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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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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府君言行錄(載行狀條。不爲疊錄。)

府君孝行至篤。生事葬祭。一遵禮律。誠敬俱盡。府君少多病。王考常以爲憂。故其調護自愼。如臨淵谷。病漸瘳氣益完。王考衰年丁憂。氣力漸乖。又喪庶祖母。孤幼滿前。府君治喪撫孤。竭力將護。王考甚悅。

王考善戲謔。或與子女談古今可笑事。他皆嗢噱絶倒。而府君未嘗妄笑。蓋敬心勝也。

王考晩年。常處別堂。府君侍坐一間房中。終日不離側。夜亦侍寢。鷄鳴而起。退而梳洗。還復侍坐。非有疾病。未嘗退處私室。如是者至于三十歲。而王考下世矣。

侍側時客至。穆然未嘗參錯談話。作詩文。亦不以示人。少時親戚鄕黨。皆不知府君所存。

前後居憂。執制嚴苦。其遭後喪。衰病已甚。而葬前朝夕啜粥。菜醬亦不食。寢處濕地。重得頭痛寒熱之證。又患重腫。終三年鍼藥醫治。氣息奄奄。若不保朝暮。親舊力請從權。而猶不從。家人或以薑桂微潤於菜羹。滋味稍過則輒責之。語人則曰。吾已從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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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立朝。常思盡職。不以官微事細而有所忽。其點馬海西也。先是點官未嘗入島。府君不憚險遠。遍入諸島。風波頗順。卽欲發歸。則篙工託故不欲行曰。且待明日未爲晩。府君曰。此風明日連吹未可必。風逆則汝當受刑。篙工始發船。翌日逆風果作。十餘日不止。同時諸船落後留連者。糧乏僅得活。有役卒病死。命載還其屍。舟人以爲不利於舟行而不肯。府君命載于自乘船。則舟人不得已載運。是時舟人咸稱府君爲神明。諸島人年久後。猶稱李點馬云。

入白翎島時。篙工請曰。今日是崔得介溺死日。海俗以爲忌。舟船不行。且致祈禳。否必致災怪不寧。府君作小辭投海發船。是日風順浪平。舟中無一人暈疾。爲北評事也。主將張甚。奴視文士。及見府君。敬重悅服。時有築城之役。一日雪夜。念曳石戍卒辛苦。謀得酒壺。親往餉之。戍卒感動。主將喜甚。每曰。評事後日當爲都元帥矣。

端夏入北幕時。有八十老妓聰識異常。能說府君時事曰。當時府中共稱爲大人。府君時年三十三矣。其爲遐俗所稱道如此。其時鏡城判官曹公友仁別府君詩曰。非無去國淚。不敢向君垂。北人至今傳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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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曹詩爲工。亦見府君見重於人也。

府君治邑科條。不肖等幼少。不能記識。而然聞大略。先敎化後刑罰。使小民各盡其情。米鹽斗斛。文簿巨細。視察周詳。吏不容姦僞。亦不忍欺。自杆還朝。依宋時牧守任滿前來奏事之規。論關東弊瘼。至上再疏力爭。其深察民隱。曲盡事理。可見於此兩疏也。

府君常論吏治曰。凡人爲守令。於吏民士族。愛憎有偏。刑政不均。皆非善治也。要使吏民士族一境之人。咸得其所。方爲第一治也。

以贊畫使。從分朝也。通文列邑。使民安接耕種。又建議廣募武勇堪爲將領者。使各率精兵。常加訓鍊。要以送援江都。捍衛分朝。若軍勢漸張。直期掃淸胡虜。以此爲律令。明立科條。厚加賞格。應募者日衆。會分朝罷還。不竟行。

丁丑。自山城奔省老親。尋至永春山中。執手痛哭。表兄具黃澗來見。出戶俯伏迎哭。爲受弔然。是時謂端夏曰。吾爲亡國大夫。欲披髮徒跣。如初喪喪人。而以親在故不敢焉。

府君於朝廷先輩。完平,延平,海昌相善。而完平丁卯後卽引退。延平,海昌又不得專柄。昇平當國。一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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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府君計策。每曰。李某何知國事。其不相入。殆如水火。然昇平於文詞。則處府君以師席。當丙寅儐接之時。凡所作。必取正於府君。一從所點改而書呈。於文詞則屈己如此。而於國事不然。致令至計沮尼。可勝嘆哉。

常謂兒輩曰。汝等常恨我不能效世俗所謂威權富貴。如某某之爲。又不能大言立名。如某某之爲。一生徒爲困苦疲弊之人。以此常鬱鬱矣。然士君子處身。自有其道。大言立名之士。未必專爲可貴也。

又曰。吾欲汝輩務讀經書者。非欲爲理學也。當此大亂之時。知識不明。則無以保全性命。讀書必以窮理爲主。以開識見。文章科擧事業。亦在其中。萬無以此害彼之理也。

端夏兒時誦史略不通。府君曰。吾幼學史略。精讀二十遍。誦之則不曾差錯。汝輩聰明。不下於我。而每如是不通。必不讀二十遍也。時適酒酣。命開卷試一處。不錯一字。卽史略第六卷也。

兒輩皆晩出。未嘗見府君費聲氣讀書。而時或讀過經傳一二章。吟諷詩詞一二句。詳緩洪暢。自然合律。少時以慷慨時俗之意。自作短歌。酒酣或歌之。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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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邁瀏湸。如鳳凰鳴。絶不與俗人歌聲相似。然其歌也絶稀。不肖僅得數三聽矣。

伯姊嘗謂府君天性無人欲。府君聞之曰。我非無欲。只是善制欲耳。朱子曰。一心只在道上。人心與道心爲一。恰似無了人心。伯姊所見。似如此也。

異端邪遁之說。卞別尤嚴。常病世之學士大夫或因高明而誤入。立說而非之。又曰。學者但當潛心經傳。專意程朱學。的不可旁及異端。有兼采並用意也。不然。雖平生從學。乃爲學問中之罪人。不如不學。府君一生爲學大致。於此可見。

府君於奉先追遠。竭其誠意。祭必齋戒沐浴。或在遠有故。使子弟代行。則亦必致齋望拜。伯姊嘗謂端夏曰。汝等晩生。所見只是父親衰病後事。不見少時居家處身奉親奉祭敬謹事矣。常嘆息言之。

謂慈親曰。吾身後諸具。無所欠闕。死於此。卽葬於此。細思溘然之事。其味無窮。

喪出後。先妣姨母具氏弔先妣書曰。奉承如聖人之家翁。今遭大故。哀痛將倍於凡寡之情也。具氏名婦人。平日聞見先君居家處身。心有所嘆服。故其言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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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立朝後有所出行。市人或相指謂曰。彼大夫能知天云。朝中雖無深識者。庶民至靈。公論或在於此輩矣。

壬午赴鳳城時。端夏到開城。命落後。輟官饌饋之曰。人爲別星。例苦官饌。而吾平生居家。自奉甚薄。於官饌何厭之有。

所着貂皮耳掩。經十七年不改。辛巳冬。家人備進新貂掩。價直麤木十三匹。不滿於數金也。毛淺體小。如小兒所着。而公猶不肯着曰。常木十三匹。乃是犢牛之價。何可以着於頭上也。

平生乘駑馬。一日欲赴史局。家有一馬。其小如驢。又病瘡垂斃。欲騎此而出。子弟欲借馬於人。公責曰。汝爺乘駿馬出街里。爲市童贊嘆。則於汝輩心。有何快乎。

女子出嫁者。或欲來省。患不得轎卒。公曰。坐在人肩之上。心豈安乎。不得已出入。則跨馬可也。

丁巳納祿東歸時。母親辭于具貳相。夫人乘馬擔作行。一家人咸爲之恥。夫人曰。路人若知李佐郞棄官。其妻乘馬擔同歸。則必反以爲貴。路人若不知是朝士妻。乘此何足恥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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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服用不喜新美。夫人每製進新衣。謂子弟曰。汝爺毋顰蹙乎。

嘗聞慈親之敎。曰汝爺自少時。遭親戚喪。雖緦麻輕服。亦必獨處。盡其月數。

平居。未明起寢。梳洗對几案。非便旋。終日不離坐席。有時起而徘徊。亦暫頃而已。常跪坐。或用跏趺坐。而其坐必端。未嘗偏倚。或病困休臥。亦必手足齊斂。其行步徐緩謹重。

二十時。做工于甓寺。初到。不知東庭有井。井又適去欄石。府君夜深如廁。一足陷虛。始知爲井而避之。蓋運步常徐緩。故一足雖陷。一足猶堅樹。得免若是。胡亂行走人則必俱陷矣。

先伯氏言行錄

自幼少時。志趣不凡。讀書。每覽聖賢豪傑之事。輒激昂奮發。思欲如其人。十四五時讀論語。仍有向學之志。雖未免奪於科業。加以疹疾憂患。未嘗着意加工。一念則未忘焉。

壬午一年之間。春魁進士。秋捷大科。榜出之日。愀然不樂曰。吾進士已足。至於登第。實所不願。而今遽倖占。非好事也。聞者嘆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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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第之初。當路先輩深欲援引同事。而泊然自守。終始不應。雖以地分聲望。不容不先於人。而於世實鮮朋儕。

承文免新之禮。初以病不能就。旣除說書。以爲經侍從七品之人。不可復作新來䙝戲事。遂不就。又翰薦。以先君相避之嫌。無應講之期。數年之間。同輩莫不榮進。而公則若將止於是也。曠然不以爲意。及先君解職之後。亦不應翰苑之講曰。大人求退未遂。名位漸隆。且倚伏無常。吾家輝赫已過。此日夕之所憂懼也。吾何以復求進取。以益重聲勢耶。

嘗曰。吾於司書。若以古講官言之。豈可謂稱職。而然見一時同僚粗識文義。亦少如我比者。此則心所暫安。而至於修撰。則決非我所堪。每聞人以此稱號。心未嘗不蹙然也。其言如此。故身後神主。題以司書。蓋循其平素之心也。平生未嘗勤苦讀書。而詞藻絶倫。發必驚人。先府君嘗曰。某兒之才。非我所及。而顧不力。何以有進。蓋其意不屑於文章。嘗曰。吾才學不廣。唯述性早透。粗識作者關鍵。若專意於詩學。傳後流名。亦何所難。而此無益於身心世道。故所以不力也。兒少時氣質浮薄。不無侈靡偏係之私。及長。判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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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其視名利浮榮。不啻若浼。居常處心廓然公平。發言作事。無一毫矯僞。皆出於至誠惻怛。若天性然。雖家庭訓敎。自然化成。而然非向學之心稟才之美。何能變化之若是乎。

及遭大故後。思過於無過之地。痛悔平生未盡之事。日夜刻厲。懼或失墜先訓。非徒自勉。亦以誨諭兩弟。如恐不及。其操心行事。視平日。又不啻別人矣。

先府君遺戒貶葬。至不用石灰。一家親丈有以書來言其難於奉行。答書略曰。石灰一事。非出於一時偶然遺戒。乃自丁丑草土病重之時。已有此命載諸文字。厥後十餘年間。尋常言說。至于今番。又加丁寧。其意蓋以罪人自貶。而復古禮從先進之意。亦未必不寓於其間。決非尋常世俗知見之所能到。況以不肖無狀。豈敢一毫違越。又諭一家諸人曰。先君遺戒之事。皆出於義理之至當。非故爲崖異之行也。爲人子者。雖亂命。亦難輕違。況至當治命。何敢不遵乎。其當大事處變禮。務盡誠孝如此。處攀擗澌毀之中。而晝則監董山役。夜則講求葬禮。至於一禮節之微。一凡具之細。亦必精勤親審。不委他人。其於毋使土親膚之道。亦代以他制。竟底於無憾而後已。祇奉几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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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平昔。初喪。以日永特設晝奠。又當冬。特設朝粥曰。此乃平日此時所進也。雖非禮文所載。聖人只因情制禮。不妨義起行之以象平生也。然此不可爲例於後孫。以啓非禮之端。待日長停止也。

先府君又遺命勿刊文集。親舊咸謂曰。本家雖不敢違越。吾輩自取而刊行。亦不可乎。公不應曰。此亦親舊私情。不可輕應。嘗私謂兩弟曰。先府君隱德。一世無人知已。遺集今雖不刊。惟天不欲喪斯文。則必無泯沒無傳之理。且先君之意。惟以無益於世道。有是命。此至公底意也。若使是集果無益於世道。則雖不傳於世。亦先意之所安。非吾輩私力私心以圖永久者。苟其不然。豈無他日以公道刊行之日乎。惟當精寫數件。以爲家藏。且藏之名山而已。

有寡姑窮居。以先君臨終。憂念未忘。雖在初喪罔極之中。未嘗一刻弛念。便使往來時。必致滋味。親自監封而送。至欲買莊土於近地。先備產業然後奉來。老親問何以辦此。則對曰。吾妻子足於衣食。而顧乃奉姑氏。不及於妻子耶。吾已有料理。當自辦得。勿憂也。於是悉傾其內氏箱篋。至於衣服。亦欲斥賣備價。永爲表兄莊業。俾姑氏忘憂。仍欲奉姑氏於北堂。與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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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同處而事之如一。疾甚。未遂此計而卒。

聞人窮餓。雖凡氓。惻怛矜憫。必思有以濟之。嘗曰。吾四體且不能收。而志則雖天下欲濟。周子所謂志伊尹之所志。學顏子之所學。誠至言也。非曰我能濟天下人。志趣則不可不如是。蓋一命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者然也。嘗曰。吾有志於學。而疾病偸惰。於小學功。差晩放過。行處不及知處。今難猝變舊習。然此非先汲汲處。蓋其意切惡近名。不欲以此先揭標榜。爲學者樣子故也。

 嗚呼。伯氏之喪。余卽錄其言行大略。擬以求文於人。而余方守制窮峽。病又甚。不能尋求當世能言之君子而有託焉。且念世變人事。俱不可知。遂以仲氏命。自撰誌文。卽用沙燔。埋于墓道。蓋備久遠表識而已。非所以爲文。亦非欲以示人也。今忽十年後。搜輯私稿。讀其誌文。文字雖甚鄙拙。其言則皆實錄也。至於言行錄。頗記論學說話。此蓋伯氏平日一念所嘗惓惓。而顧多病因循。不能自奮於流俗中。及遭大故。始乃專心此事。但操存太急。患恙漸篤。而不思所以弛張涵泳之道。加以哀慕罔極。不能少寬。遂至一朝奄忽而不自悟。痛矣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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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屈原,賈誼以憂而傷其生。雖其死可戒。顧其志則君子取之。後人哀之。爲其死於忠也。今公死於孝。忠孝一致。則其死固無愧於昔人。而顧獨名行昧昧無傳。此余所以重爲私慟者也。戊戌冬日。季弟端夏抆血謹書。

畏齋集卷之十一

 遺事

  

趙玄洲(纘韓)遺事

先府君自誌序後雜錄曰。己未。東岳叔尹江華。余詣乞糶。兵郞除命忽至。東岳謂方爲官府遊客。不可稱病。欲歸砥谷。亦無便隙。不得已從吏輩還京。肅謝入直。方欲呈病。而以末僚。未卽離直所。四五日鎖直。會李爾瞻直藥房。侍中宮藥也。是時文士在朝者少。禁直只有兵議洪鹿門慶臣,承旨趙玄洲善述纘韓二人。洪瞻之姻戚。趙亦舊相識。二人仄足群醜中。見余意甚得。數日款晤。二人云君未來時。松相在此間。每月夕。邀吾二人談文字。及此與君相從。松相詗知之曰。聞公輩得新友。棄我就彼。可憾也。李某乃吾故人子也。何嫌相見。願與俱來共談可乎。吾輩無辭以當。奈何。余曰。某此行。已似進退無據。今不過旬日訃。而在京所做。只有拜謁權相一事。不亦可愧乎。公輩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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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汚我。二人曰。吾輩在朝之故。不得不相見。君欲毋見甚善。但何以爲辭。余曰。松若以職事召我。則我當往拜。我亦有職事相關。當謁于本第。今於禁內月夕。只因公輩傳語。遽爾拜謁。有若年少相追逐。非士見大夫之禮也。以此不敢。二公如余言。瞻默然良久曰。正自不欲相見耶云云。以此觀之。趙公於爾瞻爲舊識。適以承旨入直。瞻又直藥房。光海時御慶德宮。政院藥房。又是隔墻。則其相從非異事。而其曰在朝之故。不得不相見云者。其心事可知。趙公在昏朝。未嘗爲名宦。常爲州郡。其入朝則暫爲承旨而已。當時除隱遯不出人外。仕宦內外。爲承旨等官者。名宰非一二。若以此爲趙公之累。則恐甚冤矣。趙公平生傲伉。不肯與後輩相追逐。 反正後。又見忤於柄論人。頗有謗言。淸陰爲吏議。以故舊深悉其平生。欲通淸望。擬承宣望。而守夢爲大憲。聞後輩言。與諸僚共論之。竝推吏曹。淸陰答緘。辨明甚詳。守夢避辭。雖曰天地閉塞之時。甘受權姦之引進云云。而然趙公行蹟。據先君所記。亦可推想。而其心事若有可疑而有染汚實蹟。則先君於 反正後。必不與之結親矣。守夢所論。不過聞後輩過實之謗也。淸陰豈有循私之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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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趙公。旣所深悉。其欲進用於淸班者公心也。守夢則非趙公素交。其所論 啓。出於聞人之言。則兩公意見之不同。後世公論。必有能辨者矣。

畏齋集卷之十一

 祭文

  

祭竹所金參贊文(丙申)

小子於先生。登門拜謁者。僅一二番耳。但見先生德宇宏邃。辭旨款曲而已。至於先生居家立朝言行之細微。小子以眇然後生。又病廢鄕曲。無因而得聞其詳矣。只以所聞覩一事言之。先生之心。雖求之於古人。不可得也。昔我先君登第於昏朝。卽有誣謗。以爲爲所私於考官。當時親舊無與辨之者。先生以素無情分之人。適入薇垣。獨持正議。明先君之迹於釋褐之初。及我先君被譴下世。當時親舊亦無與辨之者。先生獨爲建白。復先君之官於掩壙之後。然則先君終始。惟我先生是賴。而竊觀平日先君之與先生交際也。往還不數。悠然若相忘。但稱公有文章。雖典文衡無愧。子弟燕私之聞。惟此而已。逮遭大故於砥平山中。家兄繼夭。門戶顚墜。孑孑二孤。朝夕死亡。而先生自初喪。賻襚絡繹。及終三年。至于今日。庇護如一日。時節饋問之外。或惠衣材。或投藥料。眷眷之意。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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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骨肉至親。蔑以加焉。噫哀惸撫孤。古人所重。而如先生之懇至。則殆未之聞也。推此以言。先生之立朝居家言行之細微。亦足以知之矣。嗚呼。小子無狀。戕生嬰病。自不能有所營幹。善養其親。以貽先生之憂念。而又淪蟄窮山。不能數登先生之門。以請敎而求先生之心。今者叨霑一命。來寓城市。庶幾源源拜牀。以償宿心。而未及省。先生遽捐館舍矣。幽明有間。德音永閟。來哭帷筵。有淚如瀉。嗚呼。以小子之無狀。終何以報先生之盛德。只自略布私悃。一慟而已。尙饗。

祭鄭甥(洙性)文

維歲次丙申五月五日。季舅以酒餠之奠。哭于亡甥鄭君魯叔之靈筵曰。嗚呼哀哉。人之云亡。孰不可悲。老者無憾。稚者無知。旣壯而夭。其死最哀。最哀之中。有才不才。才子無年。古今同惜。吁嗟我甥。適遭此酷。言之氣塞。念則腸絶。單杯片辭。千古永訣。嗚呼哀哉。尙饗。

祭洪叔平文(庚戌)

維年月日。德水李端夏謹以酒菓之奠。哭訣亡友弘文館校理洪叔平之柩。而侑之以文曰。嗚呼哀哉。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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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之亡。曾未及朞。而叔平今又繼之。吾儕不幸。何至於斯耶。嗚呼叔平。何才之淸。何識之明。何氣之薄。而夭其生耶。君少余八歲。而其交則四世也。其行第則叔姪。而其追遊則兄弟也。余與君同年釋褐而同僚同席。情若膠漆。相得之歡。極于前歲留司日會之日矣。余實鄙朴。行於世。有同瞽者之擿埴。而事有可疑。行有不得。常就君而有所商確矣。君生於貴戚。而絶綺紈之習。長於華腴。而耽文儒之業。詞翰工麗。才思敏給。折蓮之歲。纔六於十。擢桂之年。甫及而立。又過四齡。重試是捷。科第之榮。世鮮企及。而乃若資性耿介。臧否甚晳。立朝處心。惟恢張淸議是力。此余所嘗歎服。而今日朋儕所共追惜者也。君嬰病虛羸。久不能醫。人或以不能愼攝疑之。而君之不飮。世固知之。余又知君十年獨處。一意自持。而終無其效而短其期。此尤可悲也。所賴而慰此情者。君之兩子。並茁玉英。一旣弱齡。占司馬而終必能大其家聲。則君於此雖歿而猶生也。伏惟尊公盛德。愛士好客。視余孤蒙。無異骨肉。每一進拜。必命酒食。退與君之兄弟。更把餘酌。怡怡嬉嬉。竟晷達夕。自謂百年長保此樂。何期一朝君忽先逝而挽不可得耶。君歿之夕。余以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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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咎退縮。至三日而往哭。則君已就木矣。君靷之發。余又適遭孫孩之夭札。不能就哭而永訣焉。愧負幽明。茹恨平生。魂返室堂。日旣再明。始陳荒詞。來哭英靈。靈如有知。尙有以格此微誠也。嗚呼哀哉。尙饗。

祭孟休徵文(己未)

嗚呼哀哉。始余弱喪。獨立而顚。晩謬通籍。擇友朝賢。公在翰苑。相遇禁中。未及再面。余出雷封。公擢薇垣。適有論事。余被 召還。見與公異。攻公太峻。公不介懷。余實服公。度量之恢。旋又聯翩。出佐北幕。碧油紅蓮。簡牘絡繹。逢迎絶域。鏡城鍾城。留連杯酒。披豁心情。聯袂登樓。並轡驅馬。或笑而嬉。或醉而罵。芝蘭同臭。金石定交。重逢靑海。次第歸朝。十五年來。榮枯通塞。相爲後先。壹其忱膈。田廬余逐。嶺府公麾。專伻兩力。三致歲儀。間因便風。頻煩問遺。死生契闊。繾綣書辭。丁巳之秋。舟過驪邑。無騎來訪。速余出峽。就我兄家。要共款敍。屬余病甚。竟孤留佇。何幸今夏。公牧是州。炎威方酷。稍待新秋。余往公來。可得源源。會公有故。暫入都門。還到梨湖。舟中得病。纔稅衙館。遽隕大命。聞公臨絶。字余有云。家兄傳訃。並及此言。天乎天乎。其忍是乎。胡阻一會。永隔冥途。驚呼痛悼。有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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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爽豁之氣。豐碩之容。賙窮之眷。釋難之義。今焉已矣。我將誰倚。蒼黃奔赴。天雨忽作。遲留一日。僅及就木。遺孤扶櫬。將向故林。行路亦惻。余懷曷堪。奠此綿杯。告以荒詞。靈應不昧。格余衷私。嗚呼哀哉。尙饗。

祭亡女申氏婦文

維歲次庚申三月某甲。父遣子某。奠告于亡女申氏婦之靈筵曰。嗚呼痛哉。汝死之慘。尙忍言哉。尙忍言哉。言猶未忍。忍復爲文而告之耶。然余於此。亦有不能自已者。何哉。余不孝於親。不忠於 君。行虧罪積。終被黜廢。然尙偸安田里。六年于玆。爲罰未極。天又殃其所生。如使余投于嶺海。則嶺海可安也。如使余歸于冥漠。則冥漠可安也。必使余殃其所生。受此無涯痛苦而後。爲罰之極也。然則夭汝之生者。父罪也汝何辜焉。汝生質極秀。容儀之端正。性行之婉娩。親黨咸稱之。以爲內外門中。無可與倫。生之膝下。自幼及長。未嘗被余一言之責。十八而歸于申氏。舅姑甚宜之。亦未聞有一事之失。見非於其家人。則汝有汝辜而夭其生乎。或謂衰世氣漓。淸秀者不得其年。聖賢而或喪其子。此固然矣。然余不孝不忠之罪。足以殃其所生。則神理孔昭。何可諉之於氣數也。且余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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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緖業。不堪而病于顚。居常不知有家室子女之樂。處內時絶少。處外時常多。時或入內。未嘗呼兒女近前。撫頂置膝。又未嘗軫其飢寒。問其情曲。而況嫁汝之後。余旋黜歸田廬。湖峽京鄕。分離阻闊。間或歸寧。亦未久淹。去年之別。已過一期。女子每年歸見父母。禮家之所許。而余又事力不逮。不能率來。及聞汝病重。馳遣長兒。約以五日內無還報。則認爲向差矣。過期而人不來。余憂頗釋。而急報追至。繼以訃告矣。余於汝。生不能顧復。病不能往救。斂不能憑視。父道之悖。一至於此。不孝不忠。又加以不慈之罪。汝爲我女。生質又最淸弱。雖欲全其生而免其殃。何可得乎。自汝之死。汝之儀形。未嘗不在於吾之心目。而亦未嘗接於夢寐。豈以平日嚴畏余之故。魂氣亦不能親附而然歟。噫。父子有親。天性也人倫也。余雖病。心豈獨無親愛子女之心也。顧以心力有所不逮而然耳。汝有生孩子女。此後所祝。惟在汝血屬之長養成就而已。汝之魂氣。必先親余而後。亦可以親汝子女。俾受一氣之蔭注。汝不可不知此意。余所以不得已於告辭者也。余奔哭汝于葬所。草此辭。欲以告汝而有未遑焉。亦欲請移几筵于吾家。徐以奠告矣。今汝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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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從余請。余無復入京。哭汝靈筵之日。玆令兒代告。嗚呼痛哉。尙饗。

廣州峒隱滄江祠宇奉安祭文(乙丑)

伏以廣陵之鄕。秀谷之邨。惟兩先生。前後流芬。出處行藏。雖則有異。淸修貞固。一其標致。玉溫絶瑕。氷寒無滓。非夷非惠。行足範世。在漢林宗。在宋君實。或齊名節。或師誠篤。顯擢旁招。浮榮若浼。惟安所分。樂我良貴。夷稽生平。孝悌爲本。學則在是。兼包衆善。百世之下。猶激頑懦。矧我鄕邦。親近薰炙。士林協謀。擇地建祠。實邇舊居。妥靈攸宜。涓吉合享。一堂儼臨。其始自今永垂顧歆

畏齋集卷之十一

 雜著

  

南洞新居上梁文

鄕山入夢。莫遂長往之懷。僻洞移居。聊爲中隱之計。心不違於拱極。願且叶於首丘。伏念某酷罰餘生。奇痾半世。追惟庭訓。每慙堂構之虧。晩竊科名。仍叨禁密之選。奔忙徒弊筋力。報答曾蔑涓埃。行止迷方。雖嘗占拔茅包荒之象。艱虞溢目。奈終乏濟深越險之才。未忍便訣 聖君。且欲優游閒秩。遂移東邨之破屋。爰卜南洞之新基。下喬入幽。縱招朋隊之笑。避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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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靜。實愜雅素之心。城市自有山林。人間之風日不到。閭巷殆同鄕里。野外之習俗斯存。蓋自離亂八十年來。莽爲丘墟三四里許。人居稍稍還集。率多閒人。客駕時時入來。曾非俗客。況先人降生此地。而仲兄經紀宗家。宗族古所敦。幸多處於隣洞。兄弟毋胥遠。咸欲聚於一坊。人稱李氏之邨。自樂棣華之詠。東阡南陌。父老杖屨之過從。暮誦朝吟。子弟文字之講習。回瞻 北闕。路不迷於朝參。密邇先祠。誠可展於時薦。正寢廳事。旣有內外之分。燠室涼堂。頗適起居之節。爰居爰處。苟美苟完。疏泉鑿池。可翫徘徊光影。種花蒔竹。只取怡養心神。歷歷瓜芋之田。依依楡柳之徑。非若昌黎始來京國。勤半生而有廬。偶類摩詰晩居南山。緣中歲之好道。尋聖賢之所樂。承祖考之餘休。粗述兒郞之謠。聊相工師之役。兒郞偉拋梁東。山勢崚嶒繞郭東。宛似故林回首處。石田茅屋澗之東。兒郞偉拋梁南。軒牕終日對終南。詩社秖今餘結習。何妨聯句續城南。兒郞偉拋梁西。溪東扶杖到溪西。闤闠風塵渾不逼。橫岡有意障邨西。兒郞偉拋梁北。龍盤虎踞山從北。蔥籠佳氣擁 宸居。臣子精忱長拱北。兒郞偉拋梁上。晨夕雲嵐浮屋上。北牕長夏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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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涼。將身自擬羲皇上。兒郞偉拋梁下。一派淸溪流岸下。尋泝源頭更絶奇。槽巖近在南山下。伏願上梁之後。園林成趣。墳策忘憂。心廣身怡。君子之道日長。家安國泰。天地之氣交和。終吾身而徜徉。縱非盤谷之邃。觀我生而進退。庶遵羲易之爻。常存不愧屋漏之心。庶幾毋忝爾生之德。

甲乙論禮辨

國恤卒哭前。私家大小祥禫祭。甲以爲不可行。乙以爲可行。甲之言曰。禮記曾子問曰。士有父母之喪將除。而有君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君喪除然後殷祭禮也。註曰。君重親輕。以義斷恩也。殷大也。以其禮大故曰殷。假如此月除君喪。次月行小祥祭。又次月行大祥祭。以伸孝心。蓋祥雖喪祭。祥者吉也。況禫者。澹澹然平安之意。皆不可行於君喪三年之內也。若以古禮言之。三年內皆當廢之。而今制卒哭後。許行大中小祀。則大小祥祭。過卒哭後行之可也。乙之言曰。古者君喪。謂之方喪。方者。比方於親喪之意也。以此觀之。則君父之喪。謂之一體則可也。至於以君喪之故。不得行親喪。是輕重懸絶。於情理無謂。豈先儒所謂禮經多雜漢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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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會之說者。指此類耶。設使眞是聖人之言。古今異宜。其禮雖存。決有不可行者。是以朱子折衷斟酌。撰定家禮。以詔百世。家禮曷嘗以重服在身之故。而不行輕服乎。雖斬衰之喪。遭緦麻之服。成服除服。皆未嘗廢。但曰畢事而反重服而已。其意誠以重服自重服。輕服自輕服。豈以輕服之故。而忘重服之哀。又豈以重服之故。廢輕服之情乎。此其所以並行而不悖。隨處而盡情者也。今以周禮爲正。則君喪不得行親服之說。已爲決不可行之禮。不能成服之說。已不能遵。不能除服之說。又何可獨遵乎。且彼時則初旣不能成服。終又不能除服。亦理勢當然。蓋雖欲除之。無服可除故也。今時則不然。 國恤內遭喪者。決無不爲成服之理。旣爲成服。則除服之節。又何獨因 國恤而廢之乎。且子之言。乃是不齊其本而齊其末之言也。古之時。臣服君喪。如今人服親之喪。必有不得歸處其家。行其私服之勢。故禮記之云然也。今人則服君之喪。自衣服之制。至於飮食居處。其視父母之喪。不翅遠矣。有官者亦未嘗長在公所。無官者在家處身。無異於平日。如是而遭其私喪。不爲成服。又不除服。當爲何許人耶。今子必欲行此禮。必須先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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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使國人服君喪。皆如服親之喪。雖有親喪。不敢私服。夙夜在公。具衰絰哭泣。然後不爲舍服之說。始可行也。且子欲行古禮。則三年內不除可也。何以曰卒哭後除之云乎。甲曰。古禮不可盡從。而今制卒哭前則停大中小祀。卒哭後則大中小祀皆行之。旣行祭祀則亦可除服故也。乙曰。若如五禮儀之言。卒哭前不得行祭。祭旣不行。服亦不可除矣。此則限於法而不得不爾者也。何必遠引禮經。只此足以行子之意。而但所謂大中小祀者。大祀如 社稷宗廟之祭。中祀如城郭風雷之類。小祀如禡祭厲祭之類。本不言士大夫家祭禮。且五禮儀。只是國家禮文也。非如大典法犯者有罪之比。以此先正未嘗爲其時王之制而強從之。如五禮儀士大夫只祭三代。而今人皆祭四代。且退溪以爲 國恤卒哭前。忌祭可行。墓祭亦可於齋舍行之。今人皆依此而行。曷嘗違於義理而有越法未安之嫌耶。時祭之外。其他祭祀。皆以先正定論行之。大小祥禫之祭。何可獨廢乎。甲曰。大小祥祭則乃是吉祭。不可行。祥則或可。禫則尤不可也。時祭以吉祭而不可行。則獨可行此祭乎。乙曰。大小祥禫祭。何可以吉祭言之。時祭之吉。乃是當神道當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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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合享祖考。有受胙等許多繁文。又必以黑衣行之。則當 國恤葬前行之。固未安。祥禫之吉。則乃以凶就吉之吉。自虞至禫。漸次殺凶就吉。而皆有哭泣之節。禫祭之後。亦且終其月不服紅紫。則其不可與時祭之吉比擬明矣。蓋祥禫爲祭。自初至終。皆是喪禮。喪禮豈可謂之吉禮乎。且子以爲祥者吉也。禫者澹澹然平安之意。皆不可行於君喪三年之內者。尤無謂也。若過親喪祥禫而便忘君喪則固不可也。國人皆持一戚。喪人獨持兩戚。而一與國人同持 國恤而已。以此連遭父母喪人。其當一喪祥禫。曷嘗以一喪尙在之故。不行之耶。甲曰。無官者或可行之。有官者決不可矣。乙曰。禮記曾子問註。若嫡子主祭者在家。而庶子行君服。則嫡子自依時行親喪行之可也。此則古之人雖遭親喪。必是在官行公。故有在家不在家之別。今人則雖大臣。若遭親喪。皆在其家。未嘗以 國恤起復行公。旣是無職在家。則士大夫庶人有何別乎。以此觀之。益知以今人服 國恤之制。而援用古禮。不除親喪之爲無據也。甲曰。禮宜從厚。古禮旣如彼。則人子援而用之。爲親加持一日之服。有何害也。乙曰。此說則尤無謂也。聖人制爲三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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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達於天子。通於萬世。使賢者不敢過。不肖者不敢不及。如天經地緯之不可移易。而過不及皆有罪焉。豈可無故而進退喪期。且以 國恤之故。加持親喪。是欲從厚而反陷於不孝也。且子以爲祥祭可以退行。而禫祭則廢之云者。亦獨何義理乎。先儒所謂過時不祭者。乃是時祭也。時祭者。不可於非時行之。且春有故而廢之。則至夏當行。以此禮記註亦云禘祫等祭則不然也。禘祫猶不可廢。況三年之喪。虞祥禫祭。次次有節。今若廢之。何時復行乎。子之言。前後無據若此。不足深較也。於是甲辭窮而退。乙遂錄其說。爲甲乙論禮辨。

  附答兒書(癸丑)

 伯涵令哀昨有書問。而政在紛撓中。未暇詳復矣。論禮說。若欲見之。何可諱也。不必謄送。以冊子送之。要卽還送可也。當時吾年少。知識不廣。又未嘗及長者之門。所見入處。不能撓改。依此行之。又爲文字。以備後日之考。追思之。妄甚矣。但大祥祭之行於再朞。至今未覺其爲失。追聞禫祭不行於 國恤之時。有禮文明證云。此則當時未之考。難免妄行之悔也。雖以古禮言之。有士大夫在官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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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別。則吾家昔日之事。別無所失。而後世 國恤。雖大夫亦未嘗在公。而不服親喪。則其除之也。宜同士之在家者。彼時有所未達。並以爲不可不除。今更思之。後世欲復三代之禮。大夫不妨以存羊之義自處。如趙樂靜所處。卽此意思耶。如送冊子。並以此紙黏付於其末端可也。

策題

王若曰。有國家者。以經術試士。蓋取其明義理而致用於世也。三代之時。雖無經術取人之法。而賓興之制。自有致用之實。降及後世。始有明經之試。而致用之實。不及於三代。何歟。漢之三第。專取明經。唐之六科。明經居一。其制得失。可得聞歟。至于有宋。經術大明。而未聞以明經取士者。何歟。漢唐宋以來。能明經術致用之士。抑有其人歟。我朝大比之科所試經書。專用朱子傳註。是宜通經術明義理之士。出爲國家之用。奈之何徒事句讀。不究其文義。帖括成誦。以占科名。人才之衰替。至于今日而極矣。今欲一從大典。專講文義。則用功不專。成誦尤難。或云國朝古制。背講正文。臨講傳註。而程式不嚴。亦有難行之弊。何以則使今之爲士者。能通明經術。出爲世用。而有賴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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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之治道歟。子大夫其各悉著于篇。

王若曰。經國大典。我 祖宗創制致治之具也。世代漸遠。多所廢墜。試取六典。言其大者。則守令取才。試以經書者。乃是愼簡之道。而今則廢墜焉。正田續田。式年改正。乃是均田之法。而今則廢墜焉。館學諸生。每日講書。乃是勸奬之規。而今則廢墜焉。五衛軍兵。摠府專管者。乃是克詰之政。而今則廢墜焉。差備跟隨之奴。分送各司者。乃是調役之良法。而今則廢墜焉。第宅間架。各有定制。乃是謹度之美意。而今則廢墜焉。如欲一一修擧。申明舊典。則古今異宜。或有難行之處。因循廢閣。苟過時日。則紀綱不張。終無振作之日。何以則能復 祖宗之法而無窒礙之患歟。子諸生其各悉陳于篇。

問。我國關防。以北道爲最重。當初建置之意。可得聞其詳歟。尹侍中之征討。金察理之開拓。其功亦有優劣之可言歟。先春嶺未辨所在。三海洋莫詳其處。皆可歷指歟。欲以龍城爲界者。何見歟。至以鐵嶺爲限者。何代歟。鏡城都會九官。行營控制六鎭。其形勢輕重。亦可聞之歟。江邊險絶。莫如雲頭城。而前代酷被陷覆之慘。嶺底要衝。莫如城津鎭。而或者亦有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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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議。何歟。丁亥逆變。人皆響應。壬辰倭亂。叛賊並起。當時討平。並賴本道忠志之士。其表表立功之人。可悉數其名歟。制勝方略。則諸鎭堡各守其城。中年定制。則屬鎭堡疊守主鎭。其無得失之可論歟。其在 祖宗朝。富寧以北。淪於胡羯。而乃能拓地置鎭。募徙他道之民。添戍遠方之卒。以耕以守。邊御壯固。莫我敢侮。一自藩胡撤去之後。防戍漸弛。邊庭無事。守宰類多恬嬉。士民不習弓馬。近年以來。後春,寧古之胡。日以滋蔓。至于今年。則沿江往來者。陸續不絶。人心疑懼。莫測彼情之如何。而槩以形勢觀之。種落旣盛。散處江岸。將必復如昔日之藩胡。前頭竊發之患。不可不慮。而道內關防之虧疏。莫甚於此時。脫有事變出於不虞。則土崩瓦解之形。昭然可見。何以則綢繆牖戶。能如 祖宗之世。以備暮夜之戒歟。諸生身居此土。目擊時事。必有先見之憂。願聞其說。(北道別試初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