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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8
因議啓事乞遞職名兼辭食物箚(甲戌六月六日)
伏以臣病伏旅邸。心懸 魏闕。不勝葵藿之忱。敢陳四箚。意切辭繁。恐有不槪於 聖心者。乃蒙 回批。特加溫厚。出于尋常。感激惶隕。不知所喩。第聞以第三箚所論。有關于一時諸宰。遂卽待 命于金吾。今將累日。臣益悶蹙。又見廟堂回啓。欲待臣病少間。同爲登 對議啓而蒙 允。第臣以一病四朔之人。今又再谻。其起而造朝。渺然無期。將使數三卿大夫。竢罪重地。殆無已時。此誠 朝家所當特加軫念。速賜指揮者。而勢將遷就。殊非細慮也。且臣於病伏中。每見禁府郞以領相之意來請鞫廳進不進。今已四五日而不止。似因前日已得 聖旨。使臣等同參議啓故也。蓋以 國家舊例言之。此是應行之規。無容它議。況鞫獄是天下至大至急之事。尤不宜少緩者。而今臣所遘之疾。日增月益。如前所陳。起身趨事。其勢末由。然則緣臣采薪之憂。下違廟堂之意。上抗 君父之命。以至於 朝家大議閼而不行。是臣在職一日則增一日之罪。曠官廢務。孰此爲大。伏乞 殿下
亟命鐫削臣職名。以爲人臣之至戒。不勝幸甚。又於再昨。戶部郞以 朝命來示食物單子。臣益愧懼。是固 歷朝所以惠養賢儒者。權輿不遠。臣亦冒承此禮久矣。第今所叨職秋隆重。亦多管攝。自與在諸部時不同。一家子姓俱在城中。足以資給。有非遐方旅仕之比。伏乞 聖明曲諒愚忱。收寢成命。其幸尤大矣。取 進止。
因議啓事申乞遞職名箚(六月十一日)
伏以臣昨上辭章。略陳臣疾沈綿。所膺兩件議 啓。勢難進參。今日不職之大。莫甚於此者。請解職名。以爲人臣之戒矣。是宜 聖明上念國體。俯矜愚忱。亟賜罷免。以幸公私。而反 加優批。勉以俟病少間。卽起視事。臣聞 命震懼。不知所措。蓋臣之疾。非強壯旋瘳之類。實老衰彌留之狀。得病四朔。猶未臻歇。而一經出入於 筵對班賀。遂成勞復。危痛旬日而未已。又不知此後沈淹幾朔。而誠無及期趨事之理。是故臣之自初力辭相職與夫到近郊以來更請以散班入 對者。率皆預知有此事而然。假令臣更留數旬者。不知其間如兩件議 啓者凡有幾番。而猶且僵臥莫應。則此豈人臣職在三事者之所可爲耶。茲者
竊聞議 啓兩事。一移金吾。一還鞫廳。只緣臣與右相之病久未快瘳。遂自 朝廷致有變通之擧。臣益驚悚。夫以堂堂 大朝。不勝於匹夫之疾病。而違廟議壞 國體至於如此。臣之罪戾於是益大矣。然則前日臣之因疾力辭。猶爲事理之隱於未形者。 殿下之不許其或可矣。今日臣之因疾廢職。實是事狀之見於已然者。 殿下獨不可以遂加鐫改耶。伏願 殿下察臣疾病之未易瘳歇。 諒臣情勢之終難勉強。 速許遞免。俾無虛帶重任之譏。千萬幸甚。抑臣有竊訟恨於心者。區區此行。非欲應 聖命當職責。有少補益於 朝廷也。惟是 更化之始。義當一瞻 天光。 中壼之復禮。當兼參賀班。以申畎畝臣子之誠而已。今幸得遂此願。眞所謂雖死而無憾者。第以頃日之退。自 闕下舊痾病新恙。合成大疾。不復敢生意於進見 春宮。再登 筵席。仍請歸死溝壑之意。展轉旅次。並切憂懼。無以自裁。倘得賴天之靈。須臾無死。續遂此願。則又豈非臣之大幸耶。臣病勢反復。神昏氣薾。如在煙霧。控辭之禮。亦且後時。隕惑震越。罪誠萬死。取 進止。
中殿受鍼問 安後待罪箚(六月十三日)
伏以臣添病經旬。反復呻痛。委身枕席。氣力頓盡。此際伏聞 坤殿愆候不輕。至有 受鍼之擧。臣益不勝驚慮之至。卽伏聞 受鍼之後。二品以上諸臣造庭問 安。此誠臣僚區區致誠之地。不容少闕者。而緣臣方在枕席之間。沈頓漸綴。莫可運動。以致此禮亦不得自遂。臣旣以疾病不克出仕治事。直到今日。又不克進身趨班。以循起居之常法。人臣之節殆盡廢矣。怠慢之罪益無所逃。惶恐戰慄。伏地待罪。取 進止。
請勉留領議政南九萬箚(六月十六日)
伏以臣病伏郭外。與死爲隣。雖値 坤殿違豫起居之辰。而不敢就列。日夜惶蹙而已。茲者竊聞領議政臣南九萬因茂長儒生姜敏著疏。去位出城。將以今早先歸龍仁山下云。臣不勝愕然憂惜之至。蓋自 更化以來。鼎席空虛。庶事草創。無異危亂之際。而九萬首膺 嚴召。來自湖服。正色立朝。公忠體 國。靡有少懈。使一時位著進用之間。事務酙量之端。各成綸緖。鮮不得宜。庶幾上副 聖明之知遇。是誰之力也。雖其所論。或不免與時議矛盾。而要其大意。實出於爲 國家深遠思慮。斷斷無它。則 聖上旣已洞燭其衷赤矣。到今何可以一鄕儒悖妄之言。而乃任首
相之自去。不更爲 至誠勉留。以扶阽危之 宗社耶。臣雖不見敏著之疏。不知辭意之如何。而畢竟使 殿下之國乖離棼亂。不克有所底定則已明。伏乞 聖明特加優禮厚辭。期回其行。旋有造 朝之美。不啻救焚追亡。千萬甚幸。臣一病兩月。全廢公務。蓋亦有不得其職之懼。思以早晩乞歸。適被九萬移書痛責。故臣亦不得不少爲遲回於此。可知其有報 國之深忠。誠如是者。而今忽聞其先去。益切驚慮。通宵不寐。敢搆一箚。仰備 裁擇。惟 殿下亟加察納焉。取 進止。
請勉 召廟堂諸臣。因陳兵判憲司二事箚。(六月十七日)
伏以臣昨奉 聖批。旣允敦勉之請。又以強疾視事爲 敎。臣益感懼。思欲起身枕席。以登 文陛。仰承 聖旨。而目眩脚弱。左扶右顚。竟亦不成。倍切惶蹙。無以自容。敢效覼縷。以申前意。伏惟 聖明垂照焉。臣於昨夕聞領相之行。果渡漢水而南。史官承宣皆追不得。雖知 聖明必能更加誠禮。克有還朝之喜。而區區憂惜之意。迨不自已。繼又聞右議政臣尹趾完陳疏下鄕。雖由私書往復於領相。而殊無因此去
位之義。至使廊廟空虛。瞻聆駭歎。國政民瘼。了無可爲之勢。是何時運。是何爻象。交至而叢臻。至於斯極耶。臣自兩日以來。夙夜憂遑。不知所措。側聞 聖明特加軫念。又遣承宣與之偕來。庶有中止之端。而是猶自幸者。大抵政在草野。已是衰末之事。實非淸朝治世之所可有者。至於近日。鄕儒輩迭上章疏。侵斥大臣。不一而足。蓋其所執。固亦自謂明是非順人心。而中間辭意曲折。終不免歸於危險之域。其義雖曰可取。而其流之害。至使兩相奔逬。國事大壞。豈非痛駭之甚者耶。夫以大臣之識量老成。初豈不知大義之所在。而顧爲天下國家事。常在意慮之外。故憂深思遠。不得不出於此。而臺閣風裁。固以直截爲主。方皆爭論而不已。 聖明在上。自當執中而量處。則此豈一二儒生所可刺口而妄論。以取交亂朝廷之罪者哉。抑以大臣之度言之。人言固可畏避。而其在君臣之義體 國之誠。亦豈宜一向辭退。直歸鄕土。有若匹士之自處耶。第且揆以平日憂愛之意。是必將有宴居深念。蚤夜悔歎。不敢恝視於 國事者。此臣所以望 殿下亟加優禮厚辭。以致赤舄還朝。共臻治理之盛擧也。昨又得聞兵曹判書臣尹趾善亦以儒疏
納符出城。不勝駭惑。誠以司馬職秩固大。只是爲有司之臣。況帶大將之任。事體自別。不惟銓政所關非細。身爲司命。決難輕動。雖有儒疏中一二語句之相及者。豈宜使其任意行住。不顧 朝廷管攝之大體耶。伏乞 聖明先命推勘。仍加嚴招。俾西曹政務無有所滯。千萬幸甚。抑臣得見憲官論睦來善罪狀。有曰何可諉之於罪疑惟輕。而不爲正 國法正倫彝。所謂惟輕者。實臣收議中語。當時竊觀禁府推案。其於來善及申厚載兩造究覈。靡不致詳。而其終歸於不得明決。臣意此或可應於古經文義。不之甚悖。故引以爲辭矣。憲官所論。正破此說。益用媿蹙。臣病未趨 朝。日事逋慢。惟欲早晩登 對。以乞退死於溝壑。而不意此計未遂。猝値兩相遽歸。僚席大空。誠無措身之所。特以時艱事急。不免略貢愚忱。昏憒悤率。不成倫理。尤增惶隕。取 進止。
辭三省推鞫委官仍乞遞箚(六月二十三日)
伏以臣於再昨。強起垂死之中。力疾登 對。更瞻 天顏。感涕自零。昨日又行 世子相見禮。獲覩元良岐嶷之姿。英粹天成。臣益喜幸。無以自勝。此誠臣之初計。志願畢矣。所當仍乞病骸。還歸故山之不暇。而
特以 聖敎丁寧。使待兩相之歸。又以今日 擧動當前。有難遂計矣。第於再昨辭退閤外時。喘息未定。不覺傾跌於板上。退後左手指又移時自動。尤爲風痰之候。戒懼益切。昨者金吾郞來言有三省推鞫進去之 命。而旣以添疾言送政院矣。今又來申前 敎。臣不勝惶悶。蓋如推鞫一事。初以沈疾難強。不知獄情首末。力辭於前。已得 聖命。徐待首相矣。三省之獄。雖曰與彼輕重不同。亦是綱常莫大之事。何可以全然不曉事例之人。而遽當此擧。以致大獄之顚倒繆戾。有傷 國體耶。抑臣今日雖被 聖諭少加遲回。而終不過依前帶病呻痛之人耳。且聞 國家大體。挽近規例。其於政府重務。皆決於首相。左右兩席。殆無所與者。況今首相去 國。百事叢脞。誠不可以臣之專昧事務。代斲血指。茲與僚佐相約。亡論緊歇。首相未還之前。勢須一切停寢矣。然念人臣一日在職。便有一日之責。大小刑政。何所可擇。而臣於近日獻議。以在家而爲之。登 對擧動相見禮。以大節而行之。獨於三省及軍國重務。乃敢以不曉事例而不爲。揆臣所執。皆有明據。然於 國事。有若取舍則明矣。究其大要。只以臣之才力疾病二者爲祟。每致如此。此
臣所以切願先解相職。得以散班入 朝之初意也。伏乞 聖明諒臣職事之虛冒。察臣情勢之難安。先罷臣委官。次遞臣相職。以爲位在台鼎。避事圖便者之戒。千萬甚幸。臣歸自 闕下。神眩氣逆。委痛枕席。倏復舊套。雖以陳辭事重。略效覼縷。辭語蕪拙。不能達意。尤增竦蹙。取 進止。
臣旣以首相在外之故。不敢當軍國重務。略陳疏中矣。卽者銓曹以刑曹判書議薦事。因 聖敎來問。而臣之本意如此。不克仰對。尤切惶恐之至。
請更 勉召領議政南九萬箚(六月二十五日)
伏以臣退自 闕下。又經金吾省獄。因此氣力益綴。精昏神眩。作一僵尸。益知前疏所謂病臥旅邸。或致死亡者。眞非虛語也。今方務加將息。庶不至於此患。然於澌頓垂盡之際。獨念今日世道交喪。 國事橫潰。靡有底止。兩相之去 國已且二旬。其間 勉諭嚴重。知申留守史官聯翩。州縣煩擾。而尙無赴 朝之期。至使 聖上焦勞於上。薦紳憂歎於下。百司停廢。群情抑鬱。氣象愁慘。是將國不爲國。而民不了生。則都由於鄕儒一疏。其爲痛心疾首。何可勝道哉。臣於頃日 筵中。乃敢具陳臺閣廟堂兩論不同之致。而輒以疏
儒不知大臣之意出於深忠長慮。妄加詆斥。辭意危險。肆然而無忌憚。又恐他日或有繼此而起者。以妨大臣之八路。不免略有所白。而 聖上遂下條令矣。臣卽見領議政臣南九萬疏。專以此說爲將進而不進之狀。臣竊訝焉。蓋聞物議欲致疏儒於重究。臣謂向日朴尙絅之謫。九萬親爲請放。正得大臣含弘之度。其爲本心如此。則誠難輕論。況其不在斥退直言壅蔽聰明之科。而姑却鄕儒危險之疏。以爲勉大臣安國家之計。臣不知其大過也。抑臣得聞前一日玉堂請對。有及 聖諭中親逆二字。謂其群臣聞之。莫不悚然。大臣亦必不安。當加斟量者。恐亦不然。何者。當 仁祖癸亥初。首相李元翼以廢人䘭全恩之論。被斥於臺臣。元翼引疾。屢 遣承宣敦諭亦不出。 上問近臣以其疾。 敎曰予欲親臨問疾。令儒臣考出 先朝故事。元翼驚惶詣 闕進箚。卽 命引見。使少宦扶至 御前。夫以 仁祖之待元老。一出至誠。未嘗少憚於枉屈威尊。而元翼聞 命趨朝。亦不敢以老病大臣自處。君臣之間。可謂兩得。然則其謂當可斟量者。恐未深察也。且念今日 國事至此。若不得兩相還 朝。補翼 聖明。共圖治理者。終無可
爲之勢。亡論鞫獄。 成命之下已久。南北使期或過或迫。此又交隣莫大之事。皆將待首相而後決。其他重務之停廢。指不勝屈。由此推之。自古大臣爲 國深慮。橫被臺閣儒生之詆斥者何限。今世道雖險。人言雖重。亦旣盡得 上下洞燭而深恕矣。是豈爲首相者身當百務。與國一體。而終不顧 聖上之憂惱幾於生疾。 祖宗數百年 社稷危綴而莫之救。獨爲一時廉隅之計者耶。不然 國家所賴於大臣者何事。而其將置元首股肱之義於何地。臣竊惑焉。右相之意。似以君子同退爲義。則惟在首相之去就。庶得偕還而幷濟。伏乞 殿下益致誠意。特加隆禮。庶幾次第 召還。以臻君臣交修之盛美。千萬甚幸。臣以過禮當歸之人。因勞增疾。一臥經旬。不料其間。値此無前之事。蚤夜皇皇。寢食俱廢。祗以 勉召兩相爲急。情溢辭蕪。殆不知裁。有若全忘自己之去就。則必爲傍人之譏笑不少。其情可謂戚矣。取 進止。
因承宣 勉諭略陳曲折。兼以不參鞫廳待罪箚。(七月五日)
伏以臣不意昨者。伏承 聖明特遣喉舌之臣。遽下 綸綍之音。 恩遇隆厚。 旨諭勤懇。其欲 勉留
賤臣之意。藹然見於辭表。雖使古之賢儒大臣當之。猶恐其不克堪承。況於臣之譾劣愚戇無所備數者乎。此蓋領議政臣南九萬見臣箚中有過禮當歸之語。遂陳臣之在 朝。雖不事職務。猶足爲重。不可許歸之意。以致 殿下又加誤禮於臣。臣是何人。乃敢憊臥旅邸。一無所爲。而徒紆 聖朝之恩寵哉。竊念臣之初計。只爲遞職而入 對。逮至中間又有散班之請。竟不獲 命。馴至於今日。其爲媿恨。益難自容。且以入 朝後事言之。不過再得登 對。再參陳賀。一經省鞫而已。其他賓廳備局差除裁決。並皆曠闕而不與焉。雖曰不事職務。安有終始如是。而能在相職者乎。古人每以伴食中書爲恥。然則臣之不及於此亦遠矣。夫豈可久之道耶。今姑不敢煩瀆 聖聽。最是鞫獄再始。有非小節之比。頃嘗伏覩 聖敎。獨令領相議 啓。而考諸舊例。亡論時原諸任。皆所當參。而惟臣初以疾病尙痼及其不諳金吾文書爲辭。今雖幸免。而豈敢自安。顧職思義。愈增悚蹙。人臣怠慢之罪。莫此爲甚。茲敢廣藁私次。恭竢 嚴誅。伏乞 殿下亟賜退斥。以厲在 朝之諸臣。不勝大願。取 進止。
辭常祿箚(七月八日)
伏以臣前奉 聖批。有不得參鞫有何所傷之 敎。此固 聖上優容病臣。俾獲小安之意。而其於 國家舊例常制。扤隉甚矣。愈增悚蹙。第自數五日來。又患署泄。氣憊腹痛。洞下不禁。蓋當夏秋之交。感傷不貲。重惹宿疾而然。以此精力益頓。殆難收拾。雖欲自勉而有不可得。則是亦無如之何也。卽者伏見戶曹 啓辭。乃以臣之不受常祿仰達。至有令倉官輸送之 命。臣又不勝惶懼。臣之在 朝。惟癸亥六朔及今年三朔耳。其時臣待罪銓部。不敢受祿。只以月廩支過。前日代言之 啓。亦用此例。今臣位備台鼎。而適當頒祿之月。揆以事體。似當依受常祿。而第念往歲銓部。亦謹辭彼而受此者。誠以田野蹤跡。遲速難定。稍涉簡便故也。比來雖蒙 聖上過加勉留。而臣亦不敢指日言歸。然其心猶不能自卜。或者遽得疾病狼狽。又有不可料者。況臣入城三朔。立朝行仕。僅得數日。實如前疏所陳。則其於虛帶職秩。而濫竊祿廩。古未之嘗聞。安有名爲大臣。而乃反無事而食於上至於如是耶。此尤區區之所不敢安者。不但爲前頭將退之象爲可嫌也。伏乞 殿下諒臣之危懇。察臣之苦辭。 特命還收輸送祿廩之 命。以重公義。以
安愚分。不勝幸甚。臣憊臥都中。無一涓埃之報。每因私故。輒效仰請。日事煩瀆。伏地增悚。取 進止。
申論前日 筵中未究之說箚
伏以臣病臥旅邸。汔且三朔。中間起行者堇一旬。而近又添疾。展轉枕席。首尾反復。殆無已時。實 聖明之所俯燭也。臣於前月二十一日。始獲再登 筵席。適會其日有食前 召對。講書之除。自移晷刻。及其奏事之時。日勢已晩。所達 啓箚中諸說。堇擧其一二可行者。至於臺閣所論張希載事。固以常法大義目之。因言 中宮 世子不可分說之致。又以首相之論爲深忠遠慮。因鄕儒未知其意以有此疏。蓋作兩行說下。而其時急於召還首相。乃以下 敎政院爲防禁之端而已。其於常法大義。未遑究論其歸趨。盡擬厥後更獲 登對以畢其說。而疾勢再苦。末由遂誠。茲將一箚。悉暴愚忱。惟 殿下深賜裁察焉。蓋今日首相所論。主意在於安 世子之心。此事有難論列。而旣發其端。不得不爲之卞釋。自今夏 聖上夬斷。 中壼復位。其間朝臣如或誣犯於 中壼。則義當致討之不暇矣。乃有謀害 國母之語出於 聖敎。此臺諫之論所以峻發。而中外人心無不一同。
以爲必如此然後人倫可正。大義可明。牢不可破。誠以謀上爲惡者。何代無之。只爲向來 中壼之廢。固古今天下之至冤。國人之痛。久而愈激。而此輩陰謀致害之迹。適見於更化之初。人人思所以正其罪故耳。況以 國家儲承大體言之。 中壼復位之後。慈育 世子於 宮中。正類東漢馬,竇二后之於章,和二帝。宋劉后之於仁宗。至情大義。靡有所間。揆以禮經之旨。其爲外氏之家。亦自有歸。雖曰 世子方在沖年。竊想睿性夙著。亦必不以私戚之故。而廢臣民同奮之義矣。然則臣民之欲罪希載者。乃所以安 中壼。其所以安 中壼者。亦所以安 世子。 世子安則禧嬪之安在其中。非可以彼此兩途分說者矣。獨領相之論少異於是。蓋以希載之死。禧嬪之心不安。禧嬪之心不安。 世子之心亦不安爲言。此非不知 國家之大體臣民之大義。亦嘗以持正法。許臺閣之論矣。然其主意以謂 世子是今日之儲貳。擧一國之事。無大於此。如或因禧嬪之不安。而或致 世子之不安。則此尤臣民之大憂。莫如先赦希載而不誅其罪。庶幾 世子禧嬪之並安。蓋從私情一邊而言。惟恐畢竟有妨於 世子也。夫 殿下當初旣
命刑訊。爲首相之道。固當將順其美。而顧乃爲 國家大計。別立一論。深造而極言之者。是卽所謂深忠遠慮。而若其義理之大致。則誠若有所未盡。何也。今 世子外依 聖明之膝下。內託 坤宮之鞠養。爲 宗廟社稷之所當賴。爲一國群下之所仰望。本至安也。而乃曰因希載而 世子亦不安。此所未曉也。且以 世子之心言之。其不以不治謀害 國母者爲不安。而只以致誅於貫盈之私戚爲不安。是望 世子以棄正循私。又所未曉也。此皆明白易知。而乃不然者。蓋其本意必從事變難知處而言。有由然矣。然諺札之故當止於希載。不當延及於禧嬪。非但宮闈事體。與外臣大異。今日 聖明在上。絶無督過之擧。則固安有異日之憂必如此言乎。雖以禧嬪言之。旣已主壼六載。乃以先後大小之體。因 聖敎退居於嬪御之中。一以名分自處。不見他迹。則寧有不恤 上命。不顧 中壼之抱冤。而惟以私戚爲不安耶。假令異日或有難處之事。只當到其時在廷群臣碎首力爭耳。又安有致 世子於不安乎。然則其不宜預料未形之患。而先貸謀害 國母之極罪者明甚矣。以此推之。其心固出於忠慮之至。而其事不幾於
過深而無當者耶。而況外人不知曲折。至以臺諫爲爲 國母伸冤。大臣爲 東宮保護。有若彼此爭較者然。其有害於倫義匪細。不但所謂分說而已。則又豈不爲 國家之大患耶。且臣於 殿下之敎。亦有所不敢承者。其日 聖上命臣曰。臺閣大臣。各有所主。可謂並行而不悖。又曰天下國家事常多難處者。則伊時倉皇岡措。安有善理。此所以有酌處之擧耳。其前一段。卽臣兩行之說未究歸趣者。至此而臣之罪固不勝誅矣。後一段。又乃前日所以 命首相者。其於在下者爲 國家遠慮。未知事出何時。則欲貸希載之死。預爲之地。容或有之。 殿下爲一國神人之主。內自宮閫。外及臣僚。榮辱進退。一斷於 聖心。況於平日所以務加窮理修身之學者。正爲他時臨事處變之用。不失其正耳。如果倉皇岡措。無有善理。則是將 殿下之心不能自主。而或爲喜怒所誤。或爲譖毀所撓。而不免於有失者。不但一時 王言之爲可惜已也。可不愼哉。伏願 殿下深察 國家大體臣民大義。一定 宸心。申敎首相。以異日雖遇事之難處。決不當有所致誤之意。仍從臺閣之論執。則不惟 中壼 世子禧嬪之間。並臻安和。中外人心。尤當
變憂爲喜。不覺歡忭而鼓舞。豈非吾東方無疆之休耶。抑臣與首相。雖無蔥竹之分。中年相從。交誼不淺。嘗觀其出入勤勞。一心徇國。相與期於歲晩者也。不料其間朝家多故。舊臣凋落。獨首相與臣在耳。 殿下更化。亦無與計事者。乃置二臣於相職。交誼之殷。又何可言。臣之在鄕時。首相貽書問所以處希載者。臣答謂物論以爲設有異日事。自當別論。今不宜因此有貸。及後登 對。物情大潰。臣乃發書言雖難遽變實見。如白 上曰臺閣所論。又爲士民之所同。幸勿拘臣言。有所裁處云。則公私庶得兩便。首相答謂臣曰兩司所爭。義理甚正。鄙豈全昧於此。然其苦心憂畏者。亦非小事。今雖欲變得乎。若台則超然在外。自是公言。幸於入 朝後開陳 上前。下正 國法。上無延及也。臣於厥後相見。再以前說致勉。蓋臣意必欲如是者。今日 國勢人才。非首相無以辦此一局。而其論適與國人相忤。每有不安之迹。故切冀其有所斟量。而其答如一。此臣之所以不得不因 筵說之未究。有所申復。要其大致。亦首相之所許也。第念今日人心危險。不察臣與首相之言各極其致。語雖異而爲國則同。以待 聖上之裁處。而或者覰見
其論有煞不同。輒生憑藉攻擊之心略如朴,姜之爲。是交亂 國事之大者。更乞 殿下益加墍絶。以幸公私。不勝大願。取 進止。
不參 坤殿受灸問 安待罪。仍請開 經筵箚。(七月二十五日)
伏以臣日昨再登 天陛。疾勢復苦。愈增悶蹙。茲者伏聞 坤殿又有受灸之擧。在廷臣僚。靡不駿奔於起居之班。而臣獨以目前神氣之憊綴。莫由進參。臣之罪戾。到此益甚。第切惶恐待罪之至。且臣自念留滯京邸。將涉三月。委席呻痛者。殆居五之三。已極難安。而間或登 筵陳白。謀猷疏闊。辭語短拙。旣皆不足仰槪於 聖慮。而往往與朝議矛盾徒致紛挐。無益於 國事。其它雖亦自係舊典。非所刱論。而勘議關行之際。勢又未易。今者新秋已屆。薄寒砭人。臣以積病餘生。瘦骨稜然。寢食幾廢。展轉旅枕。殊非更加遲留之狀矣。有時中夜而起。上念 聖恩。下悼賤身。公私憂懼。不知所裁。抑惟向者喉司稟以 視事。適因自 上瘡癤相仍。未果準請。昨於引對之日。旋有向安之 敎。是當非久有 開講之擧矣。然臣竊念自古人君。雖或德業日臻。過失未聞。已享安平之福。而其
在人臣之願忠。所以憂治世而危明主者。靡有限極。昔者禹之戒舜曰。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傲虐是作。周公之戒成王曰。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德哉。夫聖莫聖於帝舜。賢莫賢於成王。而禹,周公猶以此言。仰效儆戒於其君。此古今人臣願忠者之律令。而人君之受諫者。尤當惕念處也。至於程子之論經筵曰。所謂輔養之道。非謂告語以言。過而後諫。在涵養薰陶而已。大率一日之中。親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寺人宮女之時少。則自然氣質變化。德器成就。詳味此言。旨喩親切。義理的當。可謂輔養君德之藥石也。蓋經筵進讀。雖或有間。固亦不至甚害。而先儒之說乃至如此者。誠以恒人之心。必有所主。不入于此則必入于彼。至於人君之心。攻之者尤衆。苟不爲之涵泳乎道義。沈潛乎經訓。日接於公卿大夫士之賢者。以納其規箴。以成其薰陶。俾有身修家齊而國治之美。則必將淪於所謂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飮。峻宇雕墻之屬。分志而役心者。其類不一。以至於危亡之域。亦無足怪。此先儒之說。其義然也。今 殿下春秋已盛。聖學已高。竊想於道義經訓之實。無不各致其功。而況自 卽祚以來。 經筵進講之擧。未嘗
少輟。以及 更化之後。所爲聽受陳戒。明愼擧措者。卓然無累。其於分志役心之慮。固無足論。而抑未知 殿下於燕居九重之時。其能戒懼涵養於虛明未動之地。謹獨省察於幽獨莫睹之際。與夫主敬以立其本。克己以去其私。靜而湛然。能保其虛明之體。動而肅然。不失其莊整之容。如臣前日所陳者否耶。無亦居常雖致其功。而猶有未臻於精微謹密之界。雖履其事。而猶有未極於純粹光大之域者。則所謂涵泳乎道義。沈潛乎經訓者。尤當益致其力矣。蓋欲致力於此。則雖非開 筵進講之所能盡。而亦非舍此而能之。伏願 聖明亟命開筵於數日之間。庶幾 聖上進德講學之功。無有間斷停輟之患。而日就於緝煕敬止。臣亦得於少間之日。未歸之前。因以略效葵藿之忱。其幸大矣。臣不勝惓惓愛 君憂 國之誠。取 進止。
請行海西大同法箚(八月五日)
伏以臣麋鹿之性。老益疏懶。屛伏草莽。不識 朝廷禮樂文物之盛。嘗懷歉然。幸得比來連次獲覩 大禮。至於 視學之儀。雖是國家舊制。而逮至 聖朝。益加謹行而毋替。其亦可以有補於文敎矣。臣雖昨
者昵侍 天威。所重有在。不敢妄效他說。泯嘿而退。今因海西民事切急。茲敢略陳愚見。惟 聖明之擇焉。竊念海西一路。爲國家近甸。不啻如手足然。粤自毛鎭管餉北使以來。賦役煩重。民不聊生。況其俗僻陋。無名士大夫立於朝。可得以民瘼 上徹。如先正臣李珥陳 啓之爲者。方伯守令。率皆苟度目前。不敢爲變通之計。民生之困弊極矣。臣之往來茲土。亦幾至於三十年。頗聞其情。深恨不能與諸道通行大同之法。蓋其法之源。起於李珥海州一結一斗之說。而或者以爲有合於朱子所謂總計金谷支費。考究而均節之。使其貧富不相懸之文。誠貢法之良規也。其間宣惠廳之設。殊非偶然。先試於關東京畿圻。名異而實無不同焉。伊昔壬辰之難。惟內浦一帶。不甚刳於兵。自此以後貢賦徧重。莫與疏釋。故判書臣李時昉寓在其鄕。痛見弊端。陳章請釐。會時相有當軸而主行此法者。遂與之合。仍議成事目。厥後湖南嶺南亡不爲之推行。民皆賴之。所謂大同法是也。今西北兩路。爲邊圉磽确之地。難行此法。自餘五道。皆方享其利。而獨海西不然。無異向日之於內浦。良可嘆惜。第議者多言北使之需。固可依京圻例。自宣惠廳準給。
而至如所謂別求請數百金。非圻邑之所有。却似難處。然以臣慮之。此惟在有司善爲商度。或別加優給。或深察民情而處之。宜無不得其便。最是量田一事。不可不先行。蓋海,平,黃,安四大邑。旣已成案。餘皆小邑而無難。今年農事雖曰未稔。亦不至於因此遂廢。則利病大略如斯而已。臣謹與首相及度支之臣相議。幸無異指。今者新監司臣金夢臣。爲人精確。留心世務。年力又強。必得任此而無不勝之患。伏乞 殿下於辭 陛之時。特令進前。俾詢其法之可行與否於一路。如果以爲有益於民。得免其塗炭之患。則斷而行之。千萬甚幸。臣老病澌綴。自力進參於 擧動。歸家增痛。幾不省四到時節。率意言事。覼縷至此。愈切惶懼。不知所裁。取 進止。
不參 誕日賀班待罪仍請解職歸養箚(八月十五日)
伏以臣歸自 陵下。勞疾旋作。重觸風冷。數日增痛。証勢危苦。方在呼號展轉之中。竊伏念今日乃 聖上千秋之盛節。凡在臣僚。靡不造庭舞蹈稱賀。而臣獨以賤疾。適當斯時。莫由就列。少申臣子攢祝之誠。則其爲逋慢之罪。有不容誅者。蓋臣入 朝。無他涓埃
之報。區區一心。只欲以時隨班。粗效嵩呼之願。而竟亦未遂。臣之釁戾。到此益大。伏乞 殿下亟命有司。勘臣負犯。仍遞職名。以爲臣僚之至戒。千萬幸甚。抑念臣疾病已痼。罔修人臣之職分。則其於一身私義。誠有不敢仰瀆 宸極者。然且不免。罪誠萬死罪誠萬死。臣於日者過蒙 聖朝錫類之仁。 特使迂路歸覲老母。母子相對。感戴 恩私。瞻 雲祝 天。無以自勝。第臣母崔年今七十二歲。乃到六月間。猝患毒痁。殆過十數日。寒熱呻痛。症情甚劇。食飮頓廢。氣力益憊。誠難支持者。適會其時。臣亦在京遘疾。臣母慮或焦憂添重。嚴勑臣子姓勿令驚動。而賴天之幸。痁症遂歇。但其食阻氣敗之狀。日以益甚。及茲歸覲。目見老人尫然澌薾。委身枕席。轉側須人。雖不自言痛處。而危綴可知。若非復 命事例之重。豈有暫時離違之心。而無以自遂。方寸亂矣。尙復奚論。蓋臣孤露餘生。少不出於門。老不仕於朝。惟母子相守。菽水粗保。是爲私幸之大者。而今忽臨年遠離。風寒漸逼。朝夕安危。有不可預測。則其於人子之情理。將何以自堪乎。況臣入 朝以來。通數幾七十餘日。揆以入 對參賀旋歸之初計。已極狼狽。然而痛臥者殆居三之
二。起行者堇兩旬耳。其所言計。尤無一事之可取。是則臣之前疏所謂疾病之難強。才力之不逮。到今寔爲明驗。不啻左券。仰惟 聖明必已洞燭於斯。無所留難矣。況臣今日蹤迹孤危。情事臲卼。雖欲久安伴食。而決不能得。有臣如此。將焉用之。伏乞 殿下特發深仁。許臣退歸。終養老母。臣亦得以因事效忠。不以在野而有間。則庶幾公私兩便。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臣又聞 陵幸之擧迫在一旬。雖甚不肖。豈不知此時難容他說。而不得不然者。誠以臣情理日急。事固遲待。而義當先請故耳。臣坡瀝衷腸。千冒 嚴威。僭猥狂率。尤增死罪。取 進止。
箚成之後。臣竊聞 朝廷別薦人材單字方呈政院。此固出於各因聞見。以盡爲國薦士之道。而想亦不無倉卒遺漏之歎矣。臣旣首發薦士之論。亦以經明行條有高下大小之差爲言。及後廟堂以薦目太重持難。遂不免以經術精通行誼純固二目添之。以爲取士稍廣之地也。蓋臣所主。在於不赴擧不求仕。讀書守靜之人。而今 朝廷所取。未知其果深察乎此意否耳。然則臣亦不敢膠守常例。謹以外方知名之士除其已授職名者。姑隨聞
見。開錄于後。伏乞 聖照。
幼學梁得中居靈巖。
幼學朴振仁居大丘。
以上戊辰經明行修薦。未及除職者。
幼學沈 梯居海州。
幼學尹 揆居尼山。
幼學李 潊居忠州。
幼學羅斗甲居羅州。
幼學房斗天居南原。
進士愼 懋居高城。
以上經明行修。
幼學李之老居龍仁。
幼學李后潛居陰竹。
幼學崔是翁居南原。
幼學李東耇居水原。
以上行義純固。
論雷雹之災箚(八月十六日)
伏以臣伏承 聖批。指諭勤懇。有踰於尋常萬萬者。不惟臣之感激 恩私。涕隕而心慄。凡在臣隣。孰不爲之動色相幸如身當之者耶。第臣乞歸之計。自有
本末。今不必輒干 天聽。惟是區區愛 君憂 國之意。固未嘗以進退而少異。謹敢披瀝肝膈。以俟 聖明之裁察。伏惟 殿下試垂聽焉。臣竊觀近日 更化以來。 朝廷淸明。百度惟貞。以 君德言之。 殿下聰睿首出。明習日久。然常以喜怒之或暴爲戒。而今則不見其兆眹。常以政令之或過爲慮。而今則未聞其端緖。以至國計民瘼。修明通變。靡一不稱於 聖心洽於人望。則宜無上天未豫。災沴交發之患。而似聞比者天官屢以星變來奏。諸道水澇風霜之狀繼至。其所可憂者固已多矣。而乃於昨午。天篤疾威。雷雹並作。勢轟而形大。震撓眩惑。人不敢正視。臣適與領議政臣南九萬對語。相顧錯愕。莫知其故。蓋京師是王者所居之地。八月是雷始收聲之時。而雹是陰氣脅陽之象。萬日俱睹。光景愁慘。臣益恐懼焉。大抵人臣爲國家憂慮。無所不用其極。昔者朱子在朝。偶見都城黑煙四塞之變。亟上一箚。乃引商中宗時桑穀並生。高宗時飛雉升鼎之語。以爲修德正事。變災爲祥之效。臣雖不肖。寧不思所以追慕其一二乎。於傳有之。應天以實不以文。天旣降災以警之。爲人君者惟當如中宗之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
不敢荒寧。則所謂高宗之嘉靖殷邦。至于小大。無時或怨者。已在其中。何則。蓋以嚴恭寅畏之意推之。在於一心自持。對越上帝。如履薄氷。如臨深淵。以至動靜云爲。罔不祗敬。無敢有一毫私意之或干其間焉耳。以治民祗懼之意推之。則在於臨民之際。亦必警懼。如見大賓。如承大祭。以至政令施措。罔不雍和。毋敢有以一人而或肆其上焉耳。凡百大小。率由典則。又必申飭臣僚。使之益加同寅協恭之義。務求天意之所警在於何事。交相恐懼而修省之。則庶幾災咎遂去。而福慶鼎至矣。夫因災知懼。雖歷代常主。猶能行之。其以 聖上之聰睿明習。德業日起。顧何有於此乎。惟嘗竊聞先儒之言曰。一念之善則天神地祗祥風和氣。皆在於此。一念之不善則妖星厲鬼凶荒札瘥。皆在於此。是以君子愼其獨。此與應天以實不以文之說。自相通貫。伏惟 殿下加察焉。抑臣重惟古者設置三事。其義大矣。蓋無不以燮理陰陽。寅亮天地爲言。是故及至漢時。猶以大災策免大臣。少存其義。而爲大臣者亦必力辭而後已。逮乎後世。視爲常事。恬不動念。其亦可謂不職之甚者。更乞 殿下亟罷如臣無用之人。以應故事。不勝大願。取 進止。
辭 扈駕時乘轎隨後箚(八月二十七日曉)
伏以臣纔已受 命留都矣。因領議政臣南九萬病勢猝重。又有隨 駕之命。固當謹從矣。第續伏承乘轎隨後之 敎。此則誠有所不敢當。今此 陵幸。 聖上以馬座作行。已自成例。則臣子 扈駕者安有諉以身病。獨自乘轎隨後之理乎。且臣又有私悃。今番得病最重。正由奉審時乘馬轎撼頓而然。此一節決難承 敎。敢此略陳愚忱。伏乞還寢 成命。以安私分。不勝幸甚。取 進止。
陵所陳前日奉 審事狀。仍請隨便落後箚。(八月二十八日)
伏以臣今日 扈駕拜 陵。時氣和暖。班伍整肅。 展謁之禮。動合儀則。 陟降之際。如享芬苾。此殆百神呵擁。休祥畢至之效。臣是腐儒。其亦何以叨此慶會耶。益切感幸。第臣前者奉 審之日。初欲面奏事狀曲折。而適値薄暮。只以短啓。仰陳梗槩矣。蓋其初 審。已以 恭陵改莎。 順陵補莎草定 啓本。而臣於是時。蒙 恩歸覲。中夜不寐。意謂公私養莎之法。必以冬初春後爲正。以其土氣方善。易於茂盛故也。士大夫家率用此法。而獨 國家形勢不同。雖有小
缺。必皆不待時而修補。以致新舊莎土自至難合。役每鉅而功益疏也。臣以此意。欲改草 啓馳。到中路則臣李世華臣申琓及其工匠等人。一口道如臣言。遂乃改進後 啓。勢當於今十月或明春可修矣。第未知於昨日 聖上周視審察之時。臣之狂僭愚率之見。其能免於大罪與否耳。愈增悚蹙。且臣於昨日。敢因乘轎隨後之 敎。旣蒙 申諭。而猶不克仰承者。區區愚忱。實見於箚中。乃謹以馬裝趁諸臣後。果致齊驅迭馳於其間。臣本不習馬。眼眩氣奪。骨節交解。及到寓幕。精神筋力。無一不病。如癡如狂。夫以積月呻痛之餘。奉 審所傷。旣曰最重。而今番得病。又非前日之比。以臣形勢。萬無如昨日更廁行伍之理者。伏乞 殿下憐臣垂死之狀。許令隨便落後。庶幾得以不至於死域。千萬甚幸。此例不但 聖上之昨日所 諭。訪諸薦紳間。亦多舊事云。臣於昨夕切欲請對仰暴。而日昏勢拘。茲用覼縷。罪尤萬死。伏乞 聖諒。取 進止。
中路陳落後曲折箚(八月二十九日)
伏以臣旣承箚 批隨後之 敎。乃自祗迎 陵郊之外。遂爲瞻望趲趁之計。勉強作行。行未數里。痛勢
益作。有難斯須堪忍者。不得已堇尋路邊村舍。少調於溫堗。蓋其夜久處冷幕。渾身寒戰。侵曉倍甚。雖欲更加堅持。而誠不能得故耳。其勢到此。一臥之後。殆無生氣可以復登前程。而不惟 聖敎如是。意者或可追憩於近郊。待明及城。猶將不至於大戾。乃更策厲前進。間間卸息。及到所謂新院村者。精神益眩。氣力益綴。百體拘攣。喘息急促。無以自定。到此以後。似難更爲策厲之計。以決微命之死生。故不免止宿於其地。達夜呼痛。展轉呻苦。無一刻停息。唇焦口爛。頭項腰脅之症並作。不啻於束縛危蹙之象者。臣自惟目今病狀。一至於此。萬無承 命前進之路。且念此處村閭荒落。尤無以調治救活。茲敢近就邑里稍安靜處。以便將息焉。臣旣不得陪從於前。又不得追及於後。一以救死自保爲計。其於怠慢違傲之罪。有不勝誅者。伏乞 殿下亟遞臣職。次究臣罪。以爲人臣違命者之大戒。公私幸甚。取 進止。
敢申前席辭職之請。兼陳失對曲折箚。(十月五日)
伏以臣昨幸復親 耿光。得備 筵講之末議。區區感幸。死有餘榮。顧分惶愧。無以自勝。第臣所膺職名。濫叨虛帶。亦已久矣。此誠一日不可以不辭。以至玷
損 國體。癏曠職業。自取其尸素之譏。故茲於前席。乃敢罄竭愚忱。畢陳其決難復冒之狀。而 聖旨諄切。至諭以大臣不以奔走爲職。則臣益震惑。不知所出。大臣之職。如以古制固當以論道經邦。燮理陰陽爲主。然自三代以降。能得其義者蓋亦無幾矣。況至後世。猶以統百官裁庶務。出入勤勞。爲職責之當然。蓋必赴衙有期限。治事有本末。然後政無惉懘。而民得其平理也。今臣病不能赴衙。昏不能治事。以至於全然廢閣之域。則誠爲古今所罕有之變例。所未聞之異事。其敢自諉於 聖諭之勤懇。而一向拋棄職業。只以揚揚呼唱於道路耶。臣之情勢危蹙。事理乖舛至此。而每蒙 聖上屢加勉留。不啻再三。臣於是無以自處。又乃敢以當初散班之請有所陳白。而殊無 開納裁察之旨。臣益驚隕。莫知所措。伏乞 殿下早晩 特加淵念。使愚臣不至於一朝狂惑。遽作逃遁之行。以得重誅於 聖朝也。且臣於昨日 筵席。得見吏曹判書臣柳尙運因近日臺諫論大臣事有所仰陳。臣亦不無附達者。而大抵以權大運身居首相。不能有所救正。雖有當初一疏。不可以此徑加放赦爲言矣。今聞物情尙以爲未快。臣始因人詳得
其疏之語意。非但不能救正。反有涉乎承順。則臣之不能預詳其疏。而有所輕論之失著矣。況其後有及大臣臺臣輕重之說。而亦用近例略罰之語。臣誠愧恨無以自解也。至於末梢。有 聖上所處。只可警策臺臣慰安大臣等語。蓋指今日 批曉諫官遣近臣於右相兩事。冀其終始善處而已。物議之致疑。固亦不無其由。而要非臣本意也。若如此說。臣殆導 殿下以別加督過於言事臺臣。是豈 朝廷之細故。而其可置之耶。以此言之。臣之衰昏失對之狀。較然可見。安有如是而能居相職者哉。更乞 殿下明賜退斥。千萬甚幸。取 進止。
受 命修 陵請仍省先墓箚(十月十五日)
伏以臣抱此積病。黽勉隨行。每一登 對而罷。輒復澌痛。固非可久之道矣。適以 徽陵改莎之期在於明日。舊例大臣一員必爲之進往奉 審而歸。是故領議政臣南九萬前已再作東西之行。臣雖疲病。猶未在於枕席之境。則義當分勞。今將辭 朝。抑臣有區區私悃。茲敢仰暴於 慈覆之下。伏乞 聖明垂察焉。臣之高祖故司諫臣紹素有重名。嘗論金安老之奸。斥死嶺南而墓焉。厥後孫女 懿仁王后配體
宣廟。祖母洪氏之喪。乃別葬于楊州金村里。曾祖故大司憲臣應福兄弟皆祔葬其旁。臣於往歲被罪時。來依桑梓。仍居者八九年。卽此地也。自臣移居坡州。星霜屢易。丘壟漸遠。衰病之極。愴戚愈切。雖有歸掃之願。莫由自遂。今幸受 命修 陵。相距僅數里許。臣意竊願於 陵役畢後。暫往省視。少伸此情。其勢亦足以臨夕復 命。免於怠慢之罪。伏乞 殿下曲加矜察焉。臣以私悃每瀆 聖聰。益切惶恐。取 進止。
不參啓覆待罪箚(十月十七日)
伏以臣祗役 山陵。並得歸省于先墓。益用惶感。第於竣事之後。日已亭午。且以臨夕復 命爲急。不免疾馳還城。神撓氣憊。幾不自定。今已三日。而一向澌綴。僵臥旅次。無以自持。伏聞 朝廷方行 啓覆。論斷一歲之死囚。此誠古今國家之大事也。其在槐棘之列者。鮮有不參。況於數日前刑部郞官。亦以治獄文書來視。蓋以舊例俾得先期照勘。以備 聖上之下詢。意極周悉。而臣以迫行添痛。俱未下手。以彼以此。勢難趨班而論事者。卒亦自至於盤桓不進之域。其爲留落怠慢之失著矣。益切惶恐。伏乞 殿下亟
命有司。治臣此罪。以戒具僚不職之人。是亦 王政之一端也。取 進止。
請蠲坡州糴米。仍陳淸白吏故事箚。(十月十九日)
伏以臣宿病新憊。相輔爲患。一味澌痛。展轉苦劇。且以日者所擬奏 御文字。尙未結局。神昏晷短。書籍未備。考寫之際。自致遲留。愈切惶㦖。抑有一事。不得不仰籲於 宸嚴。幸乞 殿下特加採納焉。臣頃與領議政臣南九萬同在朝堂。有坡州士民呈訴。以爲本州戊辰以上糴米。旣已盡捧。 朝家雖有蕩減之令。無可一體蒙 惠者。切願以此移減於庚午壬申兩年所納。首相以爲諸道諸邑。亦有此請。今不可開路。退題矣。臣竊思惟。此則事體固然。惟是坡州一邑。有大異焉。去歲 陵幸之時。裁損節目未定。沿路郡縣孰不被擾。而獨此州道路險長。自惠任嶺至臨津幾五十里。修治塡築。與他邑絶殊。民力已竭。而再經 止宿。供億奔走。又非他邑所有。至於今歲 陵幸。實在此州境內。 朝家雖有裁損。而 陵所去州治甚遠。亦動擧邑之民而堇得祗役焉。周年之內。鉅役荐疊。窮閻僻村。無不困苦愁歎。思欲一蒙 聖上恩恤之典。如向來諸州之例。而無路自達。蓋前以移減爲請。
則果有獨副之嫌。今以兩年 陵幸之故。有所特蠲。則是誠 朝家隱恤之大惠。諸道諸邑其亦無辭矣。臣謹與方伯度支兩臣相議。皆以爲然。且聞厥數無多。通計米租豆不滿五六百石。伏願 聖上深加軫念。以伸一邑之冤恨焉。且臣頃日亦將 明宗朝所選廉謹吏事仰達矣。有以李浚慶年譜亦有追選淸白之語。疑前所記或是一時之別擧。非眞淸白者。若以不載於吏曹錄中觀之。抑必有曲折。此所以請考實錄而欲明知者也。又臣近考故相臣李元翼日記。略錄 宣廟辛丑歲選廉謹首末。蓋亦與吏曹錄不同意者。其間必有改選而然。茲敢謹以前後所考。書諸別單。以備 睿察。惟是淸白廉謹之說。互出莫的。意者淸白是初名。而後來嫌其過重。故改稱廉謹。然其實則一。觀辛丑所選亦名廉謹。而吏曹錄並稱淸白者可知也。臣切欲待開 筵日略陳此意矣。今聞 視事溫繹間。頉稟亦將屢日。無緣得近於 天光。而州邑督糴。急於星火。恐有後時之歎。故敢復覼縷。尤增惶悚。取 進止。
東皐集(李浚慶)
明宗朝壬子冬十一月。 命賜宴廉謹人于 闕
庭。賜一等樂。各 賜丹木胡椒有差。至昏後 賜白蠟燭各一雙。○廉謹被抄人。戶曹判書安玹,右參贊朴守良,平安監司洪暹(未赴任),刑曹判書趙士秀,大司成李蓂,禮曹參議李夢弼,左承旨洪曇,右承旨成世章,大司諫尹春年,判校尹鉉,左通禮尹釜,掌令柳渾,濟用副正禹世謙,司僕正朴永俊,司僕副正任輔臣,弘文校理鄭宗榮,副校理朴民獻,工曹正郞李增榮,內贍直長金夢佐等十九人參宴。大司憲李浚慶,(實錄以卿字印之云)同知中樞任虎臣,周世鵬,同副承旨金鎧,前司成(以退溪年譜觀之。則前字疑作大字。不然則前字下脫大字。)李滉,典翰宋贊,部將許世麟,軍器別坐安潛行,司勇金彭齡,司宰監正姜允權等十人病不參宴。 外任被選人。會寧府使李榮,江界府使金洵,羅州牧使吳祥,尙州牧使申潛,密陽府使金雨,溫陽郡守李重慶,醴泉郡守安從琠,江陵府使金擴,新溪縣令兪彥謙,金溝縣令卞勳男,韓山郡守金若嘿,知禮縣監盧禛,漆原縣監辛士衡,善山居前郡守金就文等十四人。各 賜鄕表裡一襲。
年譜
三十年(宣祖三十五年)壬寅。追被淸白之選。(與崔相國興源同被其選)。
完平日記(李元翼)
前此有命錄扈從戰功討逆勳。設三都監。而禮曹判書柳根上箚。 大駕在義州。請兵 天朝。專出 聖算。當先令赴 京使臣籲告於 天朝大衙門。必使褒嘉之典及於 聖躬。然後扈從諸臣可以錄功。今者籌邊方急。天旱又甚。而先有錄功之擧。極爲未安。雖不得已而爲之。只書名盟府。畫像等事。姑待來年爲之爲當。 答曰不允。扈從元勳領議政李恒福,西川君鄭崑壽仍此累 啓請停錄功之擧。 允下。又命選當今淸白吏。吏曹 啓請廣收廷議。二品以上會議。改以廉謹。薦 啓柳成龍,沈喜壽,李光庭,金晬,成泳,許頊,許潛,李有中,李時彥,崔汝霖,金長生,李基卨,吳億齡及公四十人也。臺諫所 啓。大槩不爲精擇。或有一節可觀而未滿於人心。或有人望所屬而不與於選中。請改選。 答曰末世之事。類致如此。可置之。不須改選矣。未滿人心。人望所屬指誰耶。回 啓曰。未滿人心李有中也。人望所屬李恒福也。左相金命元 啓曰。請仍爲錄功之擧。選廉謹之人。 答曰錄功大擧也。自古豈有還寢之時。然旣已停罷。今難爲之。
廉謹事。更選無妨。但不可以時好爲之。此意大臣不可不知。
不參 世子誕日賀班待罪。仍進萬言疏附錄箚。(十月二十六日)
伏以臣有積年沈痼之疾。叨振古罕有之 恩。首尾黽勉。共成數月。觸處生疣。無地少安。頃於 徽陵奉審之日。已得勞痛。殆不自聊。旋有武試 命官之 敎。臣意旣未在展轉呼苦之域。則義當祗赴。幸而無事歸寓矣。自數昨來。寒疾大作。百體如碎。澌薾昏悴。幾不省事。食飮益阻。氣力益敓。恐非前時經痛或起之象。而況適當 世子生辰。百僚起居之時。無以少伸常禮。通計前者 大殿誕日亦在中秋。而一皆不得奔走效誠。名在三事。乃敢獨以賤疾留落。輒嬰怠慢之大罪至於如此。臣誠惶隕不知所裁。伏乞 殿下諒臣之病終無可仕之理。所嬰之罪亦不宜每加容貸。亟 命罷斥臣職。以安微分。千萬甚幸。且臣於月初登 對時。有所仰陳。以爲前上萬言疏。題目粗著。而議論本原多未備。請更搜輯爲一書。以俟 聖上之採納矣。得 旨以來今踰兩旬。緣臣精神昏忘。書籍散帙。未易收合。今始卒業 進呈。臣罪尤重。蓋臣
此疏。在於癸亥之夏。當時 國勢之臲卼。人材之蕪絶。非如今日之已下者。苟欲爲 朝廷稽古道修新制。以幾祈天永命之道。或無甚難。而厥後數載之間。奸壬得志。耆舊云亡。殆無陽復之理。特以 聖心開寤。 坤宮正位一事。爲千古之盛節而已。譬如年高之人。屢經大病。危症纔歇。眞元積虛。四肢百體。無一少完。憂虞叢脞。靡有紀極。以故議者多謂今日之要。惟當輔養 君德。調和時論。以俟 國勢之自安。殊不知 君德時論固其大者。而若不於修政固 國之術。更加致力。以濟一時之極弊。國勢終無可安之日。是又徒知調護保安之道。而不思進以神方善劑。以收扶衰補弊之效。恐無是理者。蓋臣疏十二條內正內治以上。只在 聖明之自修耳。輔養 君德。無踰於是。修軍政以下。又乃最後一事。都在不言之中矣。惟是立規模振紀綱求賢才開言路制治法述 祖典法先王七條。方成修政之實功。而率皆淵源聖訓。沿襲忠謨。不比刱智設法。駭俗遠人之事。而亦非一時並擧。以致搔擾之患。則未見有難行之大端。最其崇節儉以祛侈習。破朋黨以一國論。抑僥倖以淸仕道。是乃變通釐堇之所當先者。如或不去此習。終必無以爲
國也。先儒有言。論學便要明理。論治便須識體。臣固湔劣。不足以識治體。若其所言則無非斟酌裁量。稽古法而修新制。要欲爲 國家闡明充大。以啓重恢之運。以成一王之法者。然苟非伏遇 殿下盛德大業日新不已。厲精圖治。久而益勤。庶幾上而丕應天心。下而增光 祖宗。以慰一域萬姓之望。則如臣凡陋之質疏迂之學。亦何敢以區區管蠡之見。有所瀆擾於 黈纊之下哉。程伯子嘗告其君曰。君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所謂定志者。一心誠意。擇善而固執之也。夫義理不先盡則多聽而易惑。志意不先定則守善而或移。惟在以聖人之訓謂必當從。先王之治謂必可法。不爲後世駁雜之政所牽滯。不爲流俗因循之論所遷惑。其言明白痛切。此正今日 殿下之所當法也。蓋嘗推之。所謂一心誠意者。定志之實。擇善固執者。定志之目。假令擇之雖善。而執之不固。終非定志之實。要之不出於一誠字耳。今臣所論諸條。如其不可用則已。如其可用則擧其九而闕其一。非誠也。揭其表而不盡其裡。非誠也。一志不定。萬事無綱。是將不免以聖人之訓爲不必從。先王之治爲不必法。而後世駁雜之政。流俗因循之論。交至而遂肆
矣。更乞 殿下特留 聖意焉。抑臣於此。益有所感者。昔者朱子於孝宗辛丑。入對延和殿。手進七箚。其第二貼黃曰。臣去年所進封事。恐元本不存。今別繕寫成冊。用帒重封。已於閤門投納。乞賜聖旨宣索。蓋指所謂庚子封事也。夫孝宗誠南渡之盛主。亦嘗褒禮朱子。而一歲之間。遂致元本不存。今臣疏在七年屛廢之後。伏蒙 聖上收置祕府之中。乃因請問。 更加詳覽而下諸廟堂。以爲議行之地。此殆有天數存乎其間。似若神助事功者。然則是豈但爲賤臣之私幸耶。第以臣愚不肖。獲遭大賢所不得於盛主者。加以四方瞻聆。幾無不及。如或詿誤撓奪之餘。使其有喜於始者。不能無戚於終。則其亦不無深慮。並乞 聖察。臣不勝感涕之至。取 進止。
進稽古錄。申請退歸箚。一(十一月二十日)
伏以臣分死再進。已歷兩朔。疾病增益。情跡悶蹙。無一可堪。況遇重寒以來。表裡凍縮。擁衾自護。及至少解。遂成大病。百骸澌痛。腰背特甚。展轉枕席。莫由起動。以致頃日開 筵之時。昨者 啓覆之次。 成命已下。而乃以賤疾彌留。前後俱不得進陪末議。臣之罪戾。到此益重。伏乞 殿下勘臣所犯。以爲人臣怠
慢者之戒。千萬甚幸。抑臣於今月初旬登 對時。竊見首相論奏臣所進萬言疏本末利病。大抵歸重於 聖上。以爲此在 殿下更取其疏。深察事理。以決其可行與否耳。非臣等所敢與。仍請還 上冊子及附錄。蓋臣前日伏承 聖諭。以疏中條件甚多。固有難行。而亦必有商確可行者。徐當議處爲 敎矣。其日大臣亦以罷內司復政府故制爲難行。而 聖上允許。因是推之。其他不得行者。次第可知。然臣之意。本不在此。誠以 聖上苟能奮發大志。典學求治。於其所謂十二條大綱領處。卓然有見。知其如此則治。不如此則亂。必當沛然行之者。其間許多條目。雖或隨事變通。非所膠守矣。且臣向來固以疏辭頗簡。往往未究其議論本原。不免申上其一通文字。追而思之。其於古今條貫。猶有餘蘊。臣於是曉。當赴 朝。自語於心曰。所編稽古錄。雖出私記。今在行箱。是不過爲吾死後覆瓿之資耳。曷若因此幷獻 黼座之側。則亦可見其間古今諸論。與前冊子脈絡意致相連。雖或未必有助於此疏行否之決。亦得以少補 聖上平日典學求治之至意。是將不待群下之言。而自然覺其義理如此。無他可適。然後又必能存堯舜禹
湯文武之心。能成唐虞三代之治。以之上承 祖宗。下安黎庶。以爲 國家祈天永命。億萬斯年之休。豈不善哉。蓋其爲錄也。亦有次序。臣之愚見。嘗謂大學是帝王爲學爲治之本。而眞氏衍其義。丘氏續其編。尤爲萬世人君之龜鑑。至於聖學輯要。則門戶小異而義趣益明。自古人臣之盡忠進書。體用俱備。未有及此者也。是故臣以二書目錄揭之於首。誠知舍此無以爲學爲治故耳。以至所謂隆古治法者。又以有虞成周之兩制。並列其次。而繼言其異同之致。亦以治天下之大規模。無出乎此也。其下又以歷代美政。諸臣嘉謨踵之。所謂美政者。在漢爲文,景,明,章之烈。在唐爲貞觀開元之治。厥後曰宋曰 皇明曰高麗。代有定制。皆可採行。所謂嘉謨者。就中有儒賢名臣之分。儒賢則自程,朱以至東方諸儒是也。名臣則亦自蕭,韓以至東方諸臣是也。然其大致。古今所論。孰非至者。而莫善於程,朱奏箚。其次則眞德秀及我 國李珥二賢所論。眞名世之格言。爲國之良謨。苟能推而行之。雖因此以復三代之治。不啻過矣。其他如諸葛亮,陸贄,李綱以及我 國柳成龍以下諸人之說。亦多因一時遇難經理。無非所以隨病發藥。至於
鄭道傳實刱開國規模。趙憲蓋欲一從華制。亦可參商採用者也。摠而言之。儒賢之論。本諸大學之道。稽之虞周之治。而名臣之論。往往主於事功謀猷。雖或略有王伯粹駁之辨。而其爲制治安民則一矣。臣之此書。本欲敍次其議論精切者以爲一編。而將此所錄節目。別加標題於所編逐行之上。使見者先曉其義理綱領。了然心目之間。而又乃斟酌損益。次第行之於言行政令之際。則帝王爲學爲治之要。其在是矣。特以臣鄕居無力。又它所編之書頗多。不住補綴。自無餘暇以遂此計。而獨取其議論中節目可指名者。如所謂治法美政嘉謨者。疏擧而類成之。仍又采摭其學法治道。原古而切今。有綱有條。行之無弊者。名曰時務大要。卽所謂萬言疏之根本也。其規始於戊申。其文成於癸亥。其疏達於戊辰。再出於今日。首尾數十年間。亦可見其殷勤勞苦。而疏末所謂設施之際。布置之端。次第條理。亦各有宜者。蓋亦欲依古今諸論而處之也。今者 聖上旣下此疏於廟堂。使之議 啓。臣懼其辭旨尙有所未究。故敢進附錄。及乎廟堂歸重於 聖上。方將還 上兩書。臣懼其尙不無餘蘊。故敢 進此書。誠以爲不如是。則論議本
原。猶未盡明。古今條貫。猶未盡宣。群臣在下者。旣已疑於難行。而 聖明在上。亦或不能無疑於難決。其流至使千古帝王爲學爲治之大經大法。終歸於淪廢而不用。則臣所進言簡略疏漏之罪。於是尤大有不勝誅故耳。夫謂古道不可復者。流俗之例談也。衆論不可違者。有國之常規也。於此之時。雖或以聰明之至德。居帝王之大位。如我 殿下。亦將何所適莫乎。惟當以大學之道爲主。而以先聖王之所傳古賢臣之所陳爲之助。反復斟量。不滯於流浴。不拘於常規。惟以 聖心自見其必然之理。確乎不易。斷而行之者。殆蔑以濟此矣。抑臣旣且收進先後諸書。以俟 聖明之裁察。而區區悃款。又不得不盡於其後。伏願 殿下留神焉。臣於日者。儒臣請 命臣連次參講之擧。謹以臣之神思已竭。雖於在 朝之時。無可自力。幸乞將臣舊進程朱經筵故事。更 賜省覽。仍 下於玉堂官。改其訛舛。則今日 聖上緝煕之功。 筵臣啓沃之方。似皆不外於是。苟其然者。臣身雖退。而其實無異於長侍 法筵矣。況此稽古一錄。其於典學求治之道。條貫甚備。不啻可按而行。臣之精力。於斯盡矣。惟在 聖上各就本書。更加契勘。斟酌
進退。以成一世之治。則臣雖枯死巖壑。與有榮焉。昔者臣之上此疏也。謹引朱子所謂敢冒萬死。刳瀝肺肝。以效野人之獻。而自乞其不肖之身者以爲說。其時已以疾病之日劇。職事之不修。遂有此請。其情誠亦戚矣。中間歲月已過一紀。衰病之極。奄奄若不保朝夕。至於職事之重。奚啻倍蓰。雖蚊蟁之負山。無以喩其危。然則其於進言乞身。並行不悖之義。具有本末。視前而愈切。伏惟 殿下於此必有所俯矜矣。況臣當寒添疾。彌留益谻。久在呻痛之境。雖復寄身京邸。終蔑涓埃於 國事。違離老母。亦將累月。値此祈寒。想其將息倍艱。日夕馳慕。無以爲懷。倘於未歸之前。一有憂虞之端。不皇以時醫治。則亡論臣之方寸已亂。其孰謂之以公義而掩私情乎。風化之際。所係尤大。幸乞 聖明特發仁恩。將臣所叨職名。亟 賜鐫罷。俾得歸養老母。幷延殘喘。臣不勝大願。取 進止。
申請退歸箚二(十一月二十四日)
伏以臣於數昨。具疏進書。仍乞退歸。伏奉 聖批。辭旨勤懇。臣誠感激。罔知攸謝。第臣之疾。源委不淺。初旣起於死生之域。自涉冬威。重被隆寒所襲。再三勞
動之餘。渾身便覺凍縮。有難自持。及到日氣少解。百體澌薾。如搗如碎。頭目疼痛。唇口焦爛。食飮頓減。氣力益瘁。殊無支撑時月之望。今若貪冒 聖寵。遲留京邸。則眞成古人所謂生行死歸之事矣。且聞老母遇寒以來。凡百精力漸不如前。觸風感冒。彌留已久。咳嗽之症。累朔增苦。若非及時調治。望八之齡。何以自保。此尤臣蚤夜憂煎。急於歸視者也。況臣去就已決於八月上章之日。誠以無補於 國。有害於身。與其進貽養病之譏。不如退遂烏鳥之情故耳。今此再進。只爲躬伏落後之罪。兼候議疏之擧矣。其罪則幸承 聖恩曲賜宥赦。而所議之疏。似已多爲衆論所格。惟其經筵故事,稽古錄云者。或可因此少申願忠之意。而仰裨 聖學之萬一。然則臣雖更加留滯。其於報效之道。終當無以踰此。此又可見臣之歸計難以少緩矣。蓋臣旣發歸養之請。所當連章冒瀆。而適遭一家喪戚。未及成制。今始申請。亦非不知其間啓覆改定。首相又尋長單。而臣之此計已始於前日。不容遷就。伏乞 殿下察臣之積病。諒臣之危忱。亟 賜鐫罷。仍許退歸。以便公私。千萬甚幸。取 進止。
申請退歸箚三(十一月二十五日)
伏以臣瀝血陳章。冀蒙 鐫許之 恩。方此拱俟矣。及承回 批。不惟不 賜允從。至以疇依速出等語爲 敎。臣益震懼隕惑。罔知所對。第臣非敢樂於爲此。誠有所不得已也。竊念從古以來。人君之使臣。必先量其才而察其情。庶幾無背於以禮之道。然後上無枉才之失。下無屈情之患。庶績成而萬事順。家國俱安矣。今者 朝廷有草刱泮渙之象。愚臣無匡濟裨補之術。特以 先朝遺物。山野虛名。遽置台鼎之列。而其實則乃一抱疾病蔑才力之人耳。是以臣於當初驚惶憂蹙。連章力辭。苦言悲辭。無所不至。而卒不能得 命。及其扶曳入 朝。觸處生疣。以言乎疾病則前之四朔在痛者七十餘日。後之兩朔在痛者又幾四十日。無異於所謂養病之坊者。其爲實狀如此。以言乎才力則外而備局事務全無關涉。內以 經席文義茫然莫識其肯綮。至於人才物議。賢否是非。不啻若聾瞽然。其爲實狀亦如此。無一虛飾。然則 聖明在上。所當矜其病而悶其愚。因其所辭而亟 賜罷免。豈非所謂使之以禮之道。而顧乃不然。及其因事再進。愈益狼狽。不得不去。則是乃事理之當然。人情之必至。蓋其始猶可以分義自厲。而其終將
使國事致僨。 君父受累。究其原委。則固由於 上之所使過爲寬假。而亦是下臣不能力辭之致。益令入媿死。茲不得不出於此也。然旣往難可以追咎。今者客使將至。而首相因科場小事引入。計其非久自當承 命視事。 殿下若於此時。許臣之辭。改卜賢德。俾任彌綸輔贊之責。則豈不遠愈於苦督衰朽蹇劣之人。決無更起之勢者耶。況臣於夏間第三辭疏。因論崔與之出處首尾甚悉。大抵以不能出待彼人爲言。伏惟 聖上必當俯記之矣。然其中有曰徒志無以成功。徒爵足以生事者。正其樞要也。竊觀近來 殿下治兵尙武。思所以追述 孝廟之遺志者。非不卓然可見。而臣亦得以數侍 前席。每欲仰承 聖模。自附於修攘之大計。然而目今天災時變層見疊出。國計民憂。靡一可恃。故不敢輒效妄說。朱子亦嘗曰區區東南事。猶有不勝慮者。何恢復之可圖。況在一隅彈丸之地。尤不宜輕有所擬。此所謂徒志無以成功者也。至於彼國旣與我久爲羈縻。凡位三公者。例必奉使北都。迎賓南館。其於名姓職秩。從人譯舌。靡不通知。如問某相今在何所。其將何辭而對之耶。國勢不嚴。人心叵測。苟或失對。則臣固不足惜。其奈
挑患於 國家何。此所謂徒爵足以生事也。然則於其所當爲者。不敢生意。而於其所不當爲者。反致生事。夫豈謀 國祛患之道哉。蓋臣乞歸之計。旣無進退。而或言舊例彼使往往先於我使。臣之今日不得不留疏西歸者。誠亦以此也。況其入境之後。疑礙轉深。辭謝等節。亦難循其常度。伏乞 殿下亟罷臣爵秩。庶絶他虞。兼得歸養於老母。是誠天地生成之恩也。臣本不欲爲逃遁之行。而日迫時寒。迹孤勢危。終不免出此。瞻 雲戀 闕。臨紙涕泣。不知所裁。取 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