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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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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進善疏(壬申十月)

伏以臣於今月二十二日。伏奉承政院本月十八日成貼狀。以臣爲侍講院進善。斯速乘馹上來者。臣聞 命震惶。罔知攸措。臣賦性愚騃。不學無識。爲世棄人。無物堪比。而徒以向來忝叨蔭仕。連値事故。一未從宦之故。賭得虛名。欺誣一世。六七年來。 謬恩荐疊。三除憲職。終叨 春坊。淸顯尤極。 恩眷愈隆。而臣自揣己分。萬無承當。七上辭章。竟未蒙 允。溫諭輒降。迥出尋常。臣惶戰隕越。感涕交零。百爾思惟。報答無階。遂乃不量愚賤。竊效獻芹。敢陳蕘說。思報涓埃。而未解文字。又昧時宜。掇拾塗聽。張皇妄肆。凡所爲言。率多謬戾。微誠未暴。反觸 天威。臣罪至此。萬死無惜。而 聖度如天。 譴罰旣輕。曾未幾何。旋許赦宥。臣感戴鴻私。羞愧欲死。自分斯世無復擧顏矣。今者萬萬夢寐之外。又承 除命。惶汗洽背。無地措躬。臣之情實曾所備陳。今不暇論。而謬妄已著。罪戾積躬。臣雖蒙 天地曲全之殊恩。得保殘喘於今日。何可復齒人類。比擬 淸朝之官方乎。臣席稿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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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待罪。伏乞 聖慈亟賜鐫削臣職名。仍治臣違 命逋慢之罪。千萬幸甚。臣無任戰灼俟罪之至。

辭進善疏[第二疏](十二月)

伏以臣跡涉逋慢。罪積謬妄。而 天網旣恢。 聖度涵泓。洗滌舊愆。復蹈前職。臣惶恐罔措。敢陳待罪之章。恭俟鈇鉞之誅。伏承 聖批。不惟不加之罪。反降 溫音。臣伏讀再三。惶感之極。益不知寘身之所。臣愚迷無識。在家在鄕。無一善狀。無物堪比。而前後 寵榮至於此極。臣環顧茫然。實未曉致此之由。憂疑萬端。或慮夫覓官不仕。賭得虛名。辭小致大。以至於此也。是以只欲守虞人之志。不汚官方之重。庶免乎欺 君辱 國之罪。故膠守一隅。終未承 召。實不敢忘君臣之分義。而故欲陷於違 命逋慢之誅也。先正臣李滉之言曰。可進而進者。進爲恭。不可進而不進者。不進爲恭。如臣愚蠢。雖不足妄擬於古人之出處。而若其不可進之義。則自知甚審。玆敢以不進之恭。不失臣子事君之分義。或免干名犯分之大罪。而小報 國家罔極之 殊恩。此志耿耿。恐或墜失。且臣中年之後。連以喪慼。過於哀傷。重得火證。有同喪性。狂奔山澤之中。積有年矣。今者七十垂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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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喪壯男。稚孫三人。相繼夭折於旬月之內。悲痛之極。前證復劇。喘息奄奄。朝暮將盡。他不足恤。而所大懼者。非分之職名。尙加於汚賤之身。未及蒙削而死。則生爲辱 國之臣。死作欺 君之鬼。呑恨重泉。目不得瞑。一縷未絶之前。特蒙 天恩。臣之前後職名。一幷收還。使之安意就盡。則臣猶知感。結草圖報。伏枕垂死。自力封章。瞻望 宸極。涕淚無從。伏乞 聖慈垂仁裁察焉。

辭進善疏[第三疏](癸酉正月)

伏以臣聞君臣如父子。情事可以畢達。故瀆擾之罪輕。官方有分職。小大莫非天工。故玷辱之罪重。二罪交前。將不能兩免。則輕重之間。當有所審。此臣所以徊徨踧踖。反覆思惟。終不敢以瀆擾爲懼。而自陷於玷辱名器之罪。不得不更籲於 仁覆悶下之天。而踰分越例之嫌。有不暇避。伏願 聖明哀矜而 恕察焉。臣以昏殘庸陋之賤品。過蒙 天地生成之大德。舊愆旣湔。 新渥愈隆。章再上。而輒賜 溫諭。促臣上來。臣以首頓地。感涕自零。噫。君臣大義。根於秉彝。而受 恩最偏。臣實有之。臣雖頑固無識。自非其中有甚不得已者存焉。則亦何敢屢拒 恩旨。自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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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戾。有若忘 聖上之殊遇。廢君臣之大義者然哉。且伏聞今年當設 書筵云。臣之非分職名。旣忝宮僚。則出入輔導之責。雖不敢比擬。延頸願死之心。臣豈獨後於人。顧臣不敢進之狀。一如前後之疏陳。如臣陋劣。雖不足比擬於士大夫之列。 朝廷旣處臣以士大夫之職。臣自揣臣之不學無識。不敢玷辱於所叨之職。膠守虞人之志。死不敢進。則 國家亦宜許其自量之審。不責其所不堪。不強其所不能。而使之不失於自處之道。以遂其願。斯豈非礪世之一端。 體下之至仁乎。臣敢違逆 聖旨。一向抗章。則傲慢褻瀆。不敬無禮。臣罪當誅。不量己分。進當 寵榮。則汚衊官方。侮辱 朝廷。莫此爲大。此臣所以寧受違慢之誅。不忍爲辱 國之臣。而竊自附於古人所謂不進之恭也。且臣喪禍之餘。宿患火證。日漸加重。痰熱上升。輒至氣塞。喘息奄奄。朝暮將盡。七十老死。固是常事。而惟其非分職名。尙在身上。未蒙 恩削。夫無一夫之不獲。王政之所先。臣以螻蟻微命。疾病將死之實狀。至情所發。非有一毫外假。而至於再籲。尙不許斥退。一縷未絶之前。不得安其分願。晝宵憂縮。如窮人無所歸。此豈非不獲之一夫乎。人臣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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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事情狼狽。不安其職。而不敢直陳。則不得不以病爲辭者。此古今從宦諸賢之所不免。故人君例以病辭爲不實之言而無足取信。至於臣老病將死者。畢暴實狀。而未蒙 矜察。則豈非痛迫之極乎。無狀小臣。濫被 恩遇。生無以爲報。耿耿微衷。瞻懸 北闕。而將死之哀鳴。不自知止。干冒 天威。罪當萬死。伏乞 聖明推恩入地之臣。 特許鐫削職名。俾令安意就盡。不勝幸甚。

辭進善疏[第四疏](三月在延豐溫井時。呈縣道未達。六月更呈始達。)

伏以臣罪犯瀆 尊。辭不達意。前後陳懇。皆歸例讓。 聖諭申復。不許斥退。臣奉讀惶戰。不知死所。況臣非分職名旣忝宮僚。而頃在 春宮未寧之日。身伏田廬。不得以時與聞於 證候之加減。及今快底平復之後。擧國同慶。而又未能伸情於歡忭之列。臣子分義。掃地盡矣。臣罪至此。尤當萬死。臣所當席稿縮伏。惶恐俟罪之不暇。更不敢仰首強聒以干 天威。而愚騃之性。只恃 仁愛之天。畢暴悃愊。以冀 體下之仁。惟 聖明哀憐而恕察焉。臣聞禮曰。大讓如慢。小讓如僞。凡讓之言。直遂則疑於慢。宛轉則疑於僞。然而君子不避。義所不安則辭。分所不堪則辭。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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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以慢僞自嫌而泯默冒受。今臣雖不敢竊附於君子之出處去就。而若其不安於義不堪於分。必不欲進當。於非分之職。抵死蘄免者。或不至於盡失秉彝之天。實出於血誠。非出於邊幅。而尙未蒙 恩許。臣竊惑焉。古人有言曰。勞心勞力。貴賤殊科。故責任責役。大小異體。今夫僕隷懈怠惰游敗業者。可以扑抶督之。難以廉隅勖之。至於士夫自量才分而恐懼不安其職者。可以順性安之。難以羈銜勒之。是以驅責之令。施於僕隷。體下之仁。加於士夫。信斯言也。如臣陋劣無狀。雖不足預論於士夫之後。 朝廷旣授之以士夫之職。揣量己分。恐懼不安。則亦何忍自同於僕隷。而不爲罄竭下情以冀 體下之仁乎。凡人臣辭受之道。辭則不敢受。受則不固辭。乃理之常也。若當面而辭。反面而悔。則其辭也非眞。而乃假。眞售僞之態也。宋臣朱熹曰。世衰道微。士大夫假眞售僞。託公濟私者。方騖於世。若又開此一塗。使淸官美職可以從容辭遜而得。則是此弊由某致之。實不忍以身啓此弊。爲後世嗤笑。至哉其言。嚴切勁正。百世之下。可以燭破奸態。而其爲世道慮亦遠矣。臣誠不學無識。愚蠢昏劣。無一善狀。無物堪比。而只以不仕媒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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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眞售僞。從容辭遜。望致美職。正犯先儒之所深惡。臣之前後固辭。初若不敢受。而終反改圖。則是外爲虛讓而中實有悔者。設虛讓而圖實利。臣何能厭然掩之。以欺人於白日乎。臣前所謂外逞謙退之巧態。內幸 恩渥之漸隆。諉以 君命之重分義之嚴而竊謀改圖。則前日之所以縷縷陳懇者。悉歸於挾詐要 寵辭小受大之計。其心術之邪慝。情迹之賤汚。殆有甚於患得之鄙夫。而生爲辱 國之臣。死作負心之鬼者。臣自言之。身自蹈之。則人將不食臣餘矣。臣聞分猶界限也。大小長短。皆有一定之分。小者不可強之使大。短者不可引之爲長也。義猶刀尺也。裁度事宜。行而宜之。義之立也。是以。人君以視任選才爲明。人臣以量己處職爲忠。踰分則僭。犯義則亂。故位無僭分之人。朝無犯義之臣。則國其定矣。招虞人以旌。死不敢往。聖人許之者。守其分而不犯義故也。糞土愚臣所叨職名。萬萬不可比擬於汚賤之身。深懼其越分犯義。辱 國失身。竊效虞人之志。死不敢進者。只欲守愚賤之微分。不忍壞 聖朝之風化。以報 隆恩之萬一而已。夫曲成庶物。遍育群品。洪纖巨細。各得其分。各付其物。使之相忘於陶鑄之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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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天地之所以爲大也。若蒙 聖明曲加憐察。特許其自量之審。以遂其區區守分之志願。而使之涵濡於 聖澤之中。樂堯舜之天而以終將死之餘日。則斯豈非 體下之至仁盛德。而天地之物各付物者乎。嗚呼。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伏乞 聖慈天地父母。更加垂仁。將臣前後職名。一幷收還。俾令垂死賤臣安分就盡。則生無報國。死當結草。且臣中年以後。屢傷喪慼。重得火證。痰熱交升。氣塞于上。則如海濤沸涌。雲奔潮至。胸脅牽痛。頭目昏眩。時刻之內。爲態萬狀。而轉至遍身瘡痒。因成濃腫。每浴溫井以救目前之急。邇來十數年矣。以此病狀。不齒人類。人所共知。而臣之難進之跡。實不在於疾病。故臣於乞免之章。不敢以病爲主矣。自去冬哭子哭孫。前患復發。日漸沈劇。當其痛時。如受鋒刃。不卽死滅。頃刻難堪。今不得已舁到延豐地。溫井洗浴數日。非但成瘡之處未得收效。元氣內陷。風邪外攻。渾身寒戰。欲汗未汗。僵臥旅次。氣息如縷。日夕奄奄。大命近止。誠恐未釋職名。死於道傍。則不得瞑目於地下。而終作抱恨之鬼。故玆敢竭盡危衷。倩人書疏。直呈於臣身所在之地。庶暴將死之哀鳴。伏乞 聖慈特加矜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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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臣無任瞻望 北闕。涕泣祈懇之至。

辭進善疏[第五疏](六月)

伏以臣以至愚賤品。猥瀆辭章。罄陳微衷。言窮意竭。而未伏違命之誅。荐荷 溫音之降。臣誠惶懼悚慄。罔知攸措。臣雖愚蠢。亦具人性。豈不知君臣分義至嚴且重。顧臣宿疾沈痼。慘慼以來。一倍添劇。頃浴溫井。終無顯效。扶曳還家。委頓床席。精神昏瞀。殆不省事。氣息奄奄。朝暮待盡。假令臣曾爲從宦之人。年滿七十。病至難醫。則惟當引年告退之不暇。況何望將此垂絶之喘。自力就途。以謝 恩命乎。此臣所以忘僭與分。屢陳血懇。期於準請而不知止者也。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矜察。及此未死之前。亟削臣職名。俾得安意就盡。千萬幸甚。

辭進善疏[第六疏](七月)

伏以臣猥將難進之情癃病之狀。前後瀆陳。非止數四。而 聖旨愈勤。趣臣上來。夫螻蟻至微。尙知君臣之義。臣雖愚賤。豈無螻蟻之性。而全昧天地之常經也哉。顧臣今日之形勢。除却難進之一款。惟是宿患漸痼。日就難醫之域。痰火上升。喘息促急。奄奄一縷。惟在喉間。自力登途。已無其望。而未絶之前。無非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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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負罪之日。垂死賤臣。固不足恤。而臣子分義。緣臣大壞。此臣所以日夜悚慄。不避僭越。撫躬哀籲於 仁覆悶下之天而不知止者也。伏乞 聖慈特賜矜憐。鐫削臣職。以尊 朝家之事體。以安賤身之微分。不勝幸甚。

辭進善疏[第七疏](九月)

伏以臣糞土賤蹤殘疾餘喘。只合塊伏田間。以俟畢命之日而已。顧乃事有不然者。虛名欺世。旣誤 聖恩。瞽言非倫。又干 天威。斧鉞之下。嶺海之間。固臣之所。而 天覆地載。納汚藏疾。已是不世之 鴻恩。矧乎涵濡而拂拭之。引而置之。非分之前職。至於屢控而不許其辭。雖復 因事嚴譴。以申明好惡之端。而益其自新之路然。仍卽寘而不問。 收還之不旋日。譬之父母之慈子。天地之育物。其至誠惻怛之心。遍布生成之意。孰加於此。臣感淚交頤。銘念次骨。一片未死之心。只祝億萬年 天休無疆而已。顧臣宿病已極。喘息奄奄。名垂鬼錄。尸陳屋下。雖欲進詣 國門之外。席稿俟 命而有不可得。伏願 聖明將臣前後職名。一倂鐫削。仍正臣罪。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隕越伏地待罪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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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進善疏[第八疏](甲戌正月)

伏以臣以糞土賤蹤螻蟻微命。上不敢以玷辱 淸朝之名器。下不能以扶策垂死之殘骸。每違 明命。自速常刑。閱屢歲于玆矣。方今天道載回。陽德政隆。凡有職業者。孰不共趨賀班。齊呼嵩祝。而臣則病伏田廬。餘喘危惙。瞻望 宸極。不得致身一步地。少伸分義。未死之前。無非負罪之日。臣只自席稿私室。恭俟鈇鉞之誅而已。第竊伏念七十致仕。有國常典。是以雖嘗陳力就列者。亦必引年告老。致職退休。此古今通義也。況臣自以昏殘暗劣。蚩蠢癃病之極。空帶朝籍。未嘗有一日服勤之勞。而犬馬之齒已滿七十。氣息奄奄。朝夕待盡。則又豈可以 春宮輔導之職之重。仍使虛叨而莫之改正乎。伏乞 天地父母愍臣老殘。諒臣至懇。亟削臣所叨職名。使其一縷未絶之喘。解職就盡。則臣當含 恩入地。結草圖報。臣無任祈懇竊祝惶恐俟罪之至。

辭執義疏

伏以臣於今正月二十六日。伏覩承政院本月十九日成貼狀。以臣爲司憲府執義。斯速乘馹上來者。臣承 命震惶。不知死所。臣本愚蠢無識。不齒人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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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以不仕一款。媒占好爵。欺罔君父。荐汚官方。恒自愧懼。措躬無地。及今年限已滿。衰癃已極。敢將實狀。殫誠陳懇。庶蒙 恩許。解職就盡。少湔愆尤。瞑目重泉矣。不自意 兪音旣閟於引年之章。新 命又降於垂死之臣。臣秖受有 旨。驚蹙靡容。以首頓地。直欲遄死而不自得也。噫。詩云母也天只。不諒人只。臣之望 恩於 殿下者。不啻若赤子之於慈父母。故玆敢不避瀆擾之誅。昂首呼籲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特垂矜諒焉。臣聞無實盜名。古者比之穿窬。臣乃由此而賭取非分之職。轉輾層加。以至今日。實不知臣作何等伎倆而致得如此。虛僞。欺 天欺世。至於此極也邪。每一思之。若無所容於天地之間。中心愧忸。忽忽如狂。竊念人臣負此欺 君罔上之罪。生無以擧顏於人類。死無以歸見於祖先。惟有固守虞人之志。終不敢以不肖之身。靦然於招賢之旌。貽羞 朝廷。汚衊官方。壞風化而益罪戾。故冒萬死觸雷霆。而期不負於初心。前後忝竊。敢將無狀之由。違 命之罪。歷陳而上聞者。至於屢十而不知上。此何等猥越踰分。縱肆無嚴之罪乎。臣之得逭鈇鉞之誅。尙保殘喘於牖下。延至七十之稀齡者。實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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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之天覆。臣雖至愚。亦知含感。於未死之前。恒切祝 堯之忱而已。今玆新授職名。益重益要。尤不可以比擬於陋劣之身者。則非其招不敢往之義一節。加於一節。臣之老殘垂死之狀。一日甚於一日。進路益阻。虛辱 召命。其違慢之誅。萬殞難贖。顧臣螻蟻之微。雖不足恤。而 朝廷以莫重莫大之天職。強而委之於不學無知七十將死之庸夫。及陷於罪然後又從以刑之。則似非 聖明朝處寘之得宜。而其於 天地生成之仁。亦豈無惻隱之心也哉。伏願 殿下諒臣危迫之懇。矜臣老病之狀。及臣罪不至於大何。將臣前後職名。一幷 收還。亟循常典。丐臣垂死之年。則叨冒之恥獲免。激礪之風猶行。臣當含哺鼓腹。分甘畎畝。徜徉山澤。以畢餘生。臣無任瞻望祈懇惶恐俟罪之至。

辭執義疏[第二疏](三月)

伏以臣以愚蠢昏暗無識無知之人。誤蒙 聖上不世之異眷。跡未及 朝端。而官日以榮顯。負罪而反承 寵擢。控免而皆歸虛讓。以至霜臺亞長之職忽加於汚賤無狀之身。此何等羞 朝廷辱名器之大罪也。臣敢冒萬死猥陳情悃。恭俟 嚴誅。不惟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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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反降 溫批。臣環顧惶惑。不知死所。臣之無狀之罪。前旣備陳。今不須復瀆。而只此老殘不堪從宦之實。斯亦通朝之所共知。豈可以風憲亞長之重。委之於七十垂死之賤臣。明知其決不可強而虛曠莫大之天工乎。臣伏枕奄奄。朝暮待盡。而至於一箇知覺。猶未盡泯之時。則惟以生未報 聖恩。死未解職名。爲不能瞑目之恨。伏乞 天地父母特加哀矜。臣之前後職名。一幷收還。使之安意就盡。不勝幸甚。

辭成均司業疏(十二月)

伏以臣本一愚蠢無知者流。自 聖上臨御以來。猥蒙不世之洪造。屢叨非分之職名。而一未敢造 朝。坐違 召命。跡涉偃蹇。罪積丘山。夙宵憂懍。首尾十年于玆。而迺者賴 聖明體下之至仁。獲遞憲職。臣雖以前後職名之未得一幷改正爲惶悚。而竊庶幾微分之粗安。恒切祝 堯之忱。惟竢畢命之辰。不自意又除臣以成均館司業。促臣乘馹上來。出入 經筵 書筵。臣垂死病中。捧讀 聖旨。驚懼駭惑。實不知所以措躬也。夫 經筵 書筵。各自備員。非其職而任其責。以 特命出入者。蓋絶無罕有之事。而自有其人。豈可施之於不識文字馬牛襟裾之臣乎。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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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再忝宮僚。固已抵死未敢承當。前後疏辭。罄竭無餘。而皆歸虛讓。未蒙 垂察。 異恩隆責。節次漸加。萃于迷劣之一身。一介賤臣之踰分犯罪。固不足恤。豈不亦辱 朝廷而羞當世之士乎。念臣小少嬰疾。今老將死。更過旬月。則便是七十一歲人矣。精神都喪。不卞朝暮。氣息如縷。命在喉間。僵臥枕席。作一未冷之屍。設使所叨之職。有一分可堪於臣身者。斷無自力進當之望。況此萬萬不可比擬之任乎。悉辭陳情。亦有所不暇。一息未泯之前。惟以緣臣而汚辱 朝廷爲大懼。直欲遄死而不得。伏乞 天地父母曲加哀憐。卽 賜收還成命。仍削前後職名。俾得安意就盡。不勝幸甚。臣無任泣涕祈懇之至。

辭成均司業疏[第二疏](乙亥二月)

伏以臣本以愚蠢無識之人。不敢玷汚 淸朝之官方。前後除拜。一未承 命。而迺今職名在身。 恩遞久靳。念臣年紀已窮。死期將迫。雖無外攻之疾。已無運動之望。又自去年十二月望間。腦後髮際。瘡疔突起。遍頂赤黑。達于肩背。鄕曲無醫。趁未治療。數日之內。證情危劇。家人輩邀醫京輦。晩始針裂。而毒氣已熾。不可復制。前後二朔之內。相繼裂破凡九處。長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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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寸。拔其盤結之疔根。割其朽腐之惡肉。而裂破之處。合成兩瘡。毒血惡汁。晝夜淋漓。衣襟盡赤。觀者寒心。雖使年少強壯者當之。實難支撑。況臣以望八垂死之年。豈復有一分氣力。可以緜延者。古人亦云癰疽旣潰。大命隨之。今臣忍死潰癰。朝暮待盡。百人見之。無一人以爲或有生路。尙保殘命。曾是不意。叫呼床席。惟願遄死。身外之事。萬念皆灰。而惟以未解非分之職。爲耿耿遺恨。時或有省。尤覺悶塞。強令家人亟呈辭疏。竊庶幾 恩許之命。或及於未死之前。而此固不敢必。倘使死者有知。至願獲遂。則亦應感泣於冥冥之中矣。臨絶之言。無復倫序。伏乞 天地父母哀憐其意。盡削臣前後職名。俾得瞑目就盡。不勝幸甚。

辭執義疏(十二月)

伏以臣於今十二月十六日。伏覩承政院本月十二日成貼狀。復以臣爲司憲府執義。斯速乘馹上來者。臣承 命震悸。不知死所。臣本至愚極陋。無物堪比。前後忝叨。罔非踰僭。雖皆揣量己分。未敢進當。其盜竊虛名。玷汚官方之罪。已無所逃。而至於昨年冬。猥膺成均館司業之 除命。命之以出入 經筵書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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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又曠世非常之異數。而決非可施於如臣愚蠢不學者流也。是敢冒死陳懇。未蒙 矜許。旋又酷罹奇疾。更乞殘喘。而 聖批以調理上來爲 敎。顧臣情實。旣無可進之義。臣之病狀。又非時月間調治起動之疾。連次陳情。以冀必遞。此固事理之所不可已。而縣道屢疏。旣有 禁令。嚴畏分義。趑趄不敢。虛帶職名。已周一年。揆以 邦憲。罪合萬死。而 嚴誅不加。 新命繼降。臣是何人。以罪爲榮。省顧疑訝。實未曉何以得此於 聖明之世也。臣之闇劣鹵莽。無識無知。決不可比擬於官方之狀。首尾十年之間。章數十上而悉暴無餘。此實 聖明之所洞燭。通朝之所共知。而年前忝叨此職之時。亦嘗祈懇而蒙 許者也。今不必縷縷更陳。干瀆 宸嚴。而惟臣前患腦後之腫。百人見之。無一人以爲或有生道矣。不自意命頑不死。尙保殘骸。自春浹夏。旋濃隨潰。卽今瘡口甫完。餘毒更熾。遍身痛痒。若受鋒刃。肩背腰脅。處處成濃。宛轉叫苦。度日如年。槩臣此證。專出於喪慘積毀之餘。闖發於望八將死之日。聚以爲瘡腫。散以爲痒濃。毒氣內攻。眞元外鑠。伏枕奄奄。晷刻待盡。而一箇知覺。猶未盡泯之時。則只以未解非分之職。爲不能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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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憾。螻蟻賤臣之情願。雖不足恤。 朝家豈可使莫重莫大之天職。一日虛辱於老病將死之匪人也哉。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哀憐。 亟賜鐫免。仍將臣前後職名。一倂改正。千萬幸甚。

辭執義疏[第二疏](丙子二月)

伏以臣以愚蠢無識之一村氓。自 聖上臨御以來。過蒙 誤寵。濫叨淸班。首尾十數年間。 恩除馹召。節次相續於蓽門圭竇之下。臣雖冥頑。不列於人數。豈不知銜 恩畏義。黽勉承 命哉。顧臣不仕媒爵。辭小受大之跡。有同市井罔利之態。羞惡之心。終有所難強。而臣又年紀已窮。死亡無日。斷無自力奔走之望。臣於是乎永念君臣之大義。自傷報答之無所。乃於庚午年間。敢陳六條之疏。竊附以言事君之義。而見識昏昧。辭語謬盭。 雷霆之下。誅竄是俟。 聖德天覆。納汚藏疾。薄示 譴罰。旋加收敍。臣之尙延殘喘於牖下。以至今日。莫非 天地曲全之仁也。臣雖揕身碎首。不足以小酬萬一。第臣不敢進之義。與前一轍。而言事之職。復加於汚賤之身。冒昧陳懇。反荷 溫諭。臣若到此而有囁嚅不敢復言可言之事。則是孤負 殿下容臣以言之本意。而君臣秉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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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或幾乎泯滅矣。玆敢更申前疏之大意。參以近日之所聞。披瀝肝膈。略效愚衷。惟 聖明留意焉。臣竊惟天地至大。故善惡群類。咸育於其間。雨露霜雪。春生秋殺。莫非敎也。而一元之氣。通貫四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奉天心而行天道。故君子立心以仁愛爲主。語曰。子爲政。焉用殺。又曰。如得其情。哀矜而勿喜。今 殿下每於大處分大擧措之間。必以誅戮流竄。先施 嚴威。少無反復難愼哀傷惻怛之意。恐有歉於聖賢之存心天地之大德。臣竊惑焉。 殿下試觀我祖宗以來。大臣重臣之誅死及流竄之多。豈有如 殿下之朝者乎。其間罪犯之有無輕重。臣固未詳。第輒當飜覆之際者。誠有如臣前疏所陳者。而誅褒乍變。善惡數易。黜擢無恒。賢佞互化。則罪犯之有無輕重。豈有一定之科。而人孰信之哉。惟其如是。故 殿下之諸臣。方其進用之始。已懷誅殛之慮。惟以廣設罪網。擠逐異己。爲固位保身之計。而 殿下又假借威福。一徇其意。使得逞其私忿。快其所欲。當局之時。無不遂所請之事。見斥之後。無斟量情罪之法。以致朝著大亂。凡百擧措。不成貌樣。臣未知國事末梢果如何出場也。當己巳之初。 坤聖出就私第。朴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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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等以敢諫受戮。臣於前疏中。亦陳 聖上之過擧矣。今者 天心悔悟。復正 坤殿之位號。泰輔等亦被褒崇之典。日月之更。孰不欽仰。其時諸臣之未能竭誠匡救。以回 天聽。固有其罪。而泰輔等首被極刑。繼有論以一罪之禁令。則諸臣之爭之不力。直畏死耳。初以 雷霆之威震之。終以斁倫之罪歸之。今 殿下平心反躬。薄責於人。則豈無怛然垂恕之道乎。 坤聖之復位而禧嬪之降號。出於國無二尊之義。理勢固然。而第以六年母臨之尊。還爲嬪御。無少差別於後宮之列者。在古無證。於禮無據。若於退處之後。其所以供奉之節待遇之禮。講求前代可據之例。博詢議定。務歸得中。則有何匹尊之嫌。而今乃不然。反以此作爲邦禁。諱言其事。臣未知於國體何如也。甲戌獄事傳聞之說。疑惑滋甚。蓋其私聚銀貨之徒。多在輸情伏法之科。而一夜之間。盡爲放釋。按獄諸臣。則以魚肉縉紳之罪。或誅或竄。臣未知其間有何事情。而試以其時處分觀之。則其所謂輸情者。似當盡歸於按獄諸臣搆虛迫脅之致。而是則不然。曾未幾何。言者繼起。終未能掩護周遮。而至有還囚按治之擧。向之輸情者。或有已伏法者。亦有將伏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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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言之。伊日按獄諸臣。有何魚肉縉紳之情狀。而罪名之尙在。臣未知其所以然也。且夫銀錢爲物。常行於市井之類。羞稱於士夫之族。迺者聚銀行貨之輩。不幸出於士夫之族。而跡之布於國中者。不啻若泥中之鬪獸。雖以渠輩書札及大臣臺臣之疏觀之。亦可考其一端也。是以街談巷謠。莫不譏斥士夫汚穢朝廷。而朝廷士大夫恬不爲異。至有負當世儒賢之名者。亦以不必究覈。陳達於箚中。以之訊問不嚴。淹延時月。晩有大臣之疏陳。而其疏中所謂謀議宗主者。亦逭於按問之科。含糊苟且。鶻圇呑棗。終未聞明覈快正之擧。使 殿下受千古所未有之羞辱。而士大夫亦甘自處於闇黮之域。臣竊傷之。昔晉時。魯褒作錢神論。以譏洛中朱衣當塗之人。其時禮義掃地。風俗大壞。卒致五胡亂華。中原塗炭。千載之下。言之汚口。豈料我堂堂文獻之邦。砥礪士風三百年于玆。而一朝淪胥之如此乎。管子曰。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使管子之言誠是也。則今日之事。豈不爲國家滅亡之徵乎。至若朝臣偏黨之禍。臣於前疏中。亦陳其厓略矣。試以臣耳目所及者言之。槩自癸亥 改玉以後。士大夫之間。雖不無偏黨之目。而惟我 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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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以一視之心。恢至公之道。捨短取長。惟才是用。故淸班重地。參錯布列。未聞朝著飜覆之言。自己亥禮論以來。論議紛爭。傾軋漸極。我 殿下蓋嘗深惡此習。以爲無寧專用一邊人。永杜紛爭傾軋之弊。分一國色目中人而盡棄其半。不思所以保合通用之道。非但不足以杜弊。反爲推波助瀾之歸。以致傾奪無常。飜覆如棋。怨隙漸深。報復愈酷。 國事日趨於無可奈何之地。故當局大臣。亦慮及此。打破朋黨之敎。製進於前。開宥收拾之語。疏陳於後。原其大意。非不好矣。而側聽閱歲。終未聞推解網之霈澤。恢王道之蕩平。以新一代之耳目者噫。不知則已。知之而不爲。則終無可爲之日。不言則已。言之而不行。則終無可行之時。今者大臣旣已知之於心。言之於 殿下之前。而 殿下殊不加意。奉行。且無其人。反歸無實之空談。徒使 國家失信。人心不快。惡在其當初陳達之意哉。凡此數者。皆臣之所未能解。而又有所慨然不能自已者。竊念 國家祀典。莫重於聖廟。從享。苟非洞見道體。發揮斯文之大賢。莫敢輕議者。從古然矣。一自朝臣分黨之後。苟有學問之士出於其間。則各以所好。私自尊崇。擬之於不當擬之地。此誠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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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之痼弊也。迺者故贊成臣李珥,故參贊臣成渾從祀文廟之請。始發於 仁廟朝乙亥年間。惟其尊之也旣過其實。故斥之者。又必抉摘瑕纇。論議磯激。務欲角勝。而累朝 列聖終始不許者。必有 聖意之所存也。及至我 殿下。初不詳究其所當陞配與否。因庚申後一邊人之請而陞之。因己巳後一邊人之請而黜之。至於甲戌。又因一邊人之請。旣黜而復陞之。其陞之也。不待公論之歸一。其黜之也。亦無博詢愼重之意。其黜其陞。一視朝著之換易。而 聖廟享祀之典。爲之不尊。 殿下試觀前史。自設 聖廟以來。亦有如許陞黜無常。顚倒錯亂之擧措乎。李珥,成渾固可爲 宣廟朝名臣。後生顓蒙。似不當妄論前輩之是非。第以論學者言之。李珥之往復成渾長書。其論理氣源頭處。與先正臣李滉之言不啻相反。且其立言行事之間。殊欠遜志學問之氣像。成渾則篤志問學。初欲謹守李滉之成說。而見識不逮。莫能分柝於李珥之論辨。卒爲所屈。噫。兩臣志業固不淺近。則其學術之所造非不自知。而今乃尊崇太過。陞配非所。如使兩臣之靈有知。則亦必彷徨躑躅於冥冥之中而無所棲托。然則其所以從享 聖廟者。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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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兩臣之尊榮。適所以爲斯文之不幸。識者之惋歎。蓋有年矣。式至于今。故相臣宋時烈幷享道峯書院之請。敢發於 筵席之上。 殿下又曾不留難。夬賜 允兪。臣竊惑焉。時烈一人之身。而諸臣之一尊一斥。 殿下之前誅後褒。不啻如水火氷炭之不相入。而以臣迷滯之見。竊以爲律之以貶薄君父之罪者。似未稱停於朝家之用罰。而若其以執拗之性不正之學。擅斷邦禮。排擯異己。醞釀偏黨之禍。使人心世道至於此極者。亦恐時烈不得辭其責也。尋常院宇之崇奉。尙且不厭於人心。今乃與從祀文廟之大賢。幷醊俎豆之列。有若道同德合者然。殊不念貽辱於先賢。來譏於後世。臣未知此何等擧措也。竊聞多士及儒臣重臣之疏相繼重發。而 殿下仍下姑寢之 命。旋又以政院之啓。任其幷享。發號施令。靡有一定之是非。而莫重關係斯文之事。視爲閒漫。從他壞了。臣竊慨然也。方今八道大饑。餓殍載路。土崩之勢。迫在目前。國未知稅駕之所。而昨伏見 殿下告諭八道方伯之敎十行絲綸。誠意懇切。眞所謂一言興邦者也。然而君不能獨理。治必本於朝廷。而今者朝廷之間。泯泯棼棼。罔有統緖。故其所以救荒賙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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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論量多端。而鮮有實惠之及民。 殿下之告諭之者。亦將徒歸於無所奉行之空言。是知朝廷不正。則雖有千言萬語良法美意。譬如無源之水不能以及遠。是以臣敢以朝廷上擧措之有疑於愚慮者。條列梗槩如右。 殿下苟能惕然反求。警動厥志。凡所處分設施之間。務歸十分是當。無有一毫未盡。而又必勑勵臣工。責勉交修。使朝廷之上。崇尙廉恥。漸知禮敎之爲重。調和偏黨。得見公義之流行。則其所以憂國如家。一意救民者。自將靡不用極。此臣所以惓惓於正朝廷。以爲救民之本。雖涉迂遠之陳談。而自古爲邦之次第。實不外於此也。雖然。正朝廷之本。又在乎 殿下之一心。而顧臣昏謬無識。實無可以掇拾排比。仰溷 聖聽者。故乃敢借重於前賢格言。以冀警發 宸衷。謹取宋臣朱熹戊申封事中一款獻焉。其言曰。天下之事。千變萬化。而無一不本於人主之心。故人主之心正。則天下之事。無一不由於正。人主之心不正。則天下之事。無一得由於正。蓋不惟其賞之所勸。刑之所威。各隨所向。勢有不能已者。而其觀感之間。風動神速。又有甚焉。是以人主以眇然之身。居深宮之中。其心之邪正。若不可得而窺者。而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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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著於外。常若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而不可掩。此大舜所以有惟精惟一之戒。孔子所以有克己復禮之訓。皆所以正吾此心而爲天下萬事之本也。至哉斯訓。眞可謂萬世法程也。 殿下誠能加意於此。精以擇之。克祛己私之爲累。一以守之。以復天理之節文。則此心之全體大用。粹然一出於正。而措之庶事。有本有末。刑賞之際。自歸適當。處置之間。皆有品節。而化源淸明。廉恥不喪於朝廷。義理昭著。祀典不紊於學宮。陷溺之人心。漸有所變。已壞之國勢。稍有所振。庶或可爲祈天永命之本也。臣又聞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又言履信思順之道。以爲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誠以非仁則無以行先王不忍人之政而爲守位之本。非信則政令擧措無所準則而無以獲天人之助。惟 殿下先正一心。而又必存之以至仁。推之以至信。好生之德。洽于臣民。交孚之意。達于上下。則擧一國含生之類。莫不幷育於 天覆之仁。依歸於四時之信。以之保邦于未危。而自天佑之。吉無不利也。惟 殿下留意焉。今臣所陳。蓋本前疏之意。雖於其間。朝著換易。世故嬗變。而 殿下之所以處分擧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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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箇塗轍。故世道以之而漸喪。國事以之而大壞。草鄙賤臣。竊不自勝其漆室嫠婦之憂。不避猥越之誅。復進昏耄之言。倘 殿下淸燕之暇。合臣前後之疏而詳賜 睿覽。則前疏第二條中嚴宮禁杜戚屬。第四條中戒誅殺袪偏黨。第六條中納忠諫勿設禁令等語。最可參考於今日。而其他亦多有互相發明之處。至於養國本之說。第三條亦已備陳之矣。今者 王世子年歲漸長。學業日就。而 殿下所以遇物諷誨之道。靡不用極。固無待於外小臣一二談。而至若臣前所謂內侍左右之選擇保護。衣服飮食之朴素簡淡。及牖之以至公。敎之以同仁等語。尤 聖上之所宜終始體念。以基億萬年無疆之休者也。臣之願忠之誠謬妄之罪。前後一致。惟 聖明勿以人廢言。或於枝辭蔓說之中。採其一得之愚。則微臣一段愛君憂國之忱。庶幾見諒於 淵衷。而螢爝之微。亦似有補於 日月之光矣。念臣自父祖以上七世簪纓。沐浴 屢朝之休澤。而至于臣身。又以不學無知之流。未嘗有一日陳力之勞。而蒙被 殊渥。與天無極。年今七十有二。墓木已拱矣。自斷此生無路報 恩。而目見宗國之阽危。斯文之墜地。若復愛惜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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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 殿下一言。則非但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亦無以歸見祖先於地下。故敢發僭妄之言。略效芹曝之誠。至於觸犯忌諱。獲戾當世。有不敢恤也。席稿私室。恭俟 譴罰。伏願 殿下亟削臣前後職名。仍治臣謬妄之罪。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戰灼之至。謹昧死以 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