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10
卷17
論罷趙持謙後陳情辭職箚(癸亥)
伏以臣於日昨登 對。論及諫長之誤遞憲官。而仍復不勝憂時惓惓之愚忱。輒以耳目所逮胸中之所慨念者。披露無隱又請退斥二三臣方處淸要者。欲以少靖橫潰之朝論矣。遞罷之擧。只資其嫌怒。鎭靜之圖。又不免撓撼。 筵奏臺章之外。又重之以大臣論箚譏詆交沓。咎責如山。臣誠一倍悸恐。靡所容措。臣嘗伏見故相臣金瑬當 仁祖己巳年間。偶論朝事。至有兪伯曾,朴炡,羅萬甲等三竄之 命。蓋其時時勢亦甚杌隉。而瑬終以此解職。今臣蹤跡。亦復何心。因仍蹲據於鼎軸之間哉。伏願 聖明俯賜睿察。特記 前席所陳求退之懇。且軫目今尤難苟冒之狀。將臣所帶職名。盡行遞免。臣無任千萬祈祝俟 命之至。且臣有切迫私悃。不得不附陳。臣之先臣所藏宅兆。初用臣祖父所居舊基。故未嘗廣質於爲靑烏家言者矣。近歲稍聞術者之論。以爲水泉可懼。臣於此不能不動心。爲求山之計。近畿數處略有點定。而若非臣之一往審視。無以決擇。若非臣之亟釋重
負。亦無以脫身自行。區區私心。唯望速解此職。以克完先臣窀穸之事。情急辭濫。尤極惶恐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當此時事艱危。論議波蕩之日。微卿宿德勳庸誠心體國者。其孰能排衆怒出意見。面陳於前席乎。況其持謙等罪狀。雖流放竄逐。無所不可。而僅止斥黜。實是末減之典。則儒臣臺臣之紛紜救解。殊未可曉也。於卿有何蹤跡之難安乎。須體至意。安心勿辭。宜速往來。
辭職箚
伏以臣於昨夕。始伏見大司憲朴世采疏本。其疏蓋爲趙持謙,吳道一等受罪罷斥而發。而其所稱擧錯枉直之辨。語殊激切。第未知憲臣之所指以爲直者誰歟。枉者誰歟。今若指持謙,道一而爲直者。則其爲持謙,道一之所陽浮慕而陰排之者。亦可以爲枉者歟。加大凌長敬老之風已衰。順非堅僻朋淫之跡日彰。而時議所附。互相崇長。使今日 朝著有腹心先潰之憂者。是果誰之過歟。山林讀書之人。多不慣於世情。徒以一時歸趨。牽繫戀顧。而終或至於見鐵稱金認賊爲子。則亦安知時往年邁。受人反覆。如今日之於老師歟。抑臣於此又有所慨然自歎於心者。憲
臣於臣爲外黨至親。生平慕悅。有倍恒人。頃得同朝。其喜可知。亦嘗有協心酬 國之約矣。今乃以意見差殊。言議相掣。此豈宿昔之所期耶。人非交沓之中。加以暑疾纏綿。似痁似寒醫藥無效。自顧筋力。亦無陳力之望。伏願 聖明俯賜睿察。 諒臣情勢。憐臣病狀。將臣所帶職名。快 許遞免。俾得歸身田廬。以安私分。不勝幸甚。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意外深斥。何必介懷。今玆所患。安知不由於爲國心憂而發耶。予用慮焉。卿其安心勿辭。速出論道。以副至望。
辭職箚[再箚]
伏以臣於前夕。伏聞政院以文臣 殿講所進大臣上稟。仍有令臣進參之 命。而夜來所患暑病添苦。泄痢無算。末由致身於 殿階之側。不得不陳此不潔之狀於喉舌之地矣。繼聞 殿講以此遂停。課勸文學。其事最重。而緣臣陋疾。未免廢閣。則臣之爲罪。固已大矣。且臣竊聞外間因臣小箚。謗說喧藉。至謂臣侵攻憲臣云。此必是怒臣之人。不復詳察臣箚本意之致。而臣之驚愧。又何可言。臣箚中三節。初論被罪兩人之枉直。次言時輩之慢賢喜朋。私相崇長。亦
無非兩人之過者。末乃言憲臣不慣世情。恐有受人反覆之事。其上下文勢。俱可按覩。則此不過質難違覆而已。非有所侵攻也。且臣於憲臣。以親戚情義言之。則卽臣尊屬。以 朝廷事體論之。則爲世大儒。此豈有侵攻之理乎。況臣方言時輩慢賢之失。而輒復詆排憲臣。則彼旣爲裸。我復爲浴。尤非臣所欲爲者也。始蹈謗穽。全昧趨避。到今轉捩。無往非罪。伏願 聖明俯賜諒察。亟將臣所帶職名。並行解免。仍治臣前後罪犯。以警具僚。臣無任兢惶祈懇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有故停講。別無所傷。昨日箚辭。夫豈有侵攻儒臣底意。而媢嫉之輩。勒加情外之說。欲售侵逼大臣之計。良可駭異。而於卿亦不足掛齒也。安心勿辭。速出行公。以副予意。
論李元成箚
伏以李元成構陷李光漢。借製陳疏。殊極無狀。且其事虛實眞僞。未及辨柝之前。則言說翻傳。轉益喧藉。金吾訊覈之擧。誠是不可已者。今則元成旣以誣人引伏。沈必漢之代筆。李義旻之勸誘。亦自彰著。而唯趙彬事。頗屬可疑。元成自爲此擧。彬屢探其動止。來告於臣矣。今忽指爲力勸。則豈於其間。又有曲折耶。
大底此輩俱是幺麽瑣細。此事尤爲孟浪無形。唯當就其已現之情狀。分其輕重。以施其罪。以速完此獄而已。何必更用刑訊摘問外議。以增其紛紜之端乎。凡事適宜則止。若或有過。則必有受其害者。臣不勝憂慮之至。且臣曾以此事。有所陳達。故輒敢更暴區區之懷。伏乞 特賜參商處分。俾絶支蔓之患。臣無任兢惶祈祝之至。
辨 筵說誣傳疏
伏以臣宿疢轉痼。私懇且切。旣乞求兆於先山。又請休沐於畿邑。前後 聖批曲賜兪可。銜 恩鏤 寵。糜粉難酬。至於地師之許帶 御醫之隨往。亦無非格外之 隆渥。惶感之外。尤不敢承當。伏願 聖明亟收 成命。俾安微分。且臣今有危迫情事。有不得不大聲疾呼跼蹐高厚。以請微命於 君父者。自臣請罪趙持謙諸人以來。衆怒日深。詬謗四至。至有斥臣以構害士林。亦復有敷演枝葉。粧撰疑似。必欲置臣於危死之地者。以臣孤援寡助。墻壁枵然。其亦何以自脫於朋怨夾憾張設網羅之際耶。謗臣數事之中。一則以爲 聖明初無遠黜道一之意。而某至請改補嶺外。此專擅也。一則以爲 聖明亦無罷斥持
謙之意。而某乃屢次強請。必罪而後已。此䝱持也。噫。道一遠補之請。臣果有之。其爲道一怒臣而責臣者。其所爲言。安得不如此耶。第臣嘗聞 國朝故事。故相臣沈連源之請退金汝孚諸人也。俱至削黜。先正臣李珥之請出金孝元也。初亦補塞邑。至於臣先祖臣堉請罪李時楷也。亦至付處。則今此一麾之行。俾得逍遙於海山者。其於道一非不幸也。唯是持謙之事。外間眞有未得其詳者。自 上於伊日申琓,韓泰東等事。皆以遞差罷職爲答。而獨於持謙罷職之請。乃以曰兪爲 敎。左右秉筆之臣。著心注錄。俱未 承聽。有以趙持謙無發落爲言者。臣則雖已知 上敎之已下。而史官旣未及書。臣乃更進曰。趙持謙無發落矣。仍有再勤 聖敎之擧。此等曲折。流聞易差。而憾懟之心。動輒生疑。此亦理勢之所必至。臣固不必一一與之爲卞矣。昨又有人來傳一說以爲臣敢於 榻前。指揮小宦。取進官案。以請以䝱。噫噫。此何言耶此何言耶。臣又竊念伊日請出道一於嶺東閑邑之後。自 上記想郡名。適未有發落。而臣偶顧承旨洪萬鍾言欲記九郡。無官案可恨。此蓋臣未得詳記嶺郡之名。發此私語於接膝之間而已。其何嘗上
煩 天聞。亦何有呼召內侍。有所作用之事哉。臣於其時。方在頫首前伏之中。未敢仰察 御座傍近之事。而忽見小宦趨至西廂。取一冊子以進 上前。臣意以爲此必黃門之主事書房者。而自 上有下顧取來之命。故遂爲取進耳。唯以此自記於心而已。豈料此事訛傳浪播。終乃至於爲誣人構人之一資斧耶。噫。 威顏咫尺。 天日臨燭。此事有無。臣固不敢覶縷煩復。而溫室樹木。元非誤泄之物。則數三記注妙年簪筆之士。亦無讏言害人之理。未知何等虛妄之人。從何聽聞。得何辭說。而譸張飾捏。乃至於此耶。臣自聞此語。舌撟口呿。心志如失。實不知處身之所。惟有號呼祈祝。以求斥退而已。名位已極。盛滿多懼。在臣自處之道。方將斂縮之不暇。而今乃論人是非。任人進退。以欲盡一日之責者。其爲粗率愚妄。誠有不可以逃其罪者。似此危怖之說。亦豈非臣之所自取者耶。惟願 聖明特加睿念。憐臣任使之舊恩。察臣危畏之至懇。收臣職名。放臣田里。俾臣得以保全餘齒。此實天地父母生成之大恩也。臣無任臨紙涕淚祈懇俟 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纔於筵中。得聞外間云云之說。
不覺驚心痛惋。略擧伊日曲折。縷縷辨破。且示慰安之意。而入侍諸臣亦皆詳知。則何必爲疊床之語哉。第言根出處。無以鉤覈。卒不得快正王法。此最可恨也。至於地官御醫隨往之命。實非偶然。須體懃懇之旨。此等構捏孟浪之說。切勿介懷。安心速出論道。弘濟時艱。
辨 筵說誣傳疏[再疏](在角巾亭)
伏以臣猥謁私懇。獲受 恩由。休沐之餘。兼有看山之役。雖以日氣猝寒。霜信遽下。椒泉太冷。澡沐非時。而審岡扦穴。尙幸如意。先臣窀穸之事。或者因此而得定。殊 寵異 眷。天地莫量。離違京 闕。欻抵半朔。臣本當竭蹶還 朝。以復 恩命。而路間得聞待敎臣金洪福於晝講面 對之翌日。構呈一疏。意旨違反。令人危怕。繼又有以其疏本來示者。臣一番看閱以來。不覺神心駭動。寒粟遍體。實莫曉其所以也。十六日 宣政奏 對之說。臣猶可以記認其一二。臣首陳趙持謙之請罪也。 聖上先有發落。而左右特未及 承聽之由。繼陳近有一種危險之語。至以指揮小宦。取進官案。作爲臣罪。此事有無。 天日臨燭。請有以痛卞。則自 上洞察外言之無狀。而仍
命史官自首誤傳之罪。李玄祚,金洪福等因此出伏。而玄祚則直曰右相本無是事。史官寧有此言。第 筵說流播。 先朝所禁。而臣於伊日之擧。亦有所書示於親舊者。臣實犯禁。請以此受罪。洪福則又逶迤其說以爲此事豈至如右相之所陳乎。右相曾有提起官案之語。故臣以此語傳於人則有之。然豈至如右相之所陳乎。史局凡事。下番皆主之。臣請以此受罪。此實當日入 侍諸臣之所共覩記者也。臣於傍側竊覵洪福。意頗怫鬱。言多囫圇。殊不若玄祚之白直。而然不料其終有蘇張之事乃至於此也。臣於未及面 奏之前。豫具引罪之疏。其中數句。誠有轉涉於史官者。而旣退之後。行意益忙。不暇修改而上之矣。年少氣勝之人。無乃因此激怒而復下此毒手耶。抑其 威顏咫尺之地。雖不能不以直對。而出外剡草。又與口語自別。含糊隱謎。霎然瞞過於 登覽之間。而以益快朋輩之聽耶。至於疏末以失職引谷者。其用意尤異。此蓋隱然比擬於趙光祖及臣先祖臣湜等被禍時事。而亦必意我 聖明於己卯事曲折。有未及盡燭。故乃敢揷此格外之言。用以誇壯於外人。夫持謙之一時罷職。道一之補外閑邑。固不過因
其排笮大老而薄示譴責。則此何至於煩秉筆之臣而替臺諫之役耶。噫噫。其可駭也。臣於歸伏江介之日。卽欲更陳危迫之悃。以謝罔極之人言。而復聞泮中章甫紛然鬬亂。擧措非常。而蓋將以罪斥臣身爲言。臣尤竊駭怕。縮蟄以俟矣。昨日又聞黃霨等十餘人果自太學上疏。其疏專以人臣之極罪罪臣。實非只爲師儒申卞之辭云。此卽陳東之所以待章蔡。有非草野徒爲倨侮而已。 國朝三百年來。身居相職者累百人。蓋未有遭此事者也。臣於此時。雖蒙被四罪之典。亦無可以自脫者。然區區痛迫之忱。惟欲得洗洪福所誣之誣而後就誅殛。敢此冒死號呼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願 聖明俯賜睿燭。亟將金洪福前日之疏及臣此疏。或下之有司。或下三司 廟堂。有所覆察而裁處焉。臣不勝戰灼席藁俟罪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噫。今日朝廷之事。尙忍言哉。一時論議。四分五裂。各主私見輾轉乖激。及至黃霨等疏而極矣。乘機闖發。滿紙張皇。用意慘毒。遣辭危險。有非人臣之所忍聞者。是何人言之。罔極乃至於斯耶。不覺心寒。繼以痛國勢之日趨危亡也。其在事體。不可無懲勵之道。故略示儒罰。一以正其罪。一以慰
卿心。於卿有何一毫引罪之事乎。金洪福事看來尤不覺驚駭。當令該府稟旨處置。須體至意。安心勿待罪。從速入來。以副如渴之望。
請休退疏
伏以臣於日昨。負累抱釁。奔逬江次。不意 近侍冒夜踵至而傳宣 聖旨。反覆慰諭。辭意懃懇。不啻若家人父子。奉讀以還。惶感震越。自不覺涕泗之交下也。第臣此身玷汚已極。終不可以更廁 朝列。爲搢紳羞辱。則區區自畫於義分者。亦不得不仰首一暴於 紸纊之下。伏願 聖明試垂憫察而財幸焉。臣之前日之請退斥當路數人者。本欲以鎭其浮裁其汰。以無異其陰陽。以協之中正之道而已。而顧其朋類互扇疑怒。交行乖亂掀翻。日以益甚。則譬如馳泛駕之馬而且鼓以致駭。揚束薪之火而復燎於秋原。其所以救之者。適所以禍於 國也。此臣之誤事之罪一也。臣之前日之入奏出疏以求暴 御席間實狀者。只欲以自脫目前之讒構日後之危害而已。凡人之於伸訟冤枉。皆莫不援引隣保。羅列證筆。以冀官司之見諒。而今臣此事。卽 聖明之所親臨燭。則何事於官司。卽諸臣之所共覩記。則何待乎卞對耶。
然而微臣之猶前後籲訴。至欲刳心而相示者。人言之罔極可想也。顧此金洪福末後之疏。乃又因臣疏語礙人眼目。輾轉觸激。以至於此。彼固不能無謬。臣亦不可謂之全無失誤。而況金吾議奏。幾至於對獄。削黜之罰。又重於所犯。則此亦恐爲 聖朝之一過擧。此臣之支離頻煩。終使人受罪者。其罪二也。且臣前日之箚。不過與憲臣有質難違覆而已。元非侵侮之事者。臣曾亦上箚陳之矣。無所誣也。而強謂之誣。無可卞也。而強謂之卞。徒借尊儒之名。以售訟黨之計。黃霨等疏中之所構捏譸張。實多臣子之所不忍聞者。道路聞之。亦皆爲臣寒心。其他乘機蹈藉。誠不可盡言。抑臣嘗稽往事。章甫之士疏斥卿相者。蓋非一例。有以忠直而斥邪佞。如鄭澤雷,洪茂績之論光海朝臣是也。有以奸回而斥忠讜。如李國亮,河仁俊之請罪李恒福是也。無論邪正善惡。而草野之論人。固果有之矣。至於太學。多士所聚。居首善之地。處明倫之堂。苟非得罪於斯道者。固未嘗輕加斥辱。故 國朝三百年來。大臣之有罪者何限。其受彈劾罹遷謫者亦何限。而亦未有如臣之名登泮疏。被人聲罪。若此之酷者也。今臣待罪台司。遭此患故。誠無面目
可以自立於世。其將何以復入脩門。仍躡尊班。以與聞廊 廟之餘論乎。此臣之虧名害政。貽汙公朝者。其罪三也。今此三罪。卽臣前日 近侍回奏中所稱臣之所不可留三者是也。且臣自念。自臣受 命任事以來十年之間。陞擢太驟。兵地銓任。秉握亦專。不但群忌衆怒。天道惡盈。蓋亦久矣。況臣家世曾被冤禍。先祖臣湜。沒身於己卯。族祖臣權。遘愍於光海。至於先祖父臣堉。遭遇 仁, 孝兩朝。起自蓬蔂。致身公孤。而剛腸直道。與時抹摋雖在三事。讒謗不止。傷弓之族。常存曲木之警。以臣無似。復藉餘蔭。崇高滿溢。寤寐靡安。夫豈一日而忘其退哉。且臣年今五十。衰敗特甚。聰明已減。神精盡損。頭鬚之白。無異耄老。當食而噎。方語而睡。行步踉蹡。喘病又劇。奔走莅職。望亦絶矣。唯有得解煩務。退息丘園。以保餘齒而已。警畏之心。休退之請。俱爲臣吃緊之事。此又臣之曩所陳不可不退二者是也。肝膈之私。旣不敢自隱。而煩辭陋懇。亦不可以每溷 天聽。伏願 聖明亟賜睿察。無拘臣以虛禮。無待臣之屢辭。快 許臣所請。俾得罷退歸。守先人之丘墓。以遂區區之至願。則臣之生年死日。莫非 天地之所生成。歌詠畎畝以沒
世矣。臣無任齋沐號籲激切祈祝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噫。今日之事。實是前古之所罕聞。國家之大不幸。而抑又念卿情事。誠有所戚然者。嗚呼。疇昔權奸用事。勢焰薰熾。逆節萌生之日。其能夙夜焦心。竭誠扶護。使 宗社得以再安。善類得以彙征者。伊誰之功。而惟彼峻激之輩。少無景仰之心。輒生侵逼之計。構捏譸張。無所不至。洪福唱之於前。霨等和之於後。致令身佩安危之大臣情迹危蹙。蒼黃去朝而後已。豈料人心世道之薄惡。一至於斯耶。不覺痛歎。幾忘寢食也。仍念當此危急存亡之秋。寡昧之所倚賴仰成者。惟卿一人而已。故於承旨傳諭之批。略示決不可捨予恝視之意矣。誠意淺薄。旣不足以挽回遐心。繼又露章自列。辭意之痛迫。愈往愈切。缺然慙恧。罔知爲諭。更遣近侍。悉敷心腹。亟體至意。安心勿辭。須速就途。毋孤企望。以濟時艱。
請休退疏[第二疏]
伏以臣頃將一疏。備陳微臣當退之狀。冀蒙 聖鑑臨燭。特 許罷退。而繼伏奉 近侍傳諭 聖批。至以決不可恝然捨予爲 敎。臣跪受莊誦。益復震悚惶汗。罔知攸措。念臣家世受 國恩甚厚。臣復蒙被
先朝殊渥。簡在喉司。及値我 聖明嗣服。而又拔之邇列。置之崇秩。十年之間。職任之專。 寵遇之殷。實有迥異於諸臣者。臣雖粉身糜骨。旣無足以報塞 鴻恩之萬一。其亦何敢一刻而忘吾 君父。負吾 國家。爲苟然自便之計哉。抑臣之庸陋不才。前後辜恩。又不可以悉數。久任軍國。而兵民俱怨。間處銓衡。而才能多滯。貪 寵妨賢。釁尤日積。而昧盈虛之理。失進退之道。爲有識之所寒心。亦已久矣。噫。臣之宜退。無愚智皆知。臣之欲退之意。亦非待今日而始發。庚申以前。 國家多虞。其時欲臣之去者甚多。而臣未敢退也。自更 新化以來。善類彙征。 朝著乂安。而 國不爲乏人。 朝亦無闕事。臣於是時。始請退處閑局而首解文柄。繼辭兵務休致之懇。曾亦陳及於章箚之間矣。不幸旋遭 先后之喪。 國有大戚。又未敢言退。而及至前歲。則冥升妄躋。至列台司。當退愈進。而求退益難。臣於是時。又請充价於燕京。蓋以將幣有事。差勝於尸素。長途征役。亦安於終歲無能委蛇於廊 廟之間故也。自北歸來之後。又是當退之期。而僚相兩臣迭有箚單。臣獨在職。亦不敢求免。私心鬱紆。無誰與語。唯有高天鑑臣此情。至若黃
霨等之所醜辱。此殆天之所以玉成于臣。臣方幸霨之能助臣退而已。且霨之三世祖性元。亦是追參於寧 社之勳者。蓋性元以告者。縉之父。初無奔走焦爛之勞。而只因許𥛚末後一疏。至錄於二等。今之追錄之人。雖以未參會盟爲欠事。然其功勞。豈特性元之比哉。霨不但不識今人之有功。亦不知其祖參勳時事。而乃爲李百謙等所誤。至爲疏首。裒然而進。此誠可笑。臣亦豈無一二言可以辨折許多構誣之語乎。然臣嘗聞介之推之語。身將隱矣。焉用文之。今臣將退矣。又方幸霨之助臣之退。則呶呶與卞。以重傷事體者。臣故不爲也。仰惟 聖明誠心體下。無微不察。況臣愚庸。久備任使。想必有以矜臣此情之無矯飾。諒臣此言之非虛謾。而亦必有以知臣之欲以礪廉恥之節。全進退之義者。實出於爲 國家也。伏願聖明亟垂睿察。憐臣危迫之懇。 許臣罷退之請。俾遂區區之志願。臣無任瞻 天仰 聖激切祈祝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罄竭至意於前後之批。不必多誥。而黃霨事。觀卿疏語。其用心之不正。尤可駭也。仍念當此艱虞之時。予之所恃者。惟在輔弼之臣。而不
幸領揆巽辭引入。卿又退在。廊廟殆空。氣象索莫。此豈國家和平之福。而亦非平日所望於卿者也。日呈十章。斷不可允許。安心須勿過辭。從速上來。以副如渴之望。
請休退疏[第三疏]
伏以臣自屛田間。屢煩封 奏。披露衷悃。求乞 恩退。而 天高聽邈。久靳 兪許。臣誠日夜憂蹙。罔知攸處。夫臣之宜退。 國人所言。而 國家之待舊臣。亦宜稍全其進退。不宜徒事維縶。以至於違其性而失其心也。然而 聖朝之尙此眷係不釋。不卽矜允者。豈以臣之年紀未至耄老。謂猶可以備驅策而然歟。豈以臣十年任使。曾有 侍衛之微勞。而有不忍遽捨而然歟。豈以首相在告。鼎席久虛。姑欲以之充位塡員而然歟。抑以臣前日之所論斥者。旣是當世名流。而泮疏之誣詆。 筵說之誤播。皆由此起。今復 許臣以休退。則恐爲適中彼意之歸。故此堅執而不許歟。凡此數者。皆不足以留當退之身而存 國家之體。則臣請更暴危迫之血懇。以冀 聖明之憐察。噫。臣之陋弱。未老先衰。勞心損神。筋骨都悴。常時一日休息則一日粗安。一日疲役則一日呻痛。其無奔
走仕宦之望久矣。譬如駑馬力盡。顚仆皁櫪。惟有郊坰豐草。或可以少保餘齒。而況追惟宿昔。餘悸在心。凶鑴嚇之以近戚。耄穆攻之以專兵。聖中,碩徵之迭肆醜辱。種種叵測。臣於其時。夫豈有保全之念。而幸蒙 聖恩前後庇覆。以獲至於今日。則亦如行旅辛苦跋履危險者。幸已得抵於平陸。正宜稅駕息足之不暇。而如或更有希圖進取。以騁其私欲者。此誠鄙夫至陋且惡。豈復可以人類責耶。至如中書鼎軸。元非人人所宜忝冒。況臣此身玷汚已極。尤不敢持此復入。秪以遺穢於政事之堂。而目今 朝家若徒以充位爲急。則農桑棗栗。皆足以謀謨廊 廟。又何必留臣而不捨哉。且臣之欲一休退。卽臣平素之自誓於心者。本非專爲近事而發。近日之事。只爲臣求退之一加料而已。臣若有一毫私心。復欲與人校量勝負。比絜進退於此際。則 天日下臨。鬼神旁列。亦必有厭臣之爲者矣。伏願 聖明亟加睿察。允臣所請。遞臣職任。俾臣得以斂身沒齒。退伏田園。以靖私分。以遂微尙。萬萬幸甚。今臣所住去京城二由旬。而封疏縣道必遷延一二日。乃克入 奏。臣前日之疏。亦是十一日所封。而因道臣方巡西道。至十四日始到
政院云。此又役使人吏。貽弊外邑之一端。玆遣家人齎進直呈。事異常規。敢此附陳。不勝惶恐。臣無任激切祈祝伏地俟 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才竭至意於別諭之批。復何多誥。至於伊日數臣之斥罪也。適有考見官案之事。顧命內官使之取進。不啻皎如日星。則雖有罔測之虛言。惟當付之一笑而已。豈可深自引罪。以孤我日夕佇待之意乎。疏末事爲慮貽弊。使人直呈。少無所傷。宜體前後之旨。安心勿辭。與近侍從速上來。以副如渴之望。
請休退疏[第四疏]
伏以自臣東出屛迹窮僻。 近侍之齎宣 聖批。臨辱陋止者。已至四次。 異數殊 眷。前古所罕。蟲豸蠢微。尙或知感。而況如臣曾依 日月。久沐 休澤。而受罔極之 恩於 君父者哉。 一札十行。反覆懇至。莊誦之餘。涕泗橫集。第惟 恩旨所命輓及時事。責臣以扶顚持危。望臣以調和鎭定。噫。臣卽已試僨敗之人也。黔驢之技。蓋僅止此。衝冒之逼。正所不免。而高棟已撓。風雨飄搖。僬僥力孱。又何用耶。至於酸鹹之共調。震撼之能安。尤非陋劣微臣所得而爲
之者。譬如疾病。虛不受補則參朮絀矣。寒之不寒則涼藥廢矣。術非兪,扁。而妄自下手於此際者。必將重有殺人之罪。此臣之所以寧伏違慢之重誅。決不敢冒沒而復進者也。況臣之宿誓在心。新汚塗體。今若於中道易慮改圖。抆拭而復出。則一國之人。誰肯食臣之餘哉。仰惟 聖明眷念昔 恩。且謂臣舊臣不可遽遠於京 輦。則唯願亟遞臣議政之職而歸之勳秩。俾得以祗奉 朝請。以盡臣子之義分而已。往在 孝廟朝。臣先祖臣堉嘗退居楊州。上疏陳情曰。臣受 恩深重。無路仰答。今雖遞職。不敢長往。居於松楸。來往 輦轂。有 顧問則對之。有朝請則謁之。有危難則赴之。有不幸則死之。一息尙存之前。豈敢一日而忘吾 君乎。臣於家集每讀此疏。未嘗不慨然傷感。則知先祖宿昔之言。亦微臣今日之心事也。伏惟 聖明鑑臣至懇。準臣上請。而仍 許臣來往以奉朝請。而勿復更煩 近侍。以惑道路之觀聽。以重 國家之事體。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前後之批。竭誠敦勉。冀回遐心。而惟予誠意淺薄。巽辭之章。愈久愈切。造朝之期。愈往愈漠。益用慙靦。誠不知爲諭也。噫嘻。是何等時耶。
國勢岌嶪。咎徵疊出。內無可恃。外多可虞。蹈虎尾涉春氷。未足以喩其急。當此之時。雖微官庶品潔身高蹈之士。猶尙趨赴朝廷。汲汲共濟之不暇。而況卿世受厚恩。職在三事。身佩安危。義同休戚。小子之倚毗尊信。卿之盡瘁圖報。夫豈淺淺。而遽因情外之邪說。罔念扶顚之責。決意退休。有若袖手恝視者然。是豈平日所望於卿者乎。卿若深念及此。想或惕然改圖。幡然造朝矣。予不多誥。須體時事之孔艱。且念寡昧之無助。安心更勿撝謙。從速上來。以副如渴之望。
請休退疏[第五疏]
伏以臣之當退。蓋已久矣。前日之欲退者。縱涉於便身。今日之請退者。實出於爲 國。叨濫旣極。滿盈爲懼。而事不能無錯謬。人不能無怨謗。當此之時。唯有一力求退。以完身名。庶幾得以了當末後之一著。則譬如擔者之思解千鈞。熱夫之思就淸涼。區區願欲之私。豈有量哉。含 恩戀 寵。濡涊未決。荏苒盤桓。以至玆境。以言人情則日就參商。以言時事則白益決裂。而昔之怨謗者。今且轉而爲矛戟矣。若復不揣己分。不恤衆議。因仍蹲據。不自引退。則摧槳朽楫。輕駕洪濤。不但篙師之自取墊溺。將使萬斛龍驤。飄轉
破碎而不可爲救。此豈不尤爲大可懼乎。惟當先退已試之人。以答方生之議。而仍得公正通明妙於調御者。代之揆地。則今日 國事或可爲也。則上所稱臣之請退實出於爲 國云者此也。今臣此言。刳瀝肝血。非敢有一毫修飾自便之計。伏願 聖明亟將臣前後辭疏。 矜覽情實。且念時事之易乖難平。 許臣罷退。以便公私。且臣於昨者。伏蒙倉官。以 聖敎輸致常祿於百里之地。夫辭其職者。不敢食其祿。古之義也。今臣方在遠外。屢次陳情乞退。豈有仍竊太倉祿食之理乎。偃蹇私次。坐致 國廩。尤爲萬萬惶恐。亦乞還寢成 命。以重 國體。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兢惶悶蹙俟 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前後之批。悉敷心腹。而情志未孚。丐免之章。若是其頻繁。辭竭意窮。無以爲諭。其在休戚與同之義。終不可退在恝然。卿毋困我。從速就途。以副企望。至於不腆常祿。尤不足過辭。亦宜安心斯速領受焉。
請休退疏[第六疏]
伏以臣自揣庸陋。復積愆尤。有萬宜退。無一可以更進者。連章求遞。已至五六矣。至於 御醫之問疾倉
官之輸栗。俱是絶異之 恩例。而一日之內。狎至交臨。臣雖方在辭職之際。終有不敢晏然祗受者。而感悚之極。罔知攸措。臣患病彌日。若可蘇瘳。而惟此職名。作臣籧篨。腸回心結。神爽如失。只自籲天祝日。以圖解免而已。日昨史官更傳 隆批。而乃復有卿毋困我從速就途之 敎。臣拜受莊誦以來。益切惶隕之至。夫以我 聖明之至明至慈。疑若猶有所未盡悉於微臣危迫之情曲者。噫。 天地父母尙未諒人只。則蹤跡如臣。尙誰望歟。君臣之間。義同父子。子而詐父。臣而謾君。則是不忠不孝之大者也。使臣如有一毫矯飾於今日。本欲無退也。而托辭以欺 天。終且于于而進也。而強聒以要上者。臣請速就顯誅。以彰鈇鉞之威。自非然者。亦乞 聖慈俯諒血悃。毋曠時日。亟准所請。使臣得以解負釋累。歸身閑秩。朝請顧問。幸以從諸大夫之後。則生死殞結。圖報萬一。情隘詞蹙。不知所云。臣無任激切祈懇俟 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古語云國亂思良相。當此虞憂溢目。邦本捏扤之日。輔相弼違之任。捨卿碩德重望而伊誰歟。是予所以必欲至誠招致而後已者也。斷無勉副之理。須體至意。更勿固辭。安心造朝。少慰思
想之懷。
請休退疏[第七疏]
伏以臣伏聞古人有能一言而感主者。而今臣瀝血之辭。已累牘矣。疾痛號呼。猶不足以回 蓋高之聽。則此無非微誠不格。危衷莫白之致。噫嘻。此誠臣之罪也。今臣一身頂踵。何莫非 聖朝造化。而竭知畢力。以答 明主。糜肌粉骨。以謝 隆遇者。卽臣宿昔之素所自期。則今玆祈免塵瀆之至此者。夫豈敢爲一毫私便之計。亦豈敢一日忘 君父而然哉。唯其負乘已極。伎倆畢露。疲病衰軟。顚沛及之。毋論頃者泮儒輩所誣之叵測。雖只以近間邸報中謄那而出者觀之。凡臣之眊誖病 國之狀。蓋亦已著顯而難掩。如此而尙復因仍占戀。眷顧棧櫪。徒欲以區區妾婦之態。容悅於笑罵之間。則此乃千古宵小之行徑。臣雖極愚陋。亦嘗粗聞前哲之緖論。誠不忍以此身名。重此霑塗。以大爲 朝廷之恥辱也。抑臣聞之。君行令臣行意。此卽古人之不辭便去。爲自決之語者也。後世君臣分義有別。雖不敢徑情直行。如戰國士之爲。而如 皇朝閣臣李廷機之杜門五年。葉向高之陳疏六十。終亦同歸於行其意而已。則今臣之前
後煩復。不得請則不敢止者。亦 聖明之所宜矜察而夬 許之者也。伏乞 天地父母尙垂憐察。勿復堅持曠久。拘臣虛禮。亟解臣職名。移臣散秩。俾臣得以遂匹夫區區溝壑之志。千萬幸甚。臣無任激切祈祝俟 命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前後別諭及章箚之批。敷心腹腎腸。庶冀其幡然改圖者。誠以國勢阽危。身佩安危。斷不可遽因媢嫉輩構誣之言。決意退休。袖手恝視。而仍念疇昔權奸濁亂。危疑多端之日。卿獨扶護王室。心勞力瘁。小子之尊信仰成。實非平時大臣之比。此所以縷縷敦勉。愈久而愈懇者也。第惟誠意淺薄。竟不能挽回遐心。巽辭益切。只增其不安之端。予心之媿恧。已不可言。而抑有乖於慰安之道。且頃於疏中有奉朝請備顧問等語。則固知以卿武侯之忠貞。其憂國愛君之至誠。不以釋負而有間。故本職不得已姑爲勉副。以安卿心。亟體寡昧如渴之旨。須念時勢之孔艱。安心從速上來。毋孤企望。以慰予心。
撰進 大行王大妃行狀箚(甲子正月)
伏以今十二月二十二日。假注書宋挺奎傳宣 聖旨。若曰。 王大妃殿平日行錄。纔已脫藁。送于淸城
府院君家。使之添潤遺漏處。而第罔極之中。心神惛亂。平昔 聖德懿行。多未能記憶。仍令淸城府院君速爲撰述行狀。送于奉朝賀。以爲製進誌文之地。臣承 命悸恐。卽擬躬詣 東閤。以陳不敢承當之意。而亦惟瀆擾 齋廬。違拒 明命之是懼。謹取 降下 大行行錄。欲爲增入實跡之未載者。而割裂添注事體尤難。玆以 大行徽烈之焯然所共覩聞於平日者。裒輯撰次。作爲狀文一通。繕寫呈進。前 下行錄。亦爲封標。與狀偕進。第以外庭筆橐。事殊彤管。重以文理拙弱。尤不足以摹畫 天日。臣不勝惶恐。
答曰。省箚具悉。觀卿所撰行狀。哀慕罔極。益不自勝。而 慈聖平昔懿德。詳悉備載。無復有闕漏未盡之悔。予用嘉之。當令政院傳于奉朝賀。使之製進誌文焉。
請收 賜馬箚
伏以臣勞火之病。閱月不瘳。而歲改節變。奄値元朝。瞻拜 殯殿。候問 起居。卽臣子情禮之所不可廢者也。思欲強起造 朝。以效區區之忱誠。而夜間煩惱。全然失寐。頭暈火焰。如墮雲霧。咫尺 闕庭。終未得趨詣。臣之罪戾。至此尤甚。臣不勝惶恐。且臣於日
昨撰進 大行王大妃行狀。此不過一時裒錄之役。設有照例 錫賚之事。似亦當在於 襄事之後。而事出格外。 恩在人前。尤不勝惶恐。伏願 聖明俯賜睿察。責臣曠禮之罪。 收臣踰例之賞。以嚴 國體。以安私分。臣無任惶悚祈懇之至。
辭職疏
伏以臣之賤疾。積月彌留。久而一出。出輒添苦。頃者伏蒙 賜對之後。旋因首風復發。火熱益肆。連日昏暈。如在煙霧。前日 受灸之時。去夜陪 祭之班。俱未得趨詣於諸大夫之後。以伸 起居之儀。惶悚隕越。罔知攸措。且臣疢疾之外。加以疏節寡合。受人憎怨。而卽今收司之論。又復轉及於親友之間。臣誠私心愧慄。若負重罪。臣與前掌令臣韓構童年相識。仍以結交。自十六七時。同做擧業。到今白首。兩皆紛然。情義之篤。無間於兄弟。而構文才夙成。凡有製述。輒屈其曹伍。故臣年雖差長。亦嘗藉其沾丐。而構則於臣本無所求益。此則臣之鄙陋。非構之鄙陋也。臣自少多病。喜看醫方。構則偶有見解於堪輿之言。亦習其書。故昔歲同遊之日。構則謂臣曰我有病求醫。則子毋以昏夜爲解。臣又謂彼曰。我卜山事。則君亦必
不以遠近爲辭。邂逅之言。有同約誓。及至上年。臣爲先臣求改葬地。適得數穴於長湍。此與構之先山相去不過十餘里。而構亦方有乞暇省掃之行。臣遂決意陳疏。踵而東出矣。實不料此事亦復入於時人盰睢之中。而終爲今日蹈藉之資也。往在 先朝。曾有人以今濟州牧使愼景尹爲見今左相閔鼎重家葬地。宜塞淸路。至發之於上 聞文字中。左相爲陳看山事始末。且暴與景尹素相親厚狀。其時 聖批。至以事誠出於朋友交厚間。無以爲嫌爲 敎。今臣與構相親厚。卽國人之所共知也。且臣之先臣。曾領國子課試。陞補諸生。而得構所製而奇之。三置首選。構之遭喪也。亦憐其貧窶。濟以賻襚。構嘗於先臣。爲有受知之感。故其所歷見隣岡。蓋不但與臣有親厚之誼而已也。則彼臺官之不度情理。不分委折。直肆凌罵。目之以鄙陋者。抑何心耶。噫。人之有父母也。生而有病則求醫焉。死而將葬則求地焉。此固天下人情之所共然者也。臣少不自愼。誤有學醫之名。而人或有爲親訪臣以問病。要臣以往視者。臣輒皆不敢辭。夫彼有親。吾亦有親。而彼之愛其親者。卽與我之愛吾親無異。則吾誠有所不忍恝然於皇皇涕泣之言
故也。今者臺官乃摘構之爲親友一見葬親之地者。而輒謂之鄙陋。則臣之曾爲所識爲視其親之有垂死之疾者。其爲鄙陋也大矣。此又臣之顏厚忸怩而有泚於顙者也。噫。構有鰥病二叔。奉養如父。無母諸姪。鞠育如子。從弟早死而無家者。迎以殯之。以畢其喪祭。遠近族屬偶至京師者。歸其橐如其家。孝義篤厚。今世所罕。而徒以素性脫略。骨體不媚。不慣與猥瑣齷齪之徒共相徵逐。終乃蒙此汙衊之目。況如臣者爲世汙澤。蹈之則沾體。爲時垢膩。近之者難洗。持此不潔之資。其亦何以復立於 淸朝之下列哉。伏願 聖明鑑此危懇。早 許罷退。大歸田里。俾得滌蕩晩節。以遵古人明哲之訓。則其於 聖朝。亦未必不爲敦節礪廉之一助也。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朋友間情義之自相親厚。本是人人之所同然。況以卿箚辭觀之。其間曲折。不啻明白。而今玆臺臣之直以鄙陋目之者。原其本意。不但在於攻斥一韓構而已。寧不痛心哉。於卿有何一毫不安之端。而至以乞歸爲言。心切愕然。無以爲諭。卿之所患。予已詳知。不得進參。少無所傷。須體至意。安心勿辭焉。
請還 收賜馬箚
伏以臣之賤疾。猝發於受暇東出之日。積火成疔。當胸穿肌。形症甚惡。痛苦難堪。適得瘍醫剔出瘡根。而幸繼伏蒙 聖慈委遣太醫。兼下珍劑。齎藥持膳。後先道途。致令危喘旋獲生路。感激 鴻恩。不知死所。唯有叩首田廬。日夜頌祝而已。且近伏聞日者三都監賞格之中。臣以 大行狀文纂述官。亦在 賜馬之列云。微臣之事。又有與諸臣不同者。始臣於撰進之日。過蒙格外之 恩奬。至 命太僕卽輟上駟之在廏者以給於臣。臣實已受賞之人也。雖兼數事。毋得疊授者。旣是三百年令甲所載。數事疊授。猶尙不可。況敢以一事再受。以重犯昔人僭賞之譏耶。從前寵數。罔非出臣涯分之外者。而今玆申 錫。復越常例。此尤臣之惶愧隕越。罔知攸措者也。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特 收臣新賜廏馬之 命。以節嚬笑之典。庶幾 國體靡虧。私分粗安。臣無任兢惶激切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今玆疾恙。出於積瘁之餘。深用慮念矣。幸賴神明所扶。旋有勿藥之效。其幸曷諭。疏中事前日之錫賚。實是特恩。今日之賞典。蓋遵舊例。
何乃不安至此乎。卿其安心勿辭領受。益加善攝。俟得少間。從容上來。毋孤企望。
更請長暇疏
伏以臣之初乞 恩暇。本爲營遷先臣墓地。而纔返墳廬。卽患疔毒。醫療之際。欻過兩旬。今將於少愈之間。升丘陟壟。以審兆穴。則委頓之餘。運動殊艱。熱惱之深。精神亦惛。宿昔之計。轉益差池。臣之狼狽。可謂極矣。臣於日者。祗奉 聖諭。非不欲及時趨 朝。以謝 隆摯之寵命。而擇阡之事。迄未有定。私情未伸。旣如上所陳。則今雖還入。勢將旋出。而踰例之請。下固不可以屢瀆。非常之恩。 上亦不可以每施。抑恐復有往來煩屑。以增人譏辱之端而已。毋寧仍遵前暇之 賜。以待先葬之克改。而未及始役之前。則姑亦稍近京口。瞻望 雲闕。以效在野之微誠者。此實愚臣肝膈之至懇也。伏願 聖慈俯賜臨照。察臣情勢之迫切。矜臣衷悃之危苦。 許臣數朔之長暇。俾臣得以自盡於緬事。則其於 聖朝體下之政。亦必不爲無補矣。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疾患彌留。自至遷就。其勢則然。卿何不安乃爾。安心久留。克完緬事。以伸至情。而仍
念當時事艱虞之秋。寡昧之倚毗仰成。惟卿一人而已。況卿之去朝。亦且數旬。缺然思想。曷有其已。須體至意。益加調息。時時出入公會。與論國政。是所望於卿者。卿宜念哉。毋孤企望。
論李世華差送謝使便否箚
伏以今番李濡之被詰於燕京也。雖以辨對不錯。得以無他。然以其閣老之所具奏奉旨者觀之。其意實在於更審虛實於寧帥之査報。則此時李世華之得差謝使。似有不害於機權者。蓋寧帥之所奏本。出於厚春之所傳。而厚春之人。每於開市之時。留連我地。毫髮之事。無不洞知。則彼豈不聞今日方伯之果爲何人而近間施設之出於誰手乎。今以世華差送副价。則彼之所致疑者。其將不辨而自解。而寧帥雖有再奏。亦不過爲傳聞不詳之歸。此事關係。實爲要緊。且李世華所已創設之事。擧皆稍成頭緖。其所欲爲而未及爲者。尤不可不稍觀前頭。徐徐而爲之矣。卽伏聞大臣有請改世華使行之 啓。而小臣病伏中思慮多端。略疏一二。以替面對。伏乞 聖慈將此文字封下於三公。更加確議。如以爲不至大謬妄。則特爲採施。不勝幸甚。
兼兵曹判書辭免箚(九月初四日)
伏以臣於昨夕。伏受史官所齎傳 聖旨。繼又伏見政目。以臣差下兼兵曹判書者。臣意外聞 命。惝怳震悸。若墜淵谷。罔知攸措。夫 邦政之重。莫如兵者。主兵之任。尤宜愼簡。而今者旣極當朝之選。以畀當品之人。則其在 聖朝務實之道。唯宜敦勉起身。以盡其職責而已。而當此外內謐如。疆場無警之日。乃復增置百年不設之剩員。其所以致惑四方之聞者。誠不可盡言。至於臣之多病餘喘。比前加衰。當退微蹤。到今益危。量時揣分。萬萬不堪。亦有不暇一二覶縷者矣。伏乞 聖明俯賜睿察。收回前 旨。亟改臣新兼之任。以重 邦政。以鎭 國聽。則臣之可幸無罪。蒙 恩受 賜。天地莫量矣。臣無任兢惶祈懇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至懇。今玆新命。斷自予心。允叶輿望。況大臣之兼判。實多 祖宗朝古事。則此時此任。微卿勳庸德望而其誰乎。卿其體寡昧倚毗之誠。念國家休戚之義。安心休謙。速出行公。勉副至望。
兼兵曹判書辭免箚[再箚]
伏以臣於昨者。猥陳一箚。略暴微懇。冀寢新 命。而
逮奉 聖諭。益復勤摯。實非愚賤下臣所敢承當。惶懼震越。罔知所喩。抑臣竊考諸故事。古者領尙書之職及至 皇明閣臣之兼帶部銜者。卽我 朝兼判書之制所由倣也。而堂郞分職。各員有掌。一曹之內。自無闕事。則自外領之者。固一剩官也。況其久無而忽有。昔闕而今差者。只足以致駭人耳目而已。且今臣之疲軟朽敗。無可與比。曾忝台司。受辱已甚。猥塵勳府。求退恐遲。徊徨斂縮。又卽一陳人也。仰惟 聖明加意拂拭。雖復欲再試於 宿衛之地。而終亦非其人。而徒爲人之疑怪而已。揆臣私計。憂怖實多。而一人一瓢。瓢不爲重。兩人一瓢。瓢則易裂。昔人之喩。誠亦可念。論以公事。又未見其有所益也。伏願 聖明曲賜矜察。將此兼帶兵曹之 命。夬卽收繳。俾令公私之間。兩無顚沛。則 國家擧動。庶亦無煩擾之悔矣。臣無任悶迫祈祝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才悉至意於前箚之批矣。誠信未孚。撝謙愈懇。愕然慙恧。無以爲諭。亟體懃懇之旨。安心勿爲固辭。速出行公。以副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