而旣爲當官之身。則廉隅所在。不敢含默。動爲起鬧之說。伏乞 聖慈。特賜鐫削。以絶人言。以靖朝著。公私幸甚。
辭黃海監司疏[第二疏]
伏以居官之道。心以思之。口以宣之而已。若或心口交病。則雖以高世之才絶人之智。其一日不可冒處也明矣。況如臣者乎。臣自去年秋冬。間間有精神迷暗之症。方其時則耳無聞目無見。一身有若捽而揮之者。飮食之節。亦變常度。或終日不食而不知飢。或一日屢食而不知飽。臣素健無疾。故意謂適然。而不卽調治矣。冬深之後。言語亦變。彼此東西。互換言說。故聽者無不驚怪。或矯其非。而良久乃覺。如是者一
日之內。多則五六次。小則二三次。雖當坐衙之際。此症若發。則閉目俯伏。良久乃起。欲思於心則精神之迷暗如此。欲宣於口則言語之倒錯如此。方面重任。豈臣養病之所耶。臣過蒙 恩私。常以糜粉爲期。而一病展轉。已至難醫之域。无非臣過福生災之致。亦何足怪。伏乞 聖慈。亟賜遞免。使得專意調治。則生隕死結。臣豈敢忘。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黃海監司疏[第三疏]
伏以臣猥將狗馬之疾。仰溷 天聽。卽接備邊司關文。則以臣所患。謂是一時偶發。啓請仍察。此无非臣死限將迫之致。更何言哉。第臣之此患。實有根柢。臣之受 命北路也。適當極寒之節。及到咸興。地接巨海。常多大風。而性本躁急。不能放過。新忝重任。且思盡力。酬應百務之際。不得入處深室。乘早坐衙。日以爲常。方其風刀銛利之時。雖爐火四圍而不能周防。潛消暗鑠。初不自覺。及到春夏。再患毒瘧。還家之後。爲省父母墳塋。往於忠淸道恩津地。九月晦間。聞有家中急病。並日馳還。向衰之年。疾病易乘。痰暈之症。仍以發作。而臣素健無疾。初不爲意。及授本任。又當寒節。加以營舍坐地極高且爽。渡海之風。甚於咸興。
而每日出坐。如在北時。去冬之寒。又倍常歲。一日冒觸。便添一證。卽今病勢。如前所陳。臣於前疏。非不欲歷陳病根。而嫌於矜伐。且極僭猥。不敢仰達一二。且臣自北還來之後。閉門深居。及授本任。始入都門。接人旣罕。言病無所。宜備局之認爲一時偶發也。臣伏見備局啓辭曰。新授重任。不可輕遞。臣之本任。若是僻郡閒邑。則養病之暇。固可兼察公務。有何必遞之願哉。惟其任重。故不得不奉辭。而備局回啓。反以重任爲言。如以臣爲不病則可。旣知其有病則責重任於病人。亦何理耶。今臣乞遞。不是忠衰誠薄。圖爲自便而然。又不是厭憚原濕。希望內除而然。直以根深之病。不治必危。人命重死。冀延朝夕而已。寧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近又聞冬至使狀啓中。已有勑聲云。如當客行則以臣昏迷顚錯之精神。萬無料理接待之望。僨事之患。明若觀火。然則臣之欲遞。非獨爲一身計也。定是爲國計也。伏乞 聖慈。快賜遞免。以便公私。千萬幸甚。
辭黃海監司疏[第四疏]
伏以人臣言病。自有其時。當國家有事之時。則雖濱死亡。不敢仰請者。無他。重分義也。當國家無事之時。
則凡有疾病。乞便醫藥者。無他。重其生也。然則其言其不言。秖在時事有無之如何耳。若使當有事之時而引疾求解。則心雖無他。跡涉不忠。當無事之時而有病不言。則跡雖似忠。心實貪戀。此不易之論也。臣之所患。始於上年九月。涉冬而增加。至于今日而極矣。始則其止作之間。久不過食頃。故一日之內。不至廢事。今則或半日或過半日。初止之時。似醉新醒。怳怳惚惚。久而方定。故一日之內。專不省事。以致晝廢飮食。夜失眠睡。朝晝間事。茫如隔歲。對人強言。錯亂尤甚。以此精神。雖尋常職務。亦難稱塞。況此方面之重乎。人言痰暈之證。春和或歇。臣亦意其或然。及至今日。添加反甚。非惟居處快爽。妨於病人。負重任者。心不得不勞。其心勞者。病不得不重。此自然之理也。若復仍冒則公必僨事。私必喪生而後已。臣之情事。豈不大狼狽而極可悶乎。臣請以犬馬喩之。畜物之賤。無如犬馬。而方其有病之時則爲其主人者。必停其驅獵。止其馳策。蓋以其願生之心。知無物我。而仁愛之及。不以物廢故也。今臣歷事 三朝。殆近二紀。則雖微且賤。獨不逾於犬馬乎。況今國家無事。邊虞寂然。則臣之乞遞。本無避事之嫌。 朝廷之許遞。足
顯其仁愛之至。而前後陳疏。動被備局之防啓。臣竊悶焉。臣賦性狂愚。不善處世。朝紳之間。見愛者絶少。如非 殿下特垂哀憐。則臣之得就調治。無可望矣。伏乞 聖慈矜之惻之。快賜遞免。千萬幸甚。臣私懇所迫。煩瀆至此。惶恐死罪。惶恐死罪。
請新出身勿許納物除防疏(乙巳年)
伏以臣頃在海西之日。得接備局關文。則今番武科應赴防之類。許納鳥銃十柄以除之。而因人得聞則此事本因臣啓請戰船軍器而發云。臣驚愕悔責。自恨欲補國事。反誤國事。因欲投進一疏。以謝妄言之罪。而傳聞恐或失實。不敢造次。及到都下。始審前聞之不虛。臣罪果大。臣何敢負罪仍嘿。不一暴陳於 天鑑之下哉。臣纔忝北路。粗聞六鎭物情。六鎭自罷南軍入防之後。衣服之路頓絶。而時有赴防武士則以有易無。賴而掩體。故聞有京洛設科之奇。則欣欣相告。指日待期者。槩欲因其入來。濟其切急也。今此四百武士。人持五六疋綿布及若干衣絮而去。則邊民之賴以得衣者。將幾何人耶。 國家物力殘薄。旣不能遍救邊民。又何忍停此應行之事。以缺深望哉。且以利害論之。邊民一二人之得衣。勝得萬柄鳥銃。
何者。國之所急者民也。保其民而後軍器可用。則其利害得失。不待多言而可知。且新出身赴防之意。欲令其中有才智者。習知邊事。以需日後之用也。今此四百人中。雖未知有才者幾許。而若於其中有一二可需之才。則其利害得失。何如得數千鳥銃耶。且凡登武科者。無論門地貴賤。家計貧富。一切使之赴防。載在令甲。故自無恩怨厚薄之歎。其來已久。今已發此令矣。貴與富者。納物而免行。賤與貧者。無物而仍行。則其去者豈無自傷自悼之心也。其中性識強悍者則必將曰設此議者。必爲兩班及有財者而爲之也。然則其自悼之心。轉爲恩怨之資。而國家之取怨。在於不言中。豈不尤可念哉。納物除防。從前雖或有之。皆是苟且難常之事。伏願 殿下試垂念焉。廟謨得失。非臣所可輕議。而今此源委。旣因臣疏。則妄言之罪。臣實有之。伏願 殿下先治臣罪。仍下明 命。及時變通。千萬幸甚。
請掃墳疏(乙巳江華留守時)
伏以臣父母墳塋。在於忠淸道恩津地。本以細麓。添土補壙。人功欠堅。遇雨多傷。今年雨水。出於旱餘。翻盆之下。客土不支。階砌內外。過半夷退。莎封剝脫。土
色多露。守直奴子專人來報。臣在海西之日。已送奴子料理凡具。擬於還朝之後受由下去矣。意外 恩命。復授重地。公私狼狽。不知所出。臣積謗如山。無地擧顏。痼疾沈綿。無路效力。投閒置散。實合微分。掄揀重寄。忽出 宸衷。分義所在。何敢每辭。臣欲從他笑罵。出承 恩旨。而顧臣情事。如是切急。臣竊計恩津之距京城五日程矣。往五日還五日看事六七日。通計得十六七日 恩暇。則庶得更完。而亦無大越於三十日限矣。受 命忘家。臣職雖然。邱墓事重。未忍恝視。有子稚弱。不堪代行。非臣下去。修築無期。玆敢冒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惶恐死罪。惶恐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