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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崇祿大夫行禮曹判書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春秋館事,同知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五衛都摠府都摠管申公行狀。[金壽增]
公諱晸。字寅伯。少號艮齋。或稱夢齋。晩號汾厓。申氏。系出谷城。至始祖壯節公諱崇謙。翊麗朝統合三韓。竟以身殉節。賜籍平山。其後遂爲平山人。入 本朝。有諱曉。弱冠魁大科。爲司諫院右正言。言事不合。退居幸州。自號西湖散人。累徵不起。伯氏寅齋公槩。相 英廟。身致太平。而篤論者。稱公名德。出寅齋上。寔公之七代祖也。五代祖諱世卿。有潛德。爲己卯諸賢所推重。初授 王子師傅。官至社稷署令 贈吏曹判書。高祖諱瑛。議政府左參贊 贈左贊成。諡夷簡公。曾祖諱承緖。文行俱茂。蚤卒。官止開城府都事 贈議政府領議政。祖諱欽。領議政。 贈諡文貞。公配享 仁祖廟庭。號象村。德業文章。俱載國乘。考諱翊全。號東江。官止禮曹參判 贈領議政。早承文貞公
家訓。恬愨自守。鄙世之喜權饕爵者。避之若浼焉。以爲子孫戒。妣楊州趙氏。文剛公諱末生之後。昭敏公諱存性之孫。 國舅漢原府院君諱昌遠之女。有淑德喆範。文貞公常稱嘉婦。以 皇明崇禎戊辰七月初七日。生公于漢城府之駝駱洞第。趙夫人夢一小龍盤據其側。忽飛騰上天。俄而公生。實文貞公捐館後八日也。伯父東淮公書其四柱于屋壁曰。此吾先君日夜所企待。崔相鳴吉贊其命。謂必繼文貞公無疑。文貞公右頰。有赤痣。公右顴。亦有赤痣。體貌魁晳。符彩英發。軒然有昂霄氣。七歲。始受書。不煩敎督。而文義日進。間作句語。輒驚人。丙子。從參判公。避亂江都。城陷。盡室走上磨尼山。中路昏黑。參判公艱步累躓。公輒左右扶腋。兼挈小弟而行。參判公撫頂曰。此吾孝子也。及亂後還京第。書籍筆硯。蕩然靡遺。公輒解衣。買獻。參判公益嘉之。庚辰。參判公以事謫平丘。東淮公來過。見公在傍讀書。擧止老成。而音吐雅亮。喜謂參判公曰。此兒氣儁而聲亮。後必大貴。吾家有人矣。自此公益自感奮。大肆力於古文辭。經史百家。無不染指。積而後發。文譽藹蔚。隣有貴宰。求一識面而不可致。則身自來訪。辛巳。聘靑松沈氏。卽校理諱
煕世之女。領議政南坡公諱悅之孫。南坡公有鑑識小許可。獨以國器稱公。一日備局郞。抱文書進。使公讀之。聽畢。徐謂公曰。此君他日事也。壬午。賊烓在虜中。捏參判公兄弟及數三名宰。謂志在 明朝。虜使來嘖。以諸公去。事將不測。公日夜號泣。見諸宰執。圖所以紓禍者。計畫輒出人意表。及料理行需凡百。纖悉無遺漏。初不令參判公知也。虜譯命壽時來館所。朝廷許令諸公子弟往見焉。命壽素獰猂。藉虜勢。睨視公卿蔑如也。及見公。不覺膝屈曰。此秀才可畏也。公接以溫辭。曉諭懇至。命壽爲之感動。時李公敏迪亦同往。出謂人曰。某也一言。使狡虜起敬。雖老成之人。未見有過此者。戊子。中司馬兩試一等。時公妹選配 王子。地連宮禁。形迹臲卼。蓋有難言者。公左右參判公。深自畏約。隨事致愼。賊臣自點孫世龍尙翁主。勢甚熏灼。及公家歸妹。自點遺以昏需二車。要與結驩。却之不受。及辛卯獄起。延及一家人。而獨超然得免。人於是服公識慮之明遠。或謂樂靜趙公錫胤曰。申文貞之後。其將不振乎。趙公曰。不然。吾友申參判有子。其人雋才。必能世其業也。庚寅。愼齋金文敬公集。以橫議去朝。而公一家人。有尸其論者。公心非
之。告于參判公曰。金先生。士林宗師。攻之者其人可知。不可以至親之故。有所苟同。參判公曰。先君子嘗言。士剛君子人也。請留君子人。不亦可乎。公遂同館學諸生。上疏請留。毅然秉正。不以一家群咻少撓。由是。士益屬望。爲太學掌議。前後幾十年。風裁甚峻。縫掖爲之矜式。有不善者。往往媿而改行。至今太學老僕輩。傳誦不已。辛卯。參判公留守松都。公代草狀啓。備陳民瘼。廟堂見皆歎曰。此經綸手。文章筆也。己亥。 孝廟昇遐。公率諸生上疏。請行百官衰麻之制。庚子二月。丁參判公憂。公侍病數十日。衣不解帶。刲股血。和藥以進。創甚。幾不全。時趙夫人年高。不任苫塊。弟秀才君病又亟。公分所省救。不使相憂。而自竭其焦灼。及遭弟戚。匿哀怡顏于親側。一如平常。退則枕席涕泣處皆爛。七月。又遭趙夫人喪。哀毀視前喪。癸卯。服闋。拜氷庫別撿。公負望旣重。而累困公車。甲辰。擢春塘臺庭試丙科。陽坡鄭相國太和爲 上賀曰。是卽 宣廟朝名臣某之孫。有文學才器者也。 上大有喜色。分隷承文院。被史薦。以親嫌不應講。丙午秋。以不參本院。査對就理。奪告身。丁未夏。始入史局。爲檢閱。陞待敎。拜 世子侍講院兼說書。戊申春。拜
待敎。轉承政院注書。夏。移說書。陞禮曹佐郞。秋。拜司憲府持平。時有韓姓御醫怙勢。縱子壻橫於閭里。臺官欲推治。則朝貴輒爲之救解。及公坐臺發捕。請牘盈案。公皆置不視。竟治如法。自是閭巷震慄。莫敢有犯法者。冬。差備局郞。拜司諫院正言。遞拜京畿都事。己酉春。復拜正言。刑曹判書徐必遠。與尤齋宋公時烈素不協。至是又爭事詆斥。語意繆戾。宋公造朝未幾。因此不安去。公啓曰。必遠因一議事。用意沮撓。初以不忠之罪。橫加於大臣。復以閭井煽動之言。危動 天聽。終使國體不尊。賢輔去朝。請明示好惡。以正妨賢無忌之罪。初。宋公論諸駙馬第宅。以爲非人臣所可處。 上重之。宋公旣去。明日。 上召諭諸駙馬。使仍處其第。公啓曰。大臣所論。實據義理之正。其意不但在於間架踰制而已。人臣分義至嚴。亦何敢晏然仍入乎。且大臣蒼黃去國。纔出脩門。而其所建白。旋卽厭棄。訑訑之色。不啻拒人於千里。致累 聖德。莫此爲大。請還收諸駙馬還入第宅之 命。時 貞陵旣復禮。當祔廟。而 上以其事關 先朝。難之。公上疏略曰。夫以開國 正妣之尊。有關雎盛美之德。生膺顯冊。沒加徽號。而獨未擧 廟享之典。此豈非
聖朝之不幸而千古之遺恨也哉。臣竊觀遺牒 太宗大王之事 神德。間關奉養。盡孝於平日。親傳香祝。致敬於享祀。其事生事亡之禮。固無所欠闕。而特因一時諸臣之所詿誤。至使典禮虧而彝倫不敍。 廟儀缺而人情久鬱。思之至今。可謂傷痛。曾在 宣廟朝大臣以此建請。至命考出實錄。而終不克擧。擧國臣民。無不恨之者。今 殿下以行 宣廟所不行者。爲有嫌於紹述之意。則是不然。人君繼述之道。在於義理之得當。而不亶在於膠守故事而已。故先儒有言曰。當遵守而遵守。固繼述也。當變通而變通。亦繼述也。昔 中宗大王洞見斯義。不拘無改之嫌。 昭陵幽冤之痛。一朝得泄。于今百年之間。尙能傳頌於人口。以爲丕承我 光廟之志。此實今日 殿下之所當法者也。奚可諉之以 先朝所未行。而一向持疑哉。秋。爲司憲府持平。兩司合啓。復申前請。啓辭出公手。乃蒙 允許。俄而。遞拜兵曹正郞。冬。被選弘文錄。拜持平。乍遞復還。而以不參承文院講書。居中考。庚戌春。拜弘文館修撰。差倭人接慰官。先是。對馬島酋遣平尙(一作成)成(一作尙)。來請移館。不許。尙成性毒厲。往往發怒劍擊人。及是又來。朝廷難其儐接。命於玉堂中
極擇。人皆憚避。屢易而後。歸於公。時公被薦吏曹郞。爲是薦者。例不外除。而公嘗以事忤秉銓者。故假公議而遠之。公時且病篤。送行者莫不憂危。而公卽怡然就途。馳到釜山。見尙成。尙成爭移館事甚力。公反覆論辨。據理却之。方宴時。尙成背後一倭。氣獰甚高。聲語不遜。公正色責之曰。吾兩國相接以禮。你何敢蔑禮若是。卽起。衆倭握劍左右立。從者多惶怯走避。公從容徐步而出。顧衆倭言曰。意謂日本亦知禮。乃今如此。衆倭於是皆退立垂頭。尙成戒館中諸倭曰。此接慰。異於前接慰。嚴明不可犯也。因舌人謝罪。且獻其珍玩物。公欲却之。恐失其歡。受而盡散與下卒。倭人狡黠。變詐百端。公隨卽揣知其情。先事逆折。弛張闊狹。動中機宜。而約之以忠信。尙成詐窮計塞。遂不敢復言移館事。冬。竣事復 命。朝廷稱其能。是年七月。被選知 製敎。辛亥春。陞拜弘文館校理兼南學敎授。時當大飢。有食子之變。公陳箚以念民事。畏天怒。恢言路。勤政事。進戒。且言 春宮嘉禮所需珠玉羅綺等物。多費重價。尙方工匠。日役於內。有乖於遇災貶損之道。末引宋太祖所戒永康公主。勿令服貼繡鋪翠事。反覆申說。 上嘉納。卽命出所納等物。
夏。拜吏曹佐郞。公以參判公遺戒。力辭不就。陞拜弘文館應敎。俄移司諫院司諫。遞拜司憲府執義。移副應敎。陞應敎。復拜執義兼侍講院輔德。秋。承 命廉察嶺南左右道。黜貪暴。擧廉平。所歷海防鎭浦。俱得其關隘形勢。軍民利病。還上便宜十餘策。且請旌表節孝。振作學校。收用先賢後裔。並蒙施行。時獻納尹敬敎疏斥首相許積奸邪狀。 上震怒。遞敬敎職。廷臣竦栗。無敢言者。公卽上疏言敬敎目擊時艱。奮不顧身。刺口於論當路大臣。誠有古諍臣風。不宜遽加摧折。以塞言路。倂及承旨呂聖齊繳 旨被逮之過當。疏入九日。嚴辭特遞。政院固爭。竟不能得。自此忤旨。一日政首擬三司者八。擬寺正者二。皆不點。西銓試擬訓鍊正。亦不點。乃以單望付成均館司成。俄拜弘文館副校理。壬子春。陞副應敎。春。湖南缺方伯。 上念本路凋弊。 特命擇人以畀之。銓曹以當品無人。宜擇於堂下。請 上親詢大臣。相積素不悅公。而輒擧名以對曰。某嘗儐接倭人。處置得宜。廉問嶺南。所陳十二策。皆切實。臣雖不識其面。宜莫有出其右者。遂擢公爲全羅道觀察使。公屢辭不獲。旣受 命。務自淬厲。律己淸簡。莅事嚴明。湖南地大物衆。牒訴雲
委。公使諸吏。左右執筆。耳聞口判。須臾裁決。皆得其宜。有宰相家莊奴投狀不當理。斥去之。後又易名乘擾以進。公輒能識認。發其奸而罪之。於是一道號稱神明。老吏宿猾。皆爲屛息。而列邑亦望風自戢。不敢爲非法矣。時甫經大侵。飢民望哺者日盈庭。公百計拮据。濟活甚衆。尤留意軍政。節用蓄羨。創設補軍廳。峙糧械團卒伍。訓鍊賞罰。咸有軌律。軍情爲之奮聳。南俗浮薄好論議。公敎士。一以恬靖謹飭。時自考試經藝。以勸奬之。李相公尙眞。時退居全州。來謂公曰。令公下車。未幾月。士習丕變云。十一月。子鎭華選儀賓。 上特命徵入爲兵曹參知。明年春。還朝。拜承政院同副承旨。陞右副。四月。遞拜戶曹參議。是月。公主歿。罷鎭華儀賓。前例儀賓旣選。官給婚費甚厚。雖有不幸。亦不復責其物。而公則照數還納。至假貸以取足。 上固命止之。而公竟納焉。六月。拜司諫院大司諫。時嶺南人張應一。以 寧陵事投疏。語意陰慘。公上疏極陳其兇悖狀。其略曰。 國家不幸。 先陵有變。未免有遷奉之擧。當初奉審諸臣之被罪罰。固是 聖上重事體之意。而亦知其實無用意欺蔽之狀。故適當大霈之日。遽有肆赦。此實 聖明之參酌處
分。而其疏曰。 殿下待大臣。則可謂至矣。而於事 先王之道。未知何如。噫嘻。此何言也。雖欲䝱持。(當連書) 君上勒罪諸臣。此豈臣子所可萌於心。而發於口者哉。且以捨水原而取 新陵。歸罪於當時論奏之臣。至謂敗 殿下家事。而大不忠於 先王。人之爲言。胡至於此哉。當水原卜定之初。故相臣李時白諸人。以畿輔巨鎭。且念日後五患。累疏爭之。而判府事臣宋時烈。亦以此獻議。時白諸人。以 三朝耆舊。忠藎素著。果皆心懷惡念。敗 殿下家事。而大不忠於 先王者哉。此其計無他。其時獻議之臣。今皆喪亡。而獨時烈存焉。所欲陷害者。必不在於旣骨之人。則其所用意。吁亦慘矣。頃日奉審諸臣引見之時。金萬基等俱陳改封築之說。此不過猝逢大事。莫知適可。隨其意見。各自陳達而已。其所謂用意者何事。而目之以凶慘。抑何心也。噫。 先陵遷奉之擧。出於不意。擧國臣民。莫不遑遑悲疚。而近來進言之徒。如得奇貨。藉以售奸。一則曰取長陵一抔土而恐 殿下不知。一則曰語之至者不敢載之於書。以爲恐動疑亂之計。而繼而有此疏。一氣相傳。語意益慘。其所以搆成群下之罪案者。固不暇言。而其曰塞責。其曰與常情有
異等語。實非臣子所忍聞者。凡在覆載之間。稍有血氣者。孰不扼腕而腐心。伏願 殿下亟恢乾剛。明示好惡。 上納之。卽命竄應一。秋。拜成均館大司成。病遞拜禮曹參議。旋移大司諫。復還禮曹。九月。拜大司諫。時群小投隙。日進邪說。 上稍厭薄士類。少有激惱。輒加罪斥。金公萬重,李公選,李公䎘,閔公鼎重。或以言事。或以無妄。皆被譴罰。公上疏伸救。陪 駕謁 新陵于驪州。及還。因辭疏。附陳沿路所聞民瘼。請更減田稅。退捧糴穀。而民田之入蹂踐失業者。特加存恤。以慰悅其心。冬。拜成均館大司成。移吏曹參議。再疏辭遞。甲寅春。擢拜平安道觀察使兼兩西管餉使。是時關西凋瘵特甚。中國又有吳三桂之亂。朝廷深軫西顧憂。擇可仗安危者。僉擧歸公。公見關西有亭臺聲伎之娛。前後莅此者。率宴遊爲事。至於戎政。一切廢棄不省。慨然思所以振作。招集道內豪勇之士。悉置麾下。程才收用。營下舊有捉虎軍數百。驍健善弓銃。公命蠲其徭布。更募丁壯數千以益之。官給弓銃。使之習肄。有能逐殺獸多者。卽厚賞。幷其所獲與之。而撫綏以恩。軍皆感激鼓勇。莫不願爲之死。一日暮。訛言海寇至。舶集浦口。城中大驚擾亂。士女號
哭爭關而出。公以爲此妄也。卽斬言者。竿其首以徇于城中。民乃稍定。公所蓄捉虎軍數千人及境內諸軍。聞警皆攝弓荷戟而至曰。願爲公赴湯火。達夜戒嚴。見無事乃去。於是知其必爲緩急用也。公以藥山慈母兩山城。爲關西鉅防。大修樓櫓器械。皆久遠可賴。以皮甲輕韌。勝鐵甲。多造皮甲。又度城周。爲大布障。以備賊至。張于堞上。以壯其形勢。而夜則用爲軍幕。使免暴露之苦。其綜理施設類如此。是時。北使織路。需索孔多。有一小通事。因緣爲奸。盜用官物。事覺。卽命戮之。虜見之大驚。不敢復有需索。公以小民訴冤。多爲吏所阻。洞開重門。使民直入到寢閣下白事。每日早起視事。夜則引將佐從容談論。其言有益於國家軍民者。卽加激賞。飮之巵酒。或書賜忠義字以奬之。關西得公爲重。隱然若一長城。而稱其爲治嚴重惠而有威。如張詠之鎭蜀云。八月。 顯宗大王昇遐。公號哭累日。罕進饘糜。吏民皆爲感涕。今 上初卽位。楨,枏等以近宗。出入奧地。覬覦非望。力樹私黨。惎間 先朝舊臣。斥逐殆盡。乙卯夏。公爲尹鑴,閔黯,兪夏益,李沆等劾。罷歸。行橐蕭然。唯衾枕筆硯而已。及歸。寓居湖上。朝夕不繼。乞貸於人。隣里咸怪之曰。
方伯屬耳。乃有監河之貸耶。俄特敍付軍職。蓋以鑴言。公在關西淸白。人所不及故也。秋。拜都摠府副摠管。冬。拜工曹參判。丙辰春。差進賀兼謝恩副使。時朝家將有辨誣之擧。逆枏欲自行。而又欲得其黨副之。故公與上价皆見遞。夏旱。以獻官。祈禱社稷。得雨。拜廏馬之 賜。秋。 齊陵丁字閣災。公敦匠重建。用勞加嘉義階。拜兵曹參判。時有妖僧詣闕。自稱爲昭顯子。 上命公卿會議。許積時爲首相。內懷邪意。首鼠兩端。而群奸環坐。目眴心語。左右顧莫有發一言者。公時自騎省直廬往直入坐。顧積黨謂之曰。君輩何其似傳法羅漢也。卽引雋不疑古事。正色折積曰。此一言而決。日中不決何也。呼吏索紙筆來。口授奏議訖。擲筆而出。積等意沮。不敢出異議。遂擧正其法。然積黨以此惡公。劾罷之。丁巳夏。敍拜戶曹參判。移兵曹。冬遞。戊午春。又拜兵曹參判。以在外遞。轉拜同知中樞府事。公不樂在朝。退去西湖。優遊漁釣。若將與世相忘。而繫念 王室。常有退憂之意。秋。拜承政院都承旨。時 上以偏用一邊責銓曹。故有是拜。未久陳疏辭遞。俄拜禮曹參判。復拜都承旨。遞拜漢城府右尹。己未春。兼同知義禁府事。時大司憲尹鑴使其
私人。假憑公文。大伐禁山松。入其家。左尹南公九萬上疏請査。 上旣許。而旋因其黨大臣者言。更命勿査。公與判尹金公宇亨。聯名上疏。暴其無法縱恣狀。鑴徒恨之。齮齕不已。竟爲兪夏益,李玄錫等所劾罷。三月。江都有匿名投凶書者。蓋受指於枏黨。將魚肉一邊縉紳。而先驅六七舊臣於逆科。公名亦在其中。時公在江舍。與弟監司公。方對酌賦詩。落句未就。子啓華自京疾馳。至氣塞不成語。附耳告凶書事。便卽涕泣。公笑曰。爾毋怯。死生有命。彼於我何。仍吟不輟。章就書與隣人。借騎入城。與鄭領府知和,李判府正英,洪知事處亮,金判尹宇亨,李江陵翊相,尹參判深。俱詣 闕下。待 命。鄭領府所住與備局語相聞。公就見鄭公。卽入坐曰。適來湖上得一佳句。請爲公誦之。鄭公遽搖手止之曰。非所也。公曰。常謂相公好風度。今何懼也。吾輩豈爲逆者。故高聲誦之。時禍機迫至。人人無不惴慄。而獨公意氣自如。待 命二十二日。乃因 上敎還家。後捕得投書者。卽李有楨也。吳始壽時判金吾。恐其受嗾事露。不復鉤問。遽戮有楨。以滅口。人皆憤之。秋敍出爲安邊府使。公見忤權奸。擯棄下邑。而略無幾微色。到官臥閤淸淨。一如汲淮
陽。而牢騷幽鬱之思。發於吟詠。則有蘇子瞻水調遺意。庚申三月。楨,枏兄弟與許積孼子堅謀不軌。事覺。伏誅。其黨與盡誅竄。 上於是。召還 先朝舊臣之廢謫者。公以大司憲被召兼承文院提調。俄差陳奏兼謝恩副使。六月。拜戶曹參判。遞付同知中樞府事。先是庚戌年間。逆枏以上价赴燕。獨被召見於乾淸宮。蓋歸而出我 國臣強之說曰。虜主云然。而他使臣所未預聞。至甲寅 顯廟上賓。虜主再遣使致祭。枏內兄始壽。時爲遠接使。乃托通官張孝禮之言曰。皇帝爲 先國王積年沈痼。受制強臣。事有不得自由者。故惻然傷念。特賜二祭。以符合逆枏之說。而引譯舌爲證。公時在西藩。始壽來會於安州。兵使柳斐然。亦參坐。始壽謂公曰。孝禮云云之說。令亦得聞乎。公愕而曰。此吾所未聞也。卽招譯官問之。則初無所告於始壽也。及始壽東還。輒以是言聞於上。 明聖大妃聞之駭痛。將欲辨誣於彼。令大臣議可否。許積請先問孝禮而後決。卽身往南宮。與孝禮促席密語。不知問答云何。而歸則報曰。固有之矣。亦不足往辨也。事遂寢。及楨,枏伏誅。 上命以始壽言。往質於孝禮。初始壽之上疏。暗引公。欲爲證左地。而公斥外五
六年。未得聞知。及是始知爲始壽所援引。乃於辭 陛之日。具陳在安州時與始壽問答曲折。公旣到燕。與上使沈都尉益顯,書狀官睦林儒同坐。而使譯官招孝禮。問其與始壽言。豈有受制強臣之說乎。孝禮卽自名曰。孝禮雖甚無狀。往來兩國間。不曾出一虛妄之言。又問其在館時。許積以此爲問乎。曰。積言大國。稱俺等強盛。百姓愁怨。俺等不亦冤乎。此外無所聞云。蓋自 孝廟禮陟之後。群小之謀嫁禍士林者。旣以服制爲案。而未遽逞其志。則輒以威福下移等語。迭發於章奏。冀以感怒 上心。而售其綱打之計者非一日。至是而枏始壽表裏和應。前後假托之狀畢露無餘矣。九月。復 命。拜大司憲。以事遞。十月。爲罪人始壽所誣引。禁府請遞問。 上不許曰。申某曾於榻前。已陳其與始壽問答之言。今無可問。禁府再啓。遂就理置對。柳斐然。亦被逮。問辨證明白。 上特命釋之。卽拜同知中樞府事。尋拜大司諫。時星文告警。公上疏陳弭災之策。以爲喁望之民。不可不慰也。貪贓之律。不可不嚴也。寬大之典。不可不施也。噫。今之民生倒懸極矣。自夫庚辛以來。凋瘵日甚。飢殍載路。怨讟朋興。 殿下深居九重。豈能盡知其隱痛乎。
臣聞兒弱逃故。今方査覈。外邑編戶之民。自聞此令之下。皆以爲隣族可免侵徵也。幼稚可以待年也。歡聲溢路。擧皆相賀。而徵布節迫。査滌尙遠。今若因循過期。仍納其布。則臣恐氓庶之怨益切。初不若此令之未下也。或謂國家經費殫竭。査考之後。遽加蕩減。則一年經費。無以繼給。此亦不可不深慮。而失信之患。有重於經費。孔子所以去兵去食。必欲存信者。實是爲政之大本也。匹夫失信於人。猶不能自立。況以堂堂大朝。失信於民。則其何以服人心而施號令乎。宜令及期査準。擧皆蕩滌。而若其經費。務從節損。本兵遺儲。雖未能支用一年。各衙門所畜米布。可以移用也。然此非年年可繼之道。若行戶布之法。則軍布雖除。而經費可補也。此議自 先朝已有疏陳者。而或慮有衆怨莫能行之。臣愚以爲計戶收布。雖不能無怨。豈至於侵徵隣族之甚者乎。今若計國內戶數。酌定收布。大戶所納無過數疋。中小殘戶。又減其數。則雖至貧至殘。亦可以辦出。而行之數年。自至於視爲當然。其視偏困良民。漸失軍伍者。爲何如哉。夫親民之責。莫切於守令。向者奸臣擅權。政本淆亂。八路郡邑之宰。非形勢家族黨姻婭。則率多嗜利無恥。善
事發身之徒。唯以貪虐爲事。浚剝膏血。橫斂無藝。而爲監司者。循私曲護。一任其所爲。民安得不困而歸怨於 國家乎。更化之初。若不痛戒前轍。則雖 聖上字視之仁。終無以拯救我窮民也。宜令政官。博采群議。愼擇其人。間用卿宰侍從。輪回差遣。而申嚴殿最之法。有不法者。一無所貸。則生民庶得以蘇息矣。 國家貪贓之律。至嚴且重。非但罪止於其身。廢錮之典。亦及於子孫。其礪世懲惡之意。至深且切矣。今有盜竊禁馬。獻遺權貴者。賄贓狼藉。情狀畢露。而尙今假息於囹圄之中。亟令有司。快正其罪。則八路之藩臬郡邑。自有懲懼之道矣。方今內亂甫定。群凶就戮。 國家癉惡之典。固已行矣。世道不幸。名目有別。頹波奔潰之中。拔出者無幾。凡人之性。各有秉彝。愛君向國之誠。宜無彼此之別。則雖或混入色目。不能自拔。豈可以此而無滌瑕包容之道乎。且嶺南。大藩也。必有才器堪用。而捐棄可惜者。宜令道臣博問薦進。隨才調用。 上優答。後又於筵中。謂諸臣曰。申某所陳極是。嘉歎久之。遞拜戶曹參判。 仁敬王后昇遐。差殯殿都監提調。辛酉春。拜左尹差備局有司堂上。陪 梓宮詣 山陵。書虞主。拜同知成均館事。以
都監勞。進資憲階。拜大司憲。夏。遞拜議政府右參贊。 顯廟實錄改修。以公兼知春秋館事。與史局。冬。拜大司憲。書 定宗大王改題 神主。加正憲階。壬戌春。拜知義禁府事。又拜大司憲。尋遞。拜禮曹判書,知 經筵。拜大司憲。秋。拜漢城府判尹。先是。公以病甚。不任史事。辭免知春秋八疏。得許。至是。摠裁官金公壽恒。啓 上復差。且以實錄事緊。不宜兼管他務。請遞判尹。後又遞知 經筵。以專史事。拜弘文館提學。尋拜工曹判書。癸亥春。拜知 經筵。拜大司憲。引避遞。實錄成。陞崇政知中樞府事。拜議政府左參贊。參文衡圈點。夏。拜禮曹判書。以 列聖追上諡禮儀使及 太宗大王諡冊文製述官。拜廏馬之 賜。已而。拜吏曹判書。四疏固辭。其略曰。銓部掄選之任。實主人物之權衡。而一部之中。首席尤重。自古膺是任者。莫非一時人望。曷嘗以如臣庸陋者。苟然充數。以駭物情哉。臣父某在世時。謂臣兄弟曰。銓衡。 國家重任也。不量才分。冒居其職。則必災于身。害于(當連書)國。汝輩。他日須念吾言。臣於當時。未及釋褐。而丁寧之戒。刻在心肝。其後臣與臣弟曅。叨拜本曹郞官。而猶不敢承當。則忘先人遺訓。冒居首席。決非臣之所忍爲
也。誠以言其才分。則重任決不可當也。言其私義。則父訓有不忍忘也。冒據重任。僨敗國事。固是人臣之大罪。而貪戀榮寵。不念父訓者。當作何如人哉。臣若一出。則犯茲二罪。而終無以立於世。 殿下亦安用不忠不孝者爲哉。自上 批旨敦勉。 召牌屢降。廟堂亦請趣起察任。而終不承 命。得遞而後已。一時士大夫。皆多公確守先訓力避權要。以爲不可及。秋。拜開城府留守。府卽參判公再莅之地。有遺愛于民。民聞公至。擧皆加額相賀曰。舊郞君來。我其蘇矣。公一遵參判公故事。以導民化俗爲務。時朝令本府。考講儒生。汰充軍額。公上奏以爲松都。本王跡所肇基。 列朝優待儒生。一視泮中。今不可無故汰定軍役。事遂已。松都俗好賈趨利。不尙儒敎。公乃修治黌舍。日引諸生。勸課學業。各隨其才而提誨之。又尊養高年。以敦禮讓。詢民疾苦。平徭省賦。府衙所用物。無鉅細。率出於市民。公一切却之。約己省費。至蠲月俸。以補客使之需。數月之間。風俗丕變。境內乂安。甲子二月。差 明聖王后諡冊書寫官。承 召上京。仍拜左參贊。松民數十百人。詣 朝堂。請如寇恂故事。借一年。不得則相與立石頌德。如參判公焉。後以儐使。行過
松都。父老傾城來迓。供帳亘數里。及聞公卒。士民號慟。其致賻來哭者以百數。三月。書進諡冊。加崇祿階。拜禮曹判書。承 命製進昌嬪神道碑銘。拜廏馬之賜。秋。差伴送使往灣上。冬。拜左參贊,判義禁府事,藝文館提學。乙丑夏。拜知 經筵。秋。湖儒李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59_24.GIF'>等上疏。斥玉堂諸臣。論救洪受疇事。而幷及公。時受疇疏中。有論李文成公入山事。而引金沙溪語爲證。或謂其誣辱先賢。公嘗於筵中。言受疇固有偏係務勝之失。而至於誣辱先正。則似非其本情。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59_24.GIF'>等因此侵詆。語甚醜而公夷然不與較。略以短疏陳意。人稱有長者之量。冬。拜五衛都摠府都摠管。又拜禮曹判書。丙寅春。 明聖王后祔大廟。差都監堂上。拜知中樞府事。拜漢城府判尹。夏。以病在告。杜門深居。適有客至。留與小酌。賦一絶贈之。爲南相九萬所劾奏。 上卽命罷職。未幾。敍拜江華府留守兼鎭撫使。江都卽一國保障之地。而津扼要害處。皆無障塞。丙子亂。虜至東岸。放大砲。我軍把守無憑。竟至於陷敗。公時隨參判公。目見其狀。雖在沖年。心甚慨然。常謂沿江築堰。因以爲城。則可易守矣。及受是任。乃喟然歎曰。吾老矣。常恐溘先朝露。無以報 國恩。今尙可以自效
於未死之前矣。遂先歷視地形。謂甲津爲一島門戶。乃築土城。又以其餘力。刱鎭撫營舍累百餘間。適値歲飢。公倣古人凶年起役之意。厚直以募飢丁。遠近爭赴。事集而民不煩。後 朝命三都監。亦倣此築城。其費不翅巨萬。歷累月始就。而旋多崩陊。獨公所築爲完固。江都人至今指以相語。環島舊設墩臺四十餘所。公見其守具不備。乃造長銃弓箭之屬以萬數。俱極精利。時於農隙。試閱武士。以賞罰能不能。凡係陰雨之備。夙宵殫慮。靡有闕遺。府有土豪武斷。一鄕小民受其侵暴。公痛革其弊。節縮官用。儲峙溢庫。歸餘於民。屢代其稅。闔境懷其惠。五月。枚卜。冬差 莊烈王后玉冊文書寫官。上京。以病再疏。得遞還江都。十二月二十二日。以疾卒于官舍。壽僅六十。嗚呼痛哉。訃聞。 上震悼輟朝。特下備忘。 命有司弔祭致賻。竝如儀有加。更令所經各邑。定差員護喪以還。薦紳士大夫相弔於家。閭巷民庶婦孺。莫不咨嗟曰。賢宰相亡矣。用明年戊辰三月十七日。卜葬于驪州東面安平負酉之原。前夫人沈氏。初葬廣州雙橋里。至是移祔于公墓。生三男二女。男長徵華。有至行早夭。次瑞華。蔭仕。今爲江華府經歷。次啓華。文科重試壯
元。官止承政院左承旨。女長許嫁而夭。次適直長李碩亨。後夫人陽川許氏。陽陵君水色諱𥛚之孫。判官諱暹之女也。生五男三女。男長鎭華。秀而不實。亦早夭。次尙華。次錫華。進士。次宅華。次從華。女長適進士李翊夏。次適奉敎洪重益。次適士人李世規。徵華娶參判李翔女。無子。瑞華娶奉事權誨女。生二男二女。男長魯。繼徵華後。次晳。進士。女適士人朴麒齡。次幼。後娶參奉安時泰女。無后。啓華娶僉知李敏章女。生二男三女。男長邁。次迪。公弟別撿公之子夢華無后。以迪爲嗣。女長適士人李顯慶。次適士人閔載厚。無后。次幼。李碩亨生一男一女。男夭。女適士人金岱壽。鎭華娶參判金壽增女。生二男一女。男夭。女適士人尹得龜。尙華娶學生權斗章女。生二男一女。幷幼。錫華娶府院君閔維重女。生二男一女。幷幼。宅華娶奉事李濎女。生二男。幷幼。從華娶監察兪準一女。生一女。幼。李翊夏生一男一女。幷幼。魯娶持平尹之翊女。生一男。晳娶主簿李泰朝女。邁娶學生尹烜女。金岱壽生三男一女。幷幼。公氣宇偉傑。心事正大。其忠孝之篤。本於天植。五歲時。値歲飢。嘗見趙夫人闕朝食。泣而告曰。若鬻兒則可朝食矣。趙夫人聞而悲之。及
公貴顯。每以養不逮。爲至痛。言之必哽咽。參判公以孝嚴治家。常曰。士大夫必須有家法。公仰承嚴訓。動遵規度。每日晨興。必正衣冠。率諸弟省謁。退而課督藝業。以至經紀家事。無不有法。參判公甚倚仗之。每事必問而決焉。參判公或時出外。久不還則必佇立門屛。待其歸。扶掖以入。與弟別撿公。同居一宅。篤有椿津之好。歿而撫其孤如己出。賣私莊。換舍以處之。以季弟監司公幼失怙恃。慈撫而嚴誨之。極其勤閔。亦旣成立矣。每戒以謹飭恬靜。且移其宅以自近。不使須臾離也。與季妹尹氏婦。同爨終世。嘗與監司公約曰。寡嫂弱妹。貧無以自資。盍以先業歸諸。吾與若。祿食足矣。得祿俸。又輒分與諸弟妹。家無留者。每遇諱辰。則必洒掃齋沐。飭家中曰。享祀之物貴潔。不要豐也。鼎俎籩豆之屬。必躬自循視。當祭。哀號如不欲生。或出外不與祭。則設位以哭。至老不怠。屢典藩臬。位至上卿。而家食常不足。亦不爲子孫立產業。嘗曰。昔楊震。以淸白遺子孫。吾今以此遺汝等。不亦可乎。恒存盛滿之戒。於父子兄弟間。諄諄所勅勉。皆戰兢挹遜之意。至見朝論岐分。則每歎曰。今日諸人。置國事於相忘之域。而互相仇擊。唯以角勝爲事。偏黨論
議。自是國家之大患。況吾先祖考處心端平。只以忠君憂國爲心。今吾子孫當一遵先訓。勿入於末流標榜中可也。又曰。今之攻尤齋者。太不稱停。此豈公論哉。尤齋雖不無病痛。然以四十年士林宗仰。而一朝凌踏無少假借。世道之寒心極矣。汝輩則勿隨衆攻斥也。晩年嘗寢疾。處置家事。作先令以遺諸子。各有所戒。臨終。顧謂曰。吾受 國厚恩。莫報萬一而死。此吾恨也。汝等體吾之意。以報國家。則死無憾矣。且言曰。吾幸以祖蔭。猥致崇班。無德可紀。無才可書。吾死之後。勿立神道碑。立短表墓前。題曰。朝鮮判書申公之墓。墓誌只書世系官歷。勿爲鋪張溢美。且勿求挽於人。勿請諡於朝。又曰。喪祭當稱家有無。不當徇末俗弊習。盡力於油蜜果。曷若蔬果魚肉之致潔。乞漆而塗棺。曷若松脂瀝熨之爲簡。遂命侍者。書其所訓戒。以畀子孫爲家法。公自少喜施予。所有物。見人有欲色。則必與之。遇寒者。輒脫衣而衣之。至於擧奴僕與人。若輟杯水。於朋友。必擇文行廉潔之士。一定交。終身不貳。見或營心俗務。骩骳苟容者。則恥與之交。常以爲士大夫若失名節。餘無足觀。每公退。蕭然閉戶手一編。門無雜賓。非公事不出。遇會心人。則輒欣
然傾倒。引酌開懷。胸次洞豁無礙。或於稠人廣座。談論峻發。雜以嘲諷。渾渾弛張。人莫得以窺其際。酒戶甚寬。遇興則醉。而當官視事。絶不近口。有鑑識。洞見幾先。言事後當。成敗利鈍。擧皆懸合。一見人。知其邪正賢否。莫有逃其品題者。好推奬後進。勉使成名。雖下輩微賤。有一線之長。則必寵拔任使。各當其用焉。夫以公傑氣宏度曠識周才。於天下事。若無所難者。而自數十年來。朝論日乖。事且有不可言者。則輒自斂跡避勢。黽勉行世。故位雖通顯。而實未嘗當柄用展蘊抱。晩托詩酒以自遣。視世之爭敓得失。若蠻觸然。不以掛諸懷抱。超然於寵辱毀譽之外。而唯其憂國之悃。發於天眞。語及時事。則必爲之咨嗟慨惋。而或時酒酣。輒誦鄭圃隱此身死復死之歌。歌竟泣數行下。此可以見其平日深衷也歟。文章本於家學。雅麗有則。館閣典冊及 國家金石之刻。多所撰述。尤長於詩。以格調淸絶。見稱於東溟鄭公。堂兄春沼公。亦嘗以爲得唐人蹊逕。所著詩文。凡幾卷藏于家。小楷草行。筆力遒勁。人得其字。輒皆藏去。然在公特其餘事。若公之立朝言議。居官施設。昭在人耳目。其可傳者。固非一二。余又忝在交遊之末。竊喜其氣像之
好。且結潘楊之親。詳其內行之懿。而素不文。加以老昏。只因家狀而序次。以竢立言君子之採擇焉。
嘉善大夫工曹參判兼五衛都摠府副摠管金壽增。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