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09
卷16
奮忠效義炳幾協謨保 社功臣議政府右議政兼兵曹判書淸城府院君金公諡狀
本貫淸風府
曾祖考諱興宇生員 贈領議政妣漢陽趙氏 贈貞敬夫人
祖考諱堉領議政諡文貞妣坡平尹氏貞敬夫人
考諱佐明兼兵曹判書 贈領議政諡忠肅妣平山申氏貞敬夫人
公諱錫冑。字斯百。系出新羅金姓王。其先爲淸風人。在麗朝有侍中大猷。後三世昌祚又爲侍中。生仲源將軍。生瀞監察。入 本朝。二世有執義耋。又二世爲大司成湜。倡明正學。啓牖一世。生德秀。家難不仕。 贈吏曹判書。生棐判官 贈左贊成。是生 贈議政公。登牛溪成先生門。有文行早圽。文貞公事 仁 孝兩朝。三位首輔。爲時名相。寔有兩胤。長卽忠肅公。其季國舅淸風府院君也。忠肅公以才望顯。久掌中兵。與享 顯宗廟庭。以公保 社元勳。追封淸陵府
院君。配申夫人。東陽尉翊聖之女。領議政欽之孫也。申夫人夢五色爵而有娠。以崇禎甲戌閠八月初五日生公。肧胎前光。幼有異質。聰悟尤絶人。三四歲。已解文字。文貞公奇愛之。置膝上口授李白長句。輒成誦無少錯。東陽公素有人倫鑑。謂公必大貴。與所着金巾環以志之。未離童丱。博觀群書。旁及天文曆法算數兵家語。未弱冠。文名大起伏曹偶。累冠課試發解。中丁酉進士第一。生員第八名。時諸生疏請栗谷牛溪兩先生享文廟。其文多出公手。辛丑。 顯廟視學試士。公居第四。初 命直赴 殿試。因相臣言。只許赴增廣會試。其明年。捷會試第二。遂魁 殿試。授典籍。以銓地親嫌久不遷。癸卯。始拜司諫院正言。甲辰。入玉堂爲副修撰。移司府持平。帶三字銜。自是累拜修撰副校理。間授兵曹佐郞直講文學。丁未倭使來。以我留置阿蘭漂蠻發嘖言。仍有所要索。 朝廷畀公接慰。公折之以理。差倭屈服已其請。是年四月。自萊館奔申夫人喪。 上深加愍念。遣內醫護其道路。蓋 異數也。服闋。復拜校理兼南學敎授。移獻納。入天曹爲佐郞。遞拜文學。又移校理兼帶春坊。辛亥三月。丁忠肅公憂。制除。又拜校理獻納。再入銓
陞正郞。兼祕書春坊南學漢學敎授。陞副應敎。遷執義。遞授太僕正。兼輔德。移應敎司諫。薦拜檢詳。陞舍人。復移應敎。此公堂下踐歷也。其爲修撰也。正言李堥論新相積不稱被罪。公言積以吏能入相。堥雖狂率。言者不可罪。 上謂有彼此跡譴罷。其爲副校理也。因冬雷上疏陳戒。仍請停 兩慈殿進宴。寢 慈聖溫泉之幸。又陳民瘼。請蠲積逋退賦。又陳主第營造費滿萬之弊。復陳箚極言倦勤委靡而綱紀政治之日隳。請數開 經幄以資講劘。摠擥大柄以振頹廢。且責厲宰輔。使之孜孜於拯救生靈迓績天命之策。又因災異進言。其論新選別隊曰。治兵之道。貴乎精而不貴乎博。便乎更番而不便乎長征。日者訓局之議更兵制。卽務精之策也。亦更番之法也。然而舊籍之卒。易怨於剋減。新募之兵。不樂於蒐補。必須磨以歲月。漸革而漸新。庶可爲從容善變之歸矣。今也主事之人。於諸營假屬。刷得移隷者外。又令諸道搜括丁壯。中外喧然。繹騷不已。而其言曰。吾非搜括也。乃募其自入者也。又以誘就募之人曰。此非兵也。乃別隊也。人有恒言。必曰愚民。然其累千人衆之中。亦豈無知別隊之非非兵者乎。今若只取其已得之數。
徐徐團結。漸次充補。惟勿失務精更番之本意則可矣。又何以汲汲爲此忙遽之圖。抑勒之政而病民之至於此耶。其論經費曰。國家經費。舊貯常患漸耗。新收常患漸少。而一遇凶歉。輒虞匱缺。此猶中人以下之家不免求貸者之生活也。而況以弱而隣強。以小而隣大。又且不得不費力於金繒玉帛。則正如南宋之人。女眞尙存。用之於女眞。強敵更生。用之於強敵。目前苟安之計。日後消弭之圖。皆將有賴於此財。臣故嘗以爲有國於財。孰不宜節。而吾國今日之財。尤不可以不節也。粗安日久。變故必生。萬一邊隣事端連仍。則 明季毛帥之島餉。淸人乙酉之海運。又是吾國所嘗傷虎之役。未知此時 國家將何以爲計耶。今特以疆場之憂。未集於眉睫。房闥之娛。足弛其心志。而治朝禮儀則漸尙繁縟。宮禁服用則日趨浮靡。如丁未 廟殿之改建。戊申集祥之新刱。固是萬不可已之役也。至於今年諸主第之移構。臣亦知非聖明始所樂爲者也。然而無論當爲與不當爲。土木之事。蓋無歲而不興矣。昔人所謂宋室南渡之後。宮室本不應過飾。禮樂本不應周備。而粉飾太平。沮鑠士氣。但使士大夫沈酣豢養於湖山歌舞之娛者。又
不幸而近之矣。 上皆優批嘉納焉。丁未。兩司以 朝廷有罰金之辱。劾三大臣。 上震怒。前後行遣兩司諸臣。公在玉堂上疏。以爲司馬遷有言。爲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其實皆以爲善爲之而不知其義。被之空言而不敢辭。今日相臣之所遭。正如馬遷所謂皆以爲善爲之而不知其義者也。執法之請。此有所憑。而爲法之受。彼亦難憾。苟 聖明務欲念舊全恩。則莫如使之速得其自便而已。仍請宥被罪臺諫。上雖不用而亦不之罪。己酉。政府三司論請躋祔 神德王后於 太室。而玉堂累十箚。多公筆。反覆懇摯。有足以感動 宸聽者。庚戌歲饑。箚陳節省之道。仍言尙方貿貂之當減及主第修繕。用唐硃之過侈。且以司馬光治平奏箚。節略呈進。又於長至日獻箴。以勤 聖學振綱紀。扶陽抑陰。尙剛戒柔。進君子退小人。血民隱省浮費。惓惓致意焉。甲寅 仁宣王后之喪。由木道啓六引。公以應敎。疏言由陸安從水危。歷陳其三可憂三不便。其爲獻納也。論全羅監司金澄當豐呈停進之日。爲親設宴。徵辦一道。侈汰無嚴。貨幣狼籍。請置諸法。因 朝廷推勘諸道監司之黜陟不嚴。請今用司馬光刺擧八法爲例。其爲執義也。
言自溫泉 行幸後。湖西收米。或以 恩或以災。減損旣多。復値庚辛大侵。蕩然幷蠲數年間本廳之貸於賑廳常平版曹者。雖加一道之賦。盡一歲之納。不足以充其償。請並蕩滌。以毋廢大同良法而大慰窮民。 上從之。其後爲宣惠廳堂上。大同諸廳所貸米布銀貨。屢建白蕩滌焉。公之在論思言議之地。非惟文學才識爲一時所推服。其所論列。思慮深遠。必本乎軍國大計。識者已占其所存焉。甲寅。擢拜同副承旨。序陞至右承旨。八月 顯廟禮陟。當 大喪在近密。其所周旋裨補者多。九月。擢授守御使。陞嘉善。行左承旨。俄陞都承旨。公疏辭守御之任。 上諭以 先朝遺旨。蓋 顯廟末年。察公忠慮才猷將大用而未及故也。忠肅公涖是任十年。其區畫儲胥有成法。逮公之繼也。距忠肅歿四年矣。公於是夙宵單心以報。 上知述先業。崇墉愈益完。戎器愈益除。糗糧愈益㣥。而其御衆也寬。以濟忠肅之嚴。軍心又大悅。李相淙之爲守御使。減南漢所隷淮陽,忠州二營兵還本路而以民兵代之。至是。公建言南漢雉堞二千。必須二萬兵。可備城守。而旣減二營。太半不給。甚可憂也。令村氓倉卒守堞。不可爲也。嶺西諸邑。大抵多深
山長谷。逋民之入處者。皆以射獵爲事。若以設屯爲名。招募作隊。則可以多得軍丁。乃如其策。得累千精卒。以補堞守不給者。且歲得穀累千以爲食。嶺南人郭世楗。疏攻尤齋。托禮論探試 朝廷。臺 啓請拿鞫。 上責以黨同伐異。左相鄭公致和於 筵席。言其不可不罪。且力陳臺 啓之非出於黨論。公進曰。大臣所達。非偏私爲黨也。 聖上嗣位之初。志慮淸明。喜怒未動。如鑑空衡平。聽言之際。順逆宜審。世楗之假借論禮。乘時媒蘖。誠甚可惡。臺 啓請鞫。固非得中。而不可不 嚴賜斥退。俾絶傾訐之習也。臣自先祖先父。不爲黨論。臣雖不肖。常欲不墜父祖遺訓。今者所陳。亦豈敢爲黨乎。 上命罪世楗。而首相積止請施儒罰。公又曰。世楗受罪若輕。必有接跡而起者。 朝著將日益不靖。後有如世楗疏者。自政院 啓知退却。以杜其紛紜。當矣。 上從之。遞拜吏曹參判。兼同知成均,備局有司堂上,承文,司譯院提調。是冬。復拜都承旨。 上以尹鑴言。將躬臨于 山陵下玄官時。公諫曰。 聖上沖弱。 慈聖惟疾是憂。而今乃有此請。若於驅馳撼頓攀擗悲號之餘。苫塊興居。一有不適。則臣恐爲此請者。適足以爲敗孝傷忠之
歸也。 上初不聽。因 慈敎停止。 先朝末。嶺南人金鋼,柳世哲等誣詆先賢與儒賢。太學施以重罰。至是。 命解鋼等罰。太學不卽奉旨。 上命停擧太學生。公言儒生所爲。例多強項硬脊。雖於威尊。以不懾屈爲主。或不免矯激狂率。而當優容寬貸。不當輕易罪之。承 命製進 崇陵誌文。乙卯。陞嘉義。移拜副提學兼宣惠廳提調。嘗於夜對。鑴投進冊子。有所陳白。公進曰。臣願 聖明勿令虛聲聞於外。兵法。先爲敵之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如欲爲敵之不可勝。宜以省浮費得人才爲先。今 因山纔畢。民力已殫。而朝著又大亂。宜先念此然後他事可做也。 上然之。又於 筵中。諸公卿已罷出。正言李壽慶稱以有懷欲陳。而恐煩泄。封小札以進。公將以次退。乃進曰。史官當見是書。 上命示公與承旨史官。公又言當問于大臣。 上從之。仍 命承旨。凡機密文書。先令大臣見之。公之察宵人情狀。善於防微。多類此。二月。超拜兵曹判書兼同知 經筵。例帶訓局御營精抄等提調。又提調軍器寺。五月。又拜兩館大提學知成均春秋。又兼觀象監校書館提調。復兼實錄纂修堂上。公由下大夫。未及半載。躋上卿掌邦政。而如文衡史
局甲兵錢穀諸重任要務。咸歸管轄。 國家之倚重公者愈隆矣。左議政金公壽恒嘗入侍。言事忤 旨。下未安之 敎。公進曰。 上沖年臨御。在朝諸宰。皆先朝舊臣也。古人云。老臣侍君上。匡輔之責尤重。左相所言。雖有觸犯 天意者。其心則欲補過盡忠而已。 上敎豈宜若是。請 賜開諭。使上下釋然。 上乃下敎開釋焉。李觀徵爲亞銓。而其子沃新擬諫長。公言於 筵席曰。近日。 朝廷公道掃盡。私意橫流。以一事言之。父爲銓官。子通諫長。此誠 國朝三百年所未有者。銓曹政本。政本淸然後可以責勵群工而濁亂如此。此實亡國之兆也。因李同揆進密疏。言于 上曰。民心騷動。中外皆然。甚可慮也。古人有將欲伐之而殺請伐者。所以祕其事也。今 國家兵力寡弱。不能自守。而如同揆者。乃直欲長驅以入。所謂燕人畏之者。正在今日也。時以鑴言多造戰車。公又曰。古者擊匈奴。多用兵車。蓋廣漠之野。車戰最便。而我國則無十里平地。將安所施。徒費財力而造無用之器。非長算也。遂 命停兩南造車。丙辰。辭遞大提學。旋授弘文提學。公嘗請講通鑑綱目。使前古得失。暸然於 聖鑑。遂於 經筵兼講。至是。 經席頻開。
方講孟子。公每引古進規。因事寓諷。其論經界章曰。今欲行仁政。不可膠守古法。強拂人情。亦不可外爲文具。內無實政。必須潤澤之合宜。然後方可謂之善政。而其本則孔子言節用愛民。孟子言恭儉有制。治國之要。不出斯二者。論王公之尊賢曰。天生一代。才足了一世事。今亦豈無一時可用之人。只以人君以賢者爲不賢。忠者爲不忠。故人才不見售於世。是可恨也。用人如着棋。只在其易置之如何耳。 上皆傾聽焉。兼太僕提調。白罷諸道冬至進獻馬以省費。時因西報設體府。而積爲都體察使。李聃命爲其從事。言于 上曰。旣命體臣。節制兩局而體臣固辭。旣謂之體府則一國軍務。何可分而二之。公曰。體使謂之八道都體察。則乃閫外之將。非摠制禁旅之謂也。向在丙子。金瑬爲體使。方在圍城中。故兼摠禁旅。而今則異此。且旣委以八道兵權。則無以加矣。復使之摠內兵。豈不太重矣乎。聃命猶固請。 上然公言。其議遂寢。其後積之復爲體使也。其黨又欲勿稱八道。並管內外。公謂積曰。魏晉間所謂都督中外諸軍事者。非加九錫之人罕有爲之者。相公豈不知此乎。積聞此言大驚。遂不敢復議其事。公素精岐黃之術。是歲。
顯烈大妃疾篤。承 命入診。處方進藥。遂脫然愈。賞加正憲。冬。上尊號于 慈懿大妃。公製進 玉冊文。陞崇政兼內局提調。陞拜右贊成。以方開都目政。還授本兵。丁巳。力辭遞。又還仍焉。公言良役之徵布旣骨。侵害隣族。爲斯民至冤。請査諸道流亡絶戶而刊其虛簿。廣刷庶流閒遊無隷役者。以塡其闕額。又換定水陸軍子支。以祛水卒世役偏苦之冤。前此已建請。先令湖西覈諸賤孼無蔭者。而群議撓奪。竟未能遍行。時許穆勸 上親耕。公言于 上曰。親耕非惟勸農。又有先農報祀。是不可以虛假之心爲之。且爲文具而停拜 陵。尤不可。穆等方傳會文飾以導 上。公言不得入。竟以風雷之異。不果行。初。尤齋旣坐禮論。栫棘瘴癘地。而群小欲加律不已。至是。竟以告廟爲請。蓋告 廟則自底加律。甲寅會議諸臣。將次第不免。而欲以是危逼 中壼。以萬基嘗與會議之末故也。公知奸凶情狀。獨深歎曰。國將亡矣。乃慨然請對。言于 上曰。目今亢旱如此。民將盡劉。而朝臣不以爲念。且前年始聞燕京聲息。群心洶洶。朝夕待變。今則曰軍門可罷。武事當廢。其恬嬉玩愒可知。而所甚力者。惟以告 廟一事。紛挐日甚。今宋時烈只
去死一間耳。何必告 廟而後快於心哉。賓廳會議諸臣。方待 命禁府。誠以時烈加律之後勢將延及諸臣故也。於是 上諭諸臣使還第。竟不 允告 廟之請。時。公兼守御而萬基爲摠戎。輪番鍊習牙兵。而時論謂之非宜。並罷遣。又欲罷扈衛廳。故公言及之。前後被譴諸臣。每爲當路所執持。雖遇赦宥。輒靳恩霈。公因旱災陳疏。有曰晝陰而夜晴。朝雨而晩風。暫時霑灑。已卽開霽。天心之靳澤如此。可赦而不赦。當宥而不宥。始欲開釋。旋卽錮閉。朝議之慳赦如此。以此求雨。恐終無得雨之理也。惟願應天則必以實。用法則必在寬。而更命有司。取進前後流配者罪籍。量其輕重。並行宥赦。庶幾屯膏一解。德澤霈然矣。後又累陳焉。文貞公在 孝廟朝。建行兩湖大同。兩湖民便之而嶺南未及行。至是。公建請設行。一如湖南。嶺民大悅。時。奸黨以呂判書聖齊之書 大行寶篆誤減字畫。嗾其徒趙瑊,李碩徵等投疏。構誣陷于不測。公請對白其冤。碩徵等又上疏醜詆公。 命停擧碩徵等。慰諭公。冬。復拜大提學。戊午春。 上違豫。逾月復常。又以侍藥勞。陞崇祿兼判義禁。初。李沃尊事尤齋。後乃反戈。儒生李師顏疏論其傾巧反覆。至是。
柳命天居銓部。與沃相軋。遂据師顏疏。斥沃補外郡。沃弟渤疏誣命天不孝所後母。 命置對究覈。公讞奏命天無不孝狀而沃,渤懷嫌誣陷。沃事實然而又有他奸濫之罪。削沃職而配渤。許穆箚救沃。謂公不嚴無法。公疏陳其按驗事狀而語有抵觸穆者。穆遂出城。其徒權聖中,尹周美等連章攻公。公累疏辭職。上優批不許。痛斥聖中等。御營大將李汝發病免。積等必欲以其黨代之。 上特授臣萬基之叔父臣益勳。積卽 啓遞之。而然知 上意有在。不得已薦公代之。於是解守御而兼御營。公嘗言江都無城壘可以保守。若就要害。列墩臺設砲樓。下築土城。以聯絡之。又築內城以爲固。則緩急有可恃。 上遣公相其形便。以已未春。先築墩臺。公主其事遣武臣李㒖董役。逆賊有湞投兇書㒖所而亡。㒖追之不及。急送其書于公以上聞。朝議謂㒖故縱有湞。逮㒖栲掠備至。不服死。時。有尤齋門人宋尙敏訟其師之冤。而其疏適與有湞兇書同日聞。朝議謂與有湞相應而疏語大不敬。治以逆律掠死。而辭連同門諸人。趙根等刑訊遠流。奸黨百計欲去公。而時徵御營兵番休者。赴墩臺役。因此煽蜚語。謂御營兵將爲涇原亂卒。又榜
書 闕外。語有不忍聞者。適詗捕得兇人李煥榜書之跡已露。而金吾故不深究。時。都下喧傳。有宰相子奸騙良家子婦。累日乃還。今右相南公九萬爲左尹請究覈。刑部又緩其獄。公言于 上曰。盜人財貨。猶謂之盜。況盜人妻女乎。請付捕盜廳治之。捕盜廳驗治。果得其情實。而所謂宰相子。卽逆堅也。堅父積大恐。囑他相請移禁府。而積黨始壽判禁府。翻案縱出之。遂竄南公及捕盜大將具鎰。有湞就捕伏誅。公製頒 敎文。群小乘公出視墩臺。添入別語。數次竄改。以爲加律尤齋之張本。而猶以公名行。公疏辨曰。此正諺所謂張三操刀李二償命者也。天下豈有如許乖謬事耶。俄而。果請加律尤齋。目以罪魁而名流爲群小所忌者。並竄遠惡地。當是時。若使公硜硜然明言。辨枉直是非。則奸黨必藉而爲公罪而先擊公去矣。公去而 聖上無可倚仗而國事無復可爲矣。此公所以濡忍不發於色辭。而唯務積誠意。密勿開導。以贊我 聖上仁覆之大德。使士林得免魚肉之禍。社稷長遠。終必賴是矣。九月。 上大閱於露梁。公以本兵兼摠御營兵。 上奬其紀律明肅。面 賜內廏馬。一日。李元禎來言於公曰。議者皆欲復設體府。收
拾中外武士之心。以備緩急。此議如何。公曰。有事則設體府出元帥。無事則本兵兩局。摠宿衛備非常。我國之制也。無事而別設名號。未知其可也。俄而。元禎疏請復設體府。鑴等夾贊而成之。積復爲都體察而鑴將爲其副。公言於積曰。無事而設體府。蓋欲訓鍊軍兵。而某在本兵。不得參其議。事必有掣肘者。若不以某爲不可可與之同事耶。積心雖不欲而不能難。卽應之曰。當設副體察以處公。及其薦鑴。不得已並及公。 上遂用公爲副體察使。逆宗枏兄弟。自 先朝以近屬。出入 禁中。席寵縱肆。而楨,㮒與宮人奸濫。淸風府院君實發其事。遂怨懟 東朝。發惡言無忌。而其諸舅兄弟賓客。爲之羽翼勢張甚。見 上沖年。屢有不安節。乃窺覬非望。日夜招聚武弁術士。公早已知其不臣之跡。逮枏之與堅及堅腹心人元老,萬鐵締盟也。公之內弟申範華。因元老。微聞其事以告公。公入則盡忠告。以廣聰明決蔀障。啓發 聖志。出則密布親信耳目。以譏詗群不逞之陰姦。體府復設之謀。堅旣主之而慫惥募勇士日盈門。校藝角力。氣勢訩訩。公乃添設御營將官爲百員。廣引材武。以分其勢。且日嚴飭環衛。而 上又諭公以卿任藥房。
毋遠 闕下。公卽承 命移住 闕門外。堅自知罪惡貫盈。爲反謀日急。而訓局大將赫然。受其指揮。擅設伊峽土團。任堅之私人而廣樹私兵。內外將相應以發。至庚申春。禍機已迫。公乃密贊 上決策。易置訓局大將而逐諸奸黨用事者。俄而。元老,萬鐵因申範華上變。告枏,堅反狀。公率諸將扈衛 宮城內外。分捕逆黨。鞫治承款。堅,台瑞,萬松等伏誅。枏,磬甸,楨賜死。 命錄勳。策公元勳。 賜奮忠效義炳幾協謨保 社功臣號。陞輔國。封淸城府院君。於是奸凶黨逆亂政者。次第蕩析。 朝著肅淸。而起尤齋於謫中而禮之。相金公壽恒,閔公鼎重而盡召舊臣。布列于朝。更化之政。朝野拭目。若陰翳掃盡而天日重朗矣。公辭遞大提學而拜弘文提學。已而。以資崇又遞提學。而兼太常賑恤提調。公白 上罷體府。而 廟議以體府所管大興山城餉械屯卒。已成一督府。乃以公爲管理使幷體府諸屯而句管焉。秋。因李,元成發告。治逆黨網漏者。於是枏之舅挺昌及萬悅,元老等並伏法。前後兇謀根柢盡發。而耕籍告 廟之同一關捩者。具著爰書。 上命校理李師命等並錄勳。臺議以追錄爲非宜。累 啓爭之而語侵公。至請推考。
公陳章列白諸人有功狀及初未並錄之由。又引 國朝故例以證之。臺 啓遂寢。時。有 先朝實錄釐改之議而議未定。公言于 筵中曰。臣頃忝太史分纂 先朝實錄。而臣所修。多爲摠相積所勾抹改削。臣仍祈免史任而不復與史事矣。其後積等悶纂修稽遲。加差堂上。唯務速完其始也。三載所修。不過三年事。而末梢六七朔。遽成十六年完秩。其草草忙迫可知。如備局刑戶兵部諸司。 國家政令之所變通錢穀甲兵等論奏題覆文書。一無所見者。以此著爲實錄。豈不甚疏乎。其議遂決。設局釐改焉。公陳李㒖冤死。宋尙敏爲師致死可尙。趙恨之受刑遠流亦甚冤。 命復㒖,根爵。除尙敏罪籍。後又因公言。 贈尙敏職。公以大典續錄之成已百餘年。新制益多而不載於刊行成書。故中外眩於奉行。請收集纂成。如漢朝甲今丙令。 上從之。歲又失稔。而禮曹以方物物膳之久減爲未安。請復舊。公 啓請仍減。又請減京畿日進雉鮮及月令諸種。冬。移拜吏曹判書。時因星變。延問諸臣。公進言曰。自古明君誼辟。必以節儉爲務。能節儉則自有無限好事。不能節儉。則終必至於顚覆危亡。人君於一動靜之間。能不忘節儉。則八方
民生。必有與被其澤者矣。且天地生物。只有此數。設法巧取。不能增多。惟加意撙節。其用自足。惟願 聖明克愼儉德。爲一國惜福。爲萬民惜命。至如革弊政蠲民瘼諸事。亦惟 聖明亟詢于 廟堂。必有一番大變通。然後可以捄得一分矣。公之以崇儉節用陳于 前席者非一而至此尤加切矣。前此。 朝家以武臣。差居山,輸城兩郵官。團束郵卒。至是有言當罷者。公曰。北路脫有緩急。各邑兵盡歸本鎭城守。則兵使以塞上元戎手下所領。不滿千數。良可寒心。輸城驛屬甚衆。揀其丁壯。團束部伍。隷于兵營。則無缺於本郵傳 命。而有益於一路軍政。至於居山驛屬。幾至萬數。而介在摩雲摩天兩嶺間。不可不團結以守天作之關防。今事將就緖而遽罷。豈非失計。遂不罷。嘗入 筵席。請於心經畢講後。講先正臣李珥所撰聖學輯要。仍曰。昔在 先朝。儒臣宋浚吉。進講心經。講說明白痛快。臣於時忝講官之末。竊歎儒臣之有補 聖學也。日者宋領府造朝。臣意謂將連講心經。開發 聖心。大有所益。猝然決退。朝野甚缺望矣。 上曰。當更加誠禮而招致焉。前此。公嘗建白。我國身役最重。民不堪命。逃散相繼。爲百年痼弊。若計戶出
布。如唐家戶調之制。則小民無役重難保之患矣。國中良戶。計不下七八十萬。以七八十萬之布。支一國中外經用。不患其不給而自可無兒弱逃故之徵布矣。仍計戶數量經費。爲節目甚詳。而有大臣力持以爲不可。至是。因諸路儒生試講之議。公又曰。臣聞嶺南校生落講者。多願納布助役。而惟恐名隷軍簿。關西士民。則直欲計戶出布。古人有欲試井田於一方者。戶布之法。今亦姑試之關西。恐無不可。乃詢便否於本路。則監司兵使亦皆言群情便之。而臺臣以變成憲擾民心。交章攻之。事竟不行。公歎曰。天下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云者。豈不信然。時。 朝廷將以宋朝豫章,龜山,延平三賢及我朝栗谷,牛溪兩先生從祀 文廟。公上疏。以爲當因此擧倣 中朝之制。釐正其初不當配者。而 中朝之抑而祀於鄕者。則我國無鄕可祀。不可罷。直罷其祀者十三人。而亦有一二可惜者。乃歷論荀況,馬融,王弼,王肅,杜預,何休之有疵病當罷。又言七十子之中申棖,申黨。以一人而疊祀。一可去。公伯寮。非家語所載。又是毀子路者。可去。又曰。義旣近於從周。則輕罷之議。非所憂也。事且關於正名。則濫躋之譏。亦將從而息矣。 上令禮官
詢于大臣及儒賢。其議多與公合。遂 命釐正一如公言。於是祀典克正焉。是歲嶺東饑。以公建請停朔膳。而 兩慈殿朔膳。令宣惠廳料理封進。時當 仁敬王后祥期。禮官据五禮儀。以百官祭後卽吉爲請。公言今士大夫値諱日以素衣帶終其日。祥日卽吉。實未安。臣聞 仁烈王后小祥。其日則仍着淺淡服。翌日乃服吉。此合情禮矣。 命從之。辭遞吏曹。移判禮曹。俄拜左贊成。壬戌春。又兼兵曹判書,訓鍊大將。復判金吾。公以戶調旣不得行。而又査蠲兒弱隣族徵布。軍額日縮經用日匱。不可不變通軍制。以捄其弊。請倂訓局別隊。兵曹精抄。簡其精壯。合爲一營。名以禁衛。屬之本兵。而汰其餘丁萬數。又除御營別抄四千。又査中外諸軍門諸色冒屬人丁。擧而塡軍額之闕。而別籍其兒弱。以待成壯。民役於是稍紓矣。五月。大拜爲右議政。兼扈衛大將,禁衛都提調。時。將以明春進豐呈于 兩慈殿。因災異改以進宴。公請姑徐以盡敬畏之道。以仁政殿雨漏腐傷。將伐材海島以修改。公請因以補輯。勿亟其役。 上皆從之。吏曹正郞林泳陳疏。有所指議而留中不示。公言臣未知林泳疏辭之如何。伏見疏 批。有不用 乾斷及干
與於其間等語。始知有所指斥而 批旨如此也。向者逆宗久蓄不道之心。言動云爲。自有所發露者。逆堅罪積惡極。欲免日後之誅。乃爲兇逆之計。臣欲以此事狀 啓達。而近侍多有與彼親密者。凡言語文字。旋卽密通。臣言若洩。則將速禍於國。臣於是反覆思之。計無所出。而宋臣趙汝愚事。朱子亦不以爲非。乃因趙泰相爲內乘時所相知內官。得有所上聞矣。當時之因此蹊徑。亦非不慮後弊。而當 國家危急之日。出於萬不獲已也。 國朝功臣。有宦官申雲者。以文書出納。得參勳籍。自古有此一時權宜之道矣。今者物議紛騰。轉加三層。一則以爲其時事勢固然而慮日後仍開此徑也。一則士類厭避人言。欲抽身爲自潔之計。一則當初事勢有未詳知。而與言造謗。使被罪者爲口實。今日所可恨者。正在於此矣。泳之意。蓋欲杜後日之弊也。若使其時出納之人。恃功自恣。則將來之患。有不可勝言。使爲人臣者。在平常時。開此私徑。有所夤緣。則死有餘罪。自今以後。一切惕慮。以爲毖後之計。而泳之此疏。不當隱祕。亟下以示諸臣。宜矣。 上曰。卿言然矣。泳疏當下焉。冬。將承 命赴燕。 上以災咎洊臻。鼎席不備。特 命留公。公
請曰。臣差謝使。彼已知之。更遣他使。則是不信於彼人。且臣欲一遭入往。以覘其形勢。何敢憚於行役乎。遂仍 命公往焉。臨行入侍。請解任。又辭扈衛大將。溫諭不許。仍 啓曰。國家經費。專靠兩南。而今歲凶歉尤甚。若不大段撙節。則來歲經用。決難支過。以田稅身布應入摠數。分爲十四分。以十二分爲明歲十三朔經用之需。其餘一分。則爲恒規外不得已策應之資。一切堅守。毋或濫觴。方可以支過一歲。而於量入爲出之道。庶乎其得矣。又曰。 國家不幸。逆變又出。許璽之逆謀情節。器遠後無如此凶慘者。其爲驚心。可勝道哉。今若慮黨與之網漏。一切嚴治。則獄事必多濫。太緩則亦非討逆之道。須十分審克可也。且今失時之人多。而人懷疑懼。不能自安。 朝家於此等。須十分善處。庶可鎭定矣。公自更化初。屢言被罪人中罪名差輕。情理可恕者。宜疏釋。年八十者。雖罪名關重。不得全釋。亦宜移配。一邊人可收敍者。宜滌蕩瑕垢。一體調用。至是日又申奏。 上並嘉納。仍謂公曰。當此人心波蕩之際。卿又遠出。心甚缺然。故初已特遞使職。而以卿願往還。仍明當冒寒遠行。慮念不可言。無事往返。予所深望。公以癸亥三月復 命。
上引見勞之。公言海西各邑。只許蕩滌戊午元會逋欠而不及餉穀。以致西氓之稱冤。請管餉元會。一並蕩滌。而關西淸北五邑之庚申條。淸南六邑之丙辰條逋欠。一體變通。平山虛錄米穀累千。亦宜蕩滌。 上從之。又言臣行到海西境。民人以 朝廷之特減五斗收米。擁路歡呼。請臣替達其感戴之意。及見戶曹 啓辭。則有貢物各種直納之請。此雖由於貢價之難辦。以 國家大體言之。朝而蠲減。夕而還徵。海西人心。將從此而大失矣。 上曰。特減之 命已布而旋請還徵。實是失信之大者。仍前蠲減焉。 朝廷嘗以彼中聲息異前爲憂而不能審其情形。及公使還。備陳其遼瀋障塞之設置因革與氣勢之所曁。政令之所尙。以至西㺚南寇之強弱緩急。無不得其要領焉。時有 太祖室加上諡之議。公承 問陳箚。有曰。前代開創之君。如漢高帝功烈最盛。其爲義帝發喪。縞素興師者。豈不樹萬世君臣之大綱。而其時臣子之追稱功烈者。只曰功莫大於高皇帝。宜爲帝者。太祖之廟。雖未嘗擧某事稱某諡。如發喪等事。固已包括於褒揚頌美之中矣。今我 太祖廟。曾上八字之諡。實是我 太宗與一時諸臣定議。以盡致隆歸
美之義者。其於 太祖功德。亦已無所不包。恐不當更有所加也。又曰。伏聞 太室廟主。皆不用粉面之制。但於木板上。墨書漆畫。自古傳言 廟主一題而不改者。蓋以此也。今加諡之議果行。此與 定宗廟號時不同。惟以 玉冊進號。更於祝板添書。而 廟主則仍舊題不改。實爲合當矣。朝廷定議追上尊諡而 廟主之不改題。蓋用公議也。先是。有全翊戴告柳命堅之獄。論者以萬基叔父之 啓。知翊戴來告狀爲罪。攻甚力。至是。又以逆璽情節。詗察時事。捏成大罪。而乃引公爲證。公辨白其前後委折。仍曰。臣雖無甚志節。不願與此等議論共相參涉。以毆人於不測之地。持平兪得一引避語侵公。 上以得一凌踏大臣特罷。公言得一之罷由於臣。臣誠惶蹙。況 聖批賦性邪毒之 敎。恐有害於辭命。不可不改也。上從之。公每以新進名官主論議。有朋黨之漸爲憂。時。尤齋承 召入見。仍寓近畿。以臺諫避辭。有不安於心者。倉卒還歸。俄而。又有朴泰維之疏而右之者多。公乃請對。白于 上曰。我國不幸。東西偏黨。爲百年痼疾。而卽今朝臣又有分黨排軋以搖 朝廷者。誠可寒心。朴泰維追論 廟禮於議定禮擧之後。其
上下皆知其非等語。專出於臆逆。而大意終歸於侵及獻議之老臣。疏中此語雖未上徹。旣經縣道。爲公人所見而播於中外。已成國言。李宏之欲論罷。實是斟酌輕重之言。而大司諫申琓。牽繫黨私。斥宏而遞之。誠甚乖當。時輩皆以爲我尊老師而夷考其情狀。類多陽尊陰斥。排笮不已。此一世變也。 國家以賓師待宋時烈。而一二小官。如是侵侮。施以薄罰。烏可已乎。趙持謙以大司成。沮抑多士論議。署置齋任。皆出私意。宋時烈徑還之日。館學終不得爲勉留之疏者。皆持謙所沮撓也。以館官朴益茂陳疏。議已呈告有日。聞李宏欲論泰維。汲汲入參 召對。稱奬泰維。是欲使 聖上不信宏之論劾也。以執抝之性。爲縱恣之事。他日得志。必誤國事矣。吳道一之爲銓郞。引進私黨。排擯異已。宋時烈亦以爲非。故道一聞而銜之。及兪信一事出。汲汲製疏。使李東郁伸救信一。再昨之疏。乃於李宏處置未及之前爲嘗試之計。此則聖明亦已下燭矣。道一本以宋時烈門下問字之人。陰主排斥之論。尤可駭也。韓泰東之製領相 批答。有眩惑疑捱間構已成心苟無瑕等語。代撰一王言。當以 上意推衍撰出而揷入別語。顯有譏斥之意。
此三人者。不可不略示警責。以鎭定 朝著矣。臣言出於深慮國事之漸非而少輩必憤然不快。然臣名位已極。因此獲退。亦無所恨。 宣廟斥補金應南於濟州而 下敎曰。予愛應南勤幹。今乃締結朋比。予實痛之。若改過自新。未必不復親寵也。今此數人者。若能自悔其過。則更至大用。亦何不可乎。 上曰。東西分黨。已成痼弊。常以爲慮。今又自中分黨如此。大臣所陳沮抑鎭定之言。誠爲得宜。而譴罰太過。亦必轉激。未知何如則得中也。公請遞琓。罷泰東,持謙。出道一於外邑。 上皆從之於是時議譁然謗毀公。至謂公於 上前呼小宦。取進官案。指定道一所補邑名。蓋公之請外補道一也。 上欲知嶺邑遠近。顧小宦進官案。而外間因史官金洪福所傳。以致流訛。公聞而驚愕。白于 上。洪福陳疏而語尤不倫。公又上章陳辨。 上以洪福咫尺 筵席。構捏虛無。使大臣不安其位。 命削黜。已而。朴都憲世采之疏。爲持謙等罷斥而發。而有擧錯枉直之語。公陳箚言。今若指持謙,道一爲直者。則其爲持謙,道一之所陽浮慕而陰排之者。亦可以爲枉者歟。加大凌長敬老之風已衰。順非堅僻朋淫之跡日彰。而時議所附。互相崇長。
使今日 朝著有腹心先潰之憂者。是果誰之過歟。山林讀書之人。多不慣於世情。徒以一時歸趨。牽繫戀顧。而終或至於見鐵稱金。認賊爲子。則亦安知時往年邁。受人反覆。如今日之於老師歟。時議又以此謂公侵攻儒臣。公又上箚陳辨。 上答曰。卿之箚辭。夫豈有侵攻儒臣底意。而媢嫉之輩。勒加情外之說。欲售侵逼大臣之計。良可駭異。於卿亦不足挂齒牙也。卿其安心焉。公爲經營先墓緬事。陳情乞暇。 上特 命書雲地官隨往。又令御醫齎藥物以從公。未及還朝。館儒黃霨等十餘人。受人意旨。疏攻公語絶悖。外以儒臣藉口而內實爲罷斥人雪憤。 上震怒。初 命遠竄霨。旋因大臣言停擧。公連章乞退。至於六七而不止。 上四遣承旨別諭。六遣史官傳 批。有曰。今者朝廷之事。尙忍言哉。一時論議輾轉乖激。及至黃霨等疏而極矣。乘機闖發。用意慘毒。遣辭危險。有非人臣之所忍聞者。是何人言之罔極乃至於斯耶。不覺心寒。繼以痛國勢之日趨危亡也。又有曰。疇昔權奸用事逆節萌生之日。其能夙夜焦心。竭誠扶護。使 宗社得以再安。善類得以彙征者。伊誰之功。而輒生侵逼之計。構捏譸張。無所不至。洪福唱之
於前。霨等和之於後。致令身佩安危之大臣。蒼黃去朝。豈料人心世道之一至於斯耶。又有曰。小子之倚毗尊信。卿之盡瘁圖報。夫豈淺淺。而遽因情外之邪說。罔念扶顚之責。決意休退。是豈平日所望於卿者乎。前後 聖旨。愈往愈隆而公之控免亦愈切。 上不得已又遣承旨。諭以許遞慰安之意。而辭旨愈益勤懇。又遣都承旨。諭公亟還朝。公感激 恩命。始入謝。卽 命引見。慰諭再三。 玉音諄切。公備陳情勢之難安。請退。 上曰。卿有休戚與同之義。當國勢岌嶪之日。予獨依卿。卿亦不可恝視。留與共事。是予望也。公惶感不敢辭。旋又請暇而出。聞 上有痘候。竭蹶入城。直宿 禁中。 上候復常。以侍藥勞。 命子弟一人直敍六品職。別 賜廏馬綵段。 明聖王大妃昇遐。承 命製進行狀。於例賞外。又特 賜廏馬。甲子春。因馬島詐書。 詢問諸宰。公言委書雖巧許難信。而 國家形勢。多有可虞者。人才不可不收拾。人心不可不固結。海防不可不修飭。請令諸臣條陳而講行焉。仍言金洪福久罪廢。史局缺員可敍復。韓泰東代草下語差失非大罪。趙持謙事。前日固已陳達。而此皆素有文翰廉介之名。亦豈可永棄不用乎。
上卽命敍洪福。而持謙,泰東。亦次第敍用。公又請重守宰糴穀虛錄之罪。又請停湖西量田。以待秋成。又請以摠戎所管通津南陽兩營兵。移屬江都。以固保障。又以忠州爲邑。據一路要害。請設獨鎭。置數千軍兵。以爲陰雨備。又論禁衛大興兵餉事。宜有所廢置。上皆從之。惟忠州獨鎭。朝議難於新設。未果行。初。公在本兵。建請於關西淸北海西山郡諸嶺扼要害有管餉屯處。設鎭十數。築堡障團土兵廣屯田。以備緩急。至是。又言關西土地膏沃。如近海三縣及安博定義等處廢堰。非民所蒙利而宜於耕墾者甚多。若許民開墾。盡力耕耨。則數三年內。可以厚㣥糧餉矣。 上命道臣擧行。夏。又請暇 賜對溫諭。令速還朝。公仍言 聖體平復未久。雖不可逐日 賜對。時招講官。討論經書。或講磨治務。則無害於調攝而必有所進益矣。 上曰。予當爲卿留意焉。公在松楸。連患瘡疔。陳疏請長暇。 上遣近侍 諭批曰。卿之去朝。已過數旬。缺然思想。曷有其已。須體至意。益加調息。出入公會。與論國事。公病少間。黽勉入城而久未造朝。九月。 上引見大臣諸宰謂曰。禁衛營新設。屬於本兵。事體之重。有異於前。且 祖宗朝故事。多有大臣
兼察本兵者。而淸城府院君金某。屢經將任。備諳軍務。且有勳庸國家所倚重。其令兼兵曹判書。仍遣史官傳諭。公三上章固辭。 批旨敦勉。牌招促授符。蓋大臣兼判六部。 宣廟後所罕有者。而至是特 命公焉。公自甲寅後。當時艱受重任。夙夜劬躬憊精。仍患痰火之症。積漸沈痼。猶力疾供務。是月十九日夜。忽覺右臂不仁。呼醫問藥俄而痰壅。以翌日曉。告終于寬平坊第之正寢。享年五十有一。 上聞公疾革。遣中使馳問。未復 命而遽以訃聞。 上震悼。下敎曰。淸城府院君。以喬木休戚之臣。當國家危疑之際。竭誠殫力。誅除兇孼。使旣危之 宗社。得以再安。其蓋世之勳庸。貫日之忠貞。無愧於古人而亦可質於神明矣。及其更化之後。凡所以訏謨廊廟。協輔王室者。無非一斗腔血中流出。此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者也。豈料國家不幸。方切倚信仰成之辰。凶問遽至。幽明永隔耶。驚疑莫定。慟悼難抑。嗚呼。彼蒼者天。奪我棟梁。國將奚賴。予將疇倚。興言及此。不覺長號一聲涕下霑襟也。其令一等禮葬。祿俸亦爲限三年仍給。以表予意。而凡千喪需。各司官員躬親進排。俾無一毫未盡之悔。 上遂擧哀于煕政堂。悲慟慘慼。左
右莫不感動。大臣喪擧哀。在 世宗朝再行。其後輟而不擧者數百餘年。至是乃行云。輟視朝三日。初。 命進素膳五日。因承旨陳 啓。進二日。別遣內使護喪。 賜東園祕器。內出錦衣以襚之。特遣都承旨弔孤。 三殿又遣中使致弔。遣禮官致祭。又遣內使別祭。又 命發引後日祭葬時諸奠。並令沿路官備。哀榮之典。 國朝勳舊大臣。無有及焉者。嗚呼。此可以觀 君臣始終矣。上自公卿大夫。下至輿儓氓庶。聞公喪。莫不驚愕嗟悼。以爲國其如何。緩急將誰仗乎。雖以一時論議與公不相能者。莫不然。武士則失聲相弔。如失所歸。其部曲偏裨受恩重者。或心喪或持服。如喪父兄。所嘗涖諸軍門將校士卒。至各司應貢役人等。皆來哭奠盡哀。蓋公嘗變通貢物弊瘼故也。發引之日。執炬而送於郊者亘數十里。塡街咽巷。悲號震野。此可以觀公德愛之入人深也。以十一月初七日。葬于抱川縣新坪里旺方山午向原。卽 朝家所 賜塋地也。前夫人全州李氏。右議政厚源之女。不育。後夫人昌原黃氏。府尹一皓之女。一男道淵生員。曾授參奉。公眉宇軒豁。兩目炯然。豐下美髭鬚。長不踰中人。而體質魁碩偉器宏材。卓冠人表。綽乎其
寬也而守之以莊毅。淵乎其深也而發之以敏達。雅量足以鎭浮俗。朗鑑足以燭幾微。勇決足以斷大事而赴事會。居家。內行淳備。誠孝篤至。生事而婉愉承志。居喪而戚易中禮。凡於窀穸之事。封植闡揚靡不至。日必晨起謁廟。雖公務鞅掌而頻乞暇省墓。友于一姊。姊有病已尊重。必日就視。姊子女衆多。一皆裝束昏嫁。而或制其產業。或敎育于家。推而曁內外宗黨。恩意周洽。待而擧火者數十家。凡有嫁娶死喪。皆來取資。公沒後數日。猶有鄕族遭喪而來索衣衾者。有族祖老而貧。迎致家側。朝夕供饌味。少受學于內舅申都事最。及其沒而經紀其家事。敎導其子。使得成立。又刊行其遺集。至於鄕隣知舊。救災恤患無不然。嘗有素不識公而橫罹困厄者。亦不惜重貲而拯救之。其泛愛好施。有范希文,郭元振之風焉。其立朝也。心絶偏私事恥近名。惟竭誠奉公徇國。每勸 上節儉以足用。公明以用人。懋實以立政。而以進 聖學恤民隱爲其本。凡其造膝陳忠。委曲懇篤。誠意藹然。出而經營庶務。夙宵盡瘁。罔或暇豫。 上之察公忠藎。虛佇倚毗者以此而非以肺胕故也。平生不爲黨。尤惡激訐。及其持銓衡登 廊廟。推賢讓能。一忘
恩怨。愛惜人才。舍短取長。欲破朋比鎭浮論。以共底寅協和平之域。而人心不如我心。世道日益險巇。乃至有謗傷公者。然而百世在後。必有得公之言於簡編之中而識其爲片片忠赤者矣。其於事務。卽屐履之間。皆有經略。衆所疑難。以單辭折中。得失善敗。輒如其言。而圖事揆筴。必主乎經遠備豫。其涖軍政。規畫措置。皆可爲後法。馭將士。先惠養而後威罰。體其苦樂。奬其才藝。不能則敎誨之。小過則覆蓋之。恩信周徧。而師律亦罔或不擧。是以能得士心。追思不已。庶幾古所謂僕射如父兄者矣。其爲文章。始也沿泝秦漢韓柳。而取裁于 皇明名家。蚤已策上駟於文場。以變輓近膚淺之習。逮乎愈進而屢化。工麗者轉而爲典雅。峭拔者兼之以條暢。警策者益之以精深。卓然成一家言。而理趣與才格。融會爲一。其可謂深造而具美矣。奏議之文。尤善言得失。長於譬曉。有得於陸敬輿者也。以至赫蹏數字。亦無凡筆。少工詞賦程式諸作。世稱百餘年來所未有。其詩選體雅健。參以昌黎。近體亦奇杰。絶去陳言。自闢堂奧。性酷嗜書。雖當官事倥傯。賓從紛還。猶手閱緗素不少釋。看文字。數行俱下。一再過目不忘。其記識之淹貫。藝術之
兼該。上下千古。包羅百氏。以至 本朝憲章諸曹故實。罔不練習考究。顜若指掌焉。自孔門分游夏由求之科。古之稱鴻鉅標史牒者。各以其長而罕有能兼臻。今公則文以經之。武以緯之。以之三登戎壇。再主文盟。掌兩銓列茅土。身都將相。以贊辨章。功名之炳煥。近古所未覯也。曩者權奸執 國命。逆宗闚神器。其徒寔繁。爲虺爲蝪。危機沓至。有雷有風。於是時也。剛則易折。柔則必撓。知柔知剛。以克有濟。厥惟艱哉。公乃凝然屹然而不撓不折。五六年間。若防之制水。都下恃公而晏眠。及其體府之復設。禍變將作。而以公一言。中外兵權。不盡歸積矣體使之副。不屬之鑴矣。察其睨眴。折其牙角。以致變書纔聞。鯨鯢就戮。 宗社再安 朝著淸明。疇其功伐。孰與倫比。若之何天不憖遺。止於中身。使公致 君匡時之志未盡究而貽 聖上亡鑑之痛也耶。公少號節齋。又號息庵。晩號趾齋。作銘以見志。其江亭之扁曰角巾。公之以寵利爲懼。思所以保全晩節者。是爲之兆。而以時事艱虞。 聖眷深重。未忍便退焉。所著奏議疏箚詩文雜著如干卷藏于家。公沒之數日。 上敎曰。淸城府院君。勤勞王家。勳庸德望。在人耳目。其在酬報之道。
不可不卽施易名之典。待其家狀。速爲議諡。今者參奉君衰麤。謁余請狀公。余少也。從公遊。周旋藝苑。每發望洋之歎。旣而與共閱世變行患難。賴公隻手之旋轉。獲覩時運之回泰。而兩人之鬢髮。已白紛矣。惟期優游晩景。以陪角巾亭上之觴詠。今焉已矣。悲夫。仰惟 聖上之所以衮褒公精忠偉績者。有隱卒之綸音在焉。臣何敢贊一辭。而諡之有狀。古也。玆就公姊壻趙君顯期所錄。略加删節檃括。敍次如右。以爲節惠之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