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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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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小學題辭後

自小大學之敎廢。人之不遠於禽獸。以至汩滅其性者無甚異矣。是以世無姚姒之治。士乏孔顏之學。滔滔貿貿。率由於斯。蓋大學之敎雖亡。而其書猶見於戴記。人固可以傳誦。然歷數千餘年而後。程子乃加表章。爲學者準程。然亦未有所謂小學之書。譬如升高而無梯也。於是朱子出而始病之。遂蒐集經史。以成此書。則雖古者小學之書。不可得而見。想亦無以遠過之者已。又因程子之表章而爲大學章句。以究其致。其爲有功於後學。豈可勝道哉。繇此言之。自朱子以前。人之不遠於禽獸。尙有所諉。無書而可敎。無敎而可習也。今小大學之敎。復明於天下久矣。然而物欲之紛挐。人材之蕪絶。卽無異於秦隋之際。噫。斯人也其亦有甚於禽獸也歟。夫馬牛試之以馳驟之技。耕擺之役。猶且雅馴。亡不有以盡其職者。而況吾人以先王之大法。聖賢之遺言爲之敎。而乃不能循習有成。終至於汩滅其性而不恤。豈非尤可哀者歟。偶讀小學題辭。有感于末端。書以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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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己丑所擬上疏十二條後

  立睿志以脩聖學 革久弊以定王政

  摠群務以責實效 得賢才以圖共理

  振紀綱以尊國體 除害瘼以致民化

  興庠序以厲儒風 選將帥以重軍事

  納諫諍以恢公論 愼守宰以宣聖澤

  善早敎以道世子 奮大義以復凶讎

   今更定見下

  立睿志以脩正學 愼宮闈以嚴內治

  善早敎以道世子 得賢才以圖共理

  

納諫諍以恢公論 振紀綱以尊國體

  革久弊以定王政 摠群務以責實效

  擇守宰以安民業 興庠序以厲士風

  選將帥以重軍事 奮大義以復凶讎

往在己丑秋間。 主上新卽位。蓋自東宮時。夙著仁聞。及遭 大故。誠孝內至。情禮無少闕。旣而濬發 德音。優容元老。旁招四方賢儒。聽納諫諍。屛黜頑兇。遂使朝著之間。士氣稍厲。以至州縣之官。亦有所憚壓。人人自以爲至治可覩。余時年始十九。慨然謂士苟無意當世則已。如少有意則當此之時。寧不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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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以有補於初政。而終負我 主上飢渴之求哉。欲倣王仲淹故事。上書 闕下。冀其有所採用。遂精思數日。先定其規模。大抵以立睿志脩聖學爲根本。奮大義復凶讎爲準的。以革久弊摠群務得賢才三者爲綱領。振紀綱除害瘼興庠序選將帥納諫諍愼守宰六者爲條目。兼及早敎世子。釐爲十二條。復將推論是說。每於各條。統細目若干。備陳古者帝王脩己治人之道。而期以亦不遠於時俗。庶可施行焉。第以年少識淺。且不習論事文字。演繹頗久。未敢率易。一日偶取通鑑綱目讀之。見胡致堂論王仲淹獻太平策事。以爲仲淹自處不重。難望以大有爲。遂廢書而歎曰。向微胡氏所論。是不免誤我平生哉。粤自古昔。有志之士。夫孰不欲效忠於當世。以展布其志。上致君勛華。下究績皥煕。而顧在上者求之不誠。用之不專。卽未嘗一日輕進。以有枉己直人之弊。此王良所以不詭遇而獲禽也。今我幾蹈仲淹之覆轍。則誠不覺凜然以寒心。仍捲藁置諸篋笥間。已八歲於玆矣。亡何時事益變。馴致于不振。以至今日。其免於噬臍者。可謂幸也已。然臣竊觀於 主上。蓋當時之志。猶未盡泯也。第以求治徒規規於庶事。不以誠正爲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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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而謂之迂闊。養兵徒孜孜於末務。不以攘尊爲準的。而謂之生事。其他設施。俱不得其要。而本末顚倒。緩急舛易。殆無一之可爲。是則非特綱領不擧。其所謂條目者。又相紕繆而蔑效。今旣如是矣。尙不思所以反本之術。徒欲持空心而望治。審由是道。雖辛勤勞苦。復過十載。夫豈有所大益哉。余嘗以此中夜數起。撫心失圖。顧亡以謦欬於吾 君之側也。乃於此月十四日。偶閱舊書所謂十二條排紙適在其中。遂更取覽。則其論治大體。殊亦無甚闕漏。然似多失序而重意者。余竊自悼少時縱不識時義。固有志向之可言。而今乃長大無成。直成一窮人耳。慨念之餘。輒復更定其誤如右。以備後日觀省。時丙申仲春六日。

題邵康節觀物詩後

余或於夜中步于西園。仰視星河。輒有爽然澄淸之趨。或於春時草木向榮。生氣藹融。則亦未嘗不有欣然自得之意。而余誠不自知緣何而有此樂也。今十二月二十三日夜。適於性理大全見康節詩。有曰心爽星辰夜。情欣草木春。余於是始知古人亦有此等意思。不覺躍然而喜也。因試論之。惟其所同者理。故邵翁觀物之樂。我亦自知其可樂。而非我獨樂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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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人皆當知此樂之可樂。而惟其不齊者氣。而用力又異。故邵翁能獨樂其所樂。而我與四海之人俱爲物欲所蔽。徒知其外象爲稍可樂。而不知其眞樂之所以樂也。然苟從此自哀其不知眞樂。而冀有以必求邵翁之所以樂者何事。孜孜用力於此。而使我之心地日淸理義日明。益有所得焉。則其於陽氣流行之端。萬物俱靜之體。皆將神會而默契。蔽自祛而理自全。然則其所樂之樂。又將何如。而是豈前日之樂所可幷語也哉。因書以自警。

跋先王父寄齋雜記(戊戌四月十九日)

右先王父梧牕公所錄舊聞時事凡若干篇。今釐爲十卷。目之曰寄齋雜記。蓋所謂壬辰日錄雜事外。歷朝舊聞。辛卯史草。初無所名。皆分離雜出焉。世采竊聞曾王父拙軒公最識 國朝故事。是則固宜得之家庭。而逮王父釋褐。以史職歷銀臺翰苑。倭人之難。終始執羈靮。目擊時事。已多悶時毖後之意。且與諸公周旋於艱虞之際。得以上下其論。此數書之權輿也。然其以雜記稱者。所以合衆帙著實蹟。有不獲已。而寄齋者又王父晩歲所自號云。蓋其鈔錄旣尠。體例各異。無復統紀。是雖不可謂一家之成書。然世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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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其中。或有繫時事之大端。是非之良的。而世所不得聞者。庶幾後之君子尙亦因此別嫌疑明賢否而有所考信。其在子姓之道。尤不可以不著也。玆敢略敍次第。改定今名。倩寫成編。唯其衍文錯字。王父未及手正者。嘗欲更加証校。特以事力之屈。不暇擧焉。姑記其意如此。

書明史脩明曆法卷後(壬寅七月十九日)

易曰窮則變。變則通。由天下萬物之情。亡不率是者。而況於曆象之精微易差者乎。余嘗怪唐虞之世。一切以此爲重。堯命義(一作羲)和則曰欽曰敬。舜置璿璣則曰在曰齊。蓋人君繼天立極。順時治民。於此有所舛戾而萬事隳則其道然也。夏商之際。不可知已。雖以興周之時。其授受之謹。測驗之密。固多不逮于古。論者曰在唐虞。聖神首出。立法創智。在後世官守相傳。器定理明。其難易之勢異。故有國所輕重。亦因是而分焉。余以爲不然。夫天地之所運。日月之所經。星辰之所次。歲時以此而定。晝夜以此而分。氣候以此而齊。自上世以訖于今。隨時異法。其疾徐進退。明闇隱見。苟不得其平。卽寒暑易於上。農桑失於下。夫豈小故而可慢之哉。今姑以歲差一法言之。秦漢以來。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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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此說亡慮數十餘家。而卒不審其要領。如蔡氏書傳所言。其它可知也。然則世之精其術者已罕。而至於燭理制象。又不失欽敬在齊之心者。尤不易得。余以此諗之曆人。漢有大初唐有大衍元有授時。號爲名家。而授時曆稱最著者。亦以許文正公稍識其理。郭守敬能習其事故爾。昔在丁亥年間。余因內兄平山申用晦甫。聞 中朝大統曆寔授時之異名。而其法行之已久。多不驗。自 神宗時。改曆之議大起。至崇禎初載。 命大學士徐光啓與西洋國術人某某。開局肄業。其義大略如是者頗詳。顧余時蒙蔽甚。不識其果爲何說。而亡以深扣之也。未幾太史所上日月當食有差。我 孝宗大王銳意制作。顧問朝紳。搜訪巖穴。有能以此術名者。其各以聞。會執政以用晦應 旨。上乃命臺史諸員。就其家討論。禮遇殊至。又買崇禎所脩曆書以畀之。俾專意焉。其後數歲。用晦遽遭家難。流離嶺海間以沒。其事遂不竟。而其法遂不傳。余嘗心恨之。今覩明史本末。其中一條。正論曆法始終。怳然與當時聞於用晦者相符。特其推步之術。精緻廣博。不可涯涘。是殆難以愚見率易言也。余益恨其不得以此質于用晦。略窺其門庭。而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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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者。璣衡甫定。戎馬生郊。遂以 聖神垂意通變之書。卒爲旃裘一朝襲取之資。肆然以布法於天下而無所憚。夫是曆也。尙亡以及乎公孫之樂師能正東都郊廟之雅音。則其於悲憤興懷。寧有極耶。用晦諱炅。爲余外王父文貞公之孫。丙丁亂後。不復應擧。學于金愼齋集。文學行誼俱備。而愛余甚篤。非特戚誼云。

題六書總目

先儒云精神少者約取之。愚之所以爲總目。此蓋其淵源也。抑恐記誦之際。又不能審察其義。馴至於口習心昧之患。玆故識諸篇端。少備警省焉爾。

跋神訣(甲辰三月二十一日)

聖人之學。循理而遏欲。持志而帥氣。如斯而已。其於節宣保養之道。固無所屑屑。說者謂鄕黨一篇。或有兼養其氣體。而疾本吾夫子所自愼。則斯亦不可闕者也。家有一書。號曰神訣。自吾幼時。先君子嘗置諸左右。及稍長而審視其篆。卽先君子外王父牛川閔公籍也。其書首錄四時晝夜所宜。蓋出自養生家言。間益以道佛脩戒之方。故時似汎濫流於怪異。大抵以淸心寡欲謹言省事爲宗。其於世采積病昏瞀。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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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對証之藥也。苟於幽憂暇日。能擇其法之善者以從事。而不以其他雜焉。吾知其與朱夫子所謂收拾身心。保惜精神之說。無甚殊矣。且其書傳四世近百有餘年。至己亥間。誤被炎火。熱其一角。今爲補緝之。自吾所蓄諸書。皆未有以先此而久者。又感其手澤尙新。幷書此以識。

跋活塘公所讀大學(乙巳二月十九日)

世稱東方理學之倡。蓋自麗季牧老諸公。而圃隱爲之首。我先祖潘南先生並生一時。其學相埒。遂同掌敎泮宮。至乙卯樹立。且與鄭公長弟罹禍。則其所以麗澤交輔者。必有端緖。而今不可得聞矣。逮我 朝成中之際。聖化休明。學問之士。蔚然輩出。而寒暄爲之冠。根深末茂。源遠而流益盛。及門私淑之徒。號多巨儒。若靜菴,慕齋,松堂卽其人也。我高祖冶川先生少志于學。師友松,慕。大爲靜菴諸公所推。後復與晦齋李文元公昵侍胄筵。啓沃 仁廟。俾聖德日躋。未幾被壬人安老所擠。而淪沒嶺南。道之難行也如是。嗚呼悕矣。自是厥後。余家以率禮好善。表爲搢紳楷範。洎其子南逸公與其適孫活塘公。擧能繼述先志。益以勉學篤行尊賢取友自厲。孶孶講誦不已。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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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色立朝。讜論直道。俱有可著。眞所謂不忝其先者也。第以累經兵燹。遺文書籍。散亡殆盡。近始得聞活塘公所讀大學一冊獨存其舊觀。而批閱朱墨。手澤粲然。世采於是俯仰摩挲。反復嗟歎。不勝高景之思。若躬奉謦欬於函丈之間。則又未嘗不恨其後嗣罔能用力于家學也。今同宗姪錦昌副尉泰定寔爲公曾孫。而將後南逸公者。間挾是書詣世采。請問頗勤。余旣嘉其有志。仍勉以二祖所學。且謂是書本末。不可以不錄。於是乎遂言。

跋一髮千鈞

余嘗讀大學或問。得所論持敬之旨。以主一無適爲主。蓋亦以此用力。而至今猶若存若亡也。逮于其後。因與咸平李養而。商論敬學工夫。殊未有契。間閱爲學之方。復得朱子所遺何叔京等書。而竊有味乎其言之。始知養而所引整齊嚴肅一段爲尤有力於下手親切之地。又聞退溪先生推明此義。以爲初學之準的。徐而考之。益信其言之可徵也。余悼夫前時爲學。專守一說。未暇致詳于此。使夫子喫緊爲人之法。幾乎沈湮不明。而雖所謂主一無適者。亦無所資以至於涵養積久。天理自明之域。遂抄兩先生所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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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于靜菴,栗谷,牛溪諸賢之說。合爲一篇。名之曰一髮千鈞。蓋致其凜凜之意也。其下附以延平諸說者。亦謂有志於整齊嚴肅之學者。不可不須加安靜和易之法。庶無或致其病敗云爾。余素有心疾。非啻傷虎之人。故欲因此錄。時時自考其得失焉爾。未知君子見之。以爲如何也。歲丁未六月一日。潘南朴世采志。

書敎法要旨後(戊申正月七日)

右朱子敎法要旨一卷。自白鹿洞揭示已下十四篇散在群書。(學則字訓及孟子講義序,白鹿洞講義。雖出陸,程,董三氏。而夫子旣嘗是正。故同謂之敎法。)世采間嘗讀而喜之。輒加抄錄。次第繕寫如此。竊惟夫子明道立敎。所以爲後學慮者具見諸經。而其於小大學。可謂發揮益詳矣。今乃復爲之訓則勸講。丁寧懇到。不能自已者何哉。蓋自先王敎人之法不明于世。學者幼而蒙養。不端。長而爲俗習所拘。夤緣怠惰。展轉迷惑。以至於慢人紀而滅天命。則訓則者。所以立規矩資蒙養學。(蒙須知至訓之類。)而勸講者。所以明趨向開俗習。(同安縣論學者至白鹿洞講義之類。)亦各自有本末。此乃夫子所以復加發揮。以爲小大學之輔翼龜鑑。而學者尤當惕然警省。如更受命於函丈之間。孜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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膺焉者也其下益以或問,行狀兩篇者。一以終首篇全體之旨。(首段五敎以下。卽小學明倫之目。爲學以下卽大學知行之意。所謂全體之學。而或問又所以兼論小大者也。)一以見夫子爲學成德之實。又皆以敬爲主。庶幾由此而學者不失其正。以達于濂洛洙泗之源。區區用心。誠願與同志諸君勉之。其亦默識深體。以毋負夫子丁寧懇到之意云爾。

跋宗英忠肅公遺稿(二月二十日)

孟子論貴戚之卿。其義固與異姓殊矣。然自王子比干刳心于殷。而我箕子亦以佯狂爲奴。受辱而不辭。蓋以當時權力。有所不及於行權。故卒乃隱忍而就此。此誠聖賢隨時之義也。至於屈平之於楚。劉向之於漢。俱際昏亂。懷忠力諫。其所以惻怛繾綣。愛主存國。不能自已者。亦可謂善發其義矣。龜川忠肅公少有令質。長而好學。推爲宗英會。光海時賊臣爾瞻竊弄 國柄。縱臾主惡。將謀廢 太妃。公遂與宗室諸公上疏。極論爾瞻奸回擅恣之狀。仍請屛黜。以安 宗廟。蓋其疏辭雖不敢遽及金墉之端。而其意實在於遏折禍萌。扶植人紀。公遂以此重被竄配。困于炎陬。而夷然未嘗有怨悔色也。嗚呼。殷衰聖賢之事尙矣。觀公所樹立。其悖亂淪喪。奚啻楚漢之世。而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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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發。一死自靖。要以不負貴戚之卿之義者。其於三閭,中壘。倘或庶幾焉爾。嗚呼。其亦可謂盛矣。公沒若干年。白軒李相國狀其行。愼齋金先生表其墓。所以揭公本末者詳且約矣。乃者公之曾孫箕疇。授余遺文譜狀一編。申以諸父司諫公之命曰。先祖所著。逸於兵燹。今存者無幾。顧不忍於咳唾之餘。計欲壽梓。以傳後嗣。則願有述也。余謝不敢。旣而其請益堅而辭益懇。至若不可以終拒者。遂稍論次平日所衡於心者。以附卷尾。

跋四書讀法(四月二日)

朱夫子旣表章四書。以爲萬世道學淵源。已復自序庸學。以發其趣。而其於語孟並著序說及讀書法。以遺後學。其功大矣哉。逮至 皇明永樂年間。 命輯經書性理大全。而遂採倪氏輯釋所錄夫子嘗論庸學之旨者。重加整頓。目爲讀法。以配語孟。蓋亦遵師意也。我東僻陋。鄕本語孟只存序說。而無所謂讀書法及夫庸學則乃以移附或問。使後之讀是書者。殆不得其所以讀之之法。譬如瞽者行道而無相。可勝惜哉。余竊不自揆。乃敢更取四書讀法。釐爲一編。以便觀省。繕寫甫訖。有問者曰子之傳述此法似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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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論語孟者出於伊洛。論庸學者出於晦菴。各有所主。已不周備。而朱夫子蓋將程門諸說。著于序說章句之間頗悉。安知此非當時之所棄。而後來之淺見耶。余敬應之曰否。觀序說之意。偏論一書。則其所統攝者。固當有以復著。而出於夫子之手。因可推見其在章句者。亦特論其大體而已。是豈不可以晦菴之說。有所追補哉。且朱夫子所論語孟。今具序說讀法註中。尤不可以不爲之參互考証。以究其趣也。問者唯唯而去。遂略記其說於編後。以見區區傳述之意。後之讀是書者。其亦詳味之。無使後人重有所惜焉則甚幸。時著雍涒灘之四月庚午。書于齋舍之南牕。

跋閔龍巖傳(庚戌二月十七日)

昌寧成至善汝中甫嘗以苔泉閔公遺事及其子龍巖死義傳一通示余曰。今湖西亞使趙公世煥將刻此傳廣行于世。冀吾子以一言相斯役。實趙公之意也。余辭以非其人。久之而汝中之書屢至。度不可終辭。遂爲之說。蓋龍巖死義始末。其傳詳矣。獨其所以處死者。卓然必引世祿義兵以爲據。而皆素定于內。有非一朝臨危捐軀之比。則誠匹士之至節。古今之鮮覯也。其言曰吾家世受國恩食 君祿。義當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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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亡也。又曰士夫以義旅爲名。事急先逃可乎。今日之義。惟向潔淨處。從容就死而已。又曰奔走道路。苟冀倖免。本非吾志也。是何其言分明出於天理之本體。而無一毫遲回內顧之私歟。苟非平生心事有以大過於人。以至實見得所欲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而要以自靖其處死之義者。又安能於臨命之際。明白正大從容詳密。一至於此耶。其餘十二人之義烈。凜凜有生色。亦無非龍巖之所推原也。孔子曰志士仁人。有殺身而成仁。無求生而害義。程子曰感慨殺身者易。從容就義者難。若龍巖之所樹立。其可謂得斯義者非耶。嗚呼盛哉。因念趙公之刻此。固以是爲外黨重。而抑汝中之終始拳拳不釋於余者。又豈不以先正源流之所及。有不可誣故。而其關於當世之風敎。尤有大者耶。玆以不揆僭易。謹錄其所感如右。觀者幸恕之。

跋朱子大全拾遺

晦菴大全幷續別二集。俱行于世。然今所拾遺。幾至數百餘條。釐爲六卷。豈當時諸公或者未暇於收錄否。夫以海隅管窺。猶能有所追得如此。矧乎向來中國文獻之盛。其所家藏而人寶之者。必相倍蓰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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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墩程公嘗題梅花賦後云文公又有後集如干卷。而及考婺源潘潢所敍目錄。益知見行大全終非先生季子在類次初本。今皆不可得而詳也。噫。且如訓蒙詩諸篇。雖曰出於年譜。而嘗被退溪李先生所深貶。其論頗詳。然猶以傳述之已久。不敢輒删。第加彙別。至於遺書語錄。亦皆附見。懼正學之無傳。歎斯文之莫究。乃謹繕寫爲一本。庶冀異日有所續考而敬輯之。肆姑略記其說。以示同志。時崇禎壬子中秋。後學潘南朴世采謹書。

書心經後論後

采少喜讀此書。每至卒篇。亦未嘗不亹亹三復於此論也。竊念先生所以取經之義。論人之術。嚴明中正。固並行而無惑。然於所謂道一編及程氏平生學業之梗槩。姑不能詳。則猶有未易言者矣。適玆西來。幸得篁墩文集而謹閱之。以及其編題跋辭旨具在集中。無微不彰。於是又不覺廢卷而歎也。請試論之。原象山之與我朱子。始雖雙駕其說於當世。及朱子深知其害道。隱憂顯詆。辭而闢之廓如。然後訖于元 明兩世。陸學一路幾不獲復振。而惟吳草廬思崇邦賢王陽明。要證己見。前後尸祝。直班於孔孟周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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緖。亦無足怪者矣。至於程氏自謂生朱子之鄕。服其遺敎。實有罔極之恩云。則斯已略窺其指趣。況如附註纂次之精密。文集辭理之典雅。皆足爲羽翼斯文之重。而奈何乃以道一編之說。鼓之於其間。是必有所蔽者存焉爾。蓋其天資朗銳。貫穿經籍。能早有見於諸儒訓釋之繁。則仍以尊德性求放心。爲吾學之大要。以便其簡捷之法。旣以尊德性求放心爲吾學之大要。則又以朱子晩年與象山相合。爲斯道之歸一。以樹其偏勝之見。正與此書終條之意。互成表裏。而其所答人問卞。不復自閟。由是觀之。程氏雖亦自謂以心爲學。先已不免於因一念之邪。啓滔天之禍。而及他言行多有未厭人望。又不啻勢利之謗者。甚可惜也已。至於所引朱子文語。顚倒繆戾之失。淸瀾陳氏旣皆比次年月。明卞詳訂。靡有所遺蘊。雖使數尺童子見之。可以立知其誣。則愚何敢妄贅。抑亦有一說焉。夫朱子之疑象山爲禪學。自其未際而已然。以及鵝湖南康二會之後。每懷深憂。至于象山纔卒。乃目其學以道聽塗說於佛老之餘。而謂已豈肯以千金易人之弊帚。則足知其疑一轍而轉深。決無相合之理矣。第其家法。一以博文約禮爲主。苟或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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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間。有所偏著者。必爲之屢省交濟。而尤篤於與人爲善之道。抑揚進退。亡非當時之至敎。何況於象山。本望其同道之誼耶。以此嘗曰子靜兄弟却肯理會講學。又曰切中學者隱微深痼之病。又曰今當反身用力。去短集長。又曰恐決不至於賢者之所疑。觀其性學義利之說。初不待資於象山。而隨事奬進。自是其義然爾。如必夤緣以一時偶許之語。作終身自悔之意。是則務欲不有天下之義理。不顧後世之是非。孤行數句。急售私見。其謂不出於草廬之頗僻。陽明之悖亂。而心學君子如程氏者。乃果爲此否也。可勝惜哉。至於終條議論。似公而實私。似正而實邪。似爲朱而實爲陸者。有不得而掩。則雖經先生評定詳審。著爲此論。然亦不無餘憾矣。不寧惟是。其所謂朱子中歲以學者擇善之未精。或流於異端之空虛。故於道問學爲重。晩歲以學者專講說而廢涵養。或流於言語文字之陋。故於尊德性爲重者。假令一從其說。此自是聖賢隨時立敎。因材施法之意。而亦向所謂不使知行之間。有所偏著者。實爲朱子平生爲學之正鵠。較然明著。今程氏乃以蓋定論三字。獨置於後段。以陰主其尊德性求放心之說。詳味其所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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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自相矛盾。罅漏又從而百出。如欲致其罪者。恐不止於區區初晩之分而已。此尤不可不知也。采之愚陋今始獲攷始末。輒不自揆。謹敢撮論其大義于此。庶幾以卒老先生未究之旨。而亦以少償前日之志云。

跋書院事蹟(癸丑八月十八日)

東方書院之作。實自我退陶先生始。本因周守白雲之擧。仍思有以倡明培植於儒敎。卒乃並著十詠以志之。其意可見也。厥後中外士子。爭相慕效。黌序俎豆之所。殆遍于一邦。而乃或再三置焉。獨其儒敎之不振。視舊益甚。蓋肄擧之風存。而反害於正學。籍士之規成。而自貳於 聖廟。募人之路廣。而流弊於列邑。其他分朋造謗之習。猶不在此類。而至使 朝廷遂且設法而防制。其爲士子之羞。又益甚矣。況可與論於所謂倡明培植之道耶。余至海甸。亦多往往置院而養士。顧其俗少文。未聞有藏書慕學之人。雖如朱子以來創院設敎之本意。昧然幾無以識之者。余惟此土常服栗谷先生之敎。而間未百年。蕪廢已甚。輒爲是懼。謹就諸家文集。採其論及院事若干篇。名曰書院事蹟。俾爲之模範。其稍泛濫者。又皆所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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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源流焉爾。間得尤丈明友之助。庶絶未盡之歎。自今以往。士子入院者。倘能因此顧名踐實。以亡背于先賢創院設敎之意。則區區誠不勝大望也。其尙有以勉之哉。時崇禎昭陽赤奮若八月。潘南朴世采識。

跋寒岡先生甲申手帖

 竊伏窮僻。末由得通時月之問。玆忽伏奉手書之辱。問喩繾綣。仰悉都兪有相。鈞候萬福。翫復以還。感慰無量。逑自昔南歸之後。百痾群集。痿瘁日劇。今又左臂漸苦。運用不得。閉戶而不能出者已多月矣。針藥救死。正唯不暇。他尙有何說耶。去年聞尊兄西行。時論大紛。旣又被 召還 朝。而與牛溪兄共理天官。魚水之歡。協恭之美。實爲千載一時。平生所講。今且不爲空言。而陶一世於太和之中矣。其所以慰賀而跂望者。夫豈在他人之後哉。然區區相愛之心。猶不容已焉。則竊復有一說焉。願吾兄體 聖明知遇之隆。念吾身負荷之重。深恢顏子不較之量。務存孟氏反求之義。付是非於公論。忘彼此於東西。廓虛明之見而無所蔽。審權度之用而極其當。非古之王佐之道。不以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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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古之王者之道。不以陳於 君前。又有以益致乎操存密察之功。戰兢戒懼之意。靡有頃刻之或忘。使此心之體用明通公溥。無所倚著。則其於酬酢之際。自當中正和平。人心俱服。國是自定。德義功業。兩無憾焉。雖俟百世之君子。且將無惑。況一時之是非。自有其眞。當不外乎天理之公。何患乎其不相契乎。狂愚僭率。妄進遼豕。想惟寬度有以容之否乎。逑曾叨 召命。病不克趨。大失臣子之恭。踧踖憂懼。久而不寧。草野愚賤之臣。一誤 天召。已爲不便。豈可復有它虞。而乃以勿辭見敎耶。殊甚怪訝。況尊兄素知癃廢無用之實。當蒙憐察。千萬不宜更爲提掇。上誤公朝選用之義。下致匹夫失所之窮也。恃在令諒。何庸苦懇。自餘伏禱爲國順序。加護自重。不宣謹狀。甲申正月十九日。逑再拜。

嗚呼。此乃寒岡鄭先生所答栗谷李先生書也。李先生易簀實爲甲申正月旣望。而此書以十九日成。則固不逮傳於在世之日。而其家寶而藏之。蓋我 國朝休明之化。至于 宣廟而極矣。兩先生並生一時。麗澤道合。未嘗以遠近疏密而有間。及李先生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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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宁。魚水相契。庶幾陶成至治。而不幸爲黨議匪人所惎。至其 乾剛獨斷。 召還委任。旣與牛溪成先生造 朝共貞。繼請 召用先生。仍爲之與書。以冀趨 命。是雖辭旨曲折。無所尋繹。而其彙征求助之大意。凜凜可識也。今以此書觀之。其所跂望勉厲者。盈於紙面。溢乎言表。要其歸趣。亦皆有以盡正身之功。而擴應物之道。靡有所不得。是不惟爲李先生當時受用之藥石。抑足以見鄭先生平日造詣之蘊奧。夫 君臣相遇。可謂千載一時。而諸賢之推誠進士。責善圖事。又自洛閩以來所未有者。然而栗老纔亡。溪,岡孤立。其卒歸於解散破壞而莫之救。訖今爲縉紳之祟。夫豈盡天意也耶。嗚呼。是可與俗人道者哉。摩挲玩閱。殆令人隕涕。因記少時內兄平山申用晦爲余說故石潭李公潤雨之言曰。寒岡甚敬栗谷。晩歲猶然。常以後事自擬。及其碑文至自漢師。寒岡亟取而讀之。再三披玩。徐曰叔獻道德。豈容如是泛論已也。憮然久之。蓋李公始事李先生於首陽。後從鄭先生卒業。爲請碑文於外王父象村公。其所自述如此。李公又言親見栗谷嚴事其庶母。或値詬怒。必爲之調柔承順。期得其懽心。殆非盛德者不能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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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本末。采於前年秋到海院。得聞於李懷德秐氏。而今其從孫甥吳生遂昌齎示采頗勤。敢私記其所感于書後。觀者詳之。崇禎甲寅十一月十七日。潘南朴世采謹書。

跋理學通錄補集

嘗聞牛溪成先生與人論切要可讀之書。自經傳以下訖于退溪先生理學通錄。世采亟求而觀之。信乎斯文不刊之大典也。然竊不自揆以爲其中猶有不得不添補者。蓋如張,呂諸先生雖曰已見言行,淵源二錄。其撰次規模。本非盡善。又必待檢於彼。然後方備。此一難也。如 皇明理學名臣元本。雖亦存其目。而詮次多未得詳。又其後諸書並出。所當追入者。不特爲是錄之人則此一難也。歲癸丑。適以禮事待 命秋曹。迨周一期。其間因幸借覽文獻通考,吾學編,皇明通紀,一統志等書。最後得牛溪先生所爲是書。手自批點標註。略倣退溪先生朱書節要之例者。遂使子姪輩私爲一一抄寫。及歸揚江而仍輒去取。釐成是編焉。嗚呼。自考亭之歿日遠。而黃,何,金,許之遺緖不傳。往往固不無尊其道讀其書者矣。然求其專心致隆。玩誦而服習之。以得夫海外道學之別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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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未有以及於我退溪先生。而是書之作。又與節要相爲表裡。以接乎伊洛淵源之錄。斯豈非所謂斯文不刊之大典也哉。抑是書之行今踰百年。未聞有篤好之者。而惟牛溪先生能早表章之。以爲後學之準的。雖如世采顓蒙之徒。終獲有所窺測焉。則其好學之心。亦可謂盛矣。區區纂輯之意。雖不足錄。其不克悉以先生所按律令從事者。誠不敢以補綴文字。自擬於大賢述作之遺法。而檃括删正。蓋亦有待於後人。玆謹附著其說如是云。時崇禎乙卯五月日。潘南朴世采書。

書外王父手書經世編年晉事後

朱夫子嘗謂邵氏經世是推步之書。蓋出於易而非易之舊也。然而歷代治忽消長。殆無所逃於此者。自蔡氏纂要以來。如祝氏泌車氏若水各有所論。而我國惟徐花潭先生能造其突奧。外王父申文貞公蚤好是書。晩歲編配壽春。爲購善本於燕市。其所紬繹而自得者。具見先天窺管中。非可以一二贅論也。及至伯舅樂齋公衍爲東史補編。遺疏進于 仁祖。其第四子春沼公甫十三歲能通其崖略。又爲童觀一篇以羽翼之。蓋其三世三書。皆卽是本而成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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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沼生時采獲借覽。仍欲相與究討邵氏本末。而顧不克遂。每念之。未嘗不潸然出涕也。今采罪蟄楊峽。適又因人得是本於其家。更爲摩挲久之。偶見文貞公手書晉永康年上曰。賈后弑楊后十年而廢死。後於劉淵稱王。惠帝被弑。以及懷愍之際。皆書曰賈后弑楊后幾年而如此。末又結之曰晉遂亡。蓋天道也。嗚呼。是不惟手跡宛然。使人起敬。今去公已五十年。而猶能因此想見其感時發憤。屢書不一書之意。所謂雖越宇宙若親炙之者。庸非此類耶。其亦可謂不失經世之大義矣。不勝感涕。書以志之。時崇禎乙卯六月日。

跋伊洛淵源續錄

伊洛淵源續錄者。 皇朝謝學士之所編也。程門以下只取羅,李二先生。朱門所錄諸子。又多鹵莾而疏漏。似皆不成全書。而退溪輒跋其後以發明之。豈其所輯通錄。足稱朱門諸子之淵藪。故不暇是正。聊爲謝氏解嘲如此也歟。采竊不自揆。乃就其書。据名而摭實。遂取周,程門下諸子未及登於前錄者。以訖于屛山,延平之門。凡得一百八人。彙類成編。次第繕寫。謹以置於前錄之後理學通錄之上。迤邐以及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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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則庶幾伊洛以下宗派脈絡躍如也。或曰昔有人欲作近思續錄者問於朱先生。先生終未之許。然則此編之述。無亦太過乎。曰不然。此編姑因謝氏規模而擴之。況彼以道繼。此以事續。其義之輕重。豈無所分也。曰是將謂先生之博學。而有所闕遺者奈何。曰前錄所取。專以語錄爲主。其後四方百家之書並出。理勢固當。當時明道誌文尙患不得見。他可類知也。曰如譙天授之類。先生以爲不得稱門人。而今輒入錄。是又安所取法乎。曰此恐亦一時抑揚之言耳。苟以異於師旨。則王信伯,郭立之染於禪學。則楊,游,謝諸公具在。是猶前錄之意。而況又退置其末者。自有斟量也耶。問者唯唯而去。於是乎遂書以識之。時崇禎乙卯六月日。

跋栗谷先生續集

世采少讀栗谷先生文集。每恨其銓次鮮法。又間多缺而不備也。及睹論辨書尺詩集逸編諸書。且考年譜月日而後。益信鄙見之不誣。思欲因此有所整頓。歲壬子適罹喪病。歸寓于白川。與先生所居海陽相接也。海之人士往往來見。語及文集事。乃其從玄孫紳。爲世采詳言先生草藁方在石潭舊第者凡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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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有未及登於刊本者。又言文集抄選。雖出牛溪先生。而其分類卒業。多是朴公汝龍諸人所爲。蓋以刊役在於萬曆庚戌故也。世采於是亟取其藁而讀之。凡所錄寫皆作楷體。題下又輒具甲子。無不可識者。且得海陽,臨瀛,坡山及當時親舊所藏片言一作。靡不畢集。遂敢更擇其文義俱茂者幾首。釐爲八卷。目以續集。其餘亦以外集繼之。庶幾少償其宿志。嗚呼。海東世被殷師之化。號爲小中華。獨其性理之學。自麗季圃隱文忠公幸得再闡。而至于 本朝寒暄諸老先生繼有作興。惟我先生天挺異質。默契道妙。又能私淑靜菴。尊事退溪。以成就于其學。然若論其規模之大。造詣之卓。經濟之通。則歷選前賢。殆未有先先生而宮墻者。雖謂之集厥大成可也。且其所著如聖學輯要。 宣廟時已加睿奬。擊蒙要訣。 仁祖朝又令刊布中外。以至小學集註。 先大王特命進講 東宮。仍立學官焉。況今二集及別集四書諺解等書。長弟釐正。無復遺憾。而前本之錯簡誤字。已且別爲校讎。以俟異日並鋟。繇是推之。先生之學。其始終大體槩可知矣。所謂持敬講學省察三者。夫豈非先生所受於晦菴夫子以自勉。而由是可以溯洛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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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洙泗者哉。後之學者誠能以是數言。蚤夜用力。卒有所成就焉。則區區編輯之役。亦或不無所助焉耳。玆敢附記其顚末如右。覽者幸恕之。時崇禎紀元乙卯七月日。後學潘南朴世采謹書。

跋履素齋心性情圖

淸風金君榦。以履素齋李先生手寫心性情圖來示。世采乃作而敬玩之。其首圖者。上言誠下言性。以人性源流。彙別而專言也。中圖者。先言誠性與情之四端。而存養省察之功著。次言幾與情之七情。而善惡聖狂之分明。以聖學模範該貫而兼言也。末圖者。單言人道智愚。以卒上文之意。而其指趣曲折並著。詩說體用功夫粲然具列。可謂盛矣哉。然嘗聞退溪先生論此以謂於道學精微處。未可輕擬。則必有所繇然也。愚僭不自量。遂謹亟取其所訂心統性情及天命等圖以參之。蓋此不以金木水火土言五性。不以元亨利貞配四行。不以惻隱羞惡辭讓是非隷七情。不以心與敬主性情者。非惟與彼圖參差而異序。其他位置之煩複。訓釋之創始。似多爲退溪之見病也。然其建圖立言之本意。偏全詳略。固各有所主。而苟使先生天假之年。得以反復修潤如秋巒舊圖者。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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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莞爾而相從。無有遺憾矣。嗚呼惜哉。抑此圖所以明人性之源流。立聖學之模範。要以致謹於天理人欲之卞。爲學者脩身大法。而人道敬肆之說。又未嘗不在其中。則終有所不得以遂廢者。厥功烏可少哉。矧今學者若能因此有以沈潛紬繹。明辨而深察之。推其言而達其旨。祛其疑而補其缺。庶幾周正而相備。斯豈非先生所望於後人耶。其必一以當時見病之端。膠守而髦視之。如向來之爲。是胡子知言。不足復採於閩湖諸賢。而林隱初本亦無事追補於陶山也。旣而先生之孫以鼎氏謂愚盍識于其後。世采重惟曾王父拙軒公少質業先生之門。終始亡替。義益不可辭。輒書此以歸之。

再跋寄齋雜記(丙辰九月)

丙子亂後。大學士澤堂李公受 宣廟朝修史之任。悉皆別取史外公私文字。參酌去就以成焉。伯父汾西公初只掇錄辛卯史草一通以畀之。逮後甲申九月。先君子更搜壬辰日錄。將手貽李公。以備其採輯之役。姑棲壁上。未幾而先君子捐館。李公旋亦臨弔甚恤。顧世采時方稚昧。未克亟以日錄仰納。庶幾追伸先君子之遺意也。抑嘗聞之。西 幸之日。諸史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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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先逃去。以至 行朝遂乏秉筆者。故王父以六部通郞。兼管春秋。蓋自亂初訖于 天兵來救。恐無他史能詳于此錄所載者。其爲關係如此。而乃因世采不肖。使錄中事蹟。終不得並列於纂修。是不惟家牒之亡補益。抑亦 國乘之多闕漏。必爲千古史氏遺憾。玆敢略記其事顚末。以著當時難贖之罪云爾。

跋聽松先生心經

聽松成先生嘗藏心經二卷。且著印章于其端。嗣子牛溪先生寔寶守之。壬癸兵燹時。更爲置之深窖。卒無所損。至後丙子虜變。遂失下卷。有壻於先生後孫者。獲之嶺南金山佛寺以歸。復成完帙。其亦異矣。世采謹按篁墩附註作於弘治壬子。距正德己卯間閱二紀。訖未聞爲中國學者所重。而獨我靜菴先生一時諸賢亟讀而好之。仍得表出鋟梓。盛行於東方。不幸旋遭神武之禍。於是繇先生以及晦齋退溪南冥諸賢。輒各抱持是書。退隱於山海之間。誦習紬繹。以成其學。稱引傳授。殆與近思錄班。此蓋當時所行一本也。然諸賢之學。俱止其身。惟先生之門。又得牛溪先生。纘述充擴。顧未始不資于是書者至今二百年。再經大亂。佚而復全。手澤如新。誠非人力所及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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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五世孫至善汝中有志家學。爲語世采以其故。請識卷末。辭謝旣久。敢竊推論梗槩以復之。抑今日嗣守之責。又將舍汝中而無他適者。其尙有以勉之哉。崇禎丁巳二月。潘南朴世采謹書。

跋從大父鳳村集(丁巳四月)

公沒而家集久不行。世采不敏。嘗請其故於伯子僉樞公。曰是宜有爾言也。往在己庚年間。余視榮川篆。淸陰金公方遯居于安東。一日因陪語。從容謂余。如先公南郭詩藁。終不可使無傳於世。余對以屢經散軼。存者至尠。玆不敢也。公曰正不須多帙。聞季梧窓公遺文尙且在笥。苟取而合刊則恐尤有光矣。余訖不能擧。爾宜勉旃。世采謹受命。退而竊惟公天才甚高。詞藝蚤成。旣魁庭試。旋選佐儐幕。一時諸公亡不推爲高手。名聲益彰。顧公志雅以器業行誼自飭。未嘗數數于操觚。間或吟詠。卽棄去不屑也。梧窓公聰明絶人。少習典訓。後雖出入鞅掌。恒誦詩書四子。逮于淪謫。又讀近思錄心經諸書。殆與學究等。然其平生著述。亦軼於癸丑之禍。於是始輒搜輯兩家拾遺舊錄各若干首。釐成五卷。庶幾以卒僉樞公之敎云。公於光海時。退寓楊州之鳳頭山下。改號鳳村。梧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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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亦買屋住于通津鳳翔江上。遂稱鳳洲。今乃以名此集者。實從晩歲塤篪之意也。敢並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