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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
年譜
大明神宗顯皇帝萬曆四十五年。(光海君十年)丁巳十月十四日乙巳。(巳時)先生生于慶州之衙舍。(初先大夫沂川公。當光海政亂。知世道之不可捄。乞養求外。二月。尹東京。十月。先生生。寒岡鄭先生逑。素與沂川公交好。是日適至府舍。公曰。大賢臨訪。兒子適生。豈不益爲私門之光慶乎。寒岡仍命小字斗魁。)
○四十六年戊午。(先生二歲)
○四十七年己未。(先生三歲)二月。沂川公捐館於任所。(時先生王母李夫人在堂。大夫人奉板輿。携先生歸葬于驪州先隴之次。返哭于城東舊廬。)
○四十八年庚申。(先生四歲)
熹宗哲皇帝天啓元年辛酉。(先生五歲)服闋。
○二年壬戌。(先生六歲)
○三年(我 仁祖大王元年)癸亥。(先生七歲)
○四年甲子。(先生八歲)正月。避兵于驪州。(平安兵使李适。反兵至臨津。 上出符。大夫人携先生避兵驪州。三月。聞 車駕回鑾。卽返京第。)
○五年乙丑。(先生九歲)○(自七八歲時。凡紫綠間色及諸華靡之服。絶不近身。)
○六年丙寅。(先生十歲)作見月絶句。(先生外王父僉樞金公。見新月初上命作句。先生問古人以日譬君。然則月可以喩臣乎。僉樞公曰。然。先生卽對曰。月出東山上。萬國同一色。自古明良過。光輝應如斯。僉樞公大奇之。)
○七年丁卯。(先生十一歲)正月。奉大夫人避兵于三山外
宅。(時建虜大入。連陷郡縣。至平山。先生奉大夫人避兵三山。道中有詩曰。行行至水上。水上靑山出。白飯對之餐。思想生超忽。人多傳誦。)
毅宗皇帝崇禎元年戊辰。(先生十二歲)在三山。(先生嘗以皇極經世書。請學于僉樞公。公曰。世無解是書者。又非小子之所可學。自是戶庭之間。不見先生來往之跡。僉樞公怪問之。侍婢言在竹軒。竹軒者。成大谷運讀書之室。在澗邊幽邃處也。僉樞公潛往視之。先生方危坐對經世書。俯而讀仰而思。不知門外之有跫音也。僉樞公大異之。歸語先生大夫人曰。汝雖早寡。汝家福祿。不可量也。嘖嘖稱奇。後旬餘。光生復以是書質之僉樞公。公不能難。)秋。奉大夫人還驪州。
○二年己巳。(先生十三歲)春。上言訟沂川公之冤。復其官爵。(光海時。沂川公爲憲長。劾罷承旨李德溫。及 仁祖改玉。德溫挾前憾。追論裕陵巫蠱事。謂公以當時憲官。不能論捄。遂削生時官爵。至是。先生上言訟冤。引其時同事大臣李德馨,李恒福及大司諫李好信,禮曹判書李廷龜等爲證。遂得伸理復官。上言見集中。)遭王母李夫人之喪(先生承重哀敬備至葬于驪州先隴返哭京第)
○三年庚午(先生十四歲)
○四年辛未。(先生十五歲)三月。服闋。往候梧里李相國元翼。(先生以梧里李相爲先大夫之友。就候之。相公深加欽賞曰。吾嘗敬其先子之標致。今見其子。必當以名義名世。稱歎不已。)奉大夫人向三山。(以虜警也。)
○五年壬申。(先生十六歲)奉大夫人還京第。
○六年癸酉。(先生十七歲)往候楸灘吳相國允謙。(先生篤學向前。以通家之義。往候相國。素聞先生志行。及見標致。益加翹賞。從容談論。遂及大學疑義。乃曰。我東儒
先輩出。迭闡正學。吾嘗意當有大振斯敎者出。而使世道昭煥。賢其勉之。又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故養德有基而致遠可期。賢其勉之。)秋。冠。行三加禮。
○七年甲戌。(先生十八歲)作盆松詩。(有隣友植稚松于盆。與諸人出韻以句之。先生應之曰。與爾喣濡仰若人。何如霜雪任高天。行看正直三千尺。撑柱明堂億萬年。識者已知有遠大氣象。)
八年乙亥。(先生十九歲。)三月。委禽于安東權氏之門。(夫人參判怗之女。判書徽之孫也。時不行親迎之禮。先生攷禮行之)
○九年丙子。(先生二十歲。)草萬言疏。不果上。(時建虜猖獗。盡陷遼廣。立僭號。逐我使臣羅德憲等。看朝夕渡江之形。先生因求言之 旨。草萬言疏。請崇禮學。淸仕路。興禮賓。開言路。庶幾內治足而外侮可御也。又言決和戰備守御之策以附之。其意若曰。自丁卯講和之後。廟謨苟安。守御無策。且以江都爲保障。殊無意備關河軫四境之慮。假使虜騎長驅。蹂躪八路。則 聖上雖保守江都。欲持此何歸。臣愚以爲宜據義斥和。決意戰守。罷江都守御之備。擇西路保障之地。 聖上宜急先移住。又簡旁邑之厚完者。命將相分據之。虜騎若來。則堅壁淸野。勿與交鋒。俟其倦而自歸。躡其尾而翼擊之。則有必勝之道。疏旣成。大夫人諭以弱年問學。方在愼言之科。不宜論國家大事。勸止之。)奉大夫人向三山。(爲避兵計也。是冬。虜騎圍南漢。)
○十年丁丑。(先生二十一歲。)春。南漢解闈。(正月。江都失守。 大駕出城。宋時烈以大君師傅。自南漢出。訪其親屬於俗離山中。先生與李就規𣞗。遇時烈於福泉寺前。始聞出城之報。握手痛哭而還。自後不復應擧。杜門讀書。)
○十一年戊寅。(先生二十二歲。)奉大夫人移居公州之柳川。(先生端居屛處。益肆力於問學。自孝經,小,大學,語,孟,中庸。以至詩,書,三禮,大易,春秋。循環反復。體之
於心。驗之於身。參之以先儒所發揮。考信以古今治亂。早夜思繹。至忘寢食。時新經喪亂。諸名士多遯荒焉。先生榮華發外。嘉聞維馨。一時名儒。皆踵門而請交。有若權休齋思誠,尹石湖汝望,美材尹吉甫,月川權秀夫。皆許以莫逆。宋時烈,浚吉,李惟泰,兪棨等。亦與焉。○時烈嘗升堂拜于大夫人。旣出。夫人召先生誡之曰。汝性博愛好善。然不能辨君子小人。每謂人如己。難以處世。吾觀此人面貌。死非吉士也。○初先生在三山。宋時烈聞先生聲譽。躬造請交。抵書宋浚吉曰。吾至三山。見尹某。與之論學三日。吾輩三十年讀書。誠可笑也。)著四端七情人心道心說。
○十二年己卯。(先生二十三歲。)
○十三年庚辰。(先生二十四歲。)○(病世之學者言詞勝而實工弊。乃曰。三代以上。道在禮樂。三代以下。道在簡策。三代人材。皆從禮樂修行中來。後世人材。皆從簡編誦說中來。此世道汚隆。人材盛衰之大幾也。又曰。古人有答問之道。然古之問也。爲欲行之。今之問也。爲欲知之。如孔門之問仁也。欲知所以行之。後世之問仁也。只欲知仁字之義。宜知戒也。)八月。子義濟生。
○十四年辛巳。(先生二十五歲)作改名說。(先生初諱鍞。光海時。有儒生李挺者。上疏附會西宮之議。沂川公惡之曰。吾兒豈可與此人同名。蓋鍞與挺同音故也。欲改之未果。是歲先生易以今諱。作文以記之。)
○十五年壬午。(先生二十六歲。)洪範說成。
○十六年癸未。(先生二十七歲。)周禮說成。
○十七年甲申。(先生二十八歲。)春。奉大夫人還驪州。卜居于白湖。(宋時烈聞先生將歸驪上。來致繾綣曰。今將闊別。情自有不能已者。)中庸說成
○十八年乙酉。(先生二十九歲。)是歲。 大明亡。痛哭告廟。(曰蟊
賊構亂。中土崩潰。皇都傾覆。 帝后殉義。殷室遺氓。只有遺涕。未敢徂薦。戚我先祖。玆將哀悃。敢伸虔告。)六月。子夏濟生。
我 仁祖大王二十四年丙戌。(先生三十歲)
○二十五年丁亥。(先生三十一歲)奉大夫人還居漢城之舊第。(歲饑。盜賊公行。先生奉大夫人入城。)
○二十六年戊子。(先生三十二歲)奉大夫人還驪州。十二月。子殷濟生。
○二十七年己丑。(先生三十三歲)四月。 仁祖大王昇遐。 孝宗大王嗣位。
我 孝宗大王元年庚寅。(先生三十四歲)
○二年辛卯。(先生三十五歲)秋。省先隴于公州。(到柳川。李惟泰來會。仍與往尋鷄龍山。語及己丑獄事。蓋欲探先生意向也。惟泰仍言虜指尤公爲宋將軍。若眞有猷爲者。且以淸陰,愼齋與聞國政。虜素疑淸陰斥和。遂致疑詰云云。先生戲之曰。淸陰輔相。英甫宋將軍。奮揚威武。虜安得無恐。泰亦大笑。而泰素疑先生輕視。渠輩以是語歸告時烈。且曰。驪江不斷。吾輩不知葬地。)
○三年壬辰。(先生三十六歲)秋。會尹吉甫于東湖。(先生至洛舍豆毛浦村舍。尹宣擧吉甫。亦時入洛。聞之來會。從容數日。先生深闢吉甫平日言論。惟以先入牢作義理。此實公大病。尹遽渙然大回曰。我實如是。今日大服兄頂門一針。因言淸陰自癸亥後。實主朝論。以爲使異議者悉革面回心。然後方可收用。不然則國論淆亂。朝著不靖。不可以者爲當時。如吳土塘諸人。多不從之。此爲何如。先生曰。黨議之弊久矣。欲爲今日之國事者。惟當擧其直措其枉而已。又論
易後天疑義。渙然大喜曰。吾輩今後方可瀾漫同歸矣。先生笑曰。歸而省察。大加矯揉。未可容易爲言也。吉甫歸而書之日錄曰。某月日。會尹希仲于東湖。希仲妙年自悟。有志於學。立心制行。迥出流輩。言論見識。實有超詣不可及者云。蓋心服之也。時烈嘗曰。希仲之誤。吉甫成之。蓋惡其相與也。)
○四年癸巳。(先生三十七歲。)閔鼎重築室于白湖之傍。(先是。鼎重聞先生名。因黃世禎請交。及見先生制行言論。遂顧身事之。與其兄蓍重,弟維重。往來請益。至是。築室于先生之第側。以詩投之曰。掛却舍人帆。來爲樵夫拜。日日伊水上。漁翁相與話。朝夕執禮甚恭。○鼎重兄弟嘗升堂。候于大夫人。夫人待之加厚。鼎重得一味。亦必獻之先生。維重詩曰。宇宙何寥闊。江湖有逸人。胸襟明瑞日。眉宇爽秋旻。接物。元無礙。論交更若神。誰知顏氏巷。留得四時春。○先生嘗曰。大受識見言論。誠有過人者。但性不信人。使一人執役。必使一人覘之。非君子簡易之道。未知後來成就且何如也。)
○五年甲午。(先生三十八歲)答安參議邦俊書。(安公。湖南人。少游諸長者之門。弱冠。遭壬辰之亂。倡義討賊。天資慷慨。惡黨議分攻。斥之以爲鄙夫。無所不至。當己丑金尙憲之駁銓相推轂金集,李惟泰疏斥異己。安公乃叱曰。此豈有爲氣像怪鬼輩敗事。抵書時烈諸人峻責之。至是。聞先生名。馳書請交。先生答之。安公得書大喜曰。文章峻絶。詞氣正大。士不當若是耶。語人曰。此吾千里神交也。恨吾耄老未及見其絶驟所到。然吾保此人必不效餘子繚繞交銜。使死友攢眉於泉壤也。仍托以修正遺文。明年卒。先生具文奠酹。千里走人以哭之。)十二月。子隆濟生。
○六年乙未。(先生三十九歲)奉大夫人移住城東舊第。(大夫人年高不樂鄕居。先生奉之入城。)
○七年丙申。(先生四十歲。)正月。除侍講院諮議有 旨。入
對辭。(先生長子義濟娶進善權公諰之女。先生率往公州。借館行禮。未及還。朝廷授諮議。下 旨召之。先生還入城。上疏辭 命。且申狀政院。封還誥旨。政院啓稟。 上命還授。仍趣使入侍辭。不許。 上自初卽位。慨然以討復爲己任。招延林下之士。猶恐不及應召。諸人亦喜以匡復爲言。而實無所猷爲。蔑以副大有爲之志。 上臨筵太息。有日暮道遠之嘆。每以爲誰與我共此者。筵臣李慶徽,閔鼎重等。以時烈,浚吉對。 上以虜疑未解爲難。且曰。此人等。以學問世務。岐而二之。此爲何如。二人退而相謂曰。觀 上志。不但已也。試用諸儒。恐不足以當之。尹某明睿夙成。學問超詣。曉暢世務而守志甚確。恐未易動。且恐 上不克究用。而徒累此人。奈何。大臣元斗杓方赴 經筵。聞之曰。吾亦聞之稔矣。諸公何不遂白之。二人對以吾輩言輕。不足以動 上聽。及入侍。斗杓以二人言白之。且曰。古人云。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在俊傑。此人學問才具。非餘人可及。 上喜曰。吾當力致之。戲謂二臣曰。爾等何遽知吾不克究用也。吾若不能。謂之賊。爾等未之聞耶。於是 上赫然震發。恩命沓至。金益煕,李厚源等。深泥之。○先生再疏。略曰。古人踰垣而走。閉戶而伏者。非故爲偃蹇矯激之態。殆亦以畏天愧人。出此萬不得已之計也。處之而後喩。履之而後知。今日然後有以知其非已甚也。如使臣抱璞懷寶。實有其具。則當此之時。固將裂裳裹足。早赴同室之患。豈直爲此悁悁而已哉。 上諭以不欲強其所不欲。當令換授它職。須體至意。先生復辭誥命。且申狀政院。徼納。抵書玉堂李慶徽,閔鼎重等。請爲開陳。無隳素志。 上諭之曰。爾之志氣可尙。而至於封還誥旨。不但近例所未有。亦何必乃爾。)二月。移授宗簿寺主簿。辭。(吏曹奉 旨。移授宗簿主簿。 上傳于政院曰。尹鑴移拜他職之後。時無動靜耶。政院啓以病深不能肅謝。 上令該曹諭意出肅。後於筵中。 上曰。尹鑴極欲一見。而尙未出肅。無乃以職名之在身。爲不安乎。遞職之後。又豈無相見之道。遂 命遞免。仍使之明日引見。先生辭以病勢危重。決無明日詣 闕之勢。 上分付政院。使之頻頻申問。待差入來。先生又疏辭。 溫批不許。)命醫司給藥物。辭。
(上聞先生實病。 命給藥物。典醫監使吏來問。先生呈狀本監。辭之。)三月。上陳情疏。(上傳敎政院。使之察先生病差以啓。又 傳曰。段干木,泄柳,孟子皆稱其已甚。況居是邦。一見其君。有何傷乎。可試諭之。於是政院奉 旨來促。先生申狀本院。請更賜寬假。自鎭憂畏。得以終承 盛命。 傳曰。不欲強迫。可調理入來。先生上疏陳情曰。千乘之君。屈意欲見。此前人昔賢之所想望而難遇者也。今臣之蒙被榮寵。累煩宣召。而徊徨側足。抵死回避。必其中有甚不得已者。 殿下何不寬而恕之。以徐聽其所爲也。國君進賢。如不得已。 殿下何不察於老成。詢於在廷。以盡疇咨之道。而輕信一二臣之言。遽爲是也。又曰。異日 殿下果念臣不置。臣又疾病去身。筋力可強。而心無怵迫疑懼之惑。則庶幾承 殿下一紙之召而稽首於闕下矣。)閏五月。除工曹佐郞。辭。六月。大夫人有疾。有 旨給藥物。○丁大夫人憂。有 旨給賻賜。(政院啓聞其喪。 傳曰。殊甚矜惻。令該曹時爲給賻。先生榮 君之恩。去絰杖。拜受於庭特設奠陳賻賜。以哭告之。時 上意甚銳。必欲招致。臨 筵太息。慨然有不得見之嘆。至許以士服入見。且有 親臨載歸之意。於是名寵赫然。震動一世。金益煕等相與竊歎。以爲某等裁爲此人陽橋。柰何乎哉。又聞將以野服引見。相與唱言。不可爲一人呈身。墜壞典章。蓋以 孝廟聰明英發。若一見先生。則契合必出乎時烈之上也。謗訕嘲毀。必欲沮之。而先生亦旋遭艱矣。)十二月。權葬于長湍。(七月。先生奉柩還驪上。八月。將祔葬于先大夫之墓。遇伏石之變。遂擇地於松都華藏山南。往審十數。人無爭者。十月。奉喪由水路到山下。長湍校生金瀅者。指山下百步外荊棘中一古墓。謂己先塚。遂起訟禁葬。又上言謂先生怙恃君寵。奪人墳山。 上下本道査之。監司金佐明遷延不決。蓋瀅爲人所嗾。而佐明亦受其旨故也。先生狼狽中野。暴露三朔。仍權厝焉。賣洛東舊第爲葬費。反哭于墨寺洞之廬舍。故正鄭善興在隣。畜聲樂。聞先生哭泣之聲。語人曰。聞其聲。輒使我有痛怛之意。非至孝感激。烏能若是。吾聞隣有喪不相杵。吾
何忍奏樂於孝子之側也。遂輟不奏。先生寢不脫絰帶。枕塊寢苫。澌毀黧黑。見者危厲。祭奠賓客之暇。讀禮記,儀禮及十三經註疏而未嘗成聲。○方先生之營窆事也。先生之舅金公鋿。爲海州牧使。買棺材而助之。爲暗行御使所廉覈。劾以不法。金公罪當決配。先生欲自劾分罪。疏成而不果上。其捃摭細微。惎間上下。皆類此也。)
○八年丁酉。(先生四十一歲。)
○九年戊戌。(先生四十二歲。)八月。服闋。 除侍講院進善。辭。(時宋浚吉爲吏判。擬先生進善受點。先生陳疏以長湍山事引罪。固辭。 上答曰。覽爾疏章。知爾無事。服闋而其間窘迫之狀。殊甚惻然。當令該道至公覈處。俾無抱羞含痛之冤。勿辭察職。先生又辭疏五上。許姑遞。○上嘗於筵中。問先生所以引咎之意。相臣洪重普素不悅先生。頗右湍人。 上命更査。而道臣遷就不卽奉 旨。上屢敎催促。而筵臣每對以方査未究。時朝廷大勢。已有所歸。或慮 上復如前日招徠之盛。掩蔽搪阻。必欲沮之。而 上亦無柰何矣。)
○十年己亥。(先生四十三歲)五月。 孝宗大王昇遐。 顯宗大王嗣位。(先生詣 闕外哭班。因坐路傍小廨。時在坐者李就規𣞗。張監察善沖。權秀夫儁。朴洗馬世采若干人。宋敎官奎禎自闕中伻問曰。今日 大行大王之喪。 大王大妃當服三年與否。兩文使弟請問云云。奎禎卽兩宋門弟。而先生之姨弟也。先生答曰。素未講不敢對。然弟旣私問。亦不敢嘿。曾見家禮。有內宗爲君斬之文。說者謂與君有親男女皆服斬。以此意義推之。似當有所處也。書成。以示左右。皆曰。良是。大事正宜熟講也。能而。時烈復手書問之曰。示意謹悉。然禮有四種不得服三年之說。今日 王大妃服制。必爲三年。未可知也。先生以時烈書示座中。李就規笑曰。此可爲喪禮備要學者也。朴世采曰。何也。就規曰。四種之說。本爲士庶家禮。豈可爲今日言也。朴曰。然則帝王家。當以傳統爲重耶。就規曰。伯邑考。文王之長子。而周公以武王爲元孫。聖人之意。此可
見矣。朴曰。然。先生又答宋書曰。帝王家。以宗統爲重。四種之說。恐用不得。蓋先生姑發其端。欲更俟討論也。時烈得先生再書。更欲往復宋浚吉,兪棨等。以事迫不可更議。遂定以期年之制。是日。崔僉正後亮後至曰。君輩所議者何事。諸人以往復書示之。後亮曰。此易知耳。張善沖曰。大事何言之遽也。後亮曰。大事固難知此。則兩端旣分。可走而知耳。仍起出至延陽李時白所。具說其事。延陽方病臥呻吟。蹶然而起曰。允哉言乎。余不知禮。然自聞 大行大王朞年之說。中心怵惕不安。終夕不得所。亦不知其所以然。豈知禮意固如此也。聞此言。我心卽開豁矣。)九月。除司憲府持平。辭。(宋時烈代浚吉爲吏判。擬先生持平受點。先生疏辭。且納告身。 優批不許。命還告身。先生五疏極辭。 上下其疏于該曹。該曹覆啓曰。尹鑴被 兩朝不世之遇。所當黽勉拜 命。以圖報效。而固守初志。一味陳懇。誠可歎惜。而亦不可一向敦迫。優容奬勸。俾遂其志。亦古帝王侍士之道也。 上遂許遞。○時烈旣秉銓柄。用趨附者益衆。嘗訪先生以先務。先生曰。昔者齊桓公。觀於廏。問廏吏曰。廏何事最難。廏吏未對。管仲進曰。夷吾嘗爲圉人矣。傅馬棧最難。先傅曲木。曲木又求曲木。曲木已傅。直木無所施矣。先傅直木。直木又求直木。直木已傅。曲木無所施矣。時烈笑而去。然所親信者。率多邪佞偏詖。爲世所笑。)十月。會尹吉甫于午橋。(十月。 大葬。尹吉甫入洛。要先生會于李就規家。權炭翁思誠及其子惟及朴洗馬世采。亦皆來會。吉甫聞 闕下之議。深以朞年爲不是。先生曰。然則子與英甫相厚。何不遂言以改之也。昔退陶聞高峯之駁。自言愧汗浹背。三日不止。英甫若因吉甫而改之。英甫之心。卽退陶之心。而吉甫亦英甫之明彥也。於是。吉甫借乘於就規。訪時烈於寓舍。夕歸而書要就規不復言。與宋說話申申反覆者。皆要先生俾不言朞制得失。就規不答將還。吉甫挽衣止之曰。何不一言而歸。就規曰。語默豈在人勸止耶。拂衣而歸。翌日。吉甫書抵先生曰。昨夕。就兄不我信。以至拂衣而歸。爲兄憂之。達曙不得寐云。及送 大葬。復會於東門外。達夜縷縷戒先生勿復言邦禮。先生曰。吉甫不能使英甫歸正。反爲英甫遊說耶。不
必多言。第言禮之得失也。吉甫忿然曰。禮之得失。非吾所知。子亦山野之人也。朝家是非。何與於子。子於前日。封還誥命。不受職名。今又挺身於國家之禮。何也。先生曰。朝家之事。固非在野者所可知。而朋友之失。不可不抹之也。吉甫與尤公相善。知其非而不能言。又欲率他人而順之。朋友之義。固如是耶。吉甫曰。禮之得失。不過爲一春官事。抑何足深論也。先生曰。吉甫之言。終歸於遁矣。禮者。國之大經也。禮失則昏。名失則愆。昏名愆禮。豈是薄物細故耶。蓋吉甫亦知朞制之失正。而畏與時烈相違。且憂先生將爲時烈所陷。所以左右周遮。必欲先生之勿言也。先生每與就規言曰。吉甫論議。每主黨論利害而文之以義理。其流之弊。豈止於鄕原而已。又曰。若使吉甫屹然不動於利害之計。則庶幾爲衆人之趨向。而於今日世道人心。亦可捄得一半矣。)子景濟生。
我 顯宗大王元年庚子。(先生四十四歲)雙溪新居成。(雙溪洞在泮水之東。寔崔松石命昌舊址。而先生高祖三休府君之所嘗築室而盤旋者也。處勢幽深。素有景致。至是。先生改構而入居之。)五月。上服制議。(先是。眉叟許公穆。以掌令入城。率訪先生。始聞國喪朞制之失。仍問先生曰。禮當何如而可也。先生引喪服傳。論之未究。客至而罷。至是大練。許公上疏。言朞制之非正。於是禮論復作。左相元斗杓。疏主三年。請大臣儒臣收議。禮官至門。先生答以爲微末小臣。倅承詢禮之命。惶怖震越。不敢強有言說。抑此 國家大禮。大小諸臣。俱有論議。惟在 聖上簡自宸衷。惟其卽乎人心。關係大經。無悖於先王之禮者而行之。區區小臣。不敢輒與斯議。以辱朝廷。○許公以疏本投示。其疏亦以四種爲主。而謂 孝宗大王。是第二嫡出。不可以體而不正之庶目之。所謂庶子妾子也。妾子承統踐阼。當服朞年。嫡子則雖第二以下。當服三年云。先生答曰。夫婦所出。謂之不正。固不可也。然此特指士庶家及帝王未承統者也。若已承統踐阼。則雖母后。爲嗣君當服至尊之服。又何長幼嫡庶之可論哉。此禮所謂爲天王斬與諸侯爲兄弟者皆服斬者也。太后雖爲天下之母。當服至尊之服。豈可仍服齊衰。降同士庶也。)發李惟泰
書。始先生於 闕外哭班。爲三年之說。一時諸人。無不以先生說爲是。及許臺疏上。廷議更作。權思誠,宋浚吉,兪棨諸人。皆以書來問。先生以 闕下所論答之。時時烈顓大名秉朝權。主張朞制甚力。而其徒之在朝者。亦知人心之不可誣。國論之不可遏。不無舍舊從新之意。俄而。前參議尹公善道上疏。右三年斥朞制。有安社稷保子孫之語。且斥時烈非賢。廷議大駭。向之論者皆却立睢盱。謂尹有網打之心。兩司俱發。荐(一作栫)棘北邊。焚其疏而請按律。右尹權公諰疏言尹不可殺。且稱尹敢言。臺論又請削黜。先生謂尹疏雖發駭機。三年之說。理有不可奪者。可以舍短而取長。不可因噎而廢食。欲書與時烈,浚吉等。使之自反于正。而時烈等已皆去國。獨李惟泰在朝。附會朞制尤力。至作圖行之世。時烈之不得歸正。亦惟泰之爲也。先生遂抵書惟泰。欲其因國論改之。使人言息而國是歸正。其略曰。太王之宗。移於王季。漢室之宗。移於茂陵。宗之所在。卽服之所隆也。執長庶之說而昧大統之重。以委巷之禮而論王朝之典。吾不知其可也。天子爲天下主。諸侯爲一國宗。致隆高而極尊貴。於是而猶曰以庶子降服云爾。則是不亦貳其宗而夷其尊乎。今令公在都下。允宜及時上章。參采衆言。使大禮歸正而人心服焉。豈非善之善者乎。惟泰答書。以爲枉死市叔孫。尙保今日。莫非 聖恩。豈敢復與諸君子。上下論議云云。時惟泰攘臂咆咻。危動一世。謂三年之論。憑藉禮議。將爲網打之計。群情震撓。火色日熾。作爲邪正消長之說。以售脅制箝制之術。而論禮是非。且閣一邊矣。○金泰叔克亨。先生知己也。時宰和順。聞先生所論。語人曰。三年之說。人人猶可言。斬衰之說。非希仲而誰發之也。抵書先生曰。近日事。風色信可惡。此事有何利害於其身。而紛紛至此。極可笑也。但以此終誤大事。未免倫紀不明。則不止爲可笑而已。豈不痛哉。許疏姑善。但太拘於註疏。故其說有不通處。竊嘗病之。得兄與許書。適與意會。而所論痛切明快。豈特破許意而已。可以百世俟聖人而不惑者也。雖二臣。豈不知此。而必欲堅執。此何意也。收議一事。鄙意有不然者。此大事也。不可以區區小嫌。致誤大事。況君旣有問。則但當盡吾心而已。安可不言。又安可含蓄不盡。有若兩持其說者哉。彼
等與兄平日言論。大不相似。亨所以大不服也。先生答曰。比以妄言。入人口中。呑吐未已。而兄言與之莫逆。宜被收司連坐之律也。收議不盡言。人固疑之。然某意賤臣有不敢卒當盛禮者。況 君上之問。只因大臣之請。循例泛問而已。又豈敢遽爲颺言極論。以犯僭汰之誅哉。抑無乃近於汲汲求申己見者耶。所以欲默還吐。猶未索言者也。所見如此。未知於義果如何也。李惟泰聞金書意。怒曰。此幷金克亨可斬。
○二年辛丑。(先生四十五歲)改窆先大夫于廣州之光敎山。○答閔鼎重書。(議禮之初。鼎重方守制城西。見時論甚激。自以先生門人。懼爲時烈輩所中。騰書來往。力附時議。謀爲自疏之術。及權思誠之疏捄海尹也。鼎重作長書抵先生。詬辱權甚力。先生復書。勸其平心靜觀。務爲平正之論。無使世道益趍於嶢險。鼎重亦不從。至是。聞先生又營改窆。具書賻贈。先生復曰。賻贈之物。仰覵周恤之意。欲拜而授之乎。顏忸怩而不安。欲拜而辭之乎。又心愴缺而不能。蓋某之受知於足下久矣。曾不能悉知極愚。以報足下。使足下廉愧立而義理明。至于今日。乃有欲言而不敢言。然疑而不能釋者若是。而猶欲受明公之厚賜。寧得安於心乎。如欲逡巡而辭惠焉。則某之受知於足下久矣。雖甚無狀。自取顚隮。而明公不遂大棄。有此矜恤之施。某又焉能恝然而已哉。豈足下以某之事爲。猶某之心。而不改前日之心乎。無乃以某之事。雖甚無狀。姑宜隱忍含容。無失其爲親爲故也。由前之說。則某旣知足下之心。或不出於此。由後之說。則某固無狀。不欲遽以身爲溝壑。受諸公唾嘑蹴爾之委。二者之間。不能知足下心之所在。願明以敎我。使區區者。知有所決擇云云。至壬寅。又有餽。先生答書還之。○時烈嘗抵書所親。語及先生。且曰。若得三閔不與之同。則亦不足畏也。因勸使善爲說辭。使必從己。所謂三閔。卽鼎重兄弟三人也。其務樹黨投。求爲必勝者如此。而鼎重之自作狼狽。力務時論。亦時烈之所陰嗾也。)答尹吉甫書。(吉甫之子拯。時烈門徒也。日夜勸其父使從時烈。吉甫外怵於時烈。內迫於拯。改從朞年之說。
而於先生。實有惓惓之意。作長書峻攻之。先生復曰。責辭深切。令人感動。仰覵執事之憂人。痛若在己。某樸愚之性。得之於天。雖蒙諸君子說誘矯警之勤。終不得力。但知是非不相蒙之爲忠信。有過必改之爲盛德。過失相責。不避嫌疑之爲君子。瞻前顧後。相助匿非之爲小人黨比之事。偶然思得如此。作得如此。利害之計。成敗之慮。初不能入於心也。作於心而害於事。有諸中而形諸外。得失在我。是非在人。爲君子爲小人。鬼神在上。千載在後。只得任之而已云云。吉甫每責先生以疏於涉世。妄蹈危機。先生規之以牽制利害。不能自樹。札翰相難。非一再矣。○權秀夫儁。卽權夫人之兄。而吉甫妹壻也。先是。吉甫嘗語權曰。當今英甫,希仲。俱有盛名。各有門徒。若兩家門生。互相譏揣。各立門戶。則誠爲世道之憂。但希仲坦率。英甫腹中多鱗甲。吾恐坦夷者爲鱗甲所欺也。○朴世采始於 闕下。與聞三年之議。及歸家。復以通典一冊送示。蓋其中斬衰條。有皇太后爲嗣君持重服之文。欲以證先生斬衰之是也。至是。改從朞制。作說數千萬言。謂長子成人而死。則雖不得傳重正嫡之名。當歸長子之子。次嫡雖立。不得攘焉。自謂得人倫之精義。天理之極致。送之時烈。兪棨始亦以三年爲是。及孤山疏上。棨送人于炭翁權公。求與相見。權公使子犬諫愭候之。棨曰。三年之得正。人誰不知。但今日凶言狼藉。士禍將作。吾輩當協力同辭。共樹朞制。然後可以救士林之禍。而杜讒人之口矣。可歸白尊府。愼勿違貳云云。當時之雷同附知。以樹黨議皆此類也。○時烈之嫉害於先生者久矣。託言先生之學。尙奇好新。恐貽害後學。外假學問規切之言。內售脅持齮齕之計。而先生待之坦然。及禮訟作而禍焰熾。兪棨,尹宣擧諸人。無不變其初。見曲從時烈。時烈以爲若無先生一人。則可以欺一世而誣後人也。思欲甘心。或以爲意憯於海尹。或以爲衮,貞之嗃矢。而相臣之議。許尹之疏。謂皆受先生意指。中傷之計。日以益甚。而附麗之徒。承望風旨。興訛造訕。無所不至。張善沖嘗與黃世禎,宋奎禎等言曰。吾嘗問於白湖曰。擧世之人。咸以子爲非。子安得不動於心也。白湖曰。吾何動於心也。但爲斯世慨然。此必強爲之辭矣。夫一人非之。亦必不安於心。況擧世乎。奎禎曰。若使此兄
有動於心者。今日之事。豈至於此。吾卽骨肉之人。日夜反復之而不從。反責我不正師門。誠可怪也。世禎曰。白湖之心。利害二字。都不上故然也。善沖曰。然則雖孟子之不動心。何過焉。世禎曰。其氣像近之。以是師門甚憂之。善沖歸以是語告先生。門人李三達曰。周卿亦可謂深知白湖者也。周卿。世禎字也。李曰。然則周卿之告絶於白湖。何也。張笑曰。周卿安得不如是。雖已告絶。猶欲殺之。周卿安敢不如是。世禎,奎禎皆時烈門徒也。有名儕友。時烈將引入臺閣。坐先生廢棄。世禎以反師。臺諫將論以罪。有救者得免。而遂不容於時烈之門云。)
○三年壬寅。(先生四十六歲。)在夏軒。初沂川公用用夏變夷之意。自號夏里主人。至是。先生追先志。扁雙溪所居之齋曰夏軒。杜門却掃。於天下之書無不讀。天下之理無不究。自三代以來。禮樂刑政治亂得失。皆演其義而極其趣。以至天文地理揲著韜鈐之書。亦且硏窮而思索之。其有疑辭奧義箋解同異者。皆討論折衷。與學者論其得失而不憚改易。曉必呼澄(一作燈)讀書。未明盥櫛。率子弟一人。謁家廟。退卽危坐對案。未嘗跛倚。食已則臨帖行草。而所書者杜甫五言及顏魯公帖也。或彈琴哦詩以寓意。古琴石磬笙瑟等物。皆具焉。夕後散步庭除。命子弟誦前日所讀者而聽之。或談論物理人事。昏又明燈讀書。無燭則背誦。夜分乃寢。未嘗有一日之或廢。所讀者詩書易語孟庸學也。史記雜書。有時披覽。享先以寒食秋夕。上墓以春秋仲朔。筮日于廟門之外。行時享于廟。季秋祭禰。冬至。率宗人設壇。祭始祖于祠堂東。又有中霤司竈之祭。俗節朔望之參。亦一依朱文公家禮。○敎子弟門人。必使之熟讀經傳。不勸以科擧之文。嘗曰。士生斯世。雖不能不應擧。必須使在我者富贍。然後可決於一二科。不可終身汩沒以誤一生也。常誨諸子曰。汝輩不曾讀書。而妄談是非。人誰信汝。古人所謂矇前經而不恥。論當世而解頤。正宜切戒也。敎小兒。先授以小學內則白鹿洞規周召南等篇。或手抄古人嘉言善行。敎之以詩句曰。詩人語致輕薄。恐傷性情也。稚小不知文義者。敎陶山別曲。女子輩。亦敎以孝經二南。嘗曰。古人射以觀德。不可不知。或自射帿。或使少者射而
觀之。○時平生交遊。無不著論自明。投書告絶。惟李就規不替舊誼。張叔涵善沖亦不廢來往。先生嘗與炭翁諸人。飮於就規家。先生書其壁曰。飮之爲味。不若不飮之爲味長也。屬座中對之未能。先生復書曰。言之爲趣。不若不言之爲趣深也。蓋不欲復言天下事也。 孝經章句攷異成。
○四年癸卯。(先生四十七歲。)
○五年甲辰。(先生四十八歲。)○(按是時。先生已歸住驪上。而不知的在何年。是年李判書慶徽之來訪。次歲尹吉甫之書問。皆先生在驪時也。○李判書來訪說話。見文集雜記中。)
○六年乙巳。(先生四十九歲。)十月。答尹吉甫書。(李相如汝愚,權秀夫儁。皆先生知己也。相繼淪沒。吉甫以書弔之曰。吾儕不幸。朋友凋零。秀兄之疾。竟至奄忽。痛悼之懷。不但出涕而已。去冬。聞李相如之逝。無處可弔。只自永傷。豈知今春又哭此兄耶。世間惟此兩友知左右之心者。而幷皆忽焉。重爲之嘆咄。曾因權次仁。聞左右謂不佞爲斥棄左右者。不佞竊訝之矣。又曰。古人有言。先事而言則不信。後事而言則無及。不佞之從前所仰諗於左右者。到今已出場矣。未知高明以爲有驗無驗。可信不可信耶。不佞之言於崔信伯。左右之言於李養而者。不可謂不相知也。相知貴心。心若可疑。餘不可論。而至於朋友忠告之道。則愈深而愈益。愈切而愈補。豈容以苟合苟同。爲偲切之義哉。然此可與知者道。不可與不知者道。秀兄已亡。誰可與語云云。先生作書報之。且曰。齒牙欲落。華髮種種。古人於此。德旣立道旣成。雖萬變交於前。吾心無足動者。而乃吾輩毀譽怵其慮。榮辱嬰其懷。君子小人之辨。是非好惡之情。且不能了然於胸中。寧不悲且慙耶。孔子曰。使驕且吝。雖周公之才之美。不足觀也。驕者矜善。謂人莫己若。吝者遂非。不能舍己之私。二者實敗德喪己長惡損仁之大端也。乃今不然。君子而無克伐怨欲者幾希。又或恥過作非。從懷遂私。如轉丸於千仞之坂。愈究愈私。豈不哀哉。某雖不似。亦知古人忠告之道。固不以深切爲謗己。苟合爲同道。吉
甫亦宜益明是非之原。而勿以利害榮辱參焉。使君子有所賴而不懼。小人有所憚而不敢肆。如何。○尹持平舜擧。吉甫兄也。先生出遇於道。敍話從容。先生曰。吉甫。平生親友。所蘄望者也。而何顚沛至此。尹曰。吉甫顚沛。只以與兩宋相親。不欲犯兩宋之怒。且尹拯與大宋合。是以其父子所見。每每相反。是以至此。先生曰。當初此事。起於 闕下未成服之前。吉甫初來所見。亦與余合。歸鄕之後。爲尹拯所誤云。拯也新學少生。旣誤其師。又誤其父。其過不細。尹愕曰。此論果起於 闕下歟。吾初不知之其事如何。先生略陳 闕下問答。尹曰。三年之說。余意固然。斬衰之制。無乃大尙論歟。先生又略說斬衰得宜之意。因說及抵書李惟泰事。尹曰。不言之宋而說與泰之。泰之固怪鬼。烏足與言。泰之固怪鬼。所以弄得事至此也。且吉甫有遠慮。自言愛吾君甚。發得箴警太切。以致不能保交道。吉甫旣失於彼。又失於此。自謂中立而最困。先生笑曰。中立。固敗道也。事之當爲者。雖磨頂放踵。爲之。事之不可爲者。雖拔一毛利天下。不爲。此聖賢之中也。吉甫以中立爲道。此其所以失也。且某雖無似。豈以箴諫逆耳而自疏於朋友也。吉甫旣不能自立於頹波之中。以作式諸人。而但責我失言。以求容於彼。此某所以不心服而更責吉甫者也。今日朋友。皆失所望。而吉甫最敗。小事如此。其如大事何。尹憮然曰。唯唯。)
○七年丙午。(先生五十歲。)
○八年丁未。(先生五十一歲。)大學說成。
○九年戊申。(先生五十二歲。)○(按先生移住京第。當在是年以前。而亦不知的在何歲。)中庸章句補錄序成。
○十年己酉。(先生五十三歲。)八月。祭尹吉甫於東湖。(吉甫客死圻甸。喪過東湖。先生送子夏濟。文以哭之。)秋。還住白湖舊第。(隣有韓如海者。黨於時烈。誣毀萬端。又奪先生土田。而先生不以屑意。先生庶叔孝光之子鍵。僑寓統營以死。先生鬻田貰馬。
使之歸葬于故山之側。給祭需以終三年。與庶兄鍈終身不分異。庶再從銍。嘗侍先大夫膝下。先生率置家中。與共衣食。給其子土田。爲之生業。疏遠族庶。有失所爲僧者。率來還俗而存恤焉。外從母李仁夏之夫人。沒於染疫。一家咸避。先生躬自看護。殯斂以禮焉。)
○十一年庚戌。(先生五十四歲。)立里社法。(因朱子社倉法而增損之。置倉于洞中。請穀于官。春秋斂散。還母于官。留子于洞。使勤幹忠信者主之。每以春秋率洞人。祭社神訖。設講信會。作鄕約講明之。)
○十二年辛亥。(先生五十五歲。)中庸大學後說成。大學古本別錄成。
○十三年壬子。(先生五十六歲。)作七十老而傳人心安不安說。(時有閔愼者。其祖死。其父病狂。不能執喪。愼代之服斬。蓋朴世采,閔鼎重等。受時烈旨勸成之。而實引宋寧宗時朱子箚及朱子傳家後告廟文而爲證者也。先生以寧宗事。是天子諸侯之禮。非士庶可擬。而所引告廟文。違經詭禮。非朱子之意。著是說以辨之。閔家聞之。更詢於時烈。時烈答書。以爲不從朱子之訓。是夷狄禽獸也。於夷狄禽獸。又何難焉云云。當時謂時烈己亥朞年之制。近於無君。閔家代父之服。近於無父。言舌頗騰。時烈以爲前後兩說。先生實首倡之。嫉害之計益深。○先是。先生嘗以歷代君臣父子之禪。首亂階禍。俑天下之非彝。非堯舜禪受之義。於李伯紀,趙子直之事。尤不能無慨然。作一書。名曰禪繼說。以論之。時烈見之大怒。蓋時烈疑先生爲閔家事發此說。而不知其說實成於閔事之前也。)還住夏村。(連歲大饑。盜賊公行。先生捲家入洛。)七月。作楓岳遊山之行。
○十四年癸丑。(先生五十七歲。)○(時連歲饑荒。家事旁落。或累日不擧火。而先生處之泰然。)
○十五年甲寅。(先生五十八歲。)三月。作廣塋省掃之行。(門人李三達從之。夕抵金監司澄家。澄曰。長者豈與福昌兄弟有素否。先生曰。否。曾無一識之雅矣。澄曰。然則人言何爲其然也。三達問其故。澄曰。向拜尤齋於萬宜。尤齋曰。聞尹某與福昌兄弟。夜造柳赫然家。爲夜禁所執。令亦聞之耶。吾對曰。未之前聞。若然則可以放之度外也。尤齋曰。令言亦猶東岳之言。東岳被酒吟詩於菊花之傍。夫人請曰。今日刈禾請往監之。東岳曰。吾於朝者。已敎奴勿偸。如或偸之。則可放之度外也。今令言亦猶是也。先生笑而不答。歸路。三達於馬上告曰。以處士而同王孫。夜會於大將家云者。其意將欲何爲。先生不答。未幾。其說大行。或以爲捕盜部將。將有立證者。張叔涵聞之歎曰。白湖可謂與謗俱生者也。此言又奚爲而至也。時 仁宣王妃昇遐。時烈爲撰述誌文。來往西湖。倡爲是說。佯爲聞於人而傳之。欲俟 大葬之後。使臺官發論。部將證成之人。莫不爲先生危之。或告以避禍之道。先生曰。吉凶有素定。不可求而得之。謀而避之。君子修身以俟命而已。吾於彼。亦奈何云。)七月。上大義疏。(時我國人自北來者。言吳三桂,耿精忠,鄭錦,王輔臣等。起兵東南。謀復大明。虜勢日蹙。有朝夕崩潰之形。先生以爲天下之勢。有可乘之機。具一疏。極言明大義雪大恥。以追 仁廟 孝考之心。齊沐密封以呈之。疏入留中。相臣鄭致和言於 上曰。聞有怪底疏章。信否。 上曰。然。鄭曰。如此疏。政院何爲捧入。必生大事於國矣。)八月。 顯宗大王昇遐。 肅宗大王嗣位。十一月。除禮賓寺正。又除司憲府掌令。辭。(初 仁宣王妃之喪。禮官以嫡婦朞年。定 莊烈大妃之服。外議喧然。以爲 孝宗大王旣爲庶子。則 仁宣王妃。無爲嫡婦之理。時烈嗾禮官以庶子婦大功。改付標以入。議者又謂天子諸侯絶旁朞庶婦大功之制。非至尊所宜服。時烈之黨。窘不知爲計。嶺南儒生都愼徵上疏。言其狀。 上命三公六卿政府東西壁三司長官會議以啓。諸臣依違不肯明言。 上屢下嚴敎切責之。領相金壽興,戶判閔維重等。遂引體而不正之說。以證大功之制。
於是 上震。怒拿推禮官。治壽興等忘 先王付他論之罪。將大明國是。修正人紀。而 王遽不豫。未幾。 昇遐。 肅宗大王嗣位。寔遵遺志。銳意更張。命吏曹抄啓己亥以後癈錮諸臣。吏曹以先生及許公穆,李公袤諸人對。 上亟命收用。十一月。除禮賓寺正。未幾。 特筆除掌令。先生以年衰多病。再疏辭。不許。)再上大義冊子。(推衍七月所上 先王時疏意。作爲冊子。縷縷數萬言。蓋以城下之恥。爲必不可忘。 皇朝之恩。爲必不可負。世道民彝之不可不扶。安危存亡之不可不念。末論地理形勢器械等事以附之。)十二月。上自劾疏。(時 山陵日迫。先生因辭職。疏請未參 大葬之罪。因請 上親詣 山陵。鑑視永閉之禮。仍親返虞以盡孝思。 上見之。泫然曰。予思不及比。 命禮曹使之卽日擧行。藥房副提調金錫胄啓曰。伏見布衣臺官之疏。請以明日早詣 山陵。而日昨 慈聖之反復勸諭。以寢 聖上郊外之祇辭者。實出於保護沖弱惟疾是憂之意。今不體 慈聖憂慮。不念 君上疾病。強爲此請者。適足爲敗孝傷忠之歸。豈可遽因一喜大之言。以犯必至之患。請收成命。不 允。蓋先生章奏間。每稱布衣臣。故錫胄嘲之也。左相鄭致和請對力止之。強而後方許。先生上疏。請伏喜大蹈危敗孝傷忠之罪。 賜批溫諭。始錫胄啓出。張善沖書抵先生曰。曾聞兄所執之外。不欲言及。今何以自貽詆辱乎。若謂不量時勢。則尙可敗孝傷忠之說。亦不足怒也。人心若是。而兄猶有望於揭日月於昏衢。兄自疲矣。莫如閉吾口而守吾道云云。◒晝講時。講官權愈啓曰。今世學問博洽之人。無如掌令尹某。若諭以經席求助之意。豈有不出之理。承旨李東老請開筵之日。牌招入侍。講官李夏鎭請雖在他職之時。亦令入侍。 上皆允之。)
我 肅宗大王元年乙卯。(先生五十九歲)正月。遣史官傳諭。出謝司業之 命。(時先生辭疏已十上。而一向敦諭。牌招者亦累。至是。遣史官李后沆諭之曰。予雖不敏。當此共濟艱虞之日。何邁邁恝視若此之極。宜勿固辭。幡然改圖。先生回啓。以明日造朝之意。爲文以告廟。出謝掌令之 命。仍以屢違 召命。援例避遞。卽除成均司業。謝
命入侍。時正月九日也。 上曰。聞學問之高明。甚有願見之心。而招之不來。今幸得見。不勝欣幸。先生出位拜辭曰。愚賤下臣。百無可取。而 聖上爲之招徠。 旨意勤厚。不得不冒昧出肅。不任感愧。遂同諸臣講綱目畢。先生仍進前曰。臣言語拙訥。有不足以盡意。敢陳小箚。欲以陳奏於前。 上命出之。先生卽出箚于袖。進前宣讀。箚見集中。◇十日。 命招大臣許積,玉堂李濡,李夏鎭,承旨鄭維岳,史官李后沆,南益薰,注書李聃命入侍。時方講綱目首編。先生曰。凡讀史。非但爲知其事。必須因之鑑戒。如見智伯之五賢一不忍。則知人之雖有才而無心德者敗。見智伯之請地於韓魏。則知人之貪慾無厭者敗。見智伯之戲康子而侮段規。則知人之尙氣凌人者敗。見趙簡子晉陽之事。則知人君之愛下恤民者。雖危不亡。此讀史之法也。 上稱善。至德勝才才勝德。諸講官曰。聰察剛毅者。才也。正直中和者。德也。智伯之亡。以其有是才而無是德也。先生曰。語云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人君有聰明睿智之德可以首出庶物。照臨百官。固非不善也。但不可恃此而凌人。智伯之亡。非以其聰察剛敎也。正坐其五賢凌人也。 上欣然曰。然聰察剛毅。非惡德也。自恃其聰察剛毅而務勝人。此智伯之所以亡也。至謂之君子謂之小人。先生曰。古者爵有公侯伯子男。是之謂君。官有公卿大夫士。是之謂子也。其言君子者。言其才德之宜爲君宜爲子也。 上色喜曰。善。左右亦曰。曾所未聞也。又問小人之義。先生曰。凡人之心。公則大。私則小。其曰小人者。亦以其心之私小而已。領相曰。然。所謂大人者。其意亦如此也。講畢。 上使領相丞旨及先生近前。令小宦持一章幅一冊子與小箚來。章幅則先生往年七月所奏 先王疏也。冊子去年臘月所上 今上者也。箚則昨日所奏也。 上令承旨展讀章幅。至句絶處。領相以手點住。承旨以諺語釋之。領相爲之敷陳。或令先生自陳。反復詳甚。 上一一傾聽無倦色。讀終篇。日已過晡。先生曰。日晩矣。冊子請俟它日。出至政院。與領相相見於藥房。慰藉從容。遂及宋時烈論罪事。領相曰。宋相所引檀弓免子游衰之說。司業以爲何如。先生曰。此只是一時妄發。愚以爲必無邪心。宋相受 孝廟不世之遇。感激圖報。人之情也。不出於此。
而以悖妄無上之語。自招大罪。豈有是理。領相曰。余於頃日箚說及免衰而見者。以爲此語今日所諱。今若載之箚中。則人必疑其故爲提起。故旣草而删之矣。先生曰。此言雖犯忌諱。實妄發也。與其諱藏密傳。而眞若有隱疑大罪潛於其間也。不如發之朝廷。得以公論。而相公明其無邪心。豈非好事乎。領相笑曰。誠然。平日每疑司業之論甚浚。今聞此言處此事者。不亦善乎。○十一日。同領相及諸講臣入侍。副提學金錫胄以知館事亦入。承旨又以冊子開陳。旣畢。先生進曰。此事大意。 上旣領會之矣。今日須有可否判斷之 命。大臣重臣帷幄之臣。皆在願詢問而處之。 上問領相曰。何如。領相拜而言曰。此尹鑴平生所抱也。觀其疏辭。實天下大義社稷之至計也。一日不於此。則人不能爲人。國不能爲國。臣嘗以此事受命於 先王矣。 孝宗大王。嘗居後苑中一茅屋。其室數間。前有池沼。左右有林木。召臣入對。以此事命臣。因嗚咽涕泗而言曰。此事。 聖上不須問臣。臣受命以來。數十年無一事報效。是臣之罪也。尹鑴之言至此。願 上念茲在茲。擧手措足。莫不以此事爲事。臣之意。寧有出於尹鑴之言哉。 上曰。唯唯。顧問金錫胄曰。何如。錫胄亦拜而言曰。尹鑴之疏。非但旨意慷慨。所言者實義理之至當。臣豈有它意於其間哉。先生曰。臣旣以區區之意。徹於 聖上。而 上旣允之。大臣帷幄之臣所見亦同。不勝幸甚。 上又出小紙。乃再昨所上箚本也。領相與錫胄諦觀之曰。此與疏意一也。無容他議。日旣晏矣。遂趨出。至政院。諸承旨曰。今日之議何如。先生曰。疏辭數千言。領相承旨。且讀且釋。說話娓娓。而 天顏和豫。酬酢如響。諸承旨皆色喜曰。美哉。此我朝數百年所未有之盛事也。)因前敎官黃世楨疏。上疏自引。(初世楨學於時烈。又從先生遊。禮論之初。世楨之意。與先生合。而畏忤其師。不敢自見於言語。及時論益激。世楨果以倍師。不容於時烈之門。世楨懼。遂不敢與先生往來。至是。時烈以誤禮被竄。世楨欲同時烈門徒疏救。而門徒皆不受。世楨遂入洛獨疏。極言時烈之賢。 先王際遇之盛。今日被罪之冤。且斥先生。先生上疏自引。 上命世楨絶島遠竄。先生因言請加降宥。以示包容之量。 賜批奬諭。)請
收用洪宇遠,李同揆等。(晝講時啓曰。校理洪宇達。以文學正直之士。廢棄多年。若召使出入經席。則補益必多。李同揆廢科自修。以行義才學見稱。似當收用。副提學金錫胄亦言同揆可用。 上皆允之。)進應旨封事。(時以災異求言。先生陳疏條列。請蕩滌庚申逋欠。分遣御史。詢民疾苦。表民耆壽。革政院還給之制。以防壅蔽之漸。命內外臣僚。各薦行義智慮拳勇技藝之士。分別戶田。以出賦稅。無使農民重困而侍民苟免。申明五家統之制。使上下有相維之勢。倣上世庶子郞衛之職。收錄京外子弟。敎以德義道藝。講孝經大學孫武司馬等書。以衛 王宮。以備藩垣。漸復 祖宗五衛之制。造作車乘。以爲陰雨之備。 上命領相開陳。命備局講磨施行。原疏留中。作熟玩之資。○上使掖庭下人。賜酡酪粥。又 命內庫賜薪炭等物。先生上疏陳謝。仍請愛惜嚬笑。以重 恩數。)二月。特除承政院同副承旨。(疏辭不許。又以儒生鄭祥龍等爲時烈陳疏詆斥。又辭不許。未幾。陞右副。時左議政金壽恒。與領相許積。同受 顧命。而曾以賓廳會議。重忤 先王。又以時方攻宋時烈之罪。深懷憤憾。退坐江上。 恩旨絡繹。終不應命。先生嘗承 命傳諭。回啓之末。仍爲附陳曰。前日賓廳諸巨之罪。亦其自取之耳。 聖上旣滌瑕棄垢。則在諸臣之義。固宜追悔前非。奔走效力。其或不然。亦宜席藁 闕外。以俟朝廷之處分。而乃皆逬出郭門。偃息私室。以至屢勤 聖旨。終莫之回。實恐非義。且王者恩威。自有攸當。今於負累思愆之臣。而恩禮之隆有出尋常。無乃恩有所䙝而法有所不行。臣竊以爲非便。臣職在納言。敷奏覆逆。乃其職耳。敢此幷陳。領相爲壽恒分疏。且以先生不爲覆逆於命下之初。而添入剩語於書啓中。爲傷事體。請從重推考。壽恒疏曰。伏見傳諭承旨附陳之啓。看來駭怖。不寒而慄。 殿下苟不亟賜黜退。則將來禍害。恐不止於臣之一身云云。先生復疏引咎乞遞。不許。)請申種桑水利之令。○進抑戒解。(先生以大雅抑戒切於進修。請進講。仍請作屛進御。以備觀省。因朱子集註。間以先儒說及己意補釋之。副應敎洪宇遠,校理權愈同訂。應敎李夏鎭書進。)上
勿郊迎北使疏。(虜使將至。 上當郊迎。而 王候愆和。癘氣又熾。先生於 筵中。請勿郊迎。大臣諸宰交口不可。或有以國家存亡爲言。先生退又疏陳。而 上以廟議持難。不許。○三月。虜使入城。 上駕迎于慕華館。先召遠接使吳始壽。問北來消息。始壽曰。北人之來。有所大欲在。蓋以吳三桂起。而天下兵動。遠方諸國。皆有所助。若朝鮮以鳥銃等物。別有所獻。皇帝必大喜。安知此後不有好事。其謂好事。蓋指兩西城池修築之事也。若於客使之還。略應所求。又於謝恩使之行。別有所納。則彼必許兩西之治兵矣。先生曰。不可。古人云。國之利器。不可假人。鳥銃一技。天下之利器。我國之長技。豈可輕以與人。吳曰。不必多與。只與二三百柄好矣。先生曰。不然。我國銃器。甲於天下。一可以當千。蚩項之所不能當也。若果見借是。借刃而刺。人豈敢曰。非我乎彼。以是殘賊天下曰。此東國所貢。是我實流毒於天下也。天下之憤嫉。其又可解耶。宗社存亡。實在於此。 上曰。從當與廟堂講定後。領相卒白。 上與之。)三月。移拜吏曹參議。(先生請暇省墓。 上命給由馬奠牀。在道未還。移拜吏議。○副修撰尹嘉績。疏詆先生。請傳諭金壽恒先生上疏引咎乞遞。不許。)因淸風府院君金佑明箚。請對入侍。(初李選等。恨徒黨摧敗。思以機阱禍人。陰受時烈旨。結光城府院君金萬基。刑曹判書張善澂。淸平尉沈益顯。與通謀議。三人皆戚里也。福昌君楨。福平君㮒。麟平大君子也。以王室近親出入禁闥。而與吳挺昌等爲外親。時烈等甚惎之。自 孝廟時。思欲一甘心焉。及 先王末。命親考禮經。覺悟朞制之謬。時烈等謂楨等有力。怨嫉益甚。於是益顯日使公主入侍。 慈殿謂楨與挺昌。共結朝紳。圖爲不軌。有時涕泣。 慈殿意動。選又與失志諸人。迭造淸風之門。具陳危怖之狀。淸風亦漸惑。至是。選手製一箚。勸佑明上之。其略曰。近日痛哭之事。固非一二。而莫急莫重者。有一夫三至之讒。能致曾母之投杼。古亦有之。而孟母三遷之敎。格於間言。曾未有聞外間傳說。無人不言。又言福平君㮒兄弟。荷 孝廟如己出。 先朝若同產之恩。何可量也。恩眷之隆。敬謹寢懈。出入禁闥。醜聲聞外。乃使各殿紅袖。至
有生子之人。其壞 殿下家法何如哉。箚入。 上用領相言。命楨,㮒及內人拿問。時事出非常。人聽駭惑。而淸風以國舅之親。證君父之失。放言不諱。以塗人耳目。而厥謂紅袖。又昔年之所嘗經事各殿而中間罪斥已久者也。事跡晻昧。人莫能測。楨等就囚納供。 上判曰。信聽人言。使骨肉之親。陷於不測之地。予甚慙然。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如此曖昧之人。不可一刻滯獄。幷令與內人。卽時放釋。先生與吏曹參判許穆。副應敎李夏鎭。修撰權愈請對。 上命同領相入侍。諸臣請聞間言之故。 上曰。此本無形之言。予何知之。殊甚痛駭。穆請招淸風說破。以釋群下之疑。 上命招之政院而問之。先生曰。命招政院。實爲不可。臣意欲令淸風同入筵中。共爲說破。有則 聖上之所當戒。無則淸風之所自悔者也。 上許之。領相又陳楨等不可徑釋之意。 上曰。王室至親。只有渠兄弟。豈可以無根之說。更爲拿問乎。先生曰。自 上旣與大臣議而拿之。今不與大臣議而釋之。非徒大失刑獄之體。實群議之所以未釋也。積又縷縷極爭。 上終不許。○淸風以 上批有信聽人言之語。遂詣禁府待罪。牌至不進。上疏請伏王章。而選等又爲飛語入內。以爲淸風將不免大漻。於是 慈殿大驚動。遂痛哭出外。親臨群臣。時 上方召對諸臣。而先生及許公穆已先歸。惟領相許積。右相權大運。三司長官洪宇遠,金徽,尹深。應敎李夏鎭。承旨鄭重徽等在前。群臣聞哭聲自內漸近。領相顧諸人曰。此必 慈殿出臨也。蒼黃欲退。李公曰。 慈殿。君母也。臣子之於 君母。豈不可親承敎誨。遂皆俯伏聽命。 慈殿遂盡言楨等穢亂之罪。 主上未曾見知。以致如此。仍命議禮諸臣之外。一體收用。積唯唯而退。◒翌日。先生因晝講入侍。講畢。進曰。再昨。臣之請招淸風府院君入侍者。以其箚中有三遷之敎。格於間言之說。而 殿下旣不自知。故臣欲令淸風。同爲入侍。說破其事。而淸風承牌不來。終不能究竟。又聞其日 慈殿有親臨。外殿之擧。臣聞不勝驚愕之至。 上色應之。先生因拜而曰。間言之說。彼旣曰無人不知。而臣等昧然不聞。臣實耿耿於此。 上曰。此事初無可言。而淸風恐予有是事故云爾。顧何足問也。先生曰。母后垂簾。自漢唐以後有之。臣未知其事之如
何。而古固有行之者。至於再昨之事。自我 祖宗三百年家法斁喪無餘。群臣卒然遇之。惶惑失度。惟知趨伏唯諾。而不知救正。此何事也。朝廷者。禮法之所在。人主擧動。非但一時之瞻仰。亦爲萬世之法則。 殿下旣不能照管於此。而群臣又無訓誡之道。臣甚惜之。自此以後。 慈殿之所未及照管者。 殿下宜留意照管。勿使有過擧。此人子事親之道。帝王之大孝也。 上良久曰。斯言善矣。予當戒此。勿使復有此擧也。欣然有開納之色。)請廣求人材之路。(因晝講啓曰。臣待罪銓曹。雖有可用之人。拘於規例。不敢收用。今者非生進非鄕薦。雖有材能。不得擬望。無可以收拾人才。請勿論生進幼學。苟可用則收用何如。右相權公大運。請令吏曹抄錄可用者。議于大臣。大臣稟達擬望。又啓蔭官初入仕有限年之規。人之才否。豈限年歲。而幼學必年過四十。始許通仕。精力旣衰。何能有爲。況卓異之才。尤不當拘於年限。請變通之。領相曰。不有年限。將不勝奔競之患。生進年限。宜從前定。幼學。宜以三十五歲定限。 上曰。依爲之。如有卓異之才。以不拘年調用之意。啓建擬望可也。)請蕩逋欠均賦役罷糶糴。(晝講時。啓曰。蕩滌還上。蠲減兒弱白骨徵布。皆今日至切至急之務也。臣每反復言之。而輒爲大臣所持。豈非以經費之在此歟。然此非經費之所需。特持空簿以斂怨耳。有司之臣。吝於出納。有不足與圖此。而大臣亦不能審量輕重。爲長久之計。臣切惜之。 聖上特宜留睿思。斷而行之。自爲社稷生靈之慮可也。至於白骨兒弱之徵布。尤可哀痛。窮民怨號。不能自保。一人流亡。十室皆不得其所。豈爲民父母之道乎。今日變通。不無其道。戶布之說。曾已陳達於 上前矣。古云稅以足食。賦以足兵。今若分田結戶口爲二。計口算戶。各出綿布。毋論百官兩班儒生庶民。咸出其力。毋或如前日之偏虐軍民。則積弊可革而民生可救。至於還上之法。尤爲今日之大弊。今日救民之道有三。必也蕩庚辛以上之逋欠。立戶布均役之制。罷還上糶糴之法。苟能行此。庶可救得。不然則雖日談仁義。亦同趨於亂亡。 上曰。可與大臣定棄。)四月。進乞退疏。(先生感激知遇。罄竭心思。立朝數月。所論列者迨數千萬言。皆
經邦之謨。保民之策。詰戎御侮之猷。而 上年沖幼。不能自斷。大臣恬憘。不肯擔荷。凡係誤施之事。率爲籌司之所寢閣。先生遂上疏乞退。)特陞漢城府右尹。(仍 命兼察籌司之任。未久。又兼同知義禁府事。皆辭不許。○儒生李萬亨。疏伸時烈詆先生。謂身造貴介之門。先生又辭。◇時旱。先生請親行祈雨之祭。下罪己之敎。問民疾苦。伸冤枉表節義。禮耆老賑貧窮。 命議大臣行之。◇又啓故承旨沈光洙因論禮廢錮而沒。士人李𥶇亦以禮事。因窮顚沛而死。故參議尹善道之子仁美。以其父故。登第未登仕版而終。此人等生旣不得收用。合有追奬之典。又啓前司諫李袤。以 仁祖朝侍從之臣。年過七十。尙沈下僚。前佐郞金壽弘。淸直之士。年過於袤。合有優老之典幷許之。有黃功者。中朝應天府人也。弘光之破。爲虜所獲。 孝廟之入質北京也。功亦在燕。知 上有大志。因從東來。及 孝廟陞儲。陞功堂上。眷待優厚。至是。聞中原擾亂。乃上疏。陳說圖讖。請早擧義旗。已得效力行間。 上奇其志。先生請加褒賞。 上亟從之。卽加嘉善階。)請申五家統之制。(啓曰。五家統。良法也。但只以五家爲統。無上下維持之勢。請以五家爲統。而略依周家比閭。管子內政之規而爲之制。仍請先伸五家之制。後伸戶籍。以防落漏之弊。僧徒亦各令其本邑入籍。使之略。有統紀。皆許之。)五月。拜司憲府大司憲。(時兩司方請楨,㮒等按律。先生再疏辭職。且曰。臣於本府方張之論。亦有不欲含默隨參。以負事君無隱之義者。彼楨,㮒等不敬無禮之罪。固甚駭懼。而王室至親。非在大逆之科。則古人有詘法伸恩之道。周官之議親。漢法之不治是也。今日之事。實槩於是。況 慈聖旣上念 先朝撫育之恩。下體 聖上親親之恩。黜斥之外。初未有深究之敎。此實盛德事也。臺臣之請。意在執法。然其請置大辟。閱月爭執者。臣未知可也。且臣行己無狀。不能見信於上下。愛之者尠。惡之者多。不根之言。無形之誚。或潛布於射影者之口。或顯出於幻身者之疏。機關甚大。操許甚巧。臣欲信心而言之乎。恐蹈嫌疑而犯世患。欲含口而不言乎。恐負此心而辜主恩。此又臣惶怖慙忸。不知所以措躬者也。優批不許。盡楨等以紅袖之
獄。方陷重辟。而役輩之造設阱罟。將以盡陷一世者。其計甚憯。駭機所在。人皆狼顧。兩司之必請置辟。亦出於慮患之意也。況夜禁之說。倡自時烈播之。人口爲它日嫁禍之機者。計已久矣。方先生之爲比論也。人皆危之。或勸以少避危機。先生嘆曰。此言之必祟奇禍。吾豈不知。但義理當然。吾不忍自規身利。以負吾心而辜主恩也。)啓削閔維重官爵。(時烈久顓國柄。寔繁其黨。一朝摧敗。皆懷憤懟。雖除命屢下。而無一人就仕者。至是。授維重左參贊。下別諭召之。維重上疏。極言時烈之賢。四種之得禮。請與時烈同被罪罰。先生啓曰。維重當賓廳會議之日。違逆 先王之命。力主無倫之論。及至公議旣發大禮歸正之後。不思悛悔。退臥城外。 聖上含容別諭之命。反出格外。乃敢偃然投疏。辭氣慍怫。至於四種之說。非今日所敢復言。而肆然提起。略無顧忌。如此之類。當糾之以法。不當假之以恩。請削奪官爵。門外黜送。 上曰。事甚駭然。依爲之。◇尋又與持平兪夏益,李沆。論李惟泰黨比眩惑。詿誤大禮。李翔附會時烈。用誣公議。金益廉興訛造訕。改面投章。請削黜。幷依啓。)請申政院退疏之禁。(啓曰。臣頃於 筵中。請令政院大小疏章。一切勿却。 聖上亦引魏相白去副封之事。幷命捧入。而政院復踵前習。日昨淸州人柳弼明者投疏。論宗統所歸。其說悖逆。當卽捧入。以俟 聖上之退斥。而矇然還給。曠職甚矣。請當該承旨。從重推考。此後更申前命。許之。)命兼成均館祭酒。(時已有 經筵特進官之命。領相復請以先生及眉叟許公除國子祭酒。爲士子矜式。許之。再辭不許。◇嘗白 上曰。近見朝報。以儒臣之稱。加於臣身。臣何敢當此號也。宜令去之。許公穆。亦陳一體未安之意。 命大臣議改。)請寢柳弼明加刑。閔維重拿問之 命。(弼明。淸州人也。閔維重,金益廉各製一疏。勸之使上。維重專論宗統有在。益廉極攻朝紳。以政院退却。未克上徹。 上聞之。命該道起送。疏入。 上震怒。命以逆律治之。弼明首引維重。 命倂逮之。先生請對啓曰。柳弼明妄論大禮。指議宗統。宜 殿下赫然震怒也。然弼明特蠢愚一妄人耳。一次刑訊。足懲其罪。若以陳疏而獲大罪。則
恐非寬大之政。且因妖人亂言。逮及重臣。尤非所以鎭定群情推廣德意也。 上曰。弼明疏語兇悖。當治以逆律。維重所犯。予尤駭然。必欲拿問。今聞卿言。亦似有理。弼明停刑。維重勿爲拿問。○弼明所引如李秀仁,崔愼,宋元錫者頗多。領相幷請勿問。獨金益廉以借述有跡當遠配。先生聞其有老母。啓請減等。 命勿限年定配矣。)閏月。上引咎疏。(初 上下先生所陳時務于備局。使之回啓。而備局不卽擧行。 上宣旨促之。先生又請推考堂上。以警其慢。至是。始聞大臣以不爲回啓定奪。遂上疏辭職。略曰。人之相與。欲其誠實。況於君臣吁咈之際哉。使臣言無可採。則直斥其非。使 上聽曉然可也。不宜內置厭薄之心。外假回啓之名。面請於前席。而終不可否於其間。此不徒輕忽愚臣。又不幾於上慢 天聽乎。 上遣史官。慰諭勉出。於是領右相皆費辭自明。先生又疏曰。臣有犬馬之心而不忘戀主。有麋鹿之性而或至決驟。率意信口。不識忌諱。但欲大臣之喜聞其失。廷僚之不護其過。至於必行其志。惟其言而莫予違。豈臣之心哉。大臣以此引嫌。銓衡之臣。又盛氣慍辭而不思自反。臣何敢晏然。時新授吏曹參判沈梓。有物議。先生欲使自處。而梓上疏。以猜怒艶逼等語見侵。故疏中倂及之。又遣史官敦諭之。)請禁市廛亂廛之弊。(因入侍啓曰。市廛亂廛。爲近來巨弊。向前都監軍士五十名。旣。許坐市販賣。今聞兵曹又令前抄軍百餘名販肆爭利。市民失業。將有離散之心。蓋國之需用。皆出市民。責應甚多。各有分地。世守其業。今令軍兵牟利。使有失業流離之患。則爲慮不細。況在京軍士。自有月料捧布。安坐而食。豈可又使之捨其矛戈。坐市販賣。自同於市井而貽害闤闠也。判尹金宇亨。亦言其當革。許之。○先生患市井富隷。僭汰無度。而婚喪爲尤甚也。頒禁令。喩以冒法科罪之意。富胥輩咸不便之。飛語大臣。以爲司法吏藉禁受賂。大臣信之。詰問先生。先生曰。某之本意。非欲搜覓而禁之也。只是預爲之榜。以示禁斷之意。此亦古人懸法示民之意也。僭汰之民。疾其害己。遽作流言。有恐動法府之意。此習誠不可長也。此等事。不爲則已。爲則必果斷而堅持之。期於有成。不然則民將生心而國不可爲矣。未久。先生去
位。禁法復弛。大臣卒以軍兵流言。復罷亂廛之禁。而庚申臺啓。有藉禁發屍受賂移廛之說矣。)請革屯田折受。分宿衛軍兵。番休耕農。復百官常祿。(因晝講啓曰。山林澤藪。王者之天府也。我國山澤鹽鐵漁採之地。皆歸於諸宮家各衙門之折受。國家不與焉。事極寒心。 聖上每以 先朝賜與爲重。又慮宮家衙門之失利。今有一策。土地人民。宜悉歸之守令。關之地部。收其租稅。計其常目。所受之數。依前分給。則宮家衙門。旣無失利之憂。而國家需用。必有所賴。令大臣地部講究利害。稟旨施行。何如。知事金萬基亦以先生言爲是。 上曰。予亦知其弊。而以未得善策爲難。今聞卿言。實合事宜。議大臣爲之。又啓以漢南北軍之法觀之。天下之大而宿衛之士不能滿萬。我國輦下之兵。幾五六千。坐食京師。橫行市里。臣意訓局軍士。一依御營軍例。分番相替。使緣南畝。則有務農訓武之道。亦可省戶部之經費矣。至於百官廩祿。自有常制。而近以年凶。減祿給料。遂使朝士無以自存。乞丐州郡。傷損廉隅。且各司下吏料布。亦爲減削。以致公行耗犯。臣意廩祿還復常制。若値凶年。當加而不當減。下吏之俸。當益而不當損也。今若罷山澤折受之弊。革軍士坐食之費。則財用可富。廩祿可復。 令廟堂稟處。)請移配宋時烈于南邊。削閔鼎重,李端夏官爵。(與掌令趙嗣基。持平兪夏益,李沆。啓曰。德源府罪人宋時烈。以首罪之人。處北路初程。朝廷之意。實出寬大。而時烈昏迷不恭。無悔改之意。況北路人心淳古。而時烈處之。有足以誑誘愚氓疑亂淳俗。請移之南邊。前判書閔鼎重。前參判李端夏。崇長罪魁。沮抑公論。誤朝廷亂典禮之罪。固一體也。況端夏猥當大策。顯用私意。尤不可置而不罪。請倂命削黜。從之。○禁府移配時烈于熊川。熊川水土甚惡。先生以爲朝廷旣貸而不死。則不宜處之必死之鄕。書抵領相。勸其箚陳。復書有去。君子用心。固不當如此耶。遂箚請移配長鬐。)移拜吏曹參判。辭不拜。(疏曰。向有誚臣以猜怒之心。艶其官而摘逼之者。而臣乃適居其職。所謂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者也。許遞。蓋先生新駁參判沈梓。梓遞而先生代
之也。)因承旨金萬重言。上疏待罪。(時 上方講論語。先生嘗因晝講。請 上熟讀正文。訓誥之沒緊要者。省其遍數。爲專精用功之地。且論聖人之名臨文不諱之義。後數日。萬重因召對進曰。大文。聖人之訓。註釋。賢人之文。雖似有間。朱子乃後世之所尊崇。尹某之勸 上無讀。極可怪也。又曰。聖人之名。雖文字之間。有不敢讀。而某勸以不諱。聽聞可駭。然則國諱亦可臨文不諱歟。經筵官睦昌明,柳命賢等曰。尹某所陳。蓋以萬機之暇。工夫恐有所未逮也。豈以朱子之註。爲不可讀也。且先賢之諱。與君親之諱不同。漢時諸儒於文字之間。雖諱君親之名。不聞諱先聖之名。此豈不敬先聖而然也。萬重又斥許公穆爲悖理。 上以萬重爲奸巧罷職。先生連疏乞遞。優批不許。)移授大司憲。(再辭不許。)六月。特除議政府右參贊。○移授行大司憲。(辭不許。○因入侍啓曰。庚戌辛亥兩年。牛馬賊及草竊罪人。皆迫於饑寒。其情可矜。而當時皆處以爲奴之律。今當疏決之時。似有變通之擧。又啓庶獄庶愼。文王罔敢知于茲。今笞杖小事。亦取上裁。甚非大體。宜委有司處分。後上聞皆許之。○對馬島主聞吳耿連兵中國擾亂。抵書我禮曹曰。大明舊臣吳三桂。奉承先帝遺子。久懷立孤之忠。丕運恢復之策。倡良將擧義兵。今已圍南北兩京。各天異地。未詳情形。貴國路通中國。未知干戈餘殃。無及邊徼耶。廟堂使大提學金錫胄草報曰。滇閩兵端。此亦略有所聞而交南朔易。道途綽遠。流聽流傳。蓋尠情實。第我使价之新自北回者。俱言燕京之市肆自如。南都之蹄轍不絶。而弊邦亦幸無他警。壤界粗安云云。先生見是書。乃書抵領相曰。觀島主書。曰大明舊臣。先帝遺子。曰立孤恢復。曰杖節擧義。其所以談忠義奮慷慨者。不一而足。今我所答太草草。無肝膈披悉之意。其說及中朝。亦甚無惻怛感奮之意。恐無以服彼之心。領相不從。及書到釜山。差倭見之。唶曰。貴國一何介然至此。非獨我島。使日本諸島見之。又何以服其心也。)進孝經註解。無逸立政圖。(先生嘗取孝經今古文朱子刊。誤正其同異而訓誥之。又取書無逸立政作圖。至是。隨疏投進。)七月。拜吏
曹判書。(屢辭不許。牌招出謝。以久旱。 命召大臣諸宰三司諸臣。詢以闕失。右相許穆。請釋楨,㮒及孝明翁主。次及先生。先生進曰。今旱災至此。民困已極。前日所白積年逋久之事。自 上定奪。爲實惠及民之地。可乎。又拜曰。兩王孫誠有不敬無禮之罪。然非在大譴大何之域。而投之遠地。卒有霧雨之傷。恐乖親親之道。又聞世龍妻尙在幽廢之中。曾在先朝已有放釋之命。而中間以其失性妄作之故。遂禁外人相通。今若一體放釋。歸其兄弟。以全骨肉之恩。似乎可矣。然此皆 殿下家事。宜稟旨 慈聖而行之。 上首肯之。先生遂進曰。昔周饑克殷而年豐。郉無道而衛旱。衛人伐之師興而雨。今虜運垂亡。人思荷杖。而我不能乘機決策。協心同力。以赴天下之大義。豈皇天祖宗之意耶。今日之旱。雖不知所由。臣恐天意在此。而出大異而警之也。 上欣然有開納之色。已而。 上起更衣。群臣皆退出。良久 上復出。令群臣入侍。 上曰。兩王孫事。稟之 慈殿。慈殿亦以爲可矣。承旨捧承傳。又及還上蕩滌之事 上命辛亥以上未捧者。特爲蕩滌。燒毀文書。使百姓咸與知之。○先生之在憲府也。兩司將發宋時烈絶島圍籬及告廟頒赦之論。正言李壽慶。書問可否。先生答曰。絶島圍籬。恐非當初斟酌用中之意。向日 聖敎所謂念 先王禮遇之意。特用寬大之典者。實帝德罔愆之謂。今何更議。至於告 廟。有事則告。自與討賊之例不同。但齊斬之制。無一毫未盡之憾。然後方可行耳。至是。南天澤,李馥。以是論發於臺席。僚議紛然。先生嘗於筵中進曰。時烈以謬見論國家大禮。遂使宗統紊亂。信有罪矣。然此只是昏謬見不到耳。臣竊以爲無邪心。栫棘終身。恐非寬大之典。臣謂宜撤其圍籬。終亦放歸田里。歸死故土。亦所以體 先王寵接之意也。 上怫然變色不言。大臣迭進言其不可。先生曰。時烈若有邪心。死固有餘罪。若曰無邪心。則朝廷之處。其罪亦嚴矣。若使之終死於圍籬之中。則非古人眚災肆赦之道也。今大臣之言。固甚峻。它日 聖上亦宜留念於臣言。 上色乃定。旣退。廷臣皆咎先生爲失言。承旨李弘淵出語人曰。方吏判發語之時。仰瞻 天顏。或靑或赤。大臣亦迭進攻斥。而吏判略不撓。從容畢其說而退。信乎此老之爲人所
難也。◇前此。李壽慶因筵對。面斥一宰臣。大臣臺官。迭斥壽慶妄言。 上命罷壽慶職。至是。先生入侍進曰。聞頃日筵中。 殿下褒壽慶。比之汲黯。有諸。 上曰。然。先生曰 上雖欲使壽慶爲汲黯。臣以爲必不能也。 上曰。何也。先生曰。黯於上前。斥公孫弘爲詐。斥張湯爲刀筆吏。又斥帝爲內多慾。然帝皆優容之。至稱以社稷臣。此黯之所以得乎忠讜也。今壽慶一觸重臣。而大臣斥之。 上亦無寬假之色。壽慶雖欲盡其忠讜如汲黯。得乎。 上逌然而笑。)請立延聘堂。以延中外聲名之士。(啓請優館儒廩給。以西泮水堂爲尊賢堂。聚會才學之士。出入敎導。且復我朝士夫子弟未司馬者入中齋之法。作爲節目啓稟施行。後改尊賢堂爲延聘堂。 上出內藏弓矢布帿。使儒生習射。先生與許公穆,洪公宇遠及諸館官。設鄕射禮于泮水堂。會諸生講孝經。出書題問疑義而考課之。)請立出入均勞文武交差之法。(啓曰。古有出入均勞之法。蓋爲外官。則無以知朝廷之典章。爲內官。則無以知民事之休戚。是以漢世刺史守相有入爲卿相者。亦有由郞官出宰百里者。唐亦有邊帥入爲宰相。宰相出爲節度使之法。請自今非歷外任有聲績者。不得入淸選宰列。亦許出爲守宰。且方今守宰者。武臣。知修武備而不知恤民。文臣。雖或廉謹而不知武事。請立出入均勞文武交差之法。以爲定式。又請引對時。宗班堂上以上。一體入侍。以廣採訪之道。以篤親親之義。幷許之。)辭 顯宗大王行狀撰進之命。不許。(初李端夏受命撰 先王行狀。至宋時烈誤禮及釐正等事。不背明言。 上敎嚴峻。終不奉旨。至是。命先生改撰。先生陳疏不敢當之意。且曰。臣旣言李端夏之不可堪此。而臣乃代之。事之嫌難。又有出尋常萬萬者。屢辭不許。)因判府事金壽恒箚。上疏待罪。(壽恒上箚。引王尊石顯事。極言時烈之不可罪。且曰。 殿下沖年在疚。所仰恃者唯 慈殿。慈殿之所鍾愛而依倚者。亦惟 殿下。則凡所以慰悅 慈聖之心者。固無所不用其極。而人心不淑。義理不明。爲 殿下之臣子者。不能體 殿下之孝思。前後進言。率多悖倫而亂常。至有
勸 殿下以照管 慈聖之動靜者。從古以來。未聞以子而照管父母。則豈非逆理之言乎。又曰。淸風府院君之於國家。同休共戚之義。非它人所比。則疏中所陳。只是至誠憂愛之發。而至請召致廷詰。有若鉤問置對者然。此何意也。又曰。楨,㮒等犯前古所無之罪。人心之所共憤。邦憲之所不貸。而今之言者。每引周家議親之法。則三宥不對之文。獨不載於周禮乎。疏入。 上震怒。下批壽恒切責之。先生上疏。自卞其卞照管之說曰。易曰。幹父之蠱。又曰。幹母之蠱。傳曰。蠱者。事也。幹者。治也飭也。蓋父母之事。有未盡整。未克濟危厲而未安者。非克家之子愛敬之至。孰能治之飭之幹而治之也。其時之事。臣不必詳。然臣之言。固曰凡宮中之事。 慈殿之所不及照管者。 殿下宜照管之。俾至於至善之地。其言亦猶易之幹事之意也。曷嘗曰照管 慈殿之動靜。如大臣之言若脅持之謂也。大臣之言。抉摘句引。揷入動靜之說。勒加言外之意。必欲歸之於悖倫亂理之地。何也。其卞召致廷詰之言曰。臣於其日。見淸風府院君之箚。有曰孟母三遷之敎。格於間言。未之有也。而賤臣居外。未之前聞。臣心墜膽震。欲得召致國舅於前席。共爲說破。庶幾乎古人所謂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非徒爲 聖上計也。亦所以爲國舅計也。一堂細旃之上。相與討論。共爲勉勵。豈非君臣吁咈之至意。親親補察之盛事也。臣雖無狀。亦知至親之不可間。君父之不可誑以非理。今乃曰。召致廷詰。置對鉤問者。豈不亦疑臣太深而勒臣太迫哉。其卞楨,㮒放釋之事曰。楨,㮒等荷 先王子育之恩。不思謹身砥行。以效臣子之義。而乃以不敬之行。無禮之罪。自外於 慈覆。此 慈殿之所悶惻。 聖上之不得不屈恩而伸法也。然當今大霈之日。凡負罪罹法者。擧在 恩宥之中。楨,㮒等獨以王室至親。而不蒙均被之澤。何如也。況此事。非在惡逆不道之科。以周官議親議貴之法而論之可也。必欲用三宥不對之律。坑剄之流殛之。臣未知其可也。是則言之者臣。而斷之者 殿下與 慈聖也。初豈有滅法護罪之意哉。又曰。世降俗末。邪說肆行。黨議乘之。其流之禍。不至於喪身亡國則不已。自典禮旣正之後。爲時烈之徒者。造爲流言。煽動內外。一說敗則又成一說。終乃以不忍言之說。加於
不敢加之地。必欲售其計而後已。此所以致今日之紛紜也。仍乞黜退。疏再上。優批不許。兩司論壽恒遠竄。都承旨李弘淵。疏捄壽恒後提照管之說。先生復疏請罪。不許。◇後因入侍。先生復以壽恒箚引咎。 上曰。壽恒以大臣。小不念 兩朝厚恩。惟以傾軋卿等爲意。因照管之言。添入動靜二字。至於楨,㮒等事。抉摘文字。務欲陷人。予甚痛駭。先生曰。臣平生不能見信於人。使人言至此。臣之罪也。 上曰。言語之間。人或有錯誤處。此則初非錯誤。不過引用古語。非有所失也。先生曰。臣意壽恒或未知照管之義。而有此言也。 上曰。彼豈不知。不過心欲害之也。◇時失志之徒。怨憾轉甚。締搆論議。蹊逕密運。流言煽惑。無所忌憚。誣毀之辱至及於君上之身。浸潤之愬。公行於 兩宮之間。趙嗣基,朴瀗等。陳疏略卞。皆陷大罪。 慈殿下敎書於藥房。皆臣子所不敢聞者。金壽恒以顧命大臣。退坐近郊外。承時烈之旨。內與戚里相應。乘時進箚。爲後日網打之計。照管之說。古人文字之所常用者。而壽恒作爲奇貨。添勒動靜二字。夜禁之說。本時烈之所創做。而壽恒又以全恩之議。爲之證案。雖 上志方確。計不克肆。而畢竟庚申之禍。實此箚爲之權輿云。◇久旱不雨。先生請遣重臣。祭庚辛餓殍之積于都城內外者。 祭箕畢二星古所謂風師雨師者。從之。又請年分檢覈之時。令州郡勿出監官書員。罷敬差官。令百姓自首災實。使士族爲尊位句檢之。使都事守令覆審之。令廟堂稟處。)八月。上服制疏。(初 顯宗大王之喪。 大王大妃用嫡孫承重之制。服齊衰朞。先生嘗上疏。槩謂人君旣尊居九五。則不論長幼嫡庶。有爲君爲長之禮。母后雖尊。亦當以繼統之義。服斬衰三年。向日許穆,尹善道等所論。固足以破宋時烈體而不正庶子朞年之說。得其一不得其二。嫡庶之義固明。而君臣之義未著也。然則 顯宗大王之於 大王大妃。雖若在孫服朞年之列。旣居君位而履至尊。則當服斬衰三年。不宜降在齊衰。與士大夫比也。宜俟朔日或大練之時。改以斬衰。以終三年。因播示中外。 命大臣儒臣稟定。至是。先生因辭官。復申之。 上復命大臣詳議。領相許積。領府事鄭致和。判府事鄭知和。左相權大運。右相許穆。皆獻議。引儀禮尊同服本服之文。
以證朞制之爲正。 上下判付曰。今觀諸大臣議予意以爲不然。立第二長子。亦名長子者。昭載禮經。則 大王大妃之於 顯廟。雖有祖孫之分。旣登至尊之位。當服斬衰之制。方欲詢問變通。而吏判之疏。適入此際。誠合予意。斷用斬衰三年之科。宜矣。下批先生。諭以決從之意。仍命該曹。使之趁練期。兼行受服之儀。於是領左相連名上箚。極樹前言。引先生疏。逐條駁破。且曰。今若因說者之言。增至斬衰之科。則 先王釐正之意。未免歸虛。而盛德大業。將不明於後世矣。仍請二品以上三司諸臣會議。 上幷命牌招。先生亦同入侍。進曰。此臣平日所見也。臣於袖中奏草。敢請進達。 上命承旨進讀。槩言王朝之禮。與家人不同。有子有孫。有嫡有庶。此士大夫之禮也。履至尊之位。主宗社之重。則若子若孫若父若母。皆服斬衰以明大一統之義。此則王朝之禮也。讀訖。先生曰。今日此禮之斷案。只在王朝之禮。與士夫不同而已。禮家所謂與諸侯有五屬之親者皆服斬。亦謂此也。領相曰。三代之後。禮文至宋大備。宜用宋禮。如司馬晉劉宋之禮。豈可遵用。其謂晉宋之禮者。蓋晉孝武宋武帝之喪。太后皆制三年之服。而杜氏通典載之斬衰之章者也。左相曰。禮之過不及。皆失中也。許穆知禮不下尹鑴。宜從穆言。右相曰。古人雖有曰天顯之親者。未聞以父母爲親屬也。父母之爲親屬。斷無是理。先生曰。五屬之說。亦禮經之文也。父母。天屬也。何嘗不爲五屬。領相曰。許穆以講學之人。議與臣等同。以此益信齊斬之得當。先生曰。母后爲嗣君斬。非但古禮爲然。歷代有古事。頃日領相箚。亦用其語。而今日所言如是。臣未知其故也。領相無以應。先生又曰。己亥 大喪之初。臣言斬衰之禮。及至練期。右議政許穆上疏。以三年之制。破時烈之謬。臣嘗抵書於穆。以爲時烈之說。固無倫脊。而齊衰之說。亦未爲得。論辨多時。穆終以臣言爲是。今乃更主齊衰。臣未信其實有定見也。左相曰。尹鑴之言。先後曲折。有不然者。三年之說許穆實先發之。領相曰。此事則不然。尹鑴之言是也。且目左相曰。其時事。我亦知之。此言是也。右相亦無所卞。 上以次歷問。惟大司憲李袤。主斬衰。禮曹判書閔煕。兵曹判書金錫胄。副提學李堂揆獻納李德周。皆從齊衰之義。旣罷。 上下備忘記
曰。今聞大臣諸臣之言。斬衰之制。終無明白可據之文。 大王大妃服制。勿以斬衰磨練。○持平李同揆上疏。言斬衰之得正。且曰。今之識禮者。無如右議政許穆。吏曹判書尹鑴。相與講論此禮十六年矣。異同之卞。各有其說。自 上折衷。曾已定制。何必廣會諸臣。猝以不素講之禮。以招聚訟之譏哉。伏見判下。以無明白可據爲嫌。周公司服之經。 祖宗五禮儀之文。豈非明白可據之證乎。吏曹參議吳挺昌。亦上疏。以斬衰之說。爲不可廢。○先生連疏。謂妄論大禮詿誤朝廷之罪。)上乞退疏(下敎政院曰。予在煢疚之中。雖無三聘之禮。幸賴兩賢之不我遐棄。共濟國事。名雖君臣。義同休戚。正古人所謂貴相知心之義也。向日臺啓。顯有未孚之慢意。誠可駭矣。書曰。愼終于始。旨哉言乎。先是。先生以權諿,李晢。擬戶曹參議。諿受點。大臣以諿。起於久廢。啓遞之。仍請推考先生。當時之隨事校摘。皆此類也。)請立勸駕法。(先是。先生啓以爲我國以科第爲用人之階。然士有不事科第恬靜自守者。亦有文學過人而不利科第者。自今請初入仕注擬之際。不問生進幼學。授以可堪之任。領相以事關後弊防之。至是又啓曰。士有讀書修行進退以義者。不可循例用之。宜令所居官。親爲勸駕。則國有待士之禮。而士亦無自進之嫌右相曰。此禮極重。必極擇用之可矣。先生曰。此與聘召之禮有間。而與漢時公府辟人之規同。亦所以勵廉恥之節。非過重也, 上命擇可合人用之。○時有陳疏人郭世楗,都愼徵除職之命。先生啓曰。此人等陳疏言事。有補朝廷。年且衰老。不宜復除參下之職。又有柳世哲扶植公議。士望殊重。鄭東益則右相許穆。薦其可用。臣亦素知其才。敢達。 上曰。愼徵可謂大有功於國。世楗與愼徵無異。此四人幷直出六品。又啓以論議得罪者。不可終棄。請李尙眞敍用。許之。)九月。 命入參夜對。(上特命先生夜對入侍。啓曰。 殿下不以臣無似。使之夜對。而許穆,洪宇遠。皆不與焉。臣實惶愧。 上曰。卿及右相洪宇遠,李同揆。輪回入侍可也。先生曰。不必輪回。自 上隨意特召。無不可矣。允之。○上出御題曰。君子待價不出。何也。命先生及承旨翰注製進。賜賚有差。又出甘棠思召公。令近侍製進。先生考次。)乞
暇沐浴于江華。不果行。(時有海警。先生欲審視諸島。請沐于江華。 命御醫持藥物隨行。及當陛辭。 上以日氣已寒止之。先生曰。江都爲保障之地。而守備疏虞。且都下軍兵之坐食者太多。臣欲輪替屯耕。爲生財習勞之地。而出於遙度。言不見施。故欲躬自巡視。審察形勢。旬日往來。未必致傷。請行猶不許。)十月。因玉果罪人鄭昌後事。上疏待罪。(玉果縣監申汝栻。居官無狀。捉致閭家婦女之年少有子者。使下吏考乳汁而自吮之。通宵不出。其夫不勝其憤。有自剖其勢而死於宮門之外者。一境離心。點兵之日。軍士無一人至者朝廷査究。汝栻歸罪於土豪鄭昌後。以爲指嗾致然。備局主汝栻啓。請昌後梟示。先生自在政院。已知其事。至是梟示啓下。先生聞之於關文旣發之後。急報全羅監司權大載。使之緩刑。上疏請更加査覈。 上諭以予有曲折。不允。先生再疏。請私緩 王命之罪。○大司諫沈梓。以權大載只憑私報。不從朝令。請推許之。同知事洪宇遠。以大載過重。而梓只請推考爲非。梓遞而大載罷。先生又疏以爲昌後之事。臣實主之。大載旣罷。則臣之晏然。決無是理。雖欲曲貸。不可得也。憂批勉出。○承旨李同揆。以大載善治有才局。請仍任以責成效。判尹吳始壽曰。當初尹鑴之走通大載之緩期。未免做錯。而殺一不辜。恐累 聖德。兩臣本情。斷無它腸。大載旣以此見罷。則尹鑴之不安。固其所也 上命大載只推勿罷。一以安吏判之心。一以爲責成之地。翌日。領相許積。大司憲洪宇遠等。以李,吳所言。隳損體貌。幷請推考。仍請還收大載仍任之命。 上以旣仍更收爲顚倒。不許。只命推考兩臣。先生連疏引罪。章七上。不許。○右副承旨李世華。疏斥先生。以威福予奪不在君上爲言。先生又疏待罪。)十一月。上十罪疏。遣史官傳諭。(時先生乞退之章。已十餘上矣。至是。復疏列十罪以祈免。論禮也。逋欠也。諸宮折受也。城池也。復雪也。政曹也。昌後事也。車乘事也。職在轉導而不能格心也。綱倫墜地而不能贊揚大志也。 答曰。予雖不敏。禮待卿二人之意。豈可一刻少弛哉。恐或忽於禮賢之道。大以書之口。禮待儒賢。有始有終。付之臥內。此出赤心。非外飾之
言。又遣注書申㶅傳諭曰。昌後事。卿意恐得殺一不辜之名。陳奏通報。都出爲國之赤心。予豈因此蘊蓄不平哉。慮外之章。投於此時。因控不當嫌之事。欲定卷而懷之之計。此是寡躬歔欠於禮賢之誠也。因命必與偕來。先生以 恩旨隆深。亦欲面陳情懇。黽勉造朝。 上命注書延入。慰諭甚至。右相許穆曰。尹鑴本意。以昌後爲不辜。恐累君德。豈有它哉。先生曰。臣自知無能而欲退也。豈敢以昌後事爲嫌也。乞退甚懇。慰諭不許。)進家語舟水說解。(上使畫工畫舟水傾危之狀。 御書糊之壁上。念念不忘八大字。 上仍作說曰。治國之道有五。好學問也。用賢良也。納忠諫也。好聞其過也。賤寶貴賢也。因其目而敷衍之 命。下三公及先生。先生上疏謝 恩。因就家語舟水說。註解以進。)十二月請勿除醫官字牧之任。(大政時。 上命醫官李東馨,權愉,崔聖任等。除授近圻守宰。先生啓以流外賤品。不由銓曹而遽授是任。淆亂官方。請收成命。三啓不許。臺章繼發。得允。◑李公觀徵。時爲亞銓。開政日。李公適不參。參議李夏鎭。將擬觀徵之子沃大諫副學之望。簡問先生。先生答以堂上無相避。旣是法典。不可避法外之嫌。拔去當擬之人。沃果爲諫長。兵判金錫胄。以父爲銓官而子不相避。爲循私無恥。將至亡國。斥之 上前。觀徵父子幷遞。先生上疏自引請遞。不許。)命罷兵車之役。(先生自出世之初。已請造作車乘。爲守備之具。 上先命兩局造成。命大臣諸宰會試之。群議異同。獨領相以爲可用曰。防御鐵騎。莫如兵車。兵車者。不食之馬。有脚之城也。我國雖險阻。敵兵若來。豈可一向據險而無交戰之時乎。力請造成。遂命造于兩南兩西。而廷臣必欲沮之。交口不可。藩司之受命者。亦見廷議二三。不時奉行。旣而。以虜使將至。慮煩耳目。命兩司停役。先生以去就爭之。見於章奏筵說之間者非一二矣。先生又嘗於筵中。請復 祖宗體府之法。達官治府。修明軍政。廟堂又以爲不可。小大合辭。沮毀不已。甚至造作浮言。煽動人心。至是。有白虹貫日之變。 上命大臣重臣三司諸臣入侍筵中。共議消弭之策。先生承牌不進。判府事鄭知和曰。近日訛言日熾。至云師征之期卜在某日。人心騷動。甚可慮
也。右相許穆曰。此皆民間所有之言也。外方騷屑。豈非其由。造車之役。停罷可也。工曹判書柳赫然曰。兵。陰事也。宜尙神密。而近日無實事而有虛聲。甚可慮也。兵曹判書金錫胄曰。古人有殺胡可伐者。祕其幾也。今兵力如此。而如李同揆者。直欲長驅。尹鑴是讀書之人。豈不知造車之無益。而強爲此論。臣未知其意也。戶曹參判沈梓曰。金錫胄云兵無將不出。臣以爲未也。雖有兵有將。決不可師征。 殿下獨不見陳橋之事乎。望外之事。臣以爲不可爲也。獻納柳命天曰。造車之事。上自公卿。下至韋布。皆言其不可。造將何用。領相許積曰。體府出於久廢之餘。人心之釋騷宜矣。請罷之。右相曰。大臣之言誠是。領相曰。兵車事。自初尹鑴之所主張。而臣意亦欲少試之。況尹鑴欲以此決去就。臣以爲造車。不過費數千金。古人有以五百金買死馬骨者。費數千金而留此人不害矣。錫胄曰。費財用而作虛器。不誠實也。領相曰。欲不失尹某之心而已若之何。誠實也。但今日尹鑴不來。 殿下若欲罷之。待其入侍之日。相議可也。承旨李宇鼎曰。今但當論車之便否而已。尹某去就。何係於是。大臣以爲不可。群議皆同。則斯速已矣。何必待首議之人。領相曰。事體則然。而尹某每以是決去就故然耳。 上曰。然則兩南造車。停之可也。領相曰。民間皆以爲興師不遠。蓋指尹鑴也。尹鑴雖欲渡江。豈能獨往。 上曰。謂之必欲渡江。則過也。領相曰。浮言胥動。是甚可慮。而或慕虛名。或希官爵。以爲胡可伐。至有陳疏者。尤可慮也。 上曰。伸大義疏章勿捧可也。領相曰。此非可去之事。自 上諭以利害。則豈至決去也。○是日。領府事鄭致和。亦箚曰。不量國勢。誕爲大言。身得美名。國受實禍。此非事君以實之道。卽今民心易搖。訛言日興。至云師征之期卜在某日。以此相傳。中外鼎沸。臣中宵無寐。不禁流涕云云。○李公同揆。闔門殉節於丁丑。早自廢不仕。及 上沖年英發。民聽聳動。慨然有大有爲之志。因先生薦引。累遷至承旨。至是。聞諸臣言議。知不可有爲。▣官決歸。書候先生。先生復曰。今日事。固所自料。去之一字。兄我所同執。而但兄則果哉。我則濡滯耳。國祥不遠。若使所受文字。得畢於其前。則歸服亦翩翩耳。只以古人所謂 主少國疑。大臣不和。百姓未附。爲介介於心耳。)
○二年丙辰。(先生六十歲)正月。遣史官傳諭。承 命造朝。(大政時。 上以開政日晩下敎。責以怠慢。政畢。先生引咎乞退。遣史官優批。且有愧恧尤悔等敎。再疏曰。臣之欲退。豈敢以一時規誡之誨而自斷於君臣之義哉。竊觀今日國勢。誠可有痛哭流涕者。邪議橫流。訛言噂沓。 上志未凝。乾剛不運。大臣姑息。帥臣怠慢。戚里橫恣。群公黨助。環東士數千里。擧淪於禽獸之域。雖有臣等百輩。徒爲持祿保位。亂邦之臣。亡國之大夫。此所以雖係心君父。而不得不揮淚而退者也。 上復遣注書申㶅。傳諭諄悉。且曰。伸大義於天下。遂 孝廟之初心。孰無此心。而邦値艱瘁。年又凶歉。姑待來年。而卿以揮淚永訣等語。欲爲斂身之計。心焉如焚如灼。一慙一悲。不知所出。先生回啓陳懇。且曰。抑臣欲去。豈直以器械一事而已哉。上無以格君上之心。下無以弭軍民之怨。有足以啓群枉之門。來讒賊之口。臣當卽日出門。以彰罪犯。而只以 行狀事重。有不敢負抱而去。尤不知置身之所。於是使价聯翩。批誨轉切。先生以恩數之隆。不得已造朝。 上慰諭良久曰。予於言語之際。不能盡所欲言。今書一紙。欲卿詳覽。先生起拜而讀之。其略曰。詩云戢矢櫜弓。甚矣。兵非聖人之所尙也。蓋兵不可全除。亦不可常用。句踐之伐吳。臥薪嘗膽。竟至沼吳。卿則以不敎之弱卒。爲長驅進前之計。予以爲不然。我國紀綱解弛。人不畏法。或恐浮言流入於彼。圖虛名而受實禍。予之姑停待時。出於先實後名之意也。讀訖。先生進曰。 殿下旣示臣以淵衷。臣敢不悉吐鄙懷。戢矢櫜弓。固聖人之言。修我戈矛。獨非聖人之事歟。蓋修我戈矛。戡定禍亂之謂也。戢矢櫜弓。偃武修文之謂也。必有修我戈矛之功。然後方可有戢矢櫜弓之事。若先以戢矢櫜弓爲事。則非古人所謂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之謂也。 上曰。然。先生曰。句踐之伐吳也。臥薪嘗膽。惟其臥薪嘗膽。有必爲之志。是以終成沼吳之功。若使句踐徒有是心而悠悠泛泛。則終亦滅亡而已。豈能乾沼吳之捷哉。臣雖無狀。亦不忍徒竊名寵。爲喫着仕宦之計。若不能一有所爲。而卒不免爲亡國之大夫。則亦非臣心之所自期也。 上曰。卿之心。予已知之。予之心。卿豈不知。故出示此紙。欲與相知其
心而僇力也。先生拜謝。請其書而袖之。復拜曰。 上敎如此。誠愚臣之所欲聞者。臣亦有袖中小箚。略陳所懷。請展讀之可乎。遂出其書而讀之。大槩請立志必以誠實。待下勿以虛僞。無爲偸安姑息者之所搖奪。又陳蹤跡孤危。怨謗叢集。有不可自安於朝廷之上。若 聖上克立大志。將以有爲。則臣當不避夷險死生以之。若徒以虛禮縻之。則無寧許其退休。俾全匹夫之志。又曰。臣非欲不度時不量力。撫劍疾視。援桴進師。爲一朝之計也。立大志。正朝廷。撫百姓。鍊士卒。修器械。以盡修攘之實。此臣之所欲汲汲者。而斥臣者一切沮之。只以師期已定輕動促亡等語。衆口喧傳。訾謗溢世。臣安得晏然不爲自屛之計乎。兵車一事。臣非敢以行陳間一器械爲進退之決也。誠以御戎之具。莫尙於此。而今之沮此事者。以其本無是心。而欲假此斥臣。以沮天下之大義。 上心亦不能不動於衆多之口。若然則不若將臣建白。一一革罷。以謝衆言。無令異日奸人藉口而國受其弊可也。 上慰勉之。◇領相以先生斥大臣姑息引去。 上傳諭勉出。引見時啓曰。尹某前言。不可知其必勝。旣不知必勝。則豈可使三百年宗社。付尹某之一戰乎◇至於鄭致和之言。直以爲征期在近。此則過也。其所謂帥臣怠慢者。指柳赫然也。其所謂外戚橫恣者。指金萬基也。尹某必欲使光城解兵柄。臣未曉其意也。當此時。主少國疑。外戚持兵。何妨也。然尹某豈有私怨而然也。其心一於復雪。而人多沮之。故憤鬱而有此說也。 上曰。兵車亦罷。故尤如此矣。承旨丁昌燾。稟江華造車場否。領相曰。古人有買死馬骨。築黃金臺者。若干兵車所費幾何。兩南已罷。江華姑請勿罷。又曰。自 上亦不可全忘武備也。)陳疏出城。遣史官傳諭。(疏曰。伏聞外議則伊日陳橋之說。非泛然妄發。非臣子所忍聞。以臣爲無恥無畏不識驚懼者。臣惶怖震悸。無以自容於覆載之間。旦撰述 先王盛烈。亦非負累如臣者所敢承冒。不得不封納政院。走伏城外。 上亟遣史官傳諭。仍諭政院曰。予心鬱鬱。如失左右手。極盡勸諭。無空還之弊。先生回啓曰。羈旅之臣。無憑獨立。所恃者吾 君。所信者此心。雖觸冒忌諱。仇怨盈世。而猶不知悔。初聞言者之言。亦以爲率口妄發而已。及聞外議。言者
自以爲非妄。聽者亦罪臣不爲驚動。臣於此始覺人之危險。事之驚怖。實無以奉承 聖諭。趨伏象魏云云。玉堂閔黯,吳始復等。箚陳沈梓妄率。且請 上加禮召還。 上問承旨以陳橋之說。命推考梓。復遣注書申㶅諭曰。自卿去國。心神昏迷。臨席鬱鬱。丙枕不安。一頃一步之間。如倏在前。不覺涕洟。願卿夬然更思。與史官偕來。仍諭史官竭力開諭。必與偕來,先生凡陳疏者一。回啓者三。而 恩旨益篤。史官纔歸。承旨復至。勉諭之語。虛佇之誠。誠千古君臣之所未有也。先生不得已入朝。 上喜甚迎謂曰。屢度懇諭。卿今入來。喜可言乎。先生拜曰。 上恩無前。不知置身之所。今日之入。欲更暴情悃而退矣。 上曰。卿豈宜舍我而去也。且行狀事重。勿復言退。先生曰。臣感激 恩遇。許以驅馳。言退豈臣之心也。只以所欲行者。旣知難行。豈敢貪戀 恩寵。虛受祿位而止。 殿下亦留臣無用。不如因此而退之也。 上曰。丙丁之辱。予豈忘之。軍務等事。固當次次修擧。第勿言退。且卿所建白者。戰車之外。無一不行。豈可以一言之不行。輕爲去就也。先生曰。臣之去就。奚決於是。臣之所當去者五。臣欲正大禮明君臣之分而不得焉。臣欲安百姓固邦本而不得焉。臣欲明是非正朝廷而不得焉。臣欲求賢才退不肖而不得焉。臣欲詰戎政備陰雨而不得焉。有此五事而一不能焉。臣安得負平生之心而不之退乎。且兵車。國之大器也。大臣亦知此器之爲好而安於姑息。不卽擧行。向日筵中。不但罷之。衆口排斥。至於疏章之爲此言者。設禁不捧。此非防塞之計乎。 上曰。予豈不知卿心。待時觀勢而爲之。卿勿以此輒萌去意。先生曰。自 上苟能以此爲心。念玆在玆。則臣敢不死生以之。苟無必爲之心。則及臣請退之時。許令退去。其在君臣之道。豈不美哉。願 上留意。不可以虛僞挽臣也。 上曰。實心然耳。仍留是望。先生曰。古人多以一言定契。諸葛之於昭烈。契合於魚水片言之間。韓信之於漢高祖。計定於登壇一語之際。願 殿下無忘此心。 上曰。予何忘之。先生曰。臣立朝一年。無一言裨補。今又感恩濡滯。人必謂貪戀不去。而區區之志。實欲贊 聖上有爲之志也。臣知 上意。 上知臣心。上下交孚。竭誠盡力。區區之願也。 上欣然曰。諾。顧謂承旨李宇鼎曰。
吏判旣已入來。行狀還送。)請行常平法。復申屯田柴場之請。(晝講時啓曰。常平之規。古之良法也。卽今民生之困。實由於糶糴之政。所當變通。臣曾以設行常平之意陳達。而大臣難之。如不信臣言。請先行于一邑。可知其效矣。領相曰。當此饑歲。廢糶而行常平。則民先飢死。臣以爲必難行。 上曰。姑先試于京中可也。又啓諸軍門各牙門稱以屯田柴場。割裂山澤。不屬州縣。奸民避役。相率投入。若此不已。山林川澤。殆無餘地。請一一査出。幷爲革罷。 命罷其可罷者。後勿更設。○先是。先生請革屯田。又使訓局兵。番休耕農。以省經費。於是諸宮各衙哄然。謂將盡收己利。而主兵之人。又以番休耕農爲不可。謗語嘵嘵。廷僚之不悅於先生者。又從而煽動之。雖 上聽如流。而迄無成效。○又上箚請罷山城之役。禁守令勿以五家統出役。講戶賦之法。禁峽民火田復百官頒祿之制。後因筵對。復申其說。 命議處。○右相許穆。引年請退。 上不許。先生曰。七十致仕。禮經之文不得。則有賜几杖之禮。右相若不許遞。似當有優老之典。 上引先朝李景奭事。 命賜几杖。)二月。兼都摠府都摠管。(連疏力辭曰。臣屢躓不悔。今又妄發自盡之忠。終歸專擅之科。悃愊之言。竟陷詰問之罪。侵官之駁。悖理之斥。效尤之譏。喧爭之劾。紛起於一席之間。仰窺 天心亦不能無動。 聖明若不早賜斥退。則楚市梁獄之日。臣雖欲自列以暴此心之無它。不可得也。時領相以先生爲凌踏好勝。先生復疏引咎乞退。不許。○初上沖年卽阼。銳意更張。而廷臣之所補導者。不出於常規謬例文爲之末而已。先生感激恩遇。罄竭心思。雖事之涉於嫌疑。近於禍剡者。悉心陳白。無所隱避。其見駭於流俗者固多。而媢嫉惎間之計。亦因此得行矣。先生嘗於晝講畢。進曰。君臣如父子。何事不敢言。近侍某連爲擬望而久靳落筆。敢請其由。領相曰。君上之權。但在落點一事。而尹鑴欲爲預知。詰問其由。誠未妥當。 上若有不豫色。先生又以爲天官司進退之權。經筵之任。又兼糾繩。凡中批除拜之時。或覆逆再三。及守令之非其人者。或啓遞之。大臣白 上。以爲吏曹而兼臺閣之事。事權太重。不可長也。言及它事。則曰侵官也。卞論是非。則曰
喧爭也。其所以敲撼上心。沮間君臣者。無所不用其極矣。方 上之嚮用先生也。凡所陳白。無不允許。擧行之條。每下備局。時有名流之跡聯相門者言於領相曰。近日大臣。奉行尹某之號令。其亦勞且辱矣。是豈不可以已也。領相許公。以顧命大臣。擔當國事。 上之所以倚毗者。豈特齊桓之於管仲也。金錫胄肺腑之臣。素與山黨有隙。領相倚以爲授。文衡將柄。一皆授之。威勢赫然。失志之徒。攀緣憑附。合謀熒惑。以爲翻覆之計者。無所不至。而領相不悟。年以新進。分朋角立。互相傾軋。朝廷大勢。已至於不可爲之地。先生深懷憂歎。或形於章奏。或發於筵席。而方且群咻衆嘲。侵攻不已。識者已知其不可有爲矣。累疏力辭。)三月。撰進 顯宗大王行狀。乞暇焚黃于先壟。(先生行意已決。只以狀役未訖。遲回者久之。至是撰進。仍請焚黃。 批曰。卿完了 行狀。遽請焚黃。無乃有長往不返之志邪。仍 命給由馬奠床。先生發向廣州。掃考妣基。以食物問金泰叔家。夕宿李就規舊廬。李公同揆來送之。明日。以水道泝流。向驪州。以一絶示從者曰。萬事如棋不着高。一心無累是人豪。卽今雲白山靑地。江雨林風襲釣舠。到驪上寓外坪農舍。)上乞遞疏。(先生出城數日。館學儒生李玄綏等。疏請召還。 上遣注書申㶅諭之曰。卿請暇焚黃。浩然而歸。荏苒時日。滔滔不返。此予簡寶棄禮之致。須體不怠之意。幡然改圖。仍命史官疾馳驪州。竭力開諭。先生回啓。以爲出無可爲。退有餘罪。庶得追省愆尤。伏死松楸。右相許公白 上以不遞則不來之意。命遞改。且令政院別諭以遞銓之意。先生疏謝。仍辭兼帶成均,備局,司憲,掌苑及經筵等。位批不許。)拜議政府右參贊。辭不拜。(疏陳病狀。乞依仲尼言月朝服之例。俾得自安於市里。遊走於林泉。)四月。疏謝食物之 命。(傳曰。右參贊宏才德望。前古所罕。而不安朝廷。浩然歸去。雖欲誠敬禮致。尙未果焉。旣已下鄕。其令京畿監司優給薪炭食物。先生上疏謝恩。且請懋明德以臨百官。別賢邪以正朝廷。誠小民以固邦本。扶弘義以迓續天命。仍申致仕之請。遣史官敦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8_16.GIF'>時有宗班泗者因輪對。詆右相及先生。以爲病國與兩
宋無異。 上命削黜泗。遣史官使之竭力開諭。先生回啓。備陳疾病之深痼。情勢之隉阢。且請勿治泗罪。以廣聰明。<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6_16.GIF'>上又使掖庭下人。賚賜酒饌筆墨卓燭等物。先生疏謝。 答以不得面對已久。戀戀之懷。愈往愈篤。)六月。移住湖陰僑舍。(以舊廬頹圮。室家未拚。又當暑濕。調養失宜。移寓湖陰尹孤山之亭舍。有去國憂悰懷范老。思鄕歸興憶張鷹之句。)移拜大司憲。(累疏乞遞。六月。聞 王大妃患候卒谻。遂入城一旬。聞 患候向安。還出城留疏。請入城不肅命之罪。遣史官傳諭。)上疏辭職。兼陳所懷。(首尾數千言。請釋乘解負省愆補過。以自保於桑楡。且曰。當今天心威怒。大義晦蝕。輔弼之臣。不能克己奉公。務崇立德。耳目之臣。不能廉恥自將。肅穆周行。爪牙之臣。不能懷忠奮義。思敵王愾。 殿下又不爲大警動大作爲。致意於祈天永命之圖。朝綱日以壞亂。用舍日以顚倒。號令日以凌夷。聰明日以壅蔽。士氣日以厭抑。民望日以沮喪。士夫之間。躁競成風。悠悠國事。誠不知稅駕之所。末又曰。臣請復獻一言於身退之日。可乎。領相許積之得君專而屬任篤。雖古之周公,召公畢公。亦何以異。絳侯之重厚。韓王之忠毅。黃喜之敦朴。今之大臣。宜若有不逮。然今 殿下有委任之心而謙讓太過。爲臣下者。亦不能反省而加謹焉。臣竊惜之。傳曰。左右太親者危。大臣太重者危。又曰。偏聽獨任則亂。願 聖上體剛乾之德。大臣知分量之所至。君臣之間。各盡其道。勿之有悔焉耳。於是大臣呈告。臺垣引避。朝著騷然。左相權公疏曰。彼雖拔去臣名。而實所以臚列臣罪。獨擧領相。而臣亦在其中矣。末端語意。尤爲危險云。領相再告三疏。斥以惎間君臣。累日引入。承宣敦諭。絡繹門前。而堅不肯出。 上下批領相曰。向日疏中作爲。藏頭隱語。旁伺狙擊言之慘矣。尋之無跡。卿何以虛無構捏之說。望望決歸。批下政院。右承旨鄭樸議相覆逆。同僚執不肯。鄭慨然曰。吾心終不安。豈可嘿然。遂疏曰。大司憲尹鑴。早負儒林之重望。幸遇不世之際遇。一歲之中。超至冢宰。今以一疏之過中。特下意外之敎。夫旁伺狙擊。構虛捏無。乃奸壬陰巧者之所爲。某雖有過激自是之病。豈有彷彿於斯者乎。古所謂不承權輿者。殆近之矣。
疏入。 上改下批旨命。還入前批。時諸人以報申皆罷出。獨入直承旨。以口傳啓曰。承旨已傳於大臣。難於删改。仍封還後批。約束吏胥。俾勿傳泄。○先生聞大臣引入。朝著駭動。上疏請罪。且曰。今之處百僚之上者。領相也。謂之才局則可也。謂之德望則未也。謂之練達則可也。謂之重厚如勃任大如光則未也。謂之民所想望則可也。謂之德孚于民則未易言也。此非臣之言。乃今日士大夫之言。非惟士大夫之言。乃一國之公言。非惟一國之公言。使一二公撫己而言之。亦必有憮然於斯者矣。臣於領相。始實有同事共濟之望。及今誠不相孚。事有不能服於臣心者。而 殿下又傾倒之太甚。所以有此警責之辭。其亡之戒。欲以裨補於上下。而大臣群僚。疑臣太甚。恕己太寬。反折辱臣嘲侮臣。若私讎搏擊者然。此非嚴君上敬僚友之道也。疏旣或。以嚴批不果上。方先生之旣具疏也。人或告之曰。先生言事。迄可以已乎。先生悵然久之曰。語默之節。余豈不知。 上質夙成可以有爲。而每爲衆口所誤。余受國厚恩。致位至此。烏可有懷不言。以負殊知。晦翁於旣退之後。猶論當時之事。惓惓不已。君子之心。可以見矣。況某之受知於 上。又非前人之比乎。去就之際。有形跡者。非君子忠厚之道也。古人之齊之楚。而猶曰忠臣去國。不潔其名。況父母之邦乎。先生未出世時。常覽杜工部詩。至病隔君臣義。慙紆德澤私之句。語人曰。古人於君臣之際。委曲忠蓋如此。非若後世介士淺儒㩾㩾者之爲也。爲之三復。蓋其素志然也。◒後於引見時。左相曰。承旨之疏。旣以構虛之敎爲非。臣等不安益甚。領相曰。當日批旨。實爲未安。尹某若謂之構虛捏無。則非本情。承旨陳達。亦其職耳。左相之言。誤矣。且鄭樸之言。何足爲輕重。右相曰。請 上鎭定之。◒生員金文夏等上疏論卞。且曰。 殿下今日下未安之敎。勉出大臣。而大臣不出。明日下未安之敎。又加一節。而大臣不出。若以大臣之不出。由於責某之不峻。向使大臣終不出。則安知 殿下之責某者必止於此哉。又論承旨密沮批旨之事。四學儒生曹夏疇等。亦上疏論之。以一時過辭。追悔無及爲批。)八月。移寓麻浦村舍。(以所寓亭舍風高。不宜寒節。借朴參判𥶇亭舍于麻浦。移居之。)以 國祥
入城。疏請未參 起居之罪。遣史官傳諭。(時都憲已遞。而兼銜尙在。先生因 國祥入城上疏。請未參慰班之罪。且乞悉遞兼帶。俾得自安。遣史官安如石敦諭。入朝回啓。以負罪不敢之意。更出江外。◇九月 宣賜貞觀政要一帙。再疏辭。更乞致仕。)十月疏請未參 大祔之罪。仍乞致仕。遣史官傳諭。(疏曰。臣之所以邀罪於君父。自阻於恩眷者非一。而妄論大義。妄論大禮。妄論大臣。又其罪之尤者也。 上遣注書李徵龜賜批曰。卿之棄予。今已半載。卿獨無戀予之心耶。諒予誠禮之無怠。使魚水之契合。無歸於虛套。一日之內。往返者三。先生疏請逋慢之罪。答以予之待卿。不啻大旱之望雲霓。又遣史官諭之。居數日。又牌招。辭不進。陳疏請罪。)十一月。遣史官傳諭。因同大臣入侍。(遣假注書沈橃。宣諭入來。時先生爲先世享祀。適到城裏。 上聞入城之報。又遣史官權珪。使之偕入。仍命招三公。同爲入侍。 上曰。祭酒近前。先生進拜曰。臣事君無狀。不識忌諱。致勤 聖敎。自顧惶愧。誠不敢更入修門。而 聖上諒陰禮訖。 祔廟儀畢。 玉候有愆。旋復勿藥。悲喜交極。今日之進。只欲一瞻 天表。乞骸退歸。是區區之願也。 上曰。不見卿久矣。戀戀何言。屢度勤諭。一向邁邁。昨聞入城之奇。不任喜幸。今復引見。竭盡底蘊。卿勿更出。留補不逮。先生曰。向日疏意。只是交相勸勉之意。而大臣以爲攻斥。 殿下又不諒臣意。訑訑之色。顯發於疏批。固知君臣際遇之難也。領相曰。當初疏意極峻。皆人臣罔赦之罪。臣等惶懼不安。敢上請罪之章。若只是相規之辭。則豈有一毫未安之意耶。今聞尹鑴之言。尤爲釋然。先生曰。臣言語拙詘。不能罄達所懷。敢效古人上殿奏事之義。書陳所懷。敢請進讀。 上曰。唯唯。先生遂進前宣讀。大抵皆引罪求退之意也。 上諄諄勉留。領相曰。尹鑴之不安有由。似以臣等爲疏隔者然。豈不重可慨耶。然國事不可獨慮。從前尹某之所陳白。有施行者。有不得施行者。蓋量時度宜。不得不爾。所爭者公。有何私意也。先生曰。臣何敢自是己見。而使它人曲從也。第人不能無過。雖君上有過。猶當盡言。況僚友之間
乎。人君亦當察見群臣之是非。不必以大臣而不察也。當時疏意。亦是僚友責勵相勉之意。而誠意未孚。 聖情不安。臣罪萬死。左相曰。當初疏意。切爲惶悚。今又以誠意未孚爲言。尤爲未安。領相曰。尹某旣以當初疏意爲失。當今何必更爲提起。先生曰。臣之疏意。初無過當之事。今何敢曲循大臣。以爲失當也。領相曰。然則臣等之罪。萬死有餘。 上曰。旣往之事。何必追記。領相曰。尹某之疏。以爲天變皆由於大臣。若以臣等爲不能盡大臣之責而致令如此。則臣有何言。若以臣等爲奸回不忠而使天變如此。則臣等死有餘罪。何敢晏然於職次也。左相曰。臣之不似。豈待尹某而知也。若領相則精練事務。其所可否。豈欲斥尹某而然哉。但尹某小有好勝之癖。以必行己志爲主。此乃病也。領相曰。尹某言曾所計畫。一無所施事。豈無一二所施者而其言如此。不可知也。先生曰。相臣言採施臣言。雖或有一二所施者。大失本旨。反爲起弊之端。五統紙牌。本臣所建。而乃反括盡遺民爲簽丁之歸。與臣所陳欲知民數而整頓之意。大相左矣。萬科之設。本臣所建。而終無收用之事。只收除防之米。與臣訓練卒伍收拾才智之意。亦甚逕庭。如是而請之行臣之計。豈不謬哉。領相略自卞。且曰。 上候未安。姑退以俟它日可也。但 聖明特爲懇諭。使勿爲去計如何。 上曰。少留仍命宣醞。先生曰。 聖上宣醞。蓋杯酒釋憾之意也。臣豈以大臣之摧折慢辱而有所蓄憾。只以蹤跡之隉阢。不敢更留城中耳。兩臣曰。尹某此言。益不能無憾於臣等耳。臣等所爭。只爲公耳。非以私也。初旣無憾。今豈有可釋者乎。第國事不可獨斷。雖令尹某更當國事。亦難盡從其言。先生曰。臣固無更議國事之理。而設令更議。亦難隨大臣之後。有所俯仰也。且大臣之職。唯當容受天下之言。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大臣之體。而不思自反。乃反摧折人詬辱人。如臣者。固無足道。而處事如此。豈能來天下之眞所謂士者哉。領相曰。以頃日疏觀之。則尹某果侵辱臣等耶。臣等果侵辱尹某耶。眞所謂不知反己而反責人者也。且若有眞所謂士者。必當從容商確。必不以詬辱人爲事。詬辱人之士。豈眞所謂士者哉。然今日之 命招臣等。與尹某同爲入侍。面賜酒饌以諭之者。意有所在。臣等豈敢爲異同
之嫌。但尹某求退。只緣臣等。尹某之求退益力。臣等之不安益甚。尹某之可以補導君德。不徒 殿下之所知。抑亦臣等之所深信也。必以出入經席之意。縷縷下 敎。勿令出城。何如。先生曰。今日入侍。只爲瞻望 天顏。今得陪 聖明。親承 玉音。志願畢矣。若更與國事。則無益而有損。乞解職名。俾得退休。不勝大願。 上曰。再次勤諭。復何多詰。須體至意。勿爲出去。以補不逮。及罷。先生陛辭。 上曰。誠意淺薄。不克挽回。愧甚。尙體予心。少回歸意。遂出。)還出城上疏。遣史官傳諭。遣御醫看病。(先生自闕下直出郊外。中道疾作。踰月少間。上疏乞遞職名。安意俟死。 上遣注書申㶅諭令入來。㶅以病劇不能抵命回啓。遣御醫看病。)十二月。疏辭月廩之 命。(時先生以不能供仕不受常祿。時或至不擧火。病患彌留。醫藥不供。領相白 上請命給月廩。以示別於祿俸。以盡優待之禮。從之。又遣內醫診病。先生疏謝遣醫之命。且辭月廩曰。昨曰戶曹輸送米饌。稱以月廩。仰見 聖上悶其窮餓。欲其無塡壑之患也。然月廩者。國家所以待賢人優賓師之禮。非無狀如臣所當得也。豈敢叨冒格外之典。以重不稱之誚。 答以安心領受。)再疏辭月廩。遣史官傳諭。 拜右參贊。
○三年丁巳(先生六十一歲。)正月疏辭新舊職名復辭月廩遣史官傳諭(假注書權珪來諭。)再疏辭復遣史官傳諭(復疏辭。因力辭月廩曰。臣若有一分宜受之義。則何敢違禮犯分。累逆 王命。自速不恭之罪哉。 上遣記注官李日三諭以領受。回啓日。月廩之典。反復思惟。實非臣分之所宜得。而有不敢每每煩籲。不得不從有司辭之。寧得罪於朝廷。而終不敢叨竊賢廩以辱朝廷。)移授大司憲上疏辭遣史官傳諭(五疏力辭。且辭月廩。呈告牌不進亦累矣。一向敦勉。)二月上疏乞遞仍請寢卞誣之行(右相許穆上疏。言造兵車設萬科五統紙牌之害。皆先生之所建白者。先生上疏自引曰。兵者。國之大事也。周公之戒成王曰。其克詰爾戎兵。
召公之誥康王曰。張皇六師。衛武公之自警曰。修我戈矛弓矢甲兵。彼一聖二賢之言所以道幼主保盈成翊衰世者。豈非今日之所可法者乎。顧臣之言是事。乃不能如古人。而使之壞亂顚倒。於爲口實。貽憂於 聖上。疏弊於生民。誠有如大臣之言。是臣之罪也。且五統紙牌。將欲行 祖宗之盛憲。遵先王之微意。以之均賦役除疾苦。勸農桑止盜賊。詰奸細禁流徙。猶周家之井里。孟氏之經界。管子之內政也。今則無他按籍簽丁。隨口出役。若秦民之頭會箕斂。萬科之設。豈不以收遊士弭倖民。若周家之虎士句踐之君子乎。而今乃竭其力破其家。鞭撻之役使之。以起其憤怨不堪之心。臣未曉其故也。 殿下今日思念不肖之臣而欲冒進之以名寵。曷若少賜反復於愚夫之一得。使之卒免於誤國之罪。作俑之殃也。然此皆臣不量時勢而妄有作爲。以壞國事。大臣所謂言事害最深。設施甚無義者。臣實當之。又曰。臣聞卞誣之行。今將再擧。臣曾與聞此議矣。可一而不可再。可以直辭公議。而不可雜以權變私燭。蓋一則明矣。再則辱矣。以直辭公議。則雖不得伸於今日。猶將有辭於天下後世。苟雜以權私。則雖或伸於一時。必將晦昧黯黮。永受天下之醜誣矣。先是。我使之自北還者。購得皇明記聞一冊於燕肆以來。其中載我 仁祖大王反正事。語極醜誣。朝廷遣使請伸不准。至是。聞虜修正明史。議復遣使辨誣。而朝議將先行賂物。以求必得。故先生疏論之如此。)謝副護軍之 命。○上耕籍箚。(時覆試儒生。臺諫例當往參。領相以臺垣不備。請遞在外諸人。 上許之。唯遞改之 命。不及先生。領相曰。然則都憲不遞乎。 上未答。左相曰。再牌不進。當遞之官也。何可不遞。承旨李沃曰。此人本不當送之試所。今以試所之無臺官而幷遞此人。不可。且親耕日迫。兩司長官。禮當從耕。知禮之人。不可不在憲職也。領相曰。親耕時若不入來。奈何。沃曰。親耕。盛禮也。旣在其職。豈不進參。左相曰。臺官之牌不進。乃應遞也。尋常之人尙然。況此人乎。 上曰。然則遞差。○時 上將行親耕。是先生所嘗建請者。至是期迫。先生出謝護軍之命。少坐政院。院中諸人。以親耕時九穀之種示之曰。此或非時之種。或水田之種。而雜播之必無生成
之理。故飜耕之不欲其生。此流來舊規也。先生曰。若是則 聖上今日盛擧。只一文具也。近侍語臣。盍爲入陳。諸人對以不敢。先生遂退而箚論。且請勿停勞酒之禮。又請幷擧親蠶之禮。其略曰。若稽古典。二月驚蟄之後吉亥。王祭先農。親耕于東郊。三月穀雨之後吉巳。后祭先蠶。親蠶于內苑。蓋王者奉先必備內外之官。官備則具備。臣謂親耕之後。修行親蠶之儀。以備內外之制。且頒養老幼除疾苦賑窮困勸農蕃桑之令。以爲國家根本之圖。 上令該曹回啓。禮曹判書張善徵。惡先生指摘其擬議。遂諱其飜耕之說。啓曰。飜耕之節。初不磨鍊於節目。五禮儀。亦不載錄。未知尹某何所據而云云也。領左相亦上箚。以勞酒之禮。爲不可行。且曰。親蠶之禮。五禮儀之所不載。五禮儀尙不得盡行。況五禮儀之所不載乎。其中備內官一款。尤不當擧論於今日者也云云。時失志之徒。讆言煽惑。以爲親耕之後。將行親蠶。媒進吳挺昌女。爲動搖 中宮之計。內以疑動宮中。外以脅持大臣。大臣甚懼。箚中所言。蓋欲以自明也。○先生上箚自卞曰。臣得見禮曹回啓。有曰初不磨鍊。亦不載於五禮儀。以臣爲無據錯認。臣竊念雜非時之種而飜耕之。作不生成。固非古禮。豈有載於禮典。入於儀註之理。只是流來謬例而朝廷不察耳。此非徒臣之所聞於政院者如此。都民耆老相傳亦然。禮曹之官。寧有獨不聞之理。而辨置如此。臣未曉其故也。且雜非時水陸之種。臣之所見也。旣種而飜耕之。臣之所聞也。所聞容或非實。所見有不可誣。今禮曹之啓。不擧雜種之事。獨申申於飜耕之說以斥臣。何也。至於大臣勞酒之說。臣意亦有不然者。今國家北塡廬山之壑。南投蛟鰐之食。中不禁尾閭之泄。公私之積。可謂哀痛。大臣宜思燮理陰陽。充美年時。明禮義抑宂費之道可也。不宜獨區區割削於公食儀享之禮。以爲節損之道而輕廢先王之典也。親蠶之制。五禮儀。旣有祭先蠶攝事之儀。我 列聖。亦旣行之。班班見於記載。今乃曰。五禮儀所載。尙不能行。況於所不載乎。此迨衰微姑息自畫者之爲。豈古大臣啓沃忘愛引君當道之事也。至於內官之說。尤非臣本意所及。禮曰。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內外之官也。官備則具備。其說見於小學書中。其所謂內外官者。正指夫婦
而言。在家則謂之夫婦。在國則謂之君夫人。官所以執事。事所以具物。故曰官備則具備。其義豈不章章。而今大臣乃曰。此不當擧論於今日。有若臣別無意義於其間者。臣未曉其說也。 聖上沖年妙齡。方在戒色志學之日。臣雖不佞。豈容遽以是仰陳於今日也。大臣之億逆。實非臣之所料也。無乃近日讒言翕翕。有以疑亂上下。而大臣亦不能諒察耶。尤不勝恐怖憂慄之至。箚入。領相見之。歎曰。宰相須用讀書人。不其然耶。見此箚。恨吾等無學。○及至庚申。壽恒輩欲發爲問目。問事郞李玄錫曰。此事已卞於當時自明之疏。何必以無稽之說。見短於人。壽恒等氣沮乃止。其後時烈卒載之 明聖王妃誌文中。)三月。拜右參贊。辭不拜。(疏曰。屬者出肅西班之命。參覩勸耕之儀者。非敢忌前日永矢之義。竊欲效仲尼吉月朝服於致仕之後。蓋職事之任。雖不敢虛冒。而君臣之義。終不能自疏也。乞遞臣職。仍令致仕。俾得自安於郊廛之內。而有時側足於朝賀之後。)再疏辭。且辭周急之命。(先生於月廩之命。終辭不受。左相請改月廩爲周急。以爲必受之地。且命間朔恒給以爲定式。先生上疏辭職。且曰。聞朝廷仍月廩之例。換以周急之名。又令有司間月而行之。其名固變。其實則同。是臣避其名而食其實。知月攘之爲非。而以月攘爲安者也。○以天變會大臣諸宰。講消弭之策。先生牌不進。上疏請罪。復辭周急。)四月。因掌樂正趙嘉錫疏。上疏辭職。(嘉錫應旨進疏。力訟時烈。且詆先生及右相許穆,左參贊洪宇遠。辭語絶悖。先生上疏辭職。又辭周急。 敦批不許。)五月。上箚請親行祈雨。(時大旱。先生上箚。○及 上親祭。先生以不能扈蹕。上疏請罪。且曰。臣聞朝廷以設置非宜。罷去體府。此乃臣所建白者。當朝議疑難。大臣避嫌。而臣力贊 聖斷。收復舊典。庶有賴於緩急。而今乃旣立旋罷。示四方以無志。臣之咎也。經制司罷。則李綱不得不竄。宣撫司罷。則張浚不得不退。此前代之已事也。 賜批慰諭。先生之初出世也。嘗建白。請依 祖宗朝舊法。復設體府。修明戎政。 命議大臣施行。建官開府。廷議皆以爲不可。至是。領相以無實效而有虛費。白 上罷之。
亦出於金錫胄之旨也。)六月。進添修 顯宗大王行狀逸事狀。(顯宗辛丑。宋時烈疏論我朝 太廟之制。請以 穆祖居太祖之位。 太祖以下序昭穆。引朱子論宋煕祖宜正太祖東向之位者爲證。蓋先王之制。天子禘其祖以配天。如周尊后稷爲太祖。而文武之居世室是也。諸侯以受命建國者爲祖。如魯祖周公。齊祖太公是也。時烈模倣前賢。擬議非倫。識者笑之。及先生之撰行狀。以其原疏不載日錄。不能載之狀中。至是。箚請更下行狀。得以編入。仍添補他事數三條以進。)因儒生尹櫶,羅重器等疏。上疏論下。遣史官傳諭。(乙卯邦禮正。而時烈得罪。臺臣南天澤,李馥等。發告 廟之論。以僚議不一而止。至是。大司諫鄭之虎。又發是論。失志之徒甚惡之。流言以爲是將幷賓廳議禮諸臣而盡殺之。光城府院君金萬基。以同預賓廳之議。首先待罪於金吾。爲驚動。○內殿之計。亦猶乙卯淸風待罪禁府之意也。領府事鄭知和亦陳箚。以爲若行告 廟。必將次第論罪。終至有不忍言者。 上遣史官寵答之。特遞之虎。於是儒生尹櫶等八有餘人。連名封章。力訟時烈。醜詆臺臣。謂將有魚肉之禍。先生疏卞曰。此輩之公肆顯發。不有朝廷如此。臣恐其倚托幽陰。潛伺密運。思以轉移機括於不覩不聞之中也。且告 廟之論。臣未見爲殺時烈而發也。又未見有它意也。大臣所謂不忍言。櫶等所謂不但殺時烈而已者。臣未曉其意也。又曰。今日櫶等之紛紜。亦由於朝廷不能明卞深斥。折伏其心。而大典彝章。猶未昭揭也。願 聖上夬揮乾斷。盡倫盡制。祗告頒示。著爲一王之法。然後凡緣此詿誤被罪之人。隨其淺深。次第降宥。以示不終棄物之義。仍申致仕之請。 上遣假注書李玄紀慰諭。且諭告 廟之爲難。先生回啓曰。臣意非在於告 廟也。只欲 聖上克復先王之彝典。修明 祖宗之成法。蓋國家今日之禮。雖以矯時烈貳統之制。而其於王朝之禮。猶未盡協故也。○儒生羅重器,尹憲卿等。亦疏斥告 廟。又曰。尹某曾亦訟時烈之無它心。而請撤圍籬。今乃爲告 廟之論。一何相反之甚也。先生又疏曰。時烈受知 孝廟。恩禮出世。謂其有貶降之心。則非人情也。其妄
論大禮。詿誤朝廷。卒不免於貶亂之罪。而合黨締交。以戰萬口不言之公議。是誰罪也。臣於當初勘罪之日。旣討其誤禮迷國之罪又不欲致之於死。請撤圍籬。有以也。今乃告 廟之論。亦豈爲殺時烈而發哉。當南天澤,李馥之初發論也。臣亦曰。禮盡正而告 廟可言也。此固臣平日所執。非前後之有異也。此告 廟與加罪。各自爲一說。使時烈可以加律。則不待告 廟。可以加律。使時烈不可以加律。則又豈以告 廟而加律也。今當論告 廟之可不可耳。不當以時烈之罪不罪而爲行不行耳。且彼輩亦非謂告 廟之後時烈必死也。亦非眞恤時烈之死也。只爲此罵朝紳。以逞其憾。且以憑恃厚奧之援。以徼飜覆之利耳。)八月。拜大司憲。○進寬恤箚。(時 上爲兩 慈殿。有進宴之擧。先生因辭疏。請推王者同樂之義。布大惠于民。令各道方伯察災傷。盡蠲其身役田稅貢物還上等徭賦。又於來春。移粟以賑之。給種子。而本業之守令用度。姑貸於它道它官。國家經費之有闕者。亦令內需諸宮大僕諸軍門曁江都南漢所儲。通同發用。又令守令問其耆老。給食物以優之。若夫減百官儋石之俸。除百姓升斗之稅。以爲節惠之規。非帝王體下捄災之道也。又請兒弱白骨徵布。令道臣守令査出。除名於籍。勿責其立代。且限數年勿下歲抄之令。又令州縣凡流徙而無本郡公文者。卽徵罰布。造獨輪車。以移嶺東北之粟。 令廟堂稟處矣。)十月。遣史官傳諭。出謝大司憲之命。(上下備忘記。遣注書朴慶後敦諭。先生承 命出肅。蓋以進宴日迫。冀有以推恩施惠。除民疾苦。如前疏所言也。)請嚴科場用奸之禁。(時設增廣會試。儒生閔周道,韓舜錫等。以用奸發現。先生因入侍。請嚴懲以正士習。大臣請罷文科會試。更設庭試。以增廣之武科司馬。附於庭試。先生以科名不成而擧措苟且。請一倂革罷。退定庭試。知會八方。以存同慶取士之意。不許。)再申寬恤之請。(啓曰。今日進宴。出於不得已。而年事大無。民生困悴。宜布告德音。慰悅民情。以示與民同樂之意。臣前日疏論。意實在此。而朝家尙無擧行之事。非古人所謂得百姓之歡心。以事其親者也。 聖上宜以恤
民捄災之意。布告中外。且勑廟堂。具條蠲減。至於白骨兒弱之布。尤爲民生疾苦。宜速變通於進宴之前。勑勵方伯守令。盡心擧行。 上曰。大憲親往備局。與大臣相議稟處。)除經筵特進官。(先生於 榻前。面乞遞職。 上曰。欲安卿心。勉副本職。體予此意。勿爲復出。出入經席。仍 命以特進官下批。)十一月。拜右參贊。◒疏謝衣帶之賜。且辭周急。(上嘗於筵中。謂先生曰。卿衣帶不稱品。可令有司造給。至是。戶曹以錦袍金帶來。先生上疏謝恩。仍辭周急。且曰。身雖榮耀遍體。而憂厲熏心。伏見近日節屆大冬。煖氣不收。沈沈冥冥。夜朝昏塞。攷之往牒。或以爲君道不剛。或以爲奸人在朝。或以爲后黨專擅。或以爲大兵將興。豈非 聖明之所當赫然震動者乎。因請親賢去讒。以解天怒。)査對于慕華館。上箚辭職。(先是。先生以國朝閤門之外。三公坐受六卿之拜。爲非古禮非今典。不無逼上疑尊之嫌。六卿之僕僕行拜。又非近至尊不敢伸私敬之道。又內使之到政院。承旨輒爲出拜。內使雖可敬。承旨亦近侍。不宜輒拜。啓請改之。 命該曹稟處。仍寢不行。至是。以表箋査對。赴慕華館。與左相爭拜揖之禮。往復者累。先生曰。此不可以口舌爭。遂起出。左相囚先生堂吏。啓請推考。後於政府之坐。先生又執前見。三公復啓以三百年舊規。不可一任其壞了。又請推考。先生答緘曰。古禮。拜無不答。大夫拜則雖天子諸侯。亦答之。惟於其臣之士。有不答者。秦漢以後。始有臣拜而君不答者。然惟君上爲然。人臣有不敢僭而行之。唐人曰。皇太子雖儲君。公卿拜則必答之。所以避至尊也。我朝典禮隔等。有不答拜之文。然惟堂上之於堂下乃然。刑典曰。凡闕庭拜跪杖八十。豈非以近至尊不敢伸其私敬者耶。遍考禮經及法文。皆無所據。此臣所以不敢屈己見從謬規。向人獨拜。以辱朝廷。亦恐大臣坐受列卿之拜。儼然爲人君之體。甚非臣子之道。非敢出於禮法之外。而有慢侮大臣。壞損體貌之心也。)進寬恤事目。(凡入條。其一。凡軍兵及公賤。自今年以上身役逋欠。幷爲蕩滌。其二。軍兵公賤之物故而未有公文者。令里任一一査出。次次轉報。去其名籍。成給公文。勿使吏胥阻搪。
其三。軍兵之未滿十五歲者。切勿充定。俟其年滿。其四。逃亡軍兵之有去處者。令所去官徵布。無去處者。卽除其役。勿使侵徵於隣族。其五。凡民之移徙者。各其統首。聞于里任。以聞于官。作移去公文。到付于所之之官。令督其身役。移徙而無公文者。亦令摘發徵布。其六。民之流徙。亦由於守令之侵虐。逃亡者身役。令本官割俸備納。以俟逃亡者之現出後已。勿爲侵徵於隣族。其七。五家統之無紙牌者。一依移徙而無公文者。各徵罰布。其八。逃亡物故及新徙者。若不於三十日內報聞。則里任守令。從重科罪。且曰。逃亡物故兒弱者之身布。旣爲蠲除。則經用必乏。今年則令各衙門量出所儲以助之。明年則行戶布口算之制。使民弊祛而國用足。然茲事必專任一人。輔以郞佐。無以它人之謗議。倖民之怨咨。爲撓奪之計。又論還上之弊。請前歲京倉常平穀及州縣倉穀之有餘儲者。許民買賣。而減其直以利民。又出於方春米貴之時。以作來秋貿穀之本。以省還上之弊。以作常平之本。仍請決意以行。毋奪於因循苟且之說。 上曰。救民至意。深用嘉悅。仍令廟堂熟講稟處。)進至日箴。(大槩效丹扆大寶之遺意。仍申致仕之請。 命下豹皮一領。以表嘉尙之意。)箚謝 恩賜。更申寬恤之請。(請收回成命。以重恩典。且曰。至於民役逃故兒弱等事。臣言已數。臣意已竭。 聖上褒以嘉悅。許以稟處。亦旣累日未見施行。 殿下若欲待廟堂之論定。則是募人於越。以捄溺子之說也。詩云。謀夫孔多。是用不集。今之廟堂不幸類是。宜先將身役逋欠一切蕩減。次議戶布口錢之法。均民役而足國用。以爲永遠之圖。)十二月。進辨戶賦箚。(上屢命先生同大臣入侍。講蠲役戶布之事。且曰。予當斷而行之。大同之初設也。異論蜂起。及臻厥成。民甚便之。今日之事。何以異此。入侍諸臣。交口沮毀。或曰益增民怨。或曰收無名之稅。或曰行無稽之政。至曰民心向背。天命去就。決於斯。先生箚卞曰。臣今之日所請行者。兒弱白骨蠲布事也。今日之論。當先論此事之當否。不當捨此事而遽論戶布。以爲沮撓此事之機關也。且以戶布事言之。白骨兒弱剝膚椎髓之厲政。孰如倖民遊士避役自便者之怨咨乎。有戶有身之庸調。孰
如旣骨黃口之出役乎。臣不知此爲無名乎。彼爲無名乎。民心之向背。天命之去就。不在於小民之安不安。而乃在於倖民豪右之便不便乎。三代以下。曰稅曰賦曰戶賦曰口算曰租曰庸曰調。凡此等制。何謂也。更乞 聖上無牽於流俗。先降蠲役之命。次議戶布之法。以救民生。 上命登對稟處。先生同大臣請對論下。 上堅欲行之。領相依違。請待左右相出仕決之。先生曰。 聖斷旣定。詢謀僉同。可斷而行之。若左右相以爲不可。則終不可行耶。大臣之言。臣未知其可也。領相有不悅之色。◒時重修倭館。制度太過。工作甚巧。嶺南之民。不勝其弊。先生啓曰。聞倭館造成。爲一道巨弊。掘山塡土。窮極技巧。弊盡一道之財力。爲島夷買賣之所。事極寒心。此在廟堂。固不爲無責。而道臣邊帥。烏能免誤事殃民之罪。請當時道臣及東萊府使釜山僉使從重論罪。以少警小醜輕慢朝廷之心。 上曰。事極驚駭。拿問處之。領相爭之不得。進曰。尹鑴侵凌大臣。杜塞名士。假託國事。欲報怨於無罪之人。其謂名士。指慶尙監司。無罪之人。指邊帥也。先生退而疏辭。不許。◒董事譯官金謹行,韓時悅等白。領相貸山備局銀數千兩。自當其役。廟堂又爲指揮工役猶前。先生復疏論之曰。此莫非如臣無狀。妄論國事。無所裨補。祇以貽累云云。)
○四年戊午。(先生六十二歲)正月。箚申蠲役搜丁之議。(廟堂因先生議。請先査于民。知逃故兒弱之數。乃蠲其役。蓋先蠲後査。所蠲甚大。恐徵捧小而經用不足也。先生上箚爭之。且曰。査考之事。留連引滯。不可以時月期。人心忨愒。事故橫生。臣知此事之終不成也。事果不決。時又議大搜閑丁。以充兒弱白骨之闕額。先生又箚論。以爲民所以有兒弱物故之徵布者。以閑丁難得而充定未易也。若閑丁可得而充定不難。則上司雖甚可虐。守令雖甚無狀。其誰欲徵稅於旣骨之人。責力於襁褓之兒。而爲人之所不忍耶。惟其朝廷之賦法不均。倖民多而役戶偏重。故有是弊也。今不思均役平賦。以除偏苦之弊。乃欲大開搜括。以充其額。是將搜出諸郡校生與寒微士族。兩班孼屬。各衙門軍官業武。降定諸役而責出身布也。此輩若使之通共一國。各出其力。
則固無甚怨。乃其降軍役而出身布。則彼豈無怨。而上所以施之者。亦非其道也。且閑丁未出之前。兒弱物故。固不免於倒懸。是舊怨未除而新怨又興也。臣不知國家復何以當此怨耶。臣之前後進言。言之在己。雖有報國之心。事之在人。適作厲民之階。臣罪益大。仍乞休致命。從長更議。)請勿停經筵。(以閭閻拘忌之疾。筵臣請停經筵。先生箚陳不可。乃復開經筵。)請賑民困窮除疾苦勸耕耘。仍申種桑之令。(因晝講。請命八路守令籍民困窮疾苦不能自振者而賑貸本業之修。前歲所頒分里勸耕耘。合州縣禁流徙之制。嚴伸種桑之令。限數年無廢。俾箕封數千里之域。蔚爲桑柘之鄕。且請前日蠲役之議。亦宜及時決行。以爲行春令布大惠之地。 命廟堂申勑擧行。時失志之徒多據外官。凡朝命之出自先生者。非徒不行。必欲斂怨歸之。先生方種桑之令下也。始不爲勸課栽植。輒遣人摘察有不時種植者。必竣其罰布以贖之。從而告之曰。非我虐汝。万某所令也。然自是之後。間有成林之桑。而民享其利矣。◒先生薦前別檢趙顯期有材可用。 命與李雲徵,權歆。幷出六品。)拜大司憲。(累辭不許。未久。因事遞。)二月。拜工曹判書。(時 上候違豫。先生出謝。箚請姑停藥餌愼起居節嗜欲。以盡調攝之宜。及至向安。又引小愈之戒。請無安於宦官宮妾之宴安。○請暇省墳。 命給澆奠由馬。疏論卞誣。又伸致仕。不許。)三月。拜大司憲。(因事卽遞。)閏月。因校理崔錫鼎疏。上疏出城。遣史官傳諭。(上之進宴於兩 慈殿也。內官趙希孟等。私挾樂妓。歌舞於闕中。臺臣請拿問治之。論啓踰年。 上終不許。先生爲憲長。以事係微細。而閱歲相持。只損事體。簡同僚停啓。至是。錫鼎疏詆。以庇護近習。且伸宋時烈,金壽恒之冤。提起照管之說。斥以悖理。先生疏卞。且曰。人臣之事君也。所抱者忠赤。所恃者君心。若 殿下知臣言之出於忠赤。則臣固有以自容於覆載之間。若 殿下以臣言爲悖逆。如壽恒,錫鼎之言。則請今日伏斧鑕於市。爲不忠不孝者之戒。 答曰。曩日說話。予已詳知。情外之斥。不必爲嫌。再疏請罪。仍出西湖之
齊幕住焉。○生員李蘊等疏曰。錫鼎陷賢之計。豈止於情外而已。 王言一播。士林失色。尹某去國。安得不蒼黃乎。旅迫江郊。于茲有日。而未聞有慰諭之擧。當初魚水之契。果安在哉。蓋先生時無實職。故不告而去。而 上未之知也。於是。 上下備忘記。使假注書姜相周諭令偕來。先生回啓。以爲臣豈敢以錫鼎之言。有所進退也。臣之有乞骸之請。非適今日。而江上曾營小築。欲以是爲俟罪待放之圖。亦非敢爲不辭徑出逃遁決驟之計也。史官往返者三。居數日。又疏辭職。又遣史官傳諭。)四月。拜大司憲。(累疏得遞。○先是。淸州儒生李師顏。疏詆淮陽府使李沃隨時反覆之態。語甚慘巧。至是。沃與吏曹參議柳命天。以陰事相攻發。 上下兩人于獄。屬知義禁金錫胄治之。獄成。沃遠竄。忠淸都事趙根因上疏。歷數沃前日尊慕時烈之事。謂之回戈攻師。且詆先生及右議政許穆。吏曹判書洪宇遠。與沃黨比欺罔。先生上疏待罪。 上聞先生有病。令醫官看病。內局送藥申命。該曹逐朔周急。先生上疏謝恩。仍辭周急。且曰。聞近日大臣重臣。以李沃事。爲人侵困。 上心亦不能無疑。而臣亦與其事。臣年踰六十。口中無齒矣。及黨比於年少。罪名彰著。而猶欲營求。此又臣之罪不容誅者也。○先是。先生請申明紙牌之法。以統民數。 上令行之。未久。大臣請改紙牌爲戶牌。先生疏論其不便。 上從之。大臣請對。極言戶牌之便。不可以一人之言。罷垂成之法。 上又命依大臣議施行。兵曹判書金錫胄疏論戶牌之法。擾民召怨。不如仍行紙牌之爲便。於是戶牌之議遂寢。)六月。因判府事閔鼎重疏。上疏待罪。(鼎重上疏辭職。且曰。臣少時聞尹某之名。與之交遊。情義寢篤。許與亦深。薦於 孝廟。以爲必可大用。一時卿宰如李厚源,金益煕,李一相,金佐明諸人。莫不駭斥。臣之論卞於筵席章奏。亦非一二。其後禮論之發。某於所講之外。多用危驗之語。一世譁然。皆謂之包藏禍心。臣獨明其必不至是。及寅緣盛際。驟蒙拔擢。乃敢恃恩禮寵遇之隆。得逞夸肆諛悅之態。挾其縱恣無忌之勢。濟以患得患失之心。出諸令者。率多悖倫而蔑義。施諸事者。無非病國而害民。其它擅弄威福。必報恩怨。貪饕貨利。都喪廉恥者。不
可以一二而計。以臣向日之所期許。夷考今日之所爲。前後相反。判若二人。臣自愧昏蔽之見。不能深察其隱微之地。旣以自誤。又以上誤君父云云。先生上疏待罪。以搆誣之言。未滿一哂爲 批。○館學儒生鄭行五等。疏卞鼎重之誣。且曰。鼎重少從某學。事之甚謹。築室於某家之傍。朝夕摳衣。簡牘起居。必稱先生。及某以三年之制。攻破時烈。始乃決意背某。視某如仇。必欲甘心。侮慢悖亂。奚止於操戈而入室也。鼎重外曾祖李澍。 宣廟朝爲臺官。嘗論李珥之失。鼎重以當時劾珥者。皆謂之奸賊。祖而辱之。又何有於尹某哉。)九月。因大臣筵對。上疏待罪。(時有北報云。鄭錦與吳三桂。率舟師繞出左海。將侵掠山東。且與日本通謀。先生上疏。請選將鍊卒。造車船器械。江都上下關。西北沿海處。亦宜別思防備。且令朝臣及外方藩臬。搜訪所知。無問貴賤。不宜因循荏苒。甘爲臣僕之役。因請勿遣辨誣之使。 上因大臣引見。下先生疏。以詢便否。大臣對以是好大夸誕之言。方今四方無虞。而尹某之言。直若危亂將至。以驚動君父之心。甚不可也。且曰。方今仕路之淆雜。由於前日銓官幼學別薦之多。請罷別薦以及鄕薦。又曰。彼欲卞誣之不行。爲是非淸議故也。先生聞之。上疏待罪。略曰。詩云天之方懠。無爲夸毗。夸者。太言以夸人也。毗者。甘言以求附也。此言者。皆小人不畏天無忌憚之事也。今臣之言。畏天之威怒。懼國家有三空之厄。謂之恇怯則可也。謂之夸大則非也。謂之狂言不識忌諱則可也。謂之虛誕驚動則非其情也。至於鄕薦別薦可罷之說。則臣意有不然者。人以薦用。士以德選。有國之所同也。今鄕薦未必得人。別薦未必無私。朝廷宜別加申飭。大改舊規。以迨前王之執可也。若因一時之故而幷罷前古之典。只用科目之士。無乃求材之路太狹。而待士之道太薄乎。至於淸論之言。尤不識大臣之意。臣知此事有關於 祖宗之羞恥。國家之榮辱。故爲 聖上盡言爾。豈其欲自託於淸論。不念吾君之至痛哉。且淸論何負於國哉。爲宰相者。惟淸論是主而公議是張。使吾君立於光顯尊榮之域可也。乃譏侮淸論。不顧公議。惟畏約無窮。恥辱是甘。豈扶顚持危輔相之道也。○前冬虜使入城。時當酷寒。大臣勸 上出接。又
餽銃劍。虜使求詩。使朝士之有文詞者應之。先生因辭職疏。略及之曰。方今四海同仇。人思提杖。而我乃甘心卑服。民之膏血。已盡於盧龍之壑。國之利器。授之寇賊。饕風虐雪。奉至尊而不辭臥牀靑蒲。延異類而發哀。乃至署詞臣而獻歌頌。此又數十年前所未有之事也。彼將不以是誇示中國。以增國家之醜。而褫天下忠義之氣乎。我國之於中朝。君臣之義。有不須言。再造之恩。實同父母。而獨不及降將海寇之一有所出。臣切悼焉。廟堂見之不悅。○時先生寓西郊之水鐵里。眉叟許相。亦寓甕幕。有時肩輿相從。一日。先生請新搆堂號於眉叟。眉叟曰。俚語云。生事者水鐵父。此爺居水鐵里。豈此號當之耶。蓋以先生論事。必生事於朝廷。故戲之也。先生聞而喜曰。是善名我。遂書冶父二字于壁。對人輒傳道而笑之。又嘗語人曰。眉老年已耄期。尙不廢生產。我亦欲效之。君爲我傳之眉老。蓋眉叟有外婦之產。時方求壻。故戲之也。眉叟笑曰。世有一希仲。已有不堪苦者。若復有一希仲。其於世人何哉。先生聞之。拊掌失笑。)十月。拜大司憲。(兵曹判書金錫胄建議環江都三百餘里。設四十九墩臺。以便暸望。廣召僧徒。設官董事。勞費甚廣。怨咨載路。先生因辭職疏。言其勞人工費糧餉分兵力。非計之得。請於仁華島甲串黔島長串及越岸文殊山五處。設三五里之郭。屯數三千之兵。設砲樓窖庫矢石等具。又出喬桐營治于豐德南岸。以聯松都大興。置水軍僉萬戶于喬桐舊所。以聽其節度。役訓局御營守御摠戎等兵。仍使屯田。多備舟車。平居則馳車泛舟。隷攻戰之事。有事則東西齊奮。爲合擊之勢。又請令諸道察年分災傷。且日開經筵。夜或召對。以法 祖宗遺訓。)十一月。遣承旨傳諭。承 命造朝。(上患痢少間。特遣右承旨申厚載。齎旨來諭。仍使留在。必與偕來。三啓而批益切。遂曳病入朝。上引見臥內。諭以留在之意。)拜右參贊。○十二月。復拜大司憲。(疏辭。仍更申察災傷止糴政及墩臺之役。○歲除日。箚請以明日元朝出 御正殿。以受百官之朝。仍差擇吉日率百官。祇謁 宗廟。以則元日格文祖之義。)
○五年己未(先生六十三歲。)正月。進公孤職掌圖說。(推衍周禮三公三孤之職。而裒輯古今人君得失政事是非賢邪淑慝之別。宮省戚宦因緣交亂之事。凡三篇。因辭職疏上之。 賜批嘉奬。仍下豹薦一坐。先生上箚謝恩。仍陳火田弛禁之非。時大臣建白。以峽民所賴。專在火田。不可一倂禁止。請山腰以下。許民耕治。先生以爲火田之事。斫伐林藪。迄下放火焚烈之勢。疾於風雷。山腰以上。雖欲禁之。不可得也。宜依乙卯事目。分別大山巨藪。畫爲封界。其餘岡麓。勿爲禁斷。俾民有容手之地。令廟堂稟處。)請遣官致祭于 魯山君墓。(因晝講至漢高太牢祀孔子事。先生進曰。祭祀者。聖人所以感人心而樹風敎也。先儒以漢高此擧。爲明吾道正人心。開四百年之基業。我朝亦有 列聖擧行。以勵勸風敎者。 魯山君祀墓事也。當時之事。臣不敢盡言。我 祖宗惻怛于斯。自 中宗朝。始遣官致祭。 列聖相承。以爲典故。皆盛擧也。今 上卽位。國家多事。未遑於此。殊爲欠典。今若遣官致祭。如 祖宗故事。豈非感人心樹風敎之一事也。至於區區所懷。亦有悉陳於前者。今姑未遑。姑待他日。 上曰。遣禮曹堂上致祭。○先生嘗以 魯陵事。爲千古至痛。思一建請陳白。會去國不果。至是搆疏。請追復位號。入于 太廟。疏成未上。詢于在朝公卿。以眉叟許相。在漣上抵書詢之。因請共致協力。以感動天心。許相復曰。頃年長鬐客。作成三問廟。愚私自語。以爲六臣事。是非之所不到。況此事何事也。此言何言也。陳司敗問昭公知禮。孔子曰。知禮。言君之過。與諫君不同。以有過之事。引無過之君。未知其善也。先生復曰。 魯陵事。固千古忠臣義士之所感慨而抆淚者。追復之議。固人心之所同然。天理之不容泯者也。若立異於是議。則不免爲澮,孼,璔,趾之徒。而殆必得罪於公議。大台之言。無乃未之思乎。長鬐客之言。有好處有不好處。若朞制嫡統之說。當鳴鼓而攻之。若無忘復雪。追奬成,朴之說。實大義所在。豈可廢也。昭公知禮之問。固諱尊之義也。今日之事。將擧 祖宗之所未遑。而增光於 祖宗者也。胡可比而同之。許相見之不悅。○自漣上議異。在廷諸人。亦皆持疑。領相許積。戶判李元禎。大憲李袤。兵判
金錫胄等。皆以書住復。皆有難意。先生以爲與其旣言而不施。不如不言以待後。遂止不上。乃白 上請取覽尹大憲舜擧所撰 魯陵誌。 命玉堂繕寫以進。疏在文集。)二月。拜大司憲。◑因左尹南九萬疏。出城待罪。(九萬新除左尹。入城拜命。因卽上疏。請歸救母病。且曰。臣聞大司憲尹某。公然斫伐西道禁松幾千株。新造家舍。凡生松斫伐滿十株。則罪至全家。而宰相權門。盡山斫取。以成其家。而置之不問。豈不大可寒心哉。因論他事數條。 上聞之驚駭。卽命査究。先生遂渡江待罪。上疏乞先削職名。◑行司直李袤。直講金鼎台。皆疏卞九萬之誣。且曰。誠若如九萬之言。則在廷諸臣。亦豈無因見者乎。 殿下若招二三大臣。俯賜下詢。則天威咫尺。疇敢護尹某而欺 殿下哉。今乃不然。直下究覈之命。如使九萬之言。出於挾私。而所鳩之材。或買或乞。無一毫擅伐之實。則 殿下雖待以賓師。授以廈屋。尹某將何顏面。復立淸朝乎。)遣史官傳諭上疏。請勿寢査覈之 命。(左議政權大運。戶曹判書李元禎。都承旨尹深等。因事入侍。左相首言九萬之誣。且曰。尹某久在江上。今入侍諸臣。亦必有見其家者矣。尹某非科目出身。一朝以一人之言。使該府査覈。甚非禮遇之意也。元楨曰。臣見其始構之時。皆舊材也。深曰。臣則見其旣成之後。舊材所構十餘間。新材所構三四間。幾千株之說。夬非實狀。左相仍陳鳩材構舍之由。且曰。近來禁令解弛。四山之內。偸斫之痕無數。今若不審某家用材之多少。只摘山中之斫痕。一一歸罪於某。則不亦冤乎。 上曰。今若看審其家舍。則可知其虛實矣。左相曰。大凡査之者。疑之也。此非禮待之意。且盡山斫取。雖至愚無識之人。尙不忍爲。況尹某乎。今元禎,深。皆以目見陳白。此豈爲一尹某欺誣 聖明也。 上曰。欲知九萬疏語之虛實。使之査覈。今聞大臣重臣所言。其言之不實。明白可知。勿爲査覈可也。仍令注書李蓍晩。諭使安意入城。先生疏請勿寢査命曰。違條越禁。自蹈大何。國家査命。蓋亦不得已也。而廷臣大僚。至引古昔禮賢之事以比之。噫。今之時。豈古之時也。今之士。豈古之士也。 殿下何惜於一愚臣而不究査令。以盡國法。
乃使騰口舌者。更得以爲言哉。 答曰。新構間架之多少。頃因筵臣。予已詳知。卿勿過辭。宜速入來。○判尹金宇亨。右尹申晸。聯名上疏。極意搆誣。且曰。李袤疏中所謂或買或乞者。乞處何人。買處何人。茲事曲折。具在斫痕狼藉。而以有爲無。指實爲虛。豈不大有傷於立綱振紀之道乎。尹某雖以禮遇之意。遽停査令。而山主金世寶之受人指授。斫伐禁松。尤無可恕之道。此而不治。三百年憲章。將因此而廢壞云云。禮曹判書吳始壽。因引見啓曰。金宇亨疏中。有曰買處何人。乞處何人云。因其乞而許之者。前判尹鄭榏也。因其納價而賣之者。臣也。上年臣待罪地部。有國葬時所用器械材木。幾盡腐朽。適於其時。尹某呈狀請買。而如此等物。自前例有發賣之規。故臣援例許賣。李袤之言。蓋謂此也。而宇亨等。以此爲案。不亦駭乎。 上曰。腐朽之木。賣之何妨。始壽曰。臣嘗見尹某新構家舍。太半腐朽。無幾千株容入之處。且旣有査命。則當先見其家舍。辨別新舊材。然後新材之中。又當區別水上京山。明是京山之材。則査問其出處。明知鄭榏所給幾何。剩數幾何。如是覈之可也。不此之爲。欲以滿山松根。歸之於一人之所斫。此非用意之搆誣而何。持平申㶅曰。此事因大臣陳達。査命雖停。臣意自 上若有一毫之疑而有此査命。則事體是非。有不暇論。必査其實狀。渙然氷釋。亦待尹某之一道也。 上曰。行査未安之意。已諭之大臣矣。○上命査金世寶。且令發問于摘奸郞官。世寶供辭備陳。呈狀斫賣之由。卽官輩誘嗾劫捧之狀。漢城參軍李相殷答緘。以爲身同判官沈益善摘奸。則益善不分新舊斫痕。皆以上年五月所斫。混同執促曰。堂上疏中。旣言幾千株。山直亦招以三百條。不可以參差。金世寶反其壻任戴家所斫置者。不下二百餘株。今春新斫之痕。亦五十餘株。而益善只以八條書塡。餘入於元數之中。且任戴納招時。益善多發恐赫之言曰。汝不直招。當受全家之律。戴怵於其言。依益善言納招。則各人所招及條數置簿。收納袖中。走馬急還。莫重査事。爲人所迫。不能自守己見云云。○先生自丙辰以後。棲遲郊外。時訓局方造倉廨。撤毀迫近閭家。先生貿得所撤之材於其主。又買地部退材。構成小屋於水鐵里。又有金世寶者呈狀漢城府。斫去其先山蔭
墓之松。董事者購得若干。以補其不足。鄭判尹榏。又以贖上木可堪爲椽者少許助之。僑舍草刱。立在都城十里之地。人所目見。非可誣也。而九萬新從鄕來。聽人嗾而搆誣之。宇亨,晸又從而證成之如此。◑成均博士李東植。儒生尹俅。太學儒生李俊。四學儒生姜𤦎等。各上疏。伸明例賜批答。)遣史官傳諭上疏請罪。又遣史官傳諭。(上遣假注書金澍宣諭曰。頃者南九萬。以塗聽之說。投疏侵攻。予甚駭然。今旣正宇亨等誣罔之罪。於卿少無可嫌。亟回遐心。宜速入城。先生回啓以不敢抗顏冒進之意。宣諭再至。復疏請罪。且曰。楚市梁獄之說。臣嘗仰陳於 聖明之前矣。前轍往躅。去人不遠。而臣不能早自引退。以有今日。此臣之罪也。又遣史官李徵龜。持批敦諭。)三月。上疏辭職。且辭周急之 命。(倉官。每以月朔。依 傳敎。輸致周急。先生前後悉辭不受。至是。又引罪不受。該曹啓稟。 上命更爲輸送。先生上疏力辭。且曰。宮中府中。判焉異同。而外言之入梱者。莫之遏也。邦權戎政。無所寄付。而姦人之伺隙者。莫之懲也。變怪沓臻。訛嘵已甚。三百年之舊防已毀。國中外之根本已撓。直可謂痛哭流涕之日。危急存亡之秋也。◑時群宵醞釀。禍機已眹。金萬基爲主於內。而時烈,壽恒。遙爲之指畫。嘗試窺測。爲猶萬端。或白地搆誣。或因事粧撰。章疏顯發於外。蹊逕密運於內。上以搖動 天心。下以疑亂民聽。必欲禍一世而逞怨毒者。計益巧而機愈急矣。自是月初。都民訛言。將有賊至。欲用火攻。民皆㪺水入室。又有粘榜四門。勸民速出免禍。人皆惶惑不安。時先生在銅雀江村。先生庶兄鍈。以書候之。且曰。方今不測之憂。已伏於冥冥之中。縱吾蹤跡之捏扤。不可輕與。而亦不可落於狙詐之小術。坐視家國之將亡。如何。先生答曰。示意此豈不念及。而亦無可奈何。古人所謂修身以俟命者。正謂此等處也。)以江都變書。遣承旨傳諭。承 命詣闕。(時墩臺之役。經歲不已。立役軍兵僧徒。摠萬餘人。金錫胄使其裨將前水使李㒖領之。有名不知一人。見㒖於役所。遂投書於㒖。書凡三度。二抵㒖。一抵僧將。其抵㒖書。略曰。嗚乎。此何等時也。昏亂罔極之日也。今諸公得
大衆據近都。此天之假手而諸公立功之秋也。今日朋黨之禍至於此極者。何也。以宗統之失其序也。昭顯孫臨昌君。卽慶安君之子。而時在安同坊。眞聖人也。國人孰不欲立此君。以正宗統。以去朋黨。今十三日癸亥。反正之日也。以此日當入。而入城之夜。先送一軍。以迎此君而立之。領相兵判訓鍊大將。可圍其第而斬之。光城府院君。雖無可祛之罪。亦不可不除。領府事鄭知和。前參判申晸。前判書金宇亨,洪處亮。前大司憲李翊相。前參判尹溢。前判書李正英。可使之爲政云。又言行軍約束。渡江方略。宮城放火等事。語甚危怖。㒖得書數日。使人傳之錫胄。錫胄又遲回數日。與領相相議啓聞。先生聞之。因辭職箚。略曰。臣聞凶徒變札。出於江都。役將李㒖之傳致本兵者。事甚嚴祕。臣不得其詳。然此事是何等事。而㒖乃因人致之。又豈敢言不得其人也。彼旣投身孤島。交手相付。急時搜捉。寧有失捕之理。且聞於僧將處。亦致凶書云。凶徒旣爲此擧。豈肯以一幅書札。輒謀於素不知之人哉。此又事理之不可測者也。 上特遞先生職。以安先生之心。仍遣承旨朴信圭。諭以國有變故。必須入來之意。先生亦以變書非常。不敢退坐。承 命入城。 上引見曰。予以譖言之故。不能明察。以失待賢之道。致卿蒼黃出城。予甚慙恧。當國家危疑之日。不棄寡昧。乃肯入來。予甚欣幸。不可量也。慰諭良久。仍及江都事。 上曰。得見凶書否。此書固不欲宣布。而卿是國家休戚之臣。豈可不見。李㒖之不卽跟捕。極爲痛駭。因命小宦。出示其書。先生覽畢。悚然曰。臣觀其用意深慘。措置周密。決非偶然。其在慮患之道。不可無警備之方。請招三公及兩局大將。共議何如。 上曰。卿言甚是。卿今日當與予共此事。姑出待閤門之外。以待諸臣可也。初鼓。命招領相許積。左相權大運。右相閔煕。司直柳赫然。同爲入侍。議增置巡軍。加嚴警衛。以防不虞之變。諸臣仍陳焜,熀輩名登凶書。不可仍在輦轂之意。先生曰。大臣之意。固在全安。宜善爲之所。勿置之煙霧瘴癘之鄕。以全其生。盛德事也。○上命拿鞠李㒖。㒖秪言得之沽酒女。遂招沽酒女。問傳書人狀貌。遂令大索中外。懸金購求。久之。有武士李仁徽者得李有湞於楊州以獻。有湞卽時烈門徒。而方從時烈謫所而來者也。鉤問卽服。領
相恐有湞亂言。獄事蔓延。不加究問。卽將正刑。先生聞之。抵書鞫廳諸人曰。兇賊就捕。固爲大幸。而逆狀未盡露。罪人未盡得。國之大禍。伏於不測之中。今日之事。非以得兇人爲幸。庶幾得其同謀者。以絶禍根可也。今若此而止。則於兇黨幸矣。於國家之禍何哉。諸人殊不以爲意。有湞文書。有多人名錄。得於有湞祕藏中。領相與判義禁吳公始壽。相議焚之。前判尹金宇亨。以賊招見逮。言語章皇。諸公爲之指導而免出之。宇亨出曰。諺言。活人之佛。處處皆有。今日諸人。豈不誠活佛也哉。)拜刑曹判書。卽遞。(疏辭不許。再招入謝。仍陳衰病不堪之意。 上曰。九萬搆誣。已歸虛罔。卿有何嫌。領相曰。九萬之誣。 聖明之所洞燭。更無所嫌。而但尹某是禮遇之臣。委以刑獄。非禮待之道。先生曰。司寇。國之重任。臣精已消有難堪任。故有此陳達。大臣之言。實非臣之本意也。 上曰。刑判之言。出於謙讓。而大臣之言是矣。此非待儒臣之意。本職勉副。◑先生以築墩之役。違時勞民。請令待秋。退又上箚申論。不許。◑時體府之罷已久。去年冬。以海警邊防甚聳。金錫胄等請復建立。 上許之。而事無實爲。至是。先生復啓曰。 祖宗體府之法。非苟然也。今日有湞輩。匹夫狂民。皆有造亂煽禍之意。亦國家權輕。民不知畏之致也。今若復設。則不可專委一人。立副察贊畫從事等官。選忠良材智之士。分居是職。然後事可無弊而國收其效矣。 上曰。當初罷之率易。吾亦悔之。因命領相許積爲都體察使。令具節目。使後日登對時稟處。)拜左參贊。辭不拜。◑四月。上密箚論事。(時有掛榜於闕外南橋者曰。南黨溷濁。四類怨恨。宗社危急。哭之痛矣。世祿之臣。不忍忘休戚之義。爲忠則不忍滅親。爲孝則何心負國。大變已迫於初九。元衡之患。定在八昏。凌漌隊三百。已議中營。忠壯徒二十。足當六師。推戴雖在外。主社則何遠。棘籬雖嚴。相印可超也。閔鼎重,金益勳,李翊相,李選,申琬,李行益,權道經,具鎰。御營哨官六金部將。黃宣傳。及時翦之。則國家之福也。林檄自南入西。李書自內出外。禍機大張。北部士奴居昌執訊。則庶可得矣。求言老人忠義金並書云云。朝議或以爲匿名書不可信。或以爲居昌試可求之。遂攷北部戶籍。以求
居昌之名而不能得。居數日。有北部士人半聖老者。以其奴居昌之名。呈狀于司僕寺。司僕之官。執以告捕盜廳。究問之。居昌曰。此必武人李煥之爲也。煥曾與我相訟見屈。此欲殺我而爲之也。又推李煥問之。煥不服曰。實無與居昌相訟之事。於是朝廷以爲居昌,渙。旣相推諉。平問之下。必不直招。掛書加刑。亦關後弊。不復徐究。直放居昌。先生乃以密箚論之。略曰。臣聞南橋榜書。卽告變而匿其名者也。言之眞妄。事之虛實。雖不可知。而事關緊急。不可不登時上聞。以議應變之道。而相臣之意。欲待明日引見。或以爲匿名書。不可上聞。巨竊以爲不然。凡匿名書。不可傳信者。或因人私憤。發人陰事。有不可究詰者。置之可也。此則事關 宗社。機會急疾。豈可謂以匿名而不爲之動心乎。凡處事之道。以爲危而備之則不危。以爲亡而備之則不亡。今之榜書。或出於誕妄之言。疑動之計。臣非敢以爲必然也。然備之而無是事。則固無害於國也。萬一事有近於是者而禍出不虞。則國將奈何。宜招三公重臣。急議應變之道。又曰。臣旣成箚本。又聞榜書所指居昌者。已爲捉得云。若是則榜書云云。不可爲全出虛妄。而鞫問之事。一時爲急。伏乞卽命禁府究問。凡榜書所出諸臣將兵在職者。卽易遞之。以待事之究竟。幸甚。箚旣成。聞大臣以此事入侍。止不上旋聞。大臣以汎然匿名書陳達。而不欲 上取覽。 上問誰某在書中而亦不對。遂封箚上之。且曰。竊以民家之事比之。設令人有千金之富。有名不知何人。寄書言某家今夜當有劫賊不測之變。爲其主者將動心而爲備乎。將談笑而不之省乎。且如爲人子弟。有人言爾家奴僕。今夜將有謀賊其父兄者。爲子弟者。將動心而姑遠其奴僕乎。抑將曰此奴忠勤不可疑之。使之操利刀服役於其父兄之前乎。此事理之不難知者也。且士奴居昌。旣得其人。則雖未得其端緖。豈直使名在書中之人。按其事而責其虛實也。此又朝家之大失事體者也。 答曰。今茲掛榜。與江都凶書有異。有何信聽。以啓日後之弊哉。時朝廷之上。壞亂已極。閭閻之間。訛言日熾。李㒖已死而投書者未得。都下洶洶。皆以爲大禍將發。榜書所言。尤極危怖。而當事之人。殊無動意。先生遂陳此箚。而卒爲庚申藉口之奇貨。○禁府以李煥之所住舍
近於南橋。疑煥實爲其事。推問煥止宿之所。煥以先生家爲對。蓋煥。先生疏族。而中武科求仕。時時往來于先生家者也。引重先生。蓋欲自脫。而榜書掛路之夜。實不來宿。獄官査得其誣。以爲慢辭欺 上。煥受刑三次而配于邊方。煥之受刑也。先生上箚曰。囚人李煥。擧臣姓名於其供辭。煥固臣之疏屬而往來臣家者也。因其訟隻之指疑。方受刑。禁府若使煥實有罪犯。臣之不知其奸狀。而不能早自拒絶。固臣之罪也。如其無罪。而因對獄失辭。遂至於死。則此實無辜由臣而死。臣又愧之。 答以少無所嫌。安心勿辭。)五月。拜大司憲。辭不拜。(方李㒖之就鞫也。先生上箚。以爲奸亂之徒。附會邪說。有干犯國統。蕩覆公室之心。嫡統宗統之說。非時烈之首倡乎。無君不道之說。惑亂一世。以至逆豎藉口。宗祊被撼。是誰之罪也。固宜致時烈于王獄。詰問其罪狀。如其無干預之跡而有悔懼之情。則因之投畀可也。若其昏迷不恭。跡涉難恕。則戮之都市。與衆共棄可也。今治其徒而舍其魁。豺狼不禁而狐貍是問。猶爲國有法乎云云。至是。有湞誅而獄事訖。告 宗廟頒赦。三公齊會。議請時烈加罪。先生方病呈告。吳挺昌以書問曰。卽今告 廟之後。有次第當行之事。大臣三司。無異議。眉洪兩長者之意。亦以爲允。或於大台。或疑其異焉。士望之有憾於大台無怪。幸思量處之。以答重望。答曰。從前此論。鄙自有愚滯之見。前箚。固曰致之詰之。昏迷不恭則誅之可也。如其不然而有悔懼之情。則因之施寬大之典可也。不如是而遽請極律。恐非王者象典刑致欽恤之意也。愚見如此。雖得罪於衆論。所不辭也。吏判洪公宇遠。抵書。責以執迷違衆。語甚峭峻。戶判李公元禎及其子參知聃命。亦以書來問。先生皆以是意答之。◑至是。兩司合啓。請加律時烈。三公玉堂重臣諸宰以至外方儒生。幷合辭。請夬從公論。以洩神人之憤。先生因辭疏。有曰。今日三司之論。亦一時衆共之言。而臣之愚意。已悉於前日箚中。位忝憲長而不能隨衆同辭。抑鬱公論之誚。執迷違衆之謗。不勝紛紜。此又臣之不敢就列者也。)六月。拜左參贊。辭不拜。○因判府事許穆陳疏去國。上箚論事。(判府許公自漣上入
來上疏。極陳領議政許積專權誤國之罪。及其孼子堅作奸縱恣之狀。 上震怒。下嚴旨切責之。於是兩許皆蒼黃去國。 天威震疊。朝廷繹騷。先生方在呈告。陳箚曰。領議政許積。非 先王之所顧託。 聖上之所倚毗者哉。今判府事許穆。輕信人言。不復徐究。大加觝排。宜 殿下之致疑發怒。未免有聲色之太厲也。然穆以山野耆舊。蒙 聖上不世之遇。朝廷之所以禮待優異者。出尋常萬萬。穆之所以圖效者。夫豈微哉。今年迫九袠。聰明思慮。非復前日。乃聽瑩於流言。卒有此不擇之言。顧其心則非它也。乃 聖上不爲之恕察。批諭之辭太深痛切。若詬罵質責者然。使平日尊德念功禮賢好士之美意。索然而盡。臣竊惜之。積居輔弼之位。百責攸萃。固宜務受人言。欲其違覆。以仰報 先王顧託之意。 殿下倚毗之重。恐不宜自廣狹人。以有妨於寬弘博大之度也。仍請委遣近侍。傳諭於穆。亟示悔改之意。以全君臣終始之禮。追回積行。使安其位。以保和平之福。時群宵醞釀。禍機已眹。而朝著之上。色目互爭。元老名宰。盡入標榜之中。涇渭之戰。起於同室。而實不悟狺然者之傍伺。先生之箚。實爲是慮。庶幾扶持保合。使 上怒消弭而禍機潛消也。以兩申之論不可有所偏主。而一邊之論。以不爲分別。大不滿意。嘵嘵之說。不勝其紛紜矣。方眉叟之疏上也。門人李三達。言於先生曰。眉翁此擧。似是見幾長往。故爲之事也。先生歎曰。眉翁果決。不似我濡滯也。社公之不卽於人心。豈但今日哉。吾輩受 恩無前。致位至此。而使國事日非。永負初心。誠有愧於古人矣。仕進之非。願子所知也。今日遲回。豈余所欲爲而爲哉。)箚進不參疏儒生招入之非。(太學儒生李澤等。疏捄眉相。語侵首揆。 上命還給其疏。停擧疏頭。諸生捲堂而散。 命館官勸入。諸生不肯奉命。 上益怒。遂命招入不參疏儒生。先生上箚曰。今者儒生等。其言誠過。其習固未免浮薄。然其意則只欲陳判府事許穆之去。 上不宜誚讓而疏薄之耳。 聖上宜批責其失言而採其可施者。今乃還給其疏。施罰疏頭。爲儒生者安敢晏然而處賢關乎。且雖有不參疏儒生招入之 敎。彼不參疏儒生。同是儒魁耳。又安敢冒嫌難而遽承 命哉。臣願卽日下 敎自咎。解其
疏頭之罰。且遣近臣敦諭還入。允當於理。亦 祖宗之故事也。)七月。特陞議政府右贊成。(疏曰臣致位至此。固皆出於 聖明之特簡。然前日 聖上旣有爲而命之。臣亦不敢自嫌於辭受之際。今則臣旣腐朽摧殘。 殿下又無所用臣。且特除者。古所謂御筆內批也。非甚不得已。不輕用之。 殿下何爲而荐用此制於無事之日。以啓無窮之弊也。連辭不許。○時 上怒未已。臺閣諸臣。貶竄相繼。前判書洪公宇遠。時在鄕廬。上疏論事。 上責以黨比。遽命削職。先生因辭疏。且曰。判府事許穆。非 殿下所謂有功於尊 宗廟之大禮。樹立於邪說肆行之日。以之拔擢寵禮者乎。臣之無狀。猥與穆同進。又不能無言於其去國之時。黨比之罪。臣焉得免。以穆之耆德隆際。猶不能全君臣終始之義。況臣之迂疏昏謬。其何能自保於晩節。以無傷 聖上之明乎。至於削奪臣洪宇遠。臣之所嘗以淸名直節。仰陳於前席。而亦 殿下之顯拔禮遇。有加常品者也。南海縣令李碩寬。亦儒雅好善之士。臣之在銓。陞之臺閣。欲有補於朝廷者也。此人等。年皆七八十有餘。以衰老之年。不能無過謬之言。而 聖明或絶其恩禮。有不承權輿之歎。或削其官銜。有錫褫鞶帶之恥。或投之絶徼。有漲海毒霧之愁。此臣之怵惕傷心畏懼憂歎。不得不自劾妄言謬擧之罪也。○儒生李后平。以先生前日之箚。幷伸兩許。不加分卞。上疏侵斥。先生又疏曰。臣頃以判府事許穆之去。輒陳朝廷不承權輿之失。旣不蒙 聖上之採納。反被後生輩之詬罵。無非臣行身無狀之致也。仍伏念擧措者。國之大柄也。進退大臣。移易卿士。宜存體貌。顧其素履。若以一言之不合而摧折凌忽。不有耆舊若南面而叱咤奴隷之人。則不翅古人所謂進人加諸膝。退人墮諸淵者也。況彼耆舊之臣。皆年老衰邁之人也。何嘗不老耄也。何嘗不衰謬也。然古之人。必曰敬之尊之。未嘗以老耄而慢忽之。以小眚而大棄之。故曰年之貴乎天下久矣。次乎事親也。不曰文王以敬老而興。商紂以播棄黎老而亡乎。謫罰者。人主之大柄也。不可以臆逆而施之。不可因一時之喜怒而加之。蠻煙瘴雨之憯於斧鉞。聲色嚬笑之烈於風霆。嗚呼。奈何不愼重乎。言路者。國家之命脈也。苟其可取。不可以蒭
蕘而忽之。不可以錄瑕而棄瑜也。雖或不中。不可輒施妖言之律。以自壅其聰明也。至於人臣朋黨。固有國之大患。人主之所深惡。然治之有道。去之有本。固不可偏聽驟激。以導其傾軋之習而增偏重之勢。 殿下之所謂黨者。固黨也。焉知 殿下之不以爲黨者。更成一黨而立於一邊乎。此不可不周觀而兼察也。)九月。出謝右贊成之 命。(新造車乘成。 上親閱于露梁。先生出肅扈 駕。命三公及先生入侍。見兩局將臣皆在壇上。先生啓曰。今此所閱。皆禁旅之卒。而自 上親臨閱視。則便是自將之時也。大將當親莅行陣。諮諏進退。豈可不具甲冑。自便於壇上。而使中軍替行己事乎。及閱罷。 命賞賜鞍馬有差。將臣又拜受於壇上。先生又進曰。臣之於君。拜下禮也。況犬馬不上於堂。而乃敢拜受於壇上。極爲非矣。於是臺諫。請推將臣。不許。○請暇焚黃。 命給由馬奠牀。旣還。具陳道里所經郡邑凶荒賦役繁重之狀。請令廟堂條奏賑恤。又陳屯田折受之弊。請悉革罷。令守令句管收納。 命同廟堂參商。)十月。以冬雷上箚陳戒。(時常參已廢。而經筵亦罕。先生因雷變。箚請大加警動。一改前規。日接大臣儒臣。若大禹之一饋十起。成湯之昧爽丕顯。文王之不遑暇食。以少答天譴。○因晝講啓。請南海縣令李碩寬年老善病。而南海水土甚惡。請加量移。 命於道內無瘴處換差。)十一月。疏辭太醫看病之 命。(先生遘癘甚危。政院以聞。 上遣太醫。賜藥物不絶。嘗於筵中。復問輕重。特進官柳赫然曰。臣頃往省之。諄諄如夢中語。皆復雪事也。曰。提兵十萬。以向云云。而語不可卞矣。金錫胄曰。於此則至誠故也。○病間疏辭醫官之 命。仍請遞職致仕。安意就死。且曰。臣之所望於 殿下者。圖惟艱大。懋修大業。上以承 先王之遺訓。下以副億萬蒼生之望。)
○六年庚申。(先生六十四歲)正月。出寓銅雀江舍。(疏曰。臣之初意。欲一辭螭陛。而大病之餘。行步蹇躄。無以趨蹌於峻陛廣庭之間。輒從私次。直出城外云云。 上遣史官傳諭以入來之意。○未久。又疏乞致仕。且辭食物之 命。且曰。臣遭遇 主上殿下。乘千一之會。履
箕封而臨大東。危可安也。亡可存也。而旣不能順天心奉明主。扶義倜儻。因時乘勢。以攄 先王之宿憤。敍彝倫於天下。而乃惟顚隮是憂。淪喪是懼。反受是甘。是臣下負初心。上辱 主知。而死之之日。倘庶幾上叫天閽。命于帝庭。爲風爲雨。爲雷爲霆。大解斯民之慍菀。一洗山河之氛翳。以報 主上之知遇耳。)三月。往衿川之安陽。(時群小搆禍。 上意已動。金萬基畫計必欲先去領相而無其路。以領相素與金錫胄相比。欲以奇計動錫胄。使之徒已聞李師命有才智口辯。且與錫胄連昏。使其子鎭龜。先交師命。而遂自傾身結納。師命以萬基之意告錫胄。錫胄不許曰。是罪狀未著。且與我厚。師命知錫胄之難以口舌動也。陰與萬基謀夜。使勇士踰垣入錫胄家。爲刺客劍士之狀。因而逃隱於李判書元禎家。於是錫胄大慌。疑一邊之將害己也。密白于 上。有旨使移住于時 御所近地。且密請以萬基代柳赫然。 上許之。○錫胄又佯怒。別軍職李立身杖而黜之。示人以拒絶之意。而陰使往事領相。探其陰事。人頗傳說。而領相不以爲疑。錫胄又以美爵籠絡趙挺時。每延入內房。屛妻子而款語。挺時。參判䃏之子也。日夜奔走於公卿之門。聽得議論往來傳說。時人謂之趙聞見。一日。挺時詣錫胄方款話。趙師錫自外入。挺時起出。錫胄迎謂師錫曰。台尙多閒日。何爲今日輒來。吾方對趙聞見。得聞時事。館學疏請加罪時烈。錫胄謂挺時曰。吾亦當送兒子參疏。由是時宰之信錫胄益堅。南斗北,李光漢等。皆萬基輩之所使譏察者也。出入諸家。伺察動靜。及布置已定。機事將迫。申範華之流。或微泄之於時宰家。欲使知之。李立身嘗語先生庶姪晩濟曰。速語爾大監。可令遠避也。不久。禍將慘矣。蓋反側之徒。或不知成敗之所在。爲首鼠之計也。○金萬基嘗自闕中乘醉暮歸。語其弟萬重曰。吾今日入闕。得陪 上及中宮。爲家人禮。供以大胾。從容語及國事。余不禁泣下沾衿。 上問何至如是。余曰。方今大小諸臣。莫不歸心於洛東公子。大禍之發。迫在朝夕。臣託在肺腑。目見君父孤立。宗社將亡之形。安得不如是。 上亦歔欷久之。因問兵判。余曰。忠誠體國。惟此一人而已。 上有深然之色云。當時之內行讒誣。外事羅織。皆此類也。○三月。先
生與士人朴昌夏,李三達。往衿川之安陽第。四子隆濟亦從。蓋先生愛安陽泉石之勝。欲爲一持棲遲之所也。遂入三幕寺。登望海樓。是日狂風拔木。雨下如注。先生吟一絶曰。岳翠生寒風滿樓。江雲拖雨日沈洲。此時登眺亦偶爾。擧目山海不堪愁。翌日。還到露梁。李承旨湜來拜船頭。傳大將易置之報。蓋是月二十八日。 上牌招金萬基,柳赫然,申汝哲于政院。奪赫然兵符佩萬基。以萬基將任。授汝哲使之卽日察任。以備非常。皆金錫胄之所密啓也。先生還銅雀寓舍。朝廷已換。遞易紛紜矣。)因 備忘記。陳疏請罪。不果上。(上下敎放金壽恒之付處。因卽敍用。提起向時照管之說。先生聞之。上疏請罪曰。臣伏讀 備忘記。有以領府事金壽恒事。說及曩歲所奏照管二字。此乃臣之罪案也。臣惶怖震越。不知置身之所。伊日榻前陳奏之時。 慈聖拂鬱於上。 殿下憂懼於下。臣不勝憂愛之忱。以爲凡宮中之事。 慈聖思慮所未及處。 聖上宜留意照管。以盡承事愛敬之道。當日之語。鬼神知之矣。 聖明監之矣。此乃臣之欲 聖上益勉於事親以禮。喩親以道。若孔子魯參之訓。扶護引翼。以臻乎大孝不匱之域也。夫豈有他腸哉。臣嘗見宋儒言行錄。有曰。承事照管。若孝子之事嚴父。又見宋臣韓琦之告太后曰。願太后照管官家。官家失照管。太后亦不安穩。官家者。指當時英宗皇帝而言也。然則照管二字。是扶護愛敬之意。古人固用之事親事君之道。臣之言。出於慣見古訓之餘。曷嘗有悖辭。慢意於其間哉。人之爲言。乃反持臣以不道之律。悖義之罪。噫嘻亦甚矣。人言之罔極也。當時已經朝廷勘破。自 上亦下予已知之之敎。臣恭承 聖訓。奉戴至今。不料茲者又以是勒 聖上之嚴敎也。人之爲言。臣不能介意。以 聖上之仁明。不能無聽瑩於此。臣實悼懼焉。臣本布衣。分甘溝壑。際遇昌辰。感激恩禮。白首出世。妄許驅馳。思一毫仰裨於 聖上。有補於世道。而今乃大謬。不然。以區區平日忠 慈聖愛吾君之赤心。乃反陷於悖道無禮不忠不孝之科。且目見朝廷傾覆 宗社孤危之狀。臣之負 殿下亦多矣。臣雖殺身埋地。不足以滅此恥而贖此罪也。自江外付下吏。使呈政院。則臺啓已先入矣。胤輩還白。先生曰。雖未
上徹。何不遂呈。使世人見之耶。)四月。謫配申山。(掌令沈攸啓曰。左贊成尹鑴。光海朝孼臣某之子也。欲掩世累。假託儒名。以爲欺世拔身之資。及其登顯。專事貪鄙。受賂市人。移換廛肆。計騶受金。藉禁發屍。其它種種虐民射利之擧。不一而足。然此特鑴之細事耳。惟其禍心未已。乃敢以照管 慈聖動靜之說。陳達於 榻前。此豈爲人臣子所敢萌於心而發於口者哉。實欲離間 兩宮。爲負累者逞憾之計。其敗理斁倫之言。疑難熒惑之罪。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請極邊遠竄。大司諫柳尙運。正言朴素遜,李彥綱啓曰。右贊成尹鑴。本以光海朝孼臣之子。賦性陰凶。世濟其惡。託跡山林。以爲欺世盜名之資。及其得志。肆無忌憚。名爲祭酒。咸騶而受金。及處憲長。藉禁而發屍。故緩苑囚。沮格朝命。則無忌之心益彰。擅斫禁松。大起亭舍。則蔑法之罪難逃。此特鑴之薄物細故耳。包藏樂禍之心。公肆斁倫之說。敢以照管 慈聖動靜之說。頌言於 榻前。爲人臣子。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至於伸捄犯罪之宗戚。潛受謝宴於其家。行已無狀。輿情憤鬱。請極邊遠竄。幷依啓。是四月初二日也。禁府配甲山。未久。 命加圍籬。○李正喜年來見於江外。脫所驂以資之。先生自銅雀渡江。遇金吾郞於道。宿理泰院。家無所資。雇馬聚糧。可以就程也。有一門生夜言於先生曰。世禍至此。人將魚肉。家有老母。將若之何。古有弔宦官而免禍者。欲出入時相之門。以求自免如何。先生曰。禍福在天。鬼神在傍。先自喪己。以循於人。吾不知其可也。朝飯于安康洞魯淵沈公郊舍。吳挺昌,李壽慶,李象賢,李蘊,朴萬鼎,梁暹等七八人來送之。數酌而登道。有甲卒二人隨來先後。蓋錫胄輩所使譏察也。人皆驚散。先生貽然若無見也。人有謂李象賢曰。屠戮之禍且至矣。君胡不自規避也。象賢慨然曰。殺我則未易。禁錮非難矣。吾何畏終身禁錮。不以送此爺今日之行耶。◑金錫胄,金萬基等相議。以欲大殺戮。非告變不可。福善君柟。素不謹愼。許堅,李台瑞。性本妖惡。錫胄陰使私人鄭元老。以相術相交。以導其不安分之心。至是。錫胄脅元老及堅妻娚姜萬哲,萬松。上告變。堅,台瑞,崔晩悅等。謀推柟爲逆。於是鳴鑼扈闕。逮捕四發。初五日人定後也。人人惴恐。莫敢出聲。有人於先生家後
山麓。隱身窺覘。數日不去。亦錫胄輩所送也。◑時群奸徜徉。 上意益激。羅織之徒。思必欲甘心於先生。而無可以藉口。鼎重貽書時烈。問所以處先生之道。時烈答曰。去草必去其根。鼎重以其書。送示壽恒,敏敍。且請錫胄爲內應。共爲必殺之計也。)五月。就理供辭。 命還撥配所。(大司諫李敏敍。司諫李堥。正言李彥綱啓曰。罪人尹鑴。夤緣付託。驟得大用。世濟其惡。罔念彝倫。敢以管束 慈聖動靜之說。肆然陳達於 聖孝之下。欲襲爾瞻,仁弘之餘奸。若非聖孝無間。國祚靈長。則其斁人倫禍人國。何可勝言。至於貪饕不厭。恣行不義。力資體府之設。圖占兵柄之事。此豈細故哉。罪惡如此而不正王法。則今日朝廷。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請亟正邦刑。一啓卽允。旨下義禁府。領相金壽恒。左相鄭知和。請對入侍。壽恒曰。尹鑴罪狀。雖無所惜。不待推問。直爲斷辟。恐不無人言。拿來勒問。明正其罪宜矣。知和曰。體府一款。鑴似有包藏凶謀之跡。究問正罪而處之非晩。卽 命拿來。禁府都事權秀萬承 命出去。是月十二日。先生就理往返。凡十二日也。◑壽恒輩初以照管。爲搆陷之欛柄。而照管二字。古人固用之君臣父子之間。知不可以爲罪。故錫胄以管束改之。尹堦又易以拘束。動靜二字。當初壽恒之所加也。◑敏敍素病喪心。嘗在玉堂直廬。無故自刎。血濺傍人。至是。以峻於黨論。首處言地。勒率同僚。請置極律。及其允下。李彥綱歸家不食曰。吾不敢崖異大論。隨衆添啓。不意今日見如此惶怖事。◑秀萬之押來也。侵辱備至。先生在道。必曉起梳洗如平日。秀萬使人止之曰。罪人梳洗何爲。先生曰。罪人梳洗。非都事所知。都事之任。只押去罪人。乃其職耳。秀萬默然。秀萬者。吳挺昌僚壻。而吳嘗薦之先生。爲金吾郞者也。方先生之上來也。洪判書宇遠。亦竄北塞。遇於道。秀萬叱責下卒。回避疾驅。使不得相近。洪公呼曰。我洪某也。各就死地。道上相逢。而使不得相面。豈人理也。先生之家僮族庶有迎侯於道者。秀萬使列邑囚繫之。量其不可及而後放之。蓋秀萬出去之時。尹堦輩在政院有所指授也。後秀萬爲時輩所寵。得膴仕。◑上命囚人李煥與先生遠處。俾無相通之弊。煥乃昨歲之連累於匿名獄者也。刑房承旨崔逸。請設庭
鞫。其意蓋恐獄事之或不峻也。領議政金壽恒。領府事金壽興。右議政閔鼎重。判義禁李尙眞。知義禁金宇亨。同義禁南九萬,吳斗寅。承旨崔逸。執義崔俊尙。司諫安垕。問事郞權斗紀,吳道一,李彥綱。設鞫於昌敬宮內。兵曹發問目曰。乙卯年引見時。以照管 慈聖動靜之說。肆然陳達。無所顧忌。欲襲爾瞻,仁弘之餘奸。爲人臣子。是誠何心。體府復設之時。矣身力主其論。上年引見時。以不得爲副察使。面色發赤。多發不平之言。必欲圖得兵權之狀。已非人臣之所爲。厥後許積又請加出副察。而以矣身差出之意。再三陳達。已極殊常。告者鄭元老所納逆堅。抵元老及姜萬鐵書中。有欲以副貳之任。付希麗二人之語。希則指矣身云云。元老招內。又言體府復設。專爲逆柟。而李台瑞與矣身情分甚切。知矣身之欲爲副察。請於逆堅。俾得爲之云。台瑞謂堅曰。體府復設。乃是好事。使尹希仲 榻前陳達則好矣。體府節目。不得幷摠兩局。殊甚失當。若使矣身爲副察。則自當善爲云云。且堅常時詆毀矣身於其父。及台瑞往來之後。堅無詆毀之言。似是台瑞遊說兩間之致云云。姜萬鐵招內。堅使台瑞。激動矣身。以圖復設體府之擧云云。逆堅招內。台瑞每勸矣身差副察之任。使堅告知於其父云云。許積招內。堅嘗言矣身宜爲副察之意。問其故則堅曰。此人欲明大義於天下。每欲北伐。何可捨此人而它求。物議如此云云。其說近理。故其後 榻前差出副察時。擧三人以對。而矣身之名。亦在其中。其後入診時。又以副察加出。而以矣身爲之之意陳達。則自 上不爲發落云云。以各人等招辭觀之。則矣身之前後請設體府。難免潛相謀議之跡。且矣身與楨,柟兄弟。締結親密。昔在楨,柟竄配之時。矣身以憲長極力營救。及其放還之後。楨等與吳挺緯叔侄輩。設宴吳挺一妾家。邀矣身夜飮。極其綢繆。其不有國禁。締交近宗。昏夜會集。極爲殊常。除隱諱一一直招云云。先生聽訖曰。以文字納供乎。以言語納供乎。鞠廳曰。以文字爲之可也。遂以文字口呼。對曰。照管二字。本出於宋朝名臣錄及自警編。而其言曰。承意照管。如孝子之事嚴父。又曰。承事照管如孝子。是則照管云者。乃扶持引翼。事親以禮。喩父母以道之意也。乙卯年間。一日 慈聖與 聖上出臨便殿。哭臨見
群臣。其時事出意外。群臣惶惑失度。許積以爲楨㮒等所行悖亂。 慈聖旣已親諭。當不待結案。亟行王法。翌日。矣身入侍。奏曰。昨日聞有如此之事。然否。 上曰。然。矣身曰。楨,㮒等。固有難貸之罪。 慈聖之不先戒群臣。遽爾出臨。恐非古者嚴內外重朝廷之意。楨,㮒等雖有不敬無禮之行。不待結案。經行王法。亦非國家敦公族之意也。宜姑停楨㮒等結案。以俟朝廷覈處。自今以後。凡宮中之事。 慈聖思慮所未及處。 殿下特留意照管。無或失當。以盡孝敬之道云云。日久之事。雖未能一一記憶。大槩不出乎此。當時 聖上。亦以俯聽之矣。 聖上曰。卿言是矣。日後我當告稟 慈聖。勿之有如此之事矣。矣身對曰。幸甚而退。今之言者。乃以照管二字。爲迫束脅制之意。爲人臣所不敢道之語。若然則古人何以用之於嚴父孝子之間哉。不借於古。不度於義。而爲此無倫脊之言。噫嘻亦甚矣。矣身嘗見宋臣韓琦傳。請太后照管官家。太后若照管。衆人自照管矣。太后卽英宗太后也。官家則英宗皇帝也。韓琦。其時賢相。豈勸太后脅持官家哉。其所謂衆人。指傍側侍人而言也。傍側侍者。又豈有脅持官家之理哉。以此觀之。照管二字。古人用之事親。用之事君。用之事上。異乎今人之言也。此二字。果若人臣所不敢道之言。則矣身必不敢陳達於 聖明之前。 聖明亦豈有都兪於矣身之言乎。此不待多言而明矣。體府達立之事。矣身嘗見宋朝有宣撫使都督府等官。卽今之體府也。高麗朝。亦有體察使之名。我國初及 宣廟。亦有此官。蓋所以修明武備。以備外侮內訌之意也。矣身立身於 聖上卽阼之初。目見艱虞溢目。憂慮熏心。其時故臣李同揆。卽矣身所親。與議凡事者也。同揆謂矣身曰。國家之設置體府。良有深意。 宣廟朝以後。宰臣多有兼此者。我先人。亦嘗爲之。其時體府故吏。亦有生存者。盍建白行之。矣身意與之合。相與陳奏。自 上可之。因議大臣。亦旣差出其官。厥後人以爲體府雖建。官員未備。節目多缺。未足爲御侮之道。不若罷之而省其費。矣身以爲官非不美。而制置非其道。固當修其未備。不宜幷其官而罷之。然矣身自丙辰以後。每有退意。在外常多。亦不敢深論國家事。以之不復提起。厥後李有湞投書變起。矣身承召入對。因言向前
體府之設。非徒外憂。亦有內慮。今日有湞之事。亦國家權輕。匹夫狂民。皆有唱亂造變之意。體府之設。似不可已。 上曰。吾意亦然。當初之罷。吾亦悔之。矣身又曰。今若復設。則此等權重之官。不可專任一人。必立副察贊畫從事參謀等官。使敦厚忠正之人爲之。可無後弊。 上唯唯。仍命許積爲都體。且令出其副貳。具其節目。厥後因賓廳入侍。大臣諸宰皆入。而矣身亦在特召中。至 榻前。議出副察。 上問可者。許積薦金錫胄及矣身李元禎。 上仍問右議政吳始壽曰。誰可者。始壽以錫胄爲對。時錫胄亦入侍。 上命錫胄爲副。其時因它臣奏事未了。良久無奉對之辭。矣身進曰。自古帝王御下之道。事權偏重之害爲大。今錫胄。一戚里之臣也。旣爲大司馬。又爲精抄大將。又爲御營大將。文武政柄。一歸其手。事權不已太重乎。 上目矣身曰。領相旣以卿爲薦。卿之此言。殆不無嫌。矣身對曰。臣雖至愚。亦知此言之爲嫌。然區區所懷。不敢不盡於明主之前。人臣避嫌。固人臣之利。非人主之福也云云而退。若使矣身有自爲之心。則豈於衆中發此冒嫌之言乎。且矣身辭官乞骸久矣。特 聖上堅拒不許。故不敢夬夬遠走。棲遲周章。自擬於仲尼吉月朝服及後世退休之臣奉朝請之計矣。豈以副體之命不下於矣身。顯於色舞哉。此非矣身之本心也。厥後許積之欲加出副體。以矣身爲之。亦豈知矣身之心者哉。若與積共圖爲副體。積之視矣身爲何如哉。矣身雖至愚。亦不至此。至於鄭元老,姜萬鐵,逆堅妖人逆堅鬼蜮狐鼠輩。私相往復書札。又豈矣身之所預知者哉。矣身雖無狀。亦有心腸。豈令台瑞遊說於逆堅之儔而圖得兵柄哉。知臣莫如君。 聖上亦以矣身足以爲此事否耶。逆堅曾於乙卯矣身登朝後。一至矣身之家。矣身見其不守本分。言語誕妄。不爲款接。堅亦知矣身之意。絶迹於矣身之門者五六年于斯矣。其詆毀與否。矣身不得而聞也。至於台瑞。則有詞章可與論文。時至矣身之門。時亦與之酬酢。聞其出入許積之門。嘗戒之曰。聞汝出入領相之門。無乃與堅相從乎。堅之爲人。必是喪身亡國者也。其戒之哉。台瑞曰。然。台瑞尙在。必記矣身之此言矣。體府復設。非適今日。豈爲台瑞激勸而後爲之。台瑞雖有文才。矣身知其言語輕妄。固未嘗
與之言及大事。此則人人而知之矣。且矣身立朝以後。 上眷特異。凡有所達。未嘗不以爲可。而每爲積所格。矣身於丙辰年間。特上一疏。條積所失。以爲天災時變。未必非大臣之過。伊時自 上震怒。以矣身爲搆虛捏無。侵攻大臣。天語甚峻。矣身爲之慨然於心。誓不敢復入修門。在官常祿。亦不敢受。於國家事。亦不敢輒與。其或進或退者。或謝 恩命。或因事變。未嘗有終月淹也。於積尙然。況於其孼子。矣身平生所賤汚之人。而爲之圖得官爵。上下大議哉。此又人情天理之所不至者也。體府前後建白之事。區區赤心。只爲天下之多故。國家之艱虞。欲爲之綢繆牖戶。以迨天之未陰雨耳。其設置本末。酌取滿庭之公議。庶幾建國家鞏固之基。此國人之所共聞。 聖明之所鑑燭。若謂與奸細輩潛相謀議。圖作己利。則矣身雖不自卞。人亦知其誣矣。締結楨,柟等事。尤有所萬萬不近理者。矣身平生守拙。未嘗一升貴遊之門。亦未嘗識其面目。只於朝班。時時望見。或於路上相揖而過。亦不辨孰爲楨孰爲柟也。若乃吳挺緯兄弟。則自立朝前。與之相知。立朝以後。或相往來。一日。挺緯叔侄送言曰。欲爲進往。而君家甚僻。方坐路傍一舍。或可來見。矣身往見。則挺緯叔侄。實爲同坐打話。未久。以日黑卽還。其時以矣身還歸侵夜之故。飮之以小酌數巡。以枯魚一片爲肴。矣身仍問此爲誰家。挺緯曰。亡兄判書小家也。以孼侄在此。故偶坐此矣。矣身曰。此非公等本家請我於此。不如來見於吾家也。挺緯笑曰。偶然耳。事之本末如是。無一毫加減。何嘗見楨,柟之音響。亦何嘗見楨,柟之酒饌。挺緯輩尙在。率往下人等亦在。焉可誣也。矣身於未立朝之前。已有往來禎家。爲夜禁所促之說。人相傳說。此等語。白地做出。擠人於不測之地。其造作飛語。矯誣構陷之狀。前後一轍。古人所謂彼讒人者。亦已太甚者。此之謂也。 聖上少加聰明。則人之情僞。必無逃於 聖鑑之下矣。至於憲長時營救楨,㮒等說。當時矣身之意。只念 聖上無輕用刑章於公族。以全國家敦睦寬大之盛意也。矣身與楨,㮒爲平生不識面之人。寧有私意庇護於其間哉。矣身之所可愧者。家世諸生。不敢萌仕宦之心。行年六十。分甘枯死。向日 孝宗大王收召勤懇。榮寵赫然。而自量賤分。終不敢起膺
召命。至于 聖上沖年嗣服。發號施令。民聽聳動。矣身於其時。蒙被不時之恩。禮不能終守東岡之志。立朝以後。眷待禮接。日益隆厚。至有魚水相得之喩。文,呂,湯,尹之敎。矣身竊不自揆。以爲奉令承敎。可幸無罪。庶幾小試平生讀書之志。圖報於 聖上所以不避嫌疑。不拘忌諱。不恤怨怒。斷斷空空。惟國事是憂。此實矣身所以自盡於 聖明者也。不幸才疏慮短。事乃大謬。陷身於不忠不孝之科。身嬰三木。環視萬衆之中。寄命於桁楚之下。雖卽日滅死。不足以滅此恥而暝此目矣。矣身年老身病。數千里驅馳之餘。精神昏乏。言語無倫。惟 聖明察焉。鞫廳以供辭入啓。仍請刑。 上有難色。壽恒請對。言旣已拿來。若不施刑。恐後人有疑。三更後訊杖一次。翌日晨。又訊一次。更請加刑。 上判曰。照管動靜之說。雖極兇險。似難直用死律。復設體府。欲以希仲爲副察等語。緊出於告者鄭元老及諸賊之招。情跡尤極殊常。當嚴訊得情。而李元楨亦以此罪還發配所。則不可無一體酌處之道。依前還發配所。嚴加圍籬。◑壽恒等見先生蒙宥。卽使政院覆逆。臺臣待曉論執。金吾堂上。有不時開坐出先生于獄者。輿舍于金吾門外人家。諸子及女壻李樹吉。撫脛而泣。先生曰。行身不智。今日之及此。無足怪矣。又曰。昔萇弘不量時世。欲扶周室。終以殺身。今我所遭。不亦同乎。傍人問曰。閔鼎重同爲參鞫乎。曰。否。不見也。此人若在座。吾必有所言矣。蓋鼎重於先生對供之時。則避之入房云。◑小憩待曉。卽出東門外。都民老少男女。挾路聚觀。無不抆淚咨嗟。舍于東郊閭家。平生親厚六七人來見。而皆匿其奴馬。不敢出聲。權夫人及諸婦女來會。先生酬酢如平日。傍人請易其血襪。先生曰。留之。爲子孫妄犯世患者之戒。聞之羅卒輩。方其受刑之時。眉睫不動。顏色如平日。堂上諸人。相顧失色。下吏輩私語於口曰。果是烈丈夫也。問事郞權斗紀出語人曰。納供之時。觀其文章氣魄。決非常人也。)以判義禁李尙眞疏。還就理。(尙眞持論最緩。語及先生。每以殺士爲不可。方先生供辭之入也。 上問諸臣曰。尹鑴照管之說。援引古語。體府復設。又難謂與知凶謀。不可直用死律。酌處如何。大臣噤不能答。尙眞以判義禁入侍。進曰。尹鑴雖甚無似。決不
爲謀逆者。若又加刑。殞命此矣。且自 上雖是謬恩。而曾待以異數。禮有刑不上大夫之說。一次刑訊。尙有所不忍。況加刑乎。 上亦以爲然。而因大司諫柳尙運所達。更爲加刑。尙眞旣出。鼎重,敏敍輩。以危言怵之。尙眞意懼。金壽恒顧謂刑房承旨崔逸曰。曾聞尹某有密箚。可考政院日記以來。及考日記。則原箚以當時留中。故不爲載錄。只有批答。於是尙眞上疏。提起是箚。自訟妄言。政院又請下原箚於鞫廳。 上召見都承旨尹堦。右副承旨崔逸。出給箚本。 上曰。李煥掛榜之翌日。尹鑴上此箚。直請以匿名書。依上變例施行。其時大臣筵臣。皆以爲不可信。而尹鑴之言如是矣。此一款。當爲究問。尹鑴卽爲拿來。而但昨已發配。馳送撥馬。卽卽拿來。本府推鞫。多致遲延。庭鞫可也。又曰。尹鑴拿來。不可徐緩。史官出去。速爲分付。蓋閔鼎重自見時烈之書。必欲致禍於先生。尙眞之疏。亦鼎重之所指嗾。而又使錫胄密有所白。故 上意驚動。若恐失之也。堦曰。尹鑴於上年。自江外入闕也。以爲危疑之際。不可無預備之道。率腹心武士一人以來。卽朴相元也。相元與楨,柟最密。凡所謀議。相元必與焉。且今番推鞫時。台瑞家搜探文書中。有一書。書中有曰。朴公自浦洞來。浦洞卽尹鑴所居。而朴公必是相元也。如此之類。亦不可不訊。金錫胄之意。亦與臣同。蓋相元者。江外閑散也。爲人愚直。敢爲大言。常自言當掃滅胡虜。封遼東伯。人皆笑之。先生之在江上時。出入門下。亦與李台瑞相知。而於楨,柟則素昧也。至是。時輩必欲得別人。使證先生之罪。錫胄自軍門捕送鞫廳。酷施嚴刑。勒問先生之與知李煥書。相元大言曰。若使尹公早知匿名書之出於李煥。則正罪之擧。豈待今日諸公也。奈何以不近理之事。必欲陷人也。辭氣不撓。鞫廳不能脅。以僭稱遼東伯爲罪而斬之。尹堦之包藏禍心。無異基,胄。嘗與吳相始壽。共爭臣強之說。竄北邊。遣人蘄先生紓其事不得。由是銜怨。及其搆誣。無所不至。改照管爲拘束者。亦堦也。◑是日。先生行到美阿里。氣乏小憩于路傍民舍。金吾郞追及之。咆哮四覓。狀如搜索。蓋疑親舊之或有來送者也。先生季子景濟慟曰。觀彼輩所爲。必將赤吾家也。素無親族。誰爲收屍。先生曰。時輩欲甘心於我。我死則禍止。豈至孥僇乎。先生就鞫。鞫
廳發問曰。上年四月李煥匿名書後。矣身投進密箚。以爲此是告變書而匿其名者。鞫問之事。一刻爲急。請命究問。凡榜書中所出諸臣將兵在職者。皆請易置。李煥招內掛榜之日。矣身言於煥曰。近來必有凶變。汝當晝夜與吾同處。以備意外之變云云。所謂意外之變。是何等凶變。其意叵測。煥之受刑禁府時。矣身上疏伸救。有曰。煥以臣之族屬而往來臣家者也。此實無罪。由臣而死云云。煥之受刑。由於掛書之事。則何以謂由臣而死。今此煥招內。矣身箚中旣請鞫問。則必有預聞之事云云。矣身以煥親密之人。當煥掛書之時。與之同宿。及其掛書之後。汲汲上箚請鞫。欲起大獄。其與知相應之跡。有不可掩。殊極凶慘。矣身前招內。楨,柟兄弟。朝行相望。路中相揖而已。不卞其孰楨孰柟。而楨之南謫日記中。有曰。白湖陳疏。論兩司按律之非。又曰。眉相湖老。力陳吾輩可赦之狀云。而乃以全然不知樣。飾非掩諱。尤極奸狡。從實直招。先生答供曰。上年四月間。矣身寓洞口內人家。一日。聞把子橋有匿名書。人爭出觀。使人謄來。則其言警動凶慘。有若變在朝夕者。矣身以爲匿名書。雖不可准信。然當此訛言沸騰人心危疑之際。不可以匿名書而不爲之備。卽上密箚。請爲防備。以弭意外之患。且其榜書中有武臣等名。雖曰掛榜書。不當仍處宿衛之任。與許積相議。則積以爲因匿名書而致疑衛士。殊非事體。矣身曰。以匿名書而不可致疑於人。公言然矣。此則事係急疾。不可以常例處之。比之人家子弟。有奴僕之服役於親側者。人有告其作亂。則爲子弟者。將置之疑信而姑易其人乎。將諉之必無是事而慢不動心乎。爲其服役者。亦安敢晏然而不自嫌退乎。許積曰。公之所言。此理則良有可取。吾所不及也。厥後矣身隨積入侍。聞積陳奏此事。而以矣身之言爲有理。其時令訓局御營等官。多加警備。而竟未得掛榜之人。已而。人有告掛榜中有居昌者。卽北部士人辛聖老之奴名。而聖老以居昌之名。書呈所志。爲大臣所捉。自禁府訊問其故。則聖老以爲曾與李煥有奴婢爭訟事。此必李煥欲陷渠而爲之云云。李煥亦見捉囚。施刑三次。而終不得端緖。李煥仍被定配之罪。辛聖老之故現奴名。情屬可疑。而不爲被刑。人皆以爲不均。箚中所謂鞫問者。卽指若聖老,
居昌現出者而言也。豈謂榜中所出諸人。不問事情之虛實而皆可鞫問也。今聞前日箚語。則果有不能詳審者。而此實矣身文字疏脫之失。決非矣身本心之欲起大獄而然也。所謂意外之變云者。其時訛言。以爲若干人處。當有劍士作變之事云。故煥之供似如此。而此有不然者。果有意外劍士之患。則豈煥一人所能防之者乎。此煥之妄言也。其時言於李煥。使之同處云者。日久未能記得。而時時往來則有之。掛榜之日。與矣身同處云者。又煥之妄言也。其時許積。以煥之此言爲誕。陳達 上前。至請加刑者。以是故也。所謂煥之受刑。由於矣身云者。煥於其時往來矣身之寓。人以爲煥之往來。近於把子橋。此必因便往來者之所爲云。故煥與聖老。一時同囚。而煥獨受刑者此也。故矣身之言如此。至於煥招所謂旣請鞫問。則必有預聞之事云者。尤極怪誕無據。所謂鞫問者。正指所志現出居昌者也。豈指他人。又豈因其鞫問之言。而謂之預聞其事也。此則萬萬無倫之妄說也。且煥。矣身祖母兄弟之玄孫也。以窮鄕冷族。因矣身在京。時時來見。本是疏屬。渠又無識武夫。豈有特爲親密。與之同宿。謀議凡事之理哉。且矣身見其每與人言。必稱矣身之切族。此又見煥之貪婪也。矣身雖至愚。豈容與此人等造作凶書。誣陷諸人。掛之通衢。謀起大獄之理哉。此萬萬人情天理之所不至者也。無乃煥被鞫廳詰問。有此亂言耶。以此更問於煥。則可以得其情矣。矣身雖萬不及人。亦嘗聞古人之訓。而自勉於事君無隱之道矣。今 傳敎中。有若以矣身爲預知匿名書者然。矣身雖殺身埋地。有不足以滅此恥矣。煥是見存。豈容自誣於天日之下哉。朝廷之待矣身。嘻亦薄之甚矣。與楨,柟相親云者。凡人之交際。互爲往來。與之對面。然後可謂親密。今矣身與楨,柟。則平生無一番往來之事。又無一番對面之擧。時時朝行望見。或街頭相遇。擧手而過而已。矣身所謂孰爲楨孰爲柟者。正是實情眞狀。豈敢一毫誣妄。以誣天日哉。且當楨,㮒被罪之時。矣身爲憲長。果有論救之事。此則只是朝廷論處公族之道。非私於楨,㮒而發也。楨之所記。亦無從前相親之語。此又可以知其情矣。若以人疑其不識面之不近情。而更以識面爲言。則是自欺其心。更以上誣 天聽。此則矣身
之干不敢出也。◑鞫廳必欲先生連累於榜書之獄。勒問李煥。加以毒刑。欲其誣引。煥供曰。李台瑞之書榜。乃上年四月二日也。厥後尹某謂矣身曰。近來必有凶變。汝須同宿吾家云云。故矣身果爲連夜往宿。及至掛榜之夜。則適得傷寒。欲爲取汗。往宿私主人二橋項李土立之家。推問其主人則可知。上年禁府推問時。若指問掛書夜往宿之處。則矣身何敢隱諱。而泛問常時往來之處。故以尹某家爲答。當初與台瑞同謀掛榜之時。景毅出坐外廳。謂矣身曰。此事切勿言及他人。亦勿言之霽洞。所謂霽洞。卽指尹某家也。申斗極在房中。亦爲參聽。推問斗極則可知。尹某密箚。旣請鞫問。則以有預聞之事。而矣身則實不言及。且以景毅勿言霽洞之言觀之。則台瑞似無言及之事矣云云。蓋當時鞫廳之所以羅織於先生者。無所不至。删節密箚中文字。去其首尾。只拈鞫問爲急四字。謂爲鞫問諸臣之意。而謂與煥相應。發爲問目。先生求見本箚。再三叩請。鞫廳幸先生不能記得。終不出示。又就煥供辭。盡沒其上下。只拈其似有預聞之事。一句鉤問先生。至於無罪由臣而死云者。先生上年疏語也。亦截去上下。只擧難對之辭以窮之。其費盡機關。用意搆誣至此。◑大司憲申晸。大司諫柳尙運。都承旨尹堦請對入侍。晸曰。尹鑴之罪。萬戮何惜。其圖占兵柄謀危國家之狀。 聖明亦已洞燭。足以鉤問置法。昨見李尙眞之箚。凶惇之狀。尤爲彰著。其意欲翦誅 殿下耳目。欲除金錫胄而後已。罪當萬死。但今以同謀李煥。將加刑訊。此則有乖治獄之道。大凡治獄之道。先問事干。事干服然後次問正犯。今煥口姑無與鑴同謀之言。而徑問於鑴。事未妥當。如何。尙運曰。復設體府之事。親密楨,柟之狀及潛上密箚。爲翦除重臣之計。昭著難掩。而誣飾納招。不肯吐實。以此嚴鞫則可矣。而李煥之口。姑無與鑴同謀之言。欲以徑問於鑴。輕重倒置矣。 上曰。臺臣之意。欲以體府事更問之耶。尙運曰。以密箚事。干連逆招事。締交楨,柟事。復設體府事。合爲問目以訊。則宜矣。而卽今鞫廳所問。只是匿名書一款。比前四事。不無輕重之分矣。堦曰。臣意則不然。若只因匿名書而問其同謀。則誠爲不可。尹鑴繼進密箚。相爲表裏。同謀之跡。昭然難掩。有何事體之不當也。晸,尙運請召鞫
廳諸臣。廣詢而處之。 上命注書。召壽恒以下使之入侍。壽恒曰。兩司之見。臣亦知之。尹鑴罪名中照管 慈聖之語。極其凶悖。逆堅之謀。專在體府之復設。則亦足爲鑴之一罪。而卽其所問者。在於同謀李煥。視前二罪。果不無輕重之別。臣意欲以數件事。合爲問目以問可矣。壽興曰。兩司之言。深重獄體。捨其重而問其輕。實有倒置之失。鼎重曰。尹鑴罪狀。可死者非止一二。自 上參酌處置宜矣。壽恒曰。閔鼎重之言。誠爲合宜。凡鞫廳刑推。一以輸情爲限。若不卽承嚴而徑死於拷掠之下。則不得正法。反有失刑之嘆。參酌處置宜矣。且臣觀其納招。不成說話。所謂鞫問指辛聖老云者。尤不成說。觀其氣色。亦甚殊常。所謂不辨楨與柟者。尤極凶狡。 上曰。照管 慈聖之語。復設體府之事。皆爲人臣之極罪。而其中密箚一款。出於文書。最爲顯著。欲以此斷其一罪。如何。壽恒曰。酌處之事。非自下所請。而以顯著者罪之。 聖敎至當。 上以次歷問。皆請 上酌處。 上曰。照管 慈聖之語。有非臣子所言。復設體府之事。正與逆堅之謀相符。圖占副察之意。不識楨,㮒之說。俱極凶狡。所當嚴問。而發配之後。更爲鞫問。有非治獄之常法。密箚則是顯出於文書者。必欲魚肉親臣。空人國家。無論與煥同謀。其乘時逞兇之意。與復設體府之事。相爲表裏。不必鉤問取服。特爲賜死。壽興,堦請列書罪名。頒示中外。許之。◑臺諫以鞫問得情。論啓數日。 上使之停啓。家人子弟等。候於城門之外。鞫廳不爲啓達。擅囚諸子於禁府。申時。賜藥於西門外閭家。先生顧問於進藥之吏曰。眼中何無一箇兒子。無對之者。又曰。可得筆墨否。欲有書付兒曹者。都事禁不許。藥進。先生曰。吾素有酒量。此藥恐難盡命。可將燒酒來。多進燒酒。繼以藥。終五月二十日也。明日。編配五子於邊。◑先生在獄時。鞫廳拿先生長子義濟以入。蓋搜探文書中有三伯及機事二字也。推問無驗。將欲放送。上曰。尹義濟其可全然放釋乎。諸臣曰。事無可問之端。鼎重進曰。臣知 上意。蓋不欲使兇孼子枝。留在輦轂之下也。然其父獄事未究。得其究竟可以處之。及編謫之日。使之直發配所。不得少留。蓋不欲臨視殯斂也。◑先生女壻李樹吉。庶侄甲濟。奉喪至冶幕江舍襲斂。進士李玄綏。出衣衾。李正喜年爲
親具棺。出而賻之。門人尹俅。權夫人姊子金宏一若干人。各出力治喪。閔僉正汝鎭。出糧資。李三達以船載柩。及先生家屬。歸驪上權窆于先生家後。◑蓋當初鞫廳之所以爲罪者三。照管也。復設體府也。締交楨,柟也。彼固以是爲必殺而有餘也。及供辭旣上。特使之還發配所。則又汲汲以密箚爲案。使 上心疑動。拿旨再下。則彼又以是爲可以必殺也。及李煥供辭。明白無疑。雖毒刑荐加。而秉辭不撓。又不可以是而爲罪。於是又發輕重倒置之說。意若密箚之外。有別樣大罪。而其所以合辭搆捏者。又不出於前日之已經勘決者。大抵機三變而計百出矣。其恣行胸臆。任意鍛鍊。未有若是之無嚴者也。於是鼎重首發酌處之說。導 上必殺。壽恒繼陳徑斃之慮。勸 上速決。唯務必殺。如恐或失。百世之下。使知者觀之。亦可以得其肺肝矣。◑體府一事。非但爲鍛鍊獄事之大關捩。實搆陷先生之大奇貨。錫胄常言於 上曰。次玉獄事之後。堅自知其罪。始生逆謀。至於文案中。輒言堅使台瑞。激勸尹某。復設體府。圖爲不軌。然次玉獄事。在於己未之春。體府復設。在於戊午之冬。戊午之冬。何以逆知己未之獄。而聽堅激勸。復設體府也哉。奸凶輩急於嫁禍。徒知體府之可以羅織。而不察日月之相左如是矣。◑世或以先生之禍。謂由於不早決退此。未知當時之事者也。先生自丙辰以後。立朝不滿半年。前後之出謝 恩命者凡三次。而皆因國家有事。亦未嘗終月淹也。特未能絶迹長往。逃遁決驟。爲悻悻者之擧。此固先生本意也。噫。先生之禍。初豈在於是也。蓋自庚子以後。時烈之包藏禍心。思欲一逞。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甲寅之秋。實先生未出世之前。而時烈倡爲夜禁之說。將使臺官發論。部將證成。其處心積慮。夫豈一日而忘先生哉。特未得其便耳。及至是年。時事大變。刀鉅四張。而壽恒,鼎重。顓事於外。錫胄,萬基。煽禍於中。三司政院。莫非時烈之羽翼鷹犬。則先生雖欲免禍。其可得乎。時烈旣在。則先生固無免禍之理矣。仕止久速。又何與焉。◑有人與鼎重嘗語及先生。其人曰。公於昔年最相親厚。何也。鼎重曰。使之作詩則曰。雲開萬國同看月。花發千家共得春。若之何不親厚也。其人曰。往在柳弼明之獄。彼有德於公家。公其知否。鼎重笑曰。彼臨事本無
形。安能辦殺吾輩。申翼相語壽恒曰。照管二字。古人用處固多。公誠不知耶。壽恒曰。然。吾素不能博識。前言文字之間。豈能盡知。且長者之言如是。吾安得不信。鄭知和亦嘗語壽恒曰。殺此人。雖快於一時。恐後世不能無疑。錫胄嘗語人曰。惜哉其文也。書出常談。儘高儘潔。此其所以難及也。鄭丹陽河謂李樹吉曰。爾之岳翁。亦可謂唐突也。生乎今之世。而乃欲與畢齋,靜庵幷跡。豈不差彊人意也。◑壽恒所謂長者。乃時烈也。)
○十五年己巳。三月 命贈議政府領議政。遣承旨賜祭。(三月。 天心渙回。冤枉必伸。命誅師命及誣告諸凶。時烈,壽恒。始用臺臣言。竄于邊。繼賜藥死。錫胄已死。籍其家。鼎重以 椒房之親。得不誅。荐棘西塞以死。仍下 備忘記曰。尹鑴以窮經世祿之臣。受國厚恩。致位卿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愛君憂國之丹忱。實予之所洞燭。而國人之所共知也。不幸庚申之獄。奸壬之徒。急於爲時烈報復。其所以臚列許多罪狀。無非巧飾搆誣。而就其最大者言之。照管二字。不遏引喩古語承奉照管之意。至於密箚中云云。本出於爲國家深長慮。斷無一毫他意。而或謂之管束動靜。或謂之與煥相應。肆然勒加。欺蔽天聽。使平日禮遇之儒賢。求抱無窮之痛於泉壤。星霜累改。尙未伸暴。雖非予之本情。至今追思。痛衋之懷。曷勝云諭。其令該曹特爲復官賜祭。以表小子之意。以慰士林之望。於是特贈領議政。右承旨姜鋧奉 命致祭。仍錄用先生兩子。明年春。改窆先生于驪州長興洞先塋之左岡。自 上有賻賵之典。爲隣葬者所禁格。四月更窆于塋內卯坐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