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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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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考今是堂府君行狀

   本貫黃海道豐川府。

   曾祖考諱說。正憲大夫漢城府判尹。妣全義李氏貞夫人。

   祖考諱榮老。通訓大夫宗簿寺正。 贈通政大夫承政院都承旨。妣靑松沈氏。 贈淑夫人。

   考諱兖。通政大夫承政院左承旨。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妣草溪鄭氏。贈貞夫人。

先府君諱義伯。字季方。號晩閒。又號今是堂。我任肇籍豐川。世有名位。遠祖諱澍。仕高麗。爲御史大夫監門衛大將軍。凡今之以任爲姓。莫非公後。其居海西者。每以九月之望。會祭于公墓。爲方伯而祭墓者。亦累累有焉。生諱子松。討誅亂賊。以功封西河府院君。官至侍中判三司事。著在麗史。生諱德儒。版圖判書。謚文簡公。生諱球。始入 本朝。參知政事。生諱復生。生員。 贈左通禮。生諱長孫。 贈左承旨。生諱濟。 贈都承旨。生諱明弼。參奉。 贈吏曹判書。卽府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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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考也。判尹公號竹崖。有文章行誼。三捷巍科。歷敭極選。以文鑑公明。爲一時所推服。屢掌試。多得人名世。都承旨公魁文科擢重試。初進淸塗而才高氣峻。獨守己志。未嘗詭隨。位終不顯。參判公號棠湖。登第。踐歷華要。光海癸丑。以庶妹壻朴致毅犯逆亡命。逮公督捕。三年乃釋。而爲爾瞻所仇嫉。仍以見錮屛居四載而卒。公以敦行懿德。生不遇時。罹罔廢閒。年位俱屈。兩世貤爵。皆以府君貴也。大夫人 贈領議政諱惟誠之女。大司憲守夢先生諱瞱之姊。婦道母儀徽範俱備。而其主梱嚴正有法度。閨門之內若朝廷焉。擧二丈夫子。府君其季也。府君以萬曆乙巳十月三日丑時。生於京第。其未生也。參判公曰。吾得異夢。必生貴子。其旣生也。曰是兒骨相甚奇。不但興吾家。當爲國之柱石。命乳名柱國。六歲。受讀小詩聯何。參判公於月夜。抱置膝上。適有親客來過。指雲月謂府君曰。聞汝讀聯句。能以此景作句乎。府君對曰。雲無足行千里。月身小照萬家。客大驚以爲奇。參判公與大夫人雖甚愛府君。自在幼稚。敎必以端。府君胚胎前光。生有美質。從孩提至長成。動遵訓誨。未嘗見責於父母。七歲時。偶因一事。大夫人責讓良久。府君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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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聽受。徐告曰。吾聞怒久則傷氣。母親無乃有所傷損耶。聞者莫不歎異。參判公被逮朴獄。擧家憂遑。子弟長幼皆廢學。及解。府君年已十一矣。參判公始授書。聰睿超異。日開月益。能自力學。不煩課督。歲四周。遍讀史略通鑑四書與詩書二經之半。所製詩賦。奇警動人。甫舞象。遭參判公喪。臘寒方烈。府君露處三夜。終不處房堗曰。親喪未斂。吾豈敢卽安。府君旣少孤。從內舅守夢公學。守夢謂府君曰。吾友有沙溪金公。當世之儒宗也。汝其往師焉。府君乃負笈抵連山請業。先生敎以家禮及性理諸書。深加眷愛。期以遠到。庚午。中進士。壬申。丁內艱。守喪盡禮。丙子之亂。 仁廟去豳。府君謂京城 宗社所在。不可輕去。欲請死守。與一士友亟步入城。遇諸將士擁扈 御騎。蔽道疾驅。雖大聲呼籲。而兵馬闐擾言。不得徹而退。時議避寇者皆曰。江都天塹。守備且完。可以萬全。府君獨曰。吾聞虜陣有中朝降將。必能用舟師。天塹已不足恃。況鎭守諸將。皆非將帥才。且無統領。號令不一。其敗可立而待。盍歸乎內浦。於是兄弟姊妹相率同赴於瑞山海曲。遂獲全。江都果敗如府君言。丁丑。挈家棲止于楊根迷源村。守靜養素。若將終焉。銓部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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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抱負。用補濟用參奉。戊寅。例轉奉事。 仁廟之聘莊烈后也。府君爲嘉禮郞主事。諸公以期促具未及爲憂。府君爲之區晝鑿鑿。諸公喜從其言。事皆立辦。禮成。以勞陞拜左水運判宮。從簡省弊。漕卒立石頌德。水運有碑。蓋絶無焉。判度支李公溟見器於嘉禮之日。乃辟以爲郞。綜理微密。吏不敢欺。司中舊例。有不便者言于判相。多所更定。至今有遵行者。由員外爲郞中。在版曹三載。癸未。出守通川郡。專以德化。不用威刑。海陬僻陋。冠章甫者皆不識丁。乃立師授經。擇其聰秀者數人。親自敎之。通之有絃誦。自此始。修毀擧墜。衆廢俱興。適有過去士人。路逢跨馬衝前者。從奴鞭之。士人止之而不從。至斃獄成。府君謂奴當死而主當原。監司疑有私。盛怒而終不撓。及巡到。聞府君爭論。始是之。卽使釋主。府君謂亦不可徒釋。奴不從命。請以家不齊罪之。監司益是之。六屈服曰。非君。幾殺一不辜。臥閤六年。仁洽一境。黎庶愛戴。號以父母。及歸。耄倪攀轅亘數十里不絶。至有涕泣而辭者。樹銅碑以頌。人稱有沒世之思焉。己丑春。除淳昌郡守。不拜。擢文科別試。授成均館直講。 孝廟卽阼。拜司諫院正言。合啓論自點之罪。加律島竄。江原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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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柳碩曾挾私憾誣陷大老。 國恤公除之前。肆然食肉於公座。以新化之初。是非邪正。不容兩立。敗俗亂禮。罪不可恕劾論之。吏判沈詻注擬循私。淸陰金文正公上箚言之。執義嚴鼎耇以秉筆銓郞。強出分疏。不自引咎。反非大老。幷劾沈,嚴。以正其罪。司諫沈大孚於避辭。擧名大老有意侵侮。亦駁正之。應敎金弘郁製進 仁廟挽辭。付標還下。因其待罪之疏。乃有尙無臺評予甚駭怪之 敎。府君以挽詞措語之失。非有他意。詩案罪人。非盛世美事。引避抗論。 長陵發引。受都廳之任。庚寅。拜獻納。金光煜於登對。乞免提學。請收敍李敏求。以補文任。 上從之。兩司俱論其不可。而府君爭之尤力。幷論光煜。時有弘錄。府君旣被選本館。而時宰有忌媢者。抹去於都堂。士論惜之。遷侍講院弼善。掌試湖西。還復拜掌令。鄭之問者於光海朝。獨疏請廢 母。網漏在湖南。以醫技衒。仁廟違豫。藥院急召而終不來。罪止編配。時有 慈殿愆候。藥院又請召。府君與憲長洪公茂繢列其前後罪惡。請誅之。累啓不 從。有 嚴批。且避且論。固爭不止。注書李溟翼記事少誤。所坐者薄。而有刑訊之 命。卽請反汗。 王子仁興君犯法事露。公案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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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而有勿論之 敎。又請勘律。 上皆不兪而批旨激惱。府君引避曰。史官與 王子之事。自不相關。而殿下此敎。無乃以爲臺閣所論。出於優禮近臣。近臣旣不可加刑。則 王子亦何可施罰者乎。此無異於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臣竊恐大哉之王言。不當如是也。書曰。眚災肆赦。怙終賊刑。夫用刑之道。參以情法。其情可恕。則雖在疏遠。不可重其法也。其情可惡。則雖在貴近。不可輕其律也。如此而後。方可謂至公無私矣。李溟翼之微眚刑訊。實爲過中之擧。 王子君事。 判下法府。未見可恕之情。則臣之所論。只循公議。豈敢有私意哉。此事從微至大。怒甲移乙。 聖德之失。未有甚於此者。人君治道。要在聽諫而已。從諫則興。拒諫則亡。從古以來。若合符契。以 聖學之高明。非不有見乎此。而每示厭薄臺諫之意者何也。卽今天災孔慘。時事日艱。不知何樣禍難。伏於冥冥之中。 殿下雖虛懷敷納。從諫如流。毋論事之巨細。皆使盡言。猶恐不及於救亡。今乃挾雷霆之威。騁河海之辯。抑揚而摧折之。不遺餘力。將使臺閣之臣。救過之不暇。何敢生意於直言極諫乎。時論偉其抗直。武人邊士紀濫據水原。跋扈驕蹇。抛棄職務。監司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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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用殿最遞去。相臣劾奏罷監司而存士紀。府君與憲長洪公啓爭以爲監司之殿最得體。而今以一守令之貶考。遽罷方伯。則紀綱大壞。法令不行。如此擧措。古今未聞。士紀本倖相所卵翼。自授水原。全廢官政。唯屠牛釀酒。日與將校樂飮。所爲怪愕。人莫知其心所在。當此天災時變上下憂遑之日。以此無識武夫。置在近京重鎭。不特浮議之由此。有識之人。亦不能無憂。復引歐陽修因訛言請罷狄靑樞密事。爲證言士紀當罷。光煜不當罷。 上旣不從。而相臣箚 批。復以人主與大臣亦無所措爲敎。府君引避曰。邇來災異之慘。近古所無。有識之士。莫不隱憂。則人心危疑。勢所必至。所謂可疑之事。雖未知其眞的。而長官旣有所聞。安得不論。守令有罪。則方伯施罰。在法當然。何必創開無前之規。有若此人去就係國家安危者乎。士紀在水原。則天變果可消。人心果可定乎。實所未知也。臺諫所論。雖或過激。亦出於公而已。諸葛亮古之賢相也。以爲勤攻吾之闕失。黃喜 國朝名相也。不以臺評爲怒。臣於大臣。亦以平心寅協。共濟時艱爲望也。 嚴批切責。而有斛律光李君羨殺之何益之 敎。仍依啓。凡臺臣啓避。批以勿辭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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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立落。例也。直批依啓。曾所未有。 上意之觸忤。可見朝議亦譁而攻之。府君社門讀書。恬然自安。辛卯。北使織路。安州耗弊。不克供頓。胡譯咆哮。判官走免。監司上 聞安邑殘破狀。請革判官屬州事於兵使以紓急。 上乃命極選判官。政曹以府君擬除。蓋斥補敗地。示重罰也。府君卽辭馳赴。先是半刺多文吏。驕而慢主將。營府乖激無寧日。府君刮去謬例。相待甚謹。兵使大感服。反加尊禮。和睦無間。官乏擔石之儲。而經紀有方。未踰數月。廩庫皆盈。北使三過。徵不及民。撫摩喣濡。閭井謐如。 上追怒 王子照律之啓。特命削奪。州民隨而送者。不記其數。亦多涕洟焉。其去思之碑曰。三月爲政。萬世不忘。可見仁化入人深也。未幾甄敍。力丐外爲榮川郡守。是歲點賊反謀覺。士紀以逆黨。 親鞫。款服擧水原兵。約日犯 闕而因遞職未就。且向上發不道語。 上震怒。命卽磔于市。後數日。 上臨筵歎曰。向使士紀得成凶謀。稱兵而來。洪茂績,任某當先爲魚肉。豈不可傷乎。壬辰春。 下敎褒先見。洪公 特除工曹判書。府君 特除司諫院司諫。莅郡纔十三日。承 召還朝。榮之士民數百人上言曰。任某以恤民隱奉公職爲先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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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一旬。治化大行。無情者自沮。抱冤者獲伸。無不懽欣鼓舞。咸望卒被其澤。而今忽失之。敢伸借寇之情。願得仍留。朝廷以 恩擢已遷報罷。時諫院方重劾延城君李時昉。蓋以連絪點賊也。一隊人乘時修却。將欲擠陷之。府君與延陽李相公。初以士紀事相失。議者皆謂攻延必益峻。府君以爲此家素名忠謹。今以婚姻之故。勒加非罪。吾不忍也。卽停其啓。士論皆是之。且服秉心之公。而隊多不悅。府君之後來坎壈。原於此。一憲臺以承擢不言疏侵。亦崇停延論也。三告加由疏辭。始許。拜侍講院輔德。 顯廟在春宮。受小學書最久。每當進講。因文義。多所引喩。必以勤學問戒逸遊。篤慈孝崇節儉。闢異端恤下民仰勉。辭甚諄切。時 聖學已明。鮮有疑問。且尙淵默。對講官罕言。獨於府君所達。未嘗不溫顏傾聽。酬酢如響。尋遷執義。是冬。東萊館蠻。爭事激變。百餘倭露刃至州城。府使坐罷。朝廷難其代。鄭相公太和薦府君以畀之。 上於望單。御書加字。亦異數也。辭陛召對 賜顏。從容講問待夷之方。府君條陳其弊。且曰。凡事各有道理。順其道理而處之。亦要不拂於物情。可以得宜。仍致辭遜之意。 上曰然。爾依此言而行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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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勉勵。 前席問答。 恩旨勤眷。可謂盛矣。府君感激而退。旣下車。考閱舊籍。自設館約條及開市節目。一無存者。防範蕩然。府君深憂之。揣摩事情。酌定七條禁制。狀 聞請行。廟堂從之。乃鏤板懸于萊府釜鎭公廨。又書兩通。藏于府鎭。俾作永式。癸巳。島蠻送差來請權現堂香火船。權現堂。卽故關白源家康願堂而島主私立者也。其言憑籍關白。狡詐難測而顯有恐喝意。前此彼我爭事。蠻性卞急。時多拔刃相脅之變。府君先語之曰。吾與爾所言者公耳。但當論其可否而已。何可置私喜怒於其間耶。言雖枘鑿。爾勿輕狠蠻。差拱而對曰。謹諾。乃謂之曰。我邦所守。唯禮而已。古今天下。只聞國有宗廟。以享先君。未聞人臣私祀其主者。此不可使聞於隣國也。我雖不能禁止。又可助其非禮之擧乎。且歲遣船額已夥。而別定諸船。頗有無名者。我朝廷久擬減削。以柔遠之道。因循不改。爾之復請妄矣。吾豈可轉 聞。蠻差屈於非禮之喩。言不得伸。旣有初約。終不敢露其聲色。蠻差桀黠甚。人憂其生變。府君談笑而折之。觀者悅服。蠻差久留不得請。慙恚發病死。倭貢銅鑞。歲有恒數。委譯手而官不檢。歲久多逋。初不輸納三萬五千斤。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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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沒三千四百斤。朝廷不之覺。府君按簿摘伏。責蠻罪譯。盡徵之。乃立井間簿法。姦蠧始絶。館蠻與我商譯密相假貸。我人所負。積至累十萬金。皆島主之財也。請徵急。前府伯聞于 朝而許之。廟堂令督以期日。不及者斷以一罪。府君上言若繩以潛商。彼此俱當死。今旣不能。則豈可爲蠻而獨殺我民乎。請緩其限宥其死。俾償之。朝廷從之。且諭于蠻。蠻亦聽命。三年而償。殆徧矣。更與蠻申約嚴律。永杜假貸焉。恕首座者。馬島中掌事僧也。爲醫病來。及歸請見。府君語之曰。兩國交好之道。誠信本而幣儀末也。萊府當接遇之任。旣務盡誠信。馬州亦位任等耳。偏蒙我 朝盛化。不異外藩。當竭其誠信。以報 厚恩。而或恐他心不如我心。爾歸見島主。幸爲我致意。抑聞近日交市比昔則殊。凡在上位。與民爭利而不敗者。從古未有也。我今忠告。亦可使島主知之。蓋漆齒風習。專尙獪詐。每患爭鬧。島主榷沽關市多撓。害將及我。故以此諷曉。恕僧拜手曰。敎誨至矣。敢不銘傳。邇者島政失宜。誠若尊言。軫恤及此。島中大小孰不感戴。仍僕僕稱謝。恕僧後謂象胥曰。萊伯閤下仁而且明。一視他邦。眞大德君子也。府君於撫御之道。嚴而正。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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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辭少慢拜揖微倨。必使呵責自改曰。一墜古禮。難以復回。國體虧損。漸不可長也。府君素有威重。每入館。群蠻俯首列跪。莫敢仰視。屛氣帖息。館中肅然。先是待倭。宴具薄惡。殆不堪食。府君矯其宿弊。飭使華美曰。吾於登 對。已陳此矣。九經柔遠。豐其委積。何可太薄以失其歡。每宴。輒盡醉飽。夷情感悅。時道臣狀請將行朿伍給保之法。府君上疏曰。治軍之政。惟賞與罰。無罪而罰。必不懲。無功而賞。必不勸。擧措之間。不可不審。今者朿伍毋論精劣。盡給保卒。縱出撫養之義。恐乖激勸之方。況遍得其保。自謂當然。保若有闕。充代少遲。則便忘初恩。反懷怨望。且一時括丁。亦涉繹騷。臣愚謂宜使營將巡試砲射。隨其入格。始許給保。賞非無名。意寓訓兵。得之者感幸。不得者慕羨。爭相磨勵。習藝必熟。仍令正軍無才則降保。保卒有才則陞戶。惟擇能否。以施與奪。則庸雜自除。皆歸精鍊。一擧兩得。爲益不少矣。 上善之。下籌司議行焉。萊本小州。地窮民羸。府君爲政。祛瘼除害。布以陽春。顑頷者飽。疾痛者瘳。村閭樂業。歌頌載塗。不以鄙夷而廢學校。置師長而訓誨之。課製述而奬礪之。不以宴安而弛戎事。集櫜鞬而講肄之。試弓劍而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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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武之士。聳動競勸。舊俗一變。瓜將及而病遞。萊府素有交廣之稱。而歸橐泊然。人民掃境攀送。雲擁馬首。拜辭之際。莫不涕泣。未幾。 特拜同副承旨。 上於筵席。下詢邊事。府君備論倭情及塞圉疏虞。仍陳設施之策。 上命書進。府君退而書上八條便宜。其略曰。臣久處南徼。熟諳形勢。和好之不可恃者三。彼國昇平旣久。兵力極盛。每有誇耀之志。此一也。馬州之倭。恒留我地。且善探諜。洞知我虛實。漸有凌侮之意。此二也。彼之來款。專爲市利。而邇者財貨罄竭。交易幾停。有若利盡交疏者然。此三也。所貴乎和好者。趁其閒暇。以爲陰雨之備。而五十年來。惟以米布添贈爲務。未嘗設一策施一事。以爲防御之具。彼若一朝背盟。則其可以米布制其跳踉乎。自古及今。恃和忘備而能保其國者。未之聞也。言念至此。寧不慨惋。然不畜三年之艾。難救七年之病。及今改圖。猶可補失。敢陳愚見。以備裁擇。一曰。萊府與馬島隔海相望。帆風一日。已泊釜山。賊路要衝。塞上關防。無過於此。必須壯其城池。裕其物力。如吳之武昌宋之襄陽。使敵人不敢輕犯。然後內地可賴而得保。舟師可倚而拒戰。其形勢之緊重如此。曾在 宣廟朝。以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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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邑合於萊府。計非偶然。而後來還罷。未知何故也。萊邑幅員。小若彈丸。而左水使以下列鎭邊將及太僕牧官羅布境內者。至於十四。東西南居民。盡歸其屬。萊府役使。只邑內北面數三村落而已。雖欲盡力綢繆。何所措手。臣之愚見。以機張梁出兩邑依前合幷於東萊。作一巨鎭。三邑之兵。勿令泒分。盡轄於萊。仍畀以防御之號。俾專守備之責。則隱然有難犯之勢。庶可以固吾圉也。二曰。萊府旣爲巨鎭。則城池是第一着。而卽今府治在於山下。壬辰。賊兵據山放砲。人不得守堞云。臣登覽此山。山勢傾側。且無水池。更不可因山而築城。不如擇取天險。以占地利。詢問父老。得府北十里金井山。臣登主峯。領略形勢。西南北皆絶險。只東面有路。亦甚斗絶。屈曲可登。山之枝葉。橫盤數百里。我便往來。敵難攻圍。臣之愚見。築城於此。移設府治。倉廩府庫。皆儲城中。三邑軍民。盡數領入。則不添他兵。自可防守。多設石車。從高放下。則不煩軍器。亦足備御。彼雖有利劍巧丸。無以施其技矣。至於築役。道內緇髠。不啻千萬。勸誘領赴。一如南漢之築。則不待勞師動衆而事可集矣。三曰。東萊朿伍騎步不滿四百。雖盡付本府。猶不足爲備御之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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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鎭管之法。移屬慶州。脫有警急。則將棄其當敵之邊防。退向三日程之內地。是猶毀撤藩籬。使賊乘虛也。揆以兵制。斷然不可。臣愚請令監兵使商確變通。留屬本府。恐合事宜。四曰。報變砲一事。臣目見事勢。心切憂慮。累報道臣。至於 上聞。而未蒙採施矣。萊府設烽因處。每見倭船之來。夜則擧火。晝則奔告釜山。航海應變例也。海有水宗。倭船踰宗。始得看見。及其下山奔告。倭己登陸。何暇整船出拒乎。臣意每峯置一大砲。倭一船見形則放一砲。二船則二砲。十船之外則多數放砲。俾作急報。深恐合宜。且臣非欲廢擧火而只放砲。如有意外之變。不但擧火。又兼放砲。則頃刻之間。沿海諸鎭。聞砲卽知。庶可收整戰具。先知而待敵之至。不先知而爲敵所掩。其間利害。語豈同日。況晝不曾擧火。以砲報知。尤不可已。若以火藥之難繼爲慮。則歲船往來。例不滿十隻。仍存奔告之規。如過十隻。定非常船。卽以砲報知。則更無費藥之患。只備不虞之變矣。五曰。倭船渡海者。候風於鰐浦。卽 馬島之西。正對釜山。故必得東風。直向釜山。風自東南則迤向機,蔚。風自東北則迤向巨濟。此乃三條海路。而干飛烏等四峯。皆不便通望。每患一處得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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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失瞭。而唯絶影島太宗臺。一峯斗起。海心直對。鰐浦倭船之或南或北。擧皆難逃於一望之中。深得地形之便。古人以謹烽火。爲邊關第一務。請令邊臣量察加設烽燧於絶影島。恐涉便宜。六曰。臣詳見近日倭船。頗效我制創造。而彼國木品軟脆易碎。我地船材堅剛如金石。臨戰撞破。彼船莫敢枝梧。蒙衝戰艦。實我之長技。第水營與列鎭之船。常患乏軍。空掛海邊。脫有事變。何以運用。良可寒心。究其弊源。則各鎭邊將元無食資。且乏使役。其勢不得不放軍徵布。如不變更。置船何益。臣之愚見。或令晝給耗穀。或使設屯收稅。俾爲繼食雇役之道。然後永杜徵布之弊。長留守船之卒。雖倉卒有寇。可獲其用矣。七曰。左水使水操之日。臣登艦而目覩。海邊土兵。履樓艓如平地。陸居諸卒。患水疾皆昏倒。此正周瑜所謂北來操軍。不習水土。必生疾病。可破而走者也。當其水戰之際。陸軍之十。不能當海卒之一。明甚。卽今水營所居土兵數不下十百。各浦居者。亦皆滿百。臣之愚見。揀其精壯。別成簿籍。使之朝夕待變。而收布陸軍。逐朔給代。則近歲海產枯竭。生理頓盡。民必樂從而不厭。海卒有資生之喜。陸軍免立番之苦。其臨戰得力。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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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倍矣。八曰。臣歷見古史。隣敵之間。皆以間諜爲務。至以近日南北事見之。亦莫不然。而我國則最不解間諜之術。茫然一無所聞。旣不解其情。何以應變。此非難行之策。不過費了財貨。隨便訪問而已。請密諭邊臣。勿以目前無事爲幸。凜若對壘之時。廣開探諜之路。恐不可已也。 上覽而嘉納。深加褒奬。 命籌司商確施行。諸宰或以爲難。鄭吏判維城,元兵判斗杓贊其可用。 上命間諜一款。先令備局密諭萊府。善爲訪問。後竟被格。事多不行。而非 上意也。序遷右副承旨。出拜黃海道觀察使。辭 陛賜對。承 上問陳達海西凋弊。難供北客之狀。仍及綢繆之備。奏曰。有國則必有兵。有兵則必有器械鍊習。此非別般異事。自不可廢。而西路異於他道。尤不得妄有所做。以致生患。此臣之爲憂者也。 上曰。此自有妙理。卿示以盡心待遇。使彼感動勿疑。則雖有人言。必不致患。須解此意而善周旋也。府君又奏曰。用兵各有長技。如劍銃二器。南蠻之長技也。如馬之一種。北虜之長技也。臣以爲我國之長技。莫如舟艦。非他國所可及也。然則戰船乃我之至寶。而船材日盡。松禁宜嚴。上仍下詢倭劍制及用劍之法。 敎曰。卿言是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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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戰船。中國及倭皆莫及也。府君對曰。我邦又有長技。山城是也。中國及倭城池雖美。多在平地。雲梯礟車皆可用而陷也。我之山城。在於層峯疊嶂之上。雖銃劍戰馬。皆無所施。古人謂高麗善守城。意指出城。唐太宗,隋煬帝,洪泰時皆不得攻陷。曾已見驗。淸人禁我修城者。蓋有深解故也。本道九月,首陽諸城。聞皆絶險。而今不敢修築。痛歎無奈。而至於舟師。非若城池。隨便修繕。則恐不至煩聽也。且江都爲保障之地。則海西有輔翼之勢。賊若充斥海西而用舟師。則江都不能一朝保矣。臣聞康翎縣有巡威島。地形甚便。今如設鎭於此。有亂。使帥臣領舟師入住。翼蔽江都而與之掎角。則深恐合宜。臣已言于江都留守矣。上曰唯唯。江都留守有言。予已聞矣。府君對曰。此島乃太僕所管。臣議于提調元斗杓。則亦有許意。但念創設事重。必須陳稟而狀 聞。自煩耳目。此可患矣。上曰。予方欲言之。卿先告達。此言是矣。啓聞之事。旋卽傳播。少無祕密之意。卿其抵私簡於元斗杓。同封別單。使進於筵席。則事必不煩。此非曲逕。乃正當底道理。卿勿更疑。府君又陳金谷設倉之非所。且稟兒武學盡編軍伍非得人心之擧。合有區別之道。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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幷令隨便善處。復 命本道多武勇。卿宜揀作軍官。習才效用。府君以平日所隱度者。悉心仰答 睿詢。天顏和粹。問對亹亹。移晷而罷。語多不得盡載。時以爲造膝密勿。 聖心虛佇。近歲罕覿。府君旣到營。卽點檢料度。條列以 聞。其一。本道朿伍數不滿萬。而自有拘礙。抛棄不揀。盡成無用。實可寒心。反覆思惟。得一策焉。臣與兵使面諭守令。托以朿伍貧殘莫保。別施護恤之擧。逐面逐里。隨其所居。團朿爲統。或五或十。各從附近之多寡而統之。擇其中一人。稱以射長而領之。籍名而藏于官。統內或有水火疾疫之患。爲其主剝虐。被他人侵暴。將至流移。則射長奔告守令。守令卽爲之救災祛害。其所以待之。有加於凡民。飢則賑之。冤則伸之。事大而難擅者。報知監司而行之。期令安保不流。則軍情必悅。或有願屬者。稍易其老病而新之。旣得其歡心。然後射長每於農隙。率所統而習技藝。如有成才出類者。監兵營備兵器米布。使守令賞之其怠慢。不擧者杖其射長而罰之。他日調用。使射長仍作旗隊之長。則如臂使指。呼可發。此祖述管仲先立統伍。寓兵於農之意。無待點試而自便訓養。藏至動於至靜之中。與徒煩耳目而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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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者。不可同日語。惟在懋行之如何。兵使柳檉亦深以臣言爲然。自秋擬欲行之。除此則更無方便潛訓之道。其二。首陽山城險阻可據。而頹圮莫修。深可歎惜。今適有城中倉廨失火重建之擧。因此多輸石塊。積儲於城內。則他日有事。使守城之軍。補築毀堞。不過半日役。且石之爲用。亦關守御之具。恐不煩於聽聞而事涉便宜。其三。臣歷過延白。來到海州。略察地形。本道翼蔽江都。實有輔車之勢。本道潰裂。則江都難保。設險防御。斷不可已。臣之妄料。他日敵兵若躙本道。仍以舟師窺江都。則其勢不由延白。必由康,甕而入白川。碧瀾渡最爲要地。因風擧帆。一潮可泊於江都。而龍媒之鎭。距碧瀾懸遠。難以捍御。必設一鎭於碧瀾近地。然後敵不敢恣意犯海。而從前設施。一不及此。殊可歎惜。竊觀江西寺在於碧瀾之上。而山勢斗起。二水交流。據險置鎭。正得地利。如能設堡於此。而延白戰艦。皆列於寺下。誠爲善策。第念地近大路。尤煩耳目。不但物力之難辦。實有形勢之所拘。恐不可易就。而旣有所見。敢此上陳。其四。康,甕一路則巡威一島正當海路之中。而在於廢康翎地界。東近巡山串。由是渡涉。北則廢縣而海路漸闊。南則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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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與所江鎭相對。而其間有昌麟麒麟等島。舟行者皆曲巡威東南向江都。而風順則一潮可泊於燕尾亭。風不順則例泊於延平島。候風往來。此則由島水路之遠邇也。島形南北長三十里。東西皆五六里。有二十三洞。而可耕可居者十四洞。水田可種數百石。陸田可墾二月餘。東面數里諸洞之口。皆合作港藏船。自南至西。自西至北水面。或石狀巉嚴。或山形峭峻。或水勢悍急。莫可泊船。自我防守甚便。其中阿里一洞。最合設鎭。環回山脊。儘多巖石。築城亦可不勞。而但欠周遭太闊。幾同首陽山城。首陽之堞。乃八百九十三。非千兵不能守。此則設鎭守御之形勢也。臣以當農不得出巡。先送軍官前縣監邊宥前僉使韓公信。入島細察以來。面問商確。圖畫上進。設鎭形便。灼然可見。臣後雖躬審。恐無以加於此矣。其五道內諸島之最近於江都者龍媒。其次大小延平兩島。其次巡威。其次麒麟昌麟二島。其次白翎。若能幷置軍鎭。連珠羅絡。互相掎角。形勢自壯。賊不敢犯。而此則難可望矣。龍媒白翎曾已有鎭。今更設鎭於巡威。賦若東來。則龍媒爲先鋒而巡威率諸船進戰。若西來則許沙爲先鋒而巡威率白翎等諸船進戰。以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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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勢比之。巡威正在諸島之中。實據大將之位。可以東西接應。左右指麾。建置雄鎭。斷不可已。而但今物力凋弊。難以創設。竊觀登山一鎭。處於陸路不緊之地。緩急無所用。以此一鎭。移設巡威。實合便宜。諸將之意亦皆同符。如蒙 朝廷許令移鎭。則臣當巡審量度。設施諸事。更爲稟定。其六。海浪賊譏察搜討。曾因備局行關。已加嚴飭矣。近接長淵白翎等所報。有船一艘濱海放砲。而察其船樣人狀。似是唐人云。臣之妄料。若如曾前出沒海浪之類。則不足深慮。而儻或中原雲擾。處處割據。如有避亂軍民。入聚海島。仍作別樣種類。則其中梟桀者。不無東搶之意。安知非先以一船探視我海路防御之形勢者乎。萬一有此患。則西顧之憂。有倍於前。海防修備。不可不十分着力。臣非以爲必有此事。爲國過慮。靡所不至。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事不預具。無以應卒。此實出於有備無患之意也。前所以畏約不敢致意戎政者。事無端緖故耳。今因海浪之警。修擧廢墜。有言可執。亦可以因利乘便。轉危爲安。得此好機。無乃海浪出沒。爲我之福耶。請令備局頻數行關。譏察海賊。嚴飭備御。葺理舟艦。繕完器械。以爲着實奉行之地。其七。諸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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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皆是陸民。散居各邑。臨急難收。且令登船。便患水疾。實歸無用。此曹操北來之軍。見敗於周瑜之水兵者也。今者海邊民夫。號稱土兵。旣居船傍。可以一呼郞聚。而生長海水。使船如馬。不用戰船則已。如用之則非土兵。無可用者。臣意收布水軍。給代土兵。揀取丁壯。按名成籍。隨船大小。排定額數。不離船次。朝夕待變。而仍以暇日使習砲射。則不過期歲。盡成精銳矣。本道諸浦土兵。亦多鳩募給代。可以取足。水防緊務。無出於此。臣曾因 聖敎。書進東萊防守之事。亦陳此意。而未蒙 朝廷採用。臣常自慨恨。及到本道。亦符前見。如不用此策。則雖使古名將復生。恐無以用舟師矣。但邊鎭諸將一飮一啄之資。小童房子之雇。皆靠於軍布。今若以水軍番布。盡充土兵之代。則邊將少無資用。將不得成樣。必須辦給糧供。使自支度。然後可責以軍政。且見戰船一艘。必以百餘軍可運。兵船小不下二十餘軍。而卽今見存水軍之額。太半不足。猝難辦出。此最可憂。如蒙 許從土兵給代之擧。則諸將糧資。臣當百般區畫。水軍闕額。雖不能一時盡充。徐徐漸圖。俾得滿數。恐合事宜。其八防守將卒專委備御等事。勿復侵擾他役。然後如有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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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治以軍律。渠亦無辭。若或先困於橫斂。人不自保。則將何以責其備御之善否乎。本道各鎭。有一謬規。未知創於何時。而宣惠廳名之日草薍刈取軍。春秋每定二百二十六名。各徵布二疋。一年所徵。四百五十二疋。而稱以官員丘價。必徵極細極長者。點退催督。莫能支堪。水卒之呼怨。軍額之多闕。職由於此等弊矣。宣惠常平合爲一廳。米布財力。頗有餘裕。畿甸百姓。每當北使之役。給其需用之價。畿甸之民。固當顧恤。海防之卒。獨不可蒙惠乎。請令惠廳革罷刈取草薍之價而推移費用。以除橫侵水軍之弊。俾得專力於備御。其九。本道各浦備御之具。抛棄不檢久矣。戰船之制。已不如南方。而兵器之凋弊破缺。罔有紀極。臣方與諸將講議。百般拮据。漸次補完爲計。其中戰船及守城最緊者大砲。而海鎭與山城所儲之器。太半破傷。雖有一二完存者。道內無人解放。有器無用。深可歎惜。請令主兵之臣。擇送善放者一人。俾爲學習之地。此亦不可已也。啓上。 上大加奬許。稱其善策。而廟議不一。多未見施。是歲有大刷公隷之擧。諸道皆遣御史。而朝議以海西按道得人。獨不遣御史。使道臣主之。府君搜括隱漏。旣嚴而密。辨釋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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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公而明。民不撓而事辦。守令莫敢容私。簿書極其精覈。他道刷案。再三見却。而海西所上。獨無遺欠。當事諸宰。莫不稱善。黃州有稅船二艘臭載。地部以詐稱致敗。偸竊國穀。 啓請付本道。囚訊四十餘人。三年滯獄。杖斃已多。府君親自按問。深知其冤。而地部操切益嚴。其柁工已以梟示論斷。府君 啓陳風敗是實。偸竊甚冤。宜原其死。爭執甚力。而地部務勝。終不得請。以緩獄至被問備。遂誅柁工。府君每以爲恨。然猶多減刑得活者。監兵兩營及州郡幷有兒武學。徵布以補需用。而任其閒游。朝家命使罷定軍役。其數累千。而中多士族及庶孼。一道大撓。府君以本道素稱武鄕。而遽失數千壯士之心。甚非所宜。於 陛辭面奏便宜變通。蒙 許。故至是狀請。以射藝試才入格者。陞監營軍官。團朿敎鍊。以備緩急之用。不入格者。降定卒伍。從之。於是衆情悅服。地部以載寧等九邑稅船連有臭載之患。幷令輸納於白川金谷倉。道路險遠。民不堪苦。府君 啓請。載寧,信川,殷栗,長連,豐川,安岳。輸納于海州結城倉。長淵,松禾。依文化例。輸納長淵苔灘南倉。鳳山船運尤遠。依黃州例。作布上納。該曹覆 啓。只許結城倉附近邑輸納。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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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然得免金谷者。至于今賴之。府君又 啓陳道內弊瘼宜急變通者四條。其一。道內六浦。白翎一鎭。獨距大洋之口。最先迎敵。爲地要衝。實異他鎭。宜加保完。俾免殘破。目今土兵居戶未滿五十。而罪人編配多至八十。凡徒配者。例使土兵保授。家家疊授。日益增加。島民貧餒。不能自食。而到配之類。擧皆飢餓。不得不分哺救死。主客俱困。兩難得保。潰散之患。非朝則夕。汲汲變通。除減移配。勢不可已。若蒙 朝廷定數許移。則臣當抄其當移者。又度山城他鎭可移之地。分錄啓 聞。以竢 處分。或以罪人出陸易逃爲慮而此亦不然。陸地所配。旣多現存。海島之配。亦有逃者。考諸流案。一一可見。逃不逃只係其人。不係於海與陸。且陸配逃者。只失罪人而已。海配之逃。幷與土卒而失之。利害懸殊。不可不移。其二。白翎島自甲午太僕 啓請退築馬場。土兵耕地。太半減縮。設鎭旣久。樹木皆盡。煮鹽廢業。生理益艱。無所聊賴。常懷流移。而今者推刷。土兵之以公隷現發者多。若又責貢。勢必逃散。牧場內地。如使量宜許耕。庶可支保。而馬政事重。今不敢仰請。至若減貢一事。其在完聚海鎭之道。宜加軫卹。得蒙 朝廷商量下許。則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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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名上送。以備除減。所謂土兵。無非柁工之善手。如欲用舟師。則非此輩。莫可使船。陸軍之十。不能當土兵之一。臣之必欲保護鳩集者。實在於此矣。其三。道內六浦港內藏船之法。俱失便宜。臣常以爲慮。詢問諸將。今得其詳。變亂之生。多在不時。運用戰艦。寧拘月日。而藏船之港。每當冬月。氷澌山積。雖以萬夫之力。亦難挽出於洋中。必待春暖氷消之後。始得運用。曾在丙子之亂。西路戰船。不得赴江都者。皆以此也。前事可鑑。今安得因循不改耶。臣意宜擇長山以南無澌可運之浦。冬則移泊以便使用。及春氷解。各回本鎭。則雖有往來些少之弊。可免臨急難運之患。此倣三南各浦添防統營之例也。且以冬春無事之日。運移往來。則各掌水軍。自當解習使船。此亦一益。如蒙 朝廷許從。則臣當使防御使詳擇可泊諸浦。開錄啓 聞。以竢 處分。其四。道內各邑倉庾多狹。今年糴穀比前倍增。太半露積於外。前頭霾雨。腐傷可惜。而其中海州一邑。各穀之數。至於四萬餘石。朝家雖有留半分半之令。分者亦多必致逋欠。留者庫溢。未免外積。公私之害。俱極不細。參量各邑糴儲之多寡。以海州管餉穀五六千石。酌量分送於他邑。則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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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移彼。少無所損。而官民胥安。其惠則多。事合便宜。願得施行。備局覆 奏。多所許從。而只以島配之移陸爲有弊。但令從今勿復定配於此島。北使之來。海西驛馬每患不足。關東例以馹騎三十送助。名曰補把馬。只用於來路。卽還之。是歲北使率員多。道內三驛不能當。雇馬無限而猶不支。 啓請仍留補把馬。用於歸路。備局防 啓不許。府君再 啓。備陳渴急之狀。請留其一半。 上下敎曰。廟堂論事。每失輕重至此。良可歎也。江原道驛馬。不許仍留。海西之民。亦獨何罪。此狀啓勿下備局。此馬三十匹。幷仍留補用事。直爲分付。毋使海西之人有獨賢之歎也。府君旣送北使。仍巡審道內諸山城。時當夏苦旱。而旌節所到。輒有喜雨。人比古之隨車雨。陞拜平安監司。以刷事未完。都監 啓請還仍。丙申還 朝。復拜承旨。例陞至左副。一日登 對從頌。 上下詢海西民瘼。府君歷陳積弊難蘇。且及鳳山民稅。宜以米布狀。 上卽命施行。府君奏曰。自有主者。請問度支之長。更議以定。 上不許曰。爾旣目覩民瘼而來。何必更問。其取重於 上如此。麟坪大君之使燕也。行中數人。有冒禁私買硫黃者。事露。査使出來。上下憂撓。有秋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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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上極擇之 命。府君移拜刑議。 上深慮累及大君。日三召對大臣備局秋曹講議。大臣以下。皆以査問用處爲患。府君獨曰。臣恐彼將只問其出處而不問用處也。一相臣顧而呵之。府君復再三言之。 上曰。此言頗有理。命預訊其出處。詳覈以待。及 上親臨館所。與北使對査。彼果問買於何地而賣者何人而已。終不及用處。時府君以秋官參査。 上動容賜眄。自始査至罷。三眄焉。蓋彼之來査。本欲得賣者而治之。用處非可問也。府君之先事明見。多類此。丁酉。島倭呈書禮曹獻硫黃。稱曰關白所送。書違舊式。却不受。仍與之相爭。事端層生。廟堂請以曾經萊任。習知邊情者。揀畀南藩。府君遂膺嶺伯之 命。旣到營。卽 啓治象官失言誤事之罪。巡至金海。與萊倅面講機宜。期使必改其書而後已。蠻差之狡詐百出。廟堂之指揮不一。而府君終始固爭。請勿許受。積月相持。廟議竟令姑受所獻于釜鎭。而改其書來。始許上送。府君猶爭之而不從。會島主死。府君 啓言今無回覆之地。請使萊府成贈書標。報其受獻。還其使與書。以尊國體。 朝廷從之。倭亦無辭。蠻差以不得納書。久留飢困。及回。願得御寒之炭於釜鎭。只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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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塞責。蠻差棄擲。垂淚而歸蓋其僉使年少驕蹇。不識事理。遇倭太慢。積失其心。府君狀論待夷之道。彼若有違言犯禮與難從之請。則責而拒之可也。至於接遇使价。不可太薄。使之銜怨。況今書契違式。豈差人之罪。而待之如此。大非 聖朝柔遠之意。不可不罪以懲其後。託以軍政有失。罷黜之。時天旱。 上引見大臣諸宰。仍 下敎諸道詢問弊瘼。府君採道內民情。條列二十二弊。而每條輒陳救策以上之。如曰給倭綿布折米之太濫。輸北幣布貿京之固禁。各成巨弊。民不堪命。請令裁減而許貿焉。列邑糶糴之蓄。軍器之儲甚不齊。其數太多者莫不病民。請從州縣大小兵民多寡。那移停均。倭貢輸運。三路二十九邑之民。獨未息肩。請通一道略收布助刷。以救偏勞。勅供鷄猪。遠邑之貿諸京中者。每患價蹬。其弊不貲。請直納其價。以除煩費。淸河進供豹皮之價。至十倍之過多。延日礪石之採。爲國中之巨役。請加酌定其數而撙節其用。寧海海獺。熊川生鹿。俱非土產。請一移關東。一換他邑。熊川戶曹稅船之名存實無。昌原統營屯軍之給錢收債。或害遍族隣。或怨劇椎剝。請幷除減。以防耗散。仁同,善山等沿江列邑漕運。未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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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每致狼狽。賃價無限。請復舊例。以統虞候定差員。搜船紓患。昌原民之投入宮莊者。凌蔑官家。有同化外。泗川民之投屬統營者。罔有限量。餘戶無多。請自今嚴禁更投。使海邑得保。南海錦山牧場民田。請令仍存。勿屬太僕。毋致渙散。蔚山下尾面。宜勿屬機張。漆谷邑城。宜移就於山下。熊川豐德召募鎭。宜移設於加德。請幷從民願。以除邑弊。廟堂覆 啓。幾盡許從。民情大悅。營屬牙兵騎步殆近七千。而久廢敎鍊。惟徵柴炭供使役而已。府君革其謬例。以前兵使盧錠爲中軍。講定節目。使之習技藝隷行伍。未幾盡成精銳。 啓請試才施賞。與朿伍一體行之。廟堂不從。乃自營門親試而優賞。以激勸之。一軍聳動。觀聲如雷。廟堂又因御史書 啓。使之革罷移屬朿伍。府君啓爭以爲已成之軍。緩急足當一面。無故革罷。旣甚可惜。且移朿伍。則給復給保。俱涉難辦。不若仍舊貫勿罷之爲得。 從之。戊戌。以病乞解。疏再上。 許之。連拜戶曹參議,兵曹參知,參議。時 上內秉春秋之義。方切鼓鼙之思。渴求眞才。擬將委任。同春宋先生爲大司馬。與廟堂共議簡剡。遂膺將薦。己亥。拜北兵使。未及辭 朝。遘癘。兵曹 啓遞之。 上大驚。卽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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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官持藥物來護。又 問病劇歇于政院。又別遣掖庭人。問于近隣者至再。府君感激涕泣。病纔向愈。遽遭 天崩之痛。驚號大慟。扶曳趨 闕焉。 顯廟初。復拜刑議。時獄訟多滯至數百。判書李公浣議于府君。互閱文案。各定是非。兩見符者無論。如有參差。相講歸一。必期得中。若是而逐日剖決。未幾而盡。時稱公明善斷。近世所罕。凡曹事。長席獨主之。佐貳不與。已成近例。府君以爲曾置佐副。使之參論共決也。若一委長官而越視不言。設此官何爲。判書所判剖或有錯。必規論歸正。判書亦推重府君特深。多所商確。有言輒從。庚子夏。出拜水原府使。時値大饑。府君狀聞以爲本府是 輦下重鎭。不可不別加救卹。請減其賦。且請多移江都米以賑。 朝廷從之。府君親往江都受糶。凡可以救民者。單心力經理。分賑甚均。一府賴以全活。府君又以軍伍居遠而作一隊。至陣會始相面。甚不便。改其制。從附近作隊。平居亦使之吉凶相救。軍情大悅。是年冬。陞拜平安道觀察使。爲政。與海西嶺南大略相同。而以西俗麤悍難化。先嚴後惠。有類孔明之治蜀。且多殺越大獄。疑而不明。鉤摘如神。莫不得其情。死者無一冤。而生者盡得伸焉。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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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春。是府君到營之初。而道內饑荒孔慘。殫誠賙賑。俾得全活。又値北使疊至。冠蓋織路。凡策應百需及驛路雇馬等役。皆以營儲晝給。一毫不煩民力。饑氓賴而得保。壬寅。京師大饑。 朝廷命船運關西米穀八萬四千石。關西泛舟之役。古所未有。衆皆憂之。府君擇定邊將五人。各領三十餘艘。書付行船。規制井井有條。嚴若軍令。毋敢有違。且 啓請海路最險三處。使其地界邊將。各領輕舠。指路踰險。守令亦俱發船護過。果皆利涉。無一臭載。時人比諸劉晏之善漕云。先是江界民。有潛越採蔘。鬪殺淸人而還者。旣久事覺。 朝廷命梟其民。且移咨于彼。時府君在朝。言于廟堂曰。玆事彼當先詰。而至今寂然者。必地方官不告也。今若自我先發。則彼將治其不告之罪。沿江之禁備益嚴。我雖梟示相望。而能保我民之更不犯越乎。吾恐兩境之間。自此多事。而西隣嘖言。踵相接也。廟堂不從。及府君按西。彼果已多發甲軍。巡警江邊。時來討食於我民。且責糧於鎭堡及州縣。不勝侵擾。府君書議于廟堂。令灣尹擇灣人之有膽略習淸語者。密通于鳳凰城將而緩頰之。且加贈遺。使收甲軍。四北邊賴而稍安。已而龍灣獄卒。斫取柳枝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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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島。府尹李公時術題狀勿禁。見捉於彼人。鳳城將以前者越採不告。被責舍憤。搆捏甚緊。李公禍將不測。府君前日之言。於是驗矣。 顯廟必欲救活。朝廷爲之大震。府君於北使來往。隨機周旋。多所辨釋。彼頗傾聽。事之得解。府君與有力焉。箕營素稱富饒甲於諸道。有泉流等庫。財貨山積。而一委管庫者之手。或貸或竊。半歸虛錄。府君按簿閱庫。盡徵而充之。雖累經北使。而撙節不費。拮据以補。其去也。凡諸庾厫之貯。比初倍蓗焉。癸卯春瓜遞。拜同知中樞。移漢城左右尹兼副摠管。及還 朝。拜都承旨。府君素以沙溪門人。與儒賢及數三士流相親。而暮境儕友幾盡凋喪。未嘗昵比少輩。以求聲援。時朴世堂者。已生憎侮儒賢惎害士流之意。而獨瞷府君孤立無朋。易於下手。適以持平。乘無僚臺。乃發 啓請遞銀臺之長。而初不甚峻。因 上嚴批。角勝再 啓。醜詆誣辱孔慘。執義金公萬基,持平李公端夏因世堂入試院。連 啓而盡删其詆辱之語。世堂復引避。與金,李兩公相鬨。而其詬辱府君。更加一層。臺閣風波大起。而右世堂者皆勝。右兩公者皆屈。時事爻象。可見矣。 上終不允臺 啓。而敎以勢難行公。 特命姑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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蜮射之發。聞者莫不駭惋。而府君怡然笑曰。內省不疚。誣罔之言。於我何有。卽出住于黔陽先墓下。仍往漢水上游。周覽江山。得地于楊根峽中。有卜居終老之計。再除京兆。不拜甲辰。有燕使副价之 命。府君力辭至三。終 不許。府君乃曰。是往役也。義不敢終辭。遂拜而行。沿途及在館。與土使沂川洪公命夏賦詠酬唱。書成卷軸。歸橐蕭然。無一燕物。是夏。連拜。漢城右尹,刑曹參判。而皆不出謝。旋有嶺藩之拜再疏乞免。 不許。時有 國恩私義不得不赴者。黽勉膺命。非其志也嶺人聞府君來。皆曰吾之賢道主復來矣。莫不歡欣相賀。爲治之道。前後一揆。社瘼蘇殘。除姦雪冤。雷厲風動。威惠大行。而比初益加密焉。因前按使李公尙眞之啓。 命巡見海防築城及移鎭等處。詳審可否而上 聞。府君當寒。歷巡沿海列邑。條奏城鎭利害。洞然明覈。廟堂覆 啓。盡以府君言爲是。乙巳夏。瓜遞還 朝。時 上將奉 慈殿幸溫泉。而以行宮狹陋。議刱建。廟堂皆曰。非任某。莫可當此任。遂復有湖西之 命。自嶺營納節未數月矣。府君曰。吾今老矣。固當退。此亦往役。不敦辭。吾之從宦內外止於是。爲國報效。亦止於是矣。卽辭 陛引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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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從簡約。勿煩民力。府君拜受而退。言于整理使。請行官圖形。旣到營。卽往溫泉。依圖營構。不敢少有增益。一丁一役。皆給雇價。民盡觀趨。無絲毫怨。及 兩殿臨幸。供奉策應。綜理纖悉。無有遺闕。而一不及民。民不知 大駕之來駐焉。 上御行殿引見。深加褒勞。 回鑾後 命加資。掌令李光迪發還收之 啓。以過於鋪張。多取民怨爲辭。蓋踵習世堂餘論也。後同春題溫陽 行幸迎候圖曰。觀察使任公。實膺簡擢之 命。所以周旋供奉。竭其忠誠。無少欠闕。一路民役。視前歲亦減其太半。又曰。任事之臣。承奉無闕非難。豐約酌中。隨事得宜。使齊民歸德於上。以慰滿黎獻之心。誠亦難矣。今我 殿下仁聲惠澤。施及於民。若是其至。而觀察之克承 聖旨。得人之和又如此。此實前史之所罕聞。而異時君臣之所宜視傚者也。同春豈阿好而誕辭哉。身在道內。親見記實而示于後也。府君之承宣 惠澤。簡省以得人和。觀此文可知矣。而必欲搆虛陷之者。獨何心哉。府君以臺言疏。乞收還資級。且陳病情丐免甚力。終未蒙 許。府君按湖政績。與諸道同。而湖右尤多亂訟疑獄。其究覈剖斷。莫有遁其情者。民有神明之稱。時 朝廷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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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決廳。査考諸道獄訟之誤決者。府君曾按四道。所決最多。而未有一錯。諸宰莫不歎異。丙午冬。瓜遞付西樞。丁未春。拜工曹參判。府君退休之志已決。不復供職。自湖營歸。卽遺僮指。先搆數間屋於楊峽江上。且理數頃石田。待春晷向暄。將以片舸東歸。計未及就而疾作矣。蓋府君半世居外。多在邊徼。傷於水土瘴癘。病根已痼。而惟以不避燥濕。盡瘁王事。爲酬報國恩之地。恒當大藩劇務。未嘗言勞。以致眞元積損。轉成黃疸。由不肖等不孝無狀。藥不見效。乃於易簀前數日。命醫人秉筆。口呼草遺書。處置後事。有葬具從儉。祭品定式。諸子等勉相友愛。勿墜家聲。勤修文學。以承世業等敎。臨化之際。精神了然。不減常時。以閏四月五日己卯。考終于漢城貞陵洞寓舍。享年僅六十有三。嗚呼痛哉。嗚呼痛哉。六月五日。奉葬于德山治西伽倻洞負癸之原。此是按節時新卜之丘。遵遺命也。旣葬。子女喪禍頻仍。形家皆言宅兆不安。日夜憂懼。不肖守丹陽郡。使子鼎元率堪輿師。得地于報恩。俗離山南麓萬世洞負癸之原。乃於己卯二月十日。不肖躬開舊壙。槨外左傍。微有火氣。不勝驚痛。卽奉遷柩行。以二月二十二日壬戌。改行襄禮。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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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衿川博達里。奉遷先妣之柩來會。同日合葬焉。嗚呼。碩而魁偉。雅而遒拔。眉宇英粹。風度凝遠。望之毅然秋肅。而卽之溫然春和者。府君之儀表也。嚴重而寬厚。通達而宏深。嶷乎若獄峙。淵乎若海涵者。府君之局量也。不循繩墨尺寸。而內有所自守。不爲崖岸嶄截。而人有所難及。平生無一毫非義之事。居家居官。惟以恭儉篤實自持者。府君之操履也。樞機周密而制幹有餘。計慮深長而臨幾善斷者。府君之才猷也。言其內行倫義之備。則先妣嘗敎不肖兄弟曰。吾爲汝家婦。不及事吾舅而只事吾姑。見汝父之事親也。吾姑性嚴正罕言笑。汝父每婉愉順適以娛其意。汝父在側。則輒歡然而喜。故非有事故。不自暫離。專以慰悅親心爲事。終始如一。及吾姑臨終。見汝父之侍疾也。入則言貌如常。以安病懷。出則涕淚汪汪如注。寢疾數日。汝父之淚。可以江海量焉。吾知汝父誠孝過於人也。不肖敬受而不敢忘。不肖在稚少。猶及見府君事伯兄 贈參判公。敬愛篤至。時參判公年近七帙。每以家居分異。不得相聚爲恨。非有公故。頻日往拜。留連歡會。或間數日不進。則心甚慕念。寢食未忘。參判公亦時來臨。湛樂藹如。府君登第。參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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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設聞喜宴於本第。盛集朝紳以慶之。宴酣。使府君舞於筵前。參判公皤然白鬚。亦自起舞。觀者莫不歆艶。府君於參判公。其在世也。事之如父焉。其棄世也。喪之如父焉。撫視諸姪。無間已出。諸姪自監司奎以下。至於甥姪具益昌等。亦皆愛戴歸依。無異所生。最憐姪釐早失所恃。自其未冠。育養家中。人莫分子與姪也。參判公之妾子女多。而値歲饑莫保。逐月計口饋糧以全之。庶姪埴亦復率育于家焉。府君幼時。在守夢家受學成長。故嘗曰。吾有大恩於外氏。守夢公立後之日。府君主張周旋。使其外孫諸人陳疏建請以成之。守夢公壻參議羅公萬甲修撰李公尙質。於府君爲內從姊壻。而愛待府君特深。情若同氣。兩公喪後。府君於其諸子眷眷焉。羅海州星斗兄弟與李僉知憲。亦俱歸仰。如親舅云。棠山江舍。卽祖考參判公之所自營築而軒號棠湖者。以此去京至邇。形勝殊絶。府君兄弟分析之日。歸於府君。遵祖考遺意也。府君姊壻一人。有如得棠山。三公不換之言。府君知之。卽推而與之。無毫分靳惜意。一家諸親。莫不歎服。此亦見府君輕財利重倫義之一端也。海西按道之時。見豐川,松禾兩先祖墓歲久未修。幷易莎改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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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墓表字已剝落。更礱新石。親綴陰記以樹之。其持節上冢也。聚集道內雲仍數百人。不分士庶。率詣塋下。親操文以祭。仍釃酒椎牛。作飮福會。盡醉而罷。兩墓皆然。府君以爲同姓。乃百代之新。或爲方伯。或爲編戶。貴賤雖少異。自祖先視之。則爲子孫一也。吾豈可以官位自尊而慢蔑宗人哉。凡有姓族之求現者。使閽人勿禁。幷賜延接。饋酒款遇。褐衣芒屨之徒。闐咽門屛。莫不感悅而退。海西之人。至今傳以爲盛事焉。言其立乎朝廷也。則事君以忠而主乎義。奉職以勤而殫其誠。論事以正而貴得中。深明治體。洞察時弊。凡所講議。思慮深遠。必本乎軍國大計。參量制宜。要之可行。眷眷以救時爲急。而又皆務實而不取名。孝廟之初。群賢彙進。幷是同門新友。故多所輔翼而左右之。其於陰陽黑白之辨。扶抑甚明。而獨不喜年少輩過激之論爭鬧之習。黨比色目之談。平生未嘗發諸口。此乃出身行已之涯略也。及其遭際 聖主。眷注出常。則遂自感激圖報。盡瘁爲期。而伊時陽坡沂川諸公在廟堂。議謂爲國之道。藩任最重。方伯得人。然後治理可庶幾也。極選可寄方面之人。而咸推府君爲首。初自海藩而始。還輒復出。連按五藩。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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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安於朝廷之上。非但廟議爲然。 上意亦同故也。府君之莅萊府也。南蠻鴃舌。怒獸喜人。久難調劑。而府君策應隨機。弛張合宜。使之懷德而歸仰。嚴畏而屈服。至其非常之辭難從之請。以禮拒斥。據理防遏。莫不得其要領。中其隱伏。率皆心折語塞。不敢復強。前後狀 聞。累加奬詡。廟堂輒皆聽施。府君之受知於 上。蓋自此始。其按藩也。凡有舊弊及 朝命之難行者。必思便宜之道。上請而變通之。每以宣布上澤固安邦本爲主。周知民俗之利病。其於蘇殘祛瘼之政。孜孜講究。大則上 聞。小則自斷。廟堂或不從則更復爭論。期於必行。故民之被惠特深。治理之爲諸道最者以此。必謹考課黜陟之際。不以形勢剛柔有所茹吐。尤嚴於贓吏。不饒毫髮。晩來構扇誣謗蓋由於此。其爲政。洞開門闥。以受民訴。早坐暮罷。日以爲常。所至皆然。如嶺南一道。物衆地大。素稱煩劇。而民以其剖斷之公明。皆曰此時不可失也。窮村殘氓冤屈積滯者。競起爭集。軍民訴狀。州縣報牒。雲委山積。比前倍蓗。或至萬數。乃使十五六吏。列前幷讀。聒如亂蛙。而隨讀卽呼。無停口無停筆。左酬右應。未嘗少滯。沛然有餘裕。所題。不以査處數字。循例塞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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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盡撮其肯綮而論列無遺。未有一錯。近歲嶺藩之善理劇。金公時讓具公鳳瑞最有名。而具公能使齊讀幷聽而或有錯題。金公題。不錯而有歉於幷聽。府君則兼之。且兩公於簿牒煩擾中。若遇獄訟大案。則輒拔而留之。得靜獨聽而題之。府君遇此。未嘗拔留。讀竟卽題。與短牒小狀無異。群吏初以爲訝。出外詳閱。則破其疑晦。發其姦伏。摠其綱要而散及枝節。靡有闕遺。雖窮思極慮。無以有加。衆皆歎服。耆舊有識者咸以爲府君之聰明才猷。非但優於兩公。近古所無云。當其再按嶺藩而新到也。聽一狀而呼其人詰之曰。汝之所訴。吾前按此道。已曾處決。汝何敢復來。其人卽屈服。府君再按。在八年後。而微瑣之事。追記不遺。如隔晨。左右聞者。皆大驚以爲神。府君爲治。事無大小。參以法理事情。咸得其當。而至於大獄大訟。尤致誠焉。雖多疑難明久滯未決者。莫不反復鉤覈得實而斷之。諸道所決。不翅累百。而人心說服。咸有神明之稱。所題判語。處處播誦。嶺營胥吏有作冊子而相傳者。府君神彩凝嚴。自有威重。不加聲色與刑杖。吏胥至前。皆震慴流汗。惴惴如懼死者。管下守令進見者。亦皆敬畏悚戢。如蔭武微官。或有恐怯而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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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者。命令所及。莫不奉行惟謹。然府君每慕古循吏之風。必先惠而後威。嘗曰。吾累處藩任。未嘗以私喜怒。妄殺一人。所活無辜甚多。吾子孫必有興者。人有問府君曰。公於剸煩理劇。游刃恢恢。旣無所難。而事之鉅細。咸得其當者。一一用精神於其間耶。府君曰否。人之精神有限。若一一致用。精竭神弊。何能支耐及遠哉。吾於酬應狀牒。有若神解。入於耳而自明。出於口而自當。秪緣一生老於吏事。耳目慣熟而然。比觀他人。疲於應接。精神耗傷。或至生病。而吾則不然矣。蓋論府君方面之政。其勤敏綜核。如陶士行。廢置惠化。如王弘中。威明鎭服。如張乖崖。獄訟無冤。如包孝肅。此非一人之私言。實當世之公言也。 孝廟以則哲之聖鑑。於群臣之賢否長短。洞察無遺。府君初因士紀之啓。忤 旨補外。旋以先見之明。承 褒寵擢。而自任萊州以後。際遇特深。累畀藩寄。晉接之際。詢問講議。多在於詰戎備御固圉防守等策。 前席奏對及在外狀 聞。每蒙 嘉納。眷待之隆。迥出尋常。觀於己亥病時事。亦可見 恩數之至矣。靜觀齋李公端相嘗來訪府君謂曰。某日 筵席。某宰言及海西民役某事。 聖上敎曰。此事予曾聞任某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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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今了然。其言極是。卿之所達誤矣。吾適入侍。親聞此 敎。令公之陳此語。在於海藩遞歸之日。今已累年矣。能使人主追記其言於累年之後。篤信不撓。苟非相得至深。何以及此。君臣之際。心切感歎云云。不肖侍側得聞。而民役某事。忘未記憶。至今爲恨矣。嗚呼。府君之得遇 孝廟。眞千一之盛際。其嚮用之意。可謂至矣。而 天崩遽爾。終抱烏號之痛。嗚呼。豈非天哉。逮至 顯廟朝。朝論日乖。蠻觸之戰大起。府君儕友零落。孤立踽踽。黨人猶以儒賢之素相親而惎之。遂乘間詆辱而擠陷之。朝廷雖知其誣而無人伸白者。府君乃自以倘來榮辱。付之於太空浮雲。怡然一笑。宿有休致之意。至是大決。誅茅東峽。擬將終老。而遽嬰末疾。上而未畢致用之志。下而未遂退閒之計。嗚呼痛哉。右所錄。府君修身事君大節之較著者。而若其居家勵操檢。待賓友訓子姓。御僚屬使僕隷之道。亦可記也。府君素性儉約。不喜紛華。前後處藩。非時節公讌。不聽妓樂。非歲例上供。不置工匠。撙節需用。省減浮費。罔或以脂膏自潤。及歸。府庫充羨。不啻倍蓰於前。所莅皆然。其在嶺藩。韓公壽遠爲大丘倅。以營下屬官。知府君事甚詳。嘗歎曰。吾於此經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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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使。人所指名兩使曾不同。而後使之至淸。非前使之所可比。世間毀譽。其可信哉。每以此語人。矻矻不已。後使卽指府君也。府君旣累經雄府大藩。家無長物。廐無良馬。田土奴婢。無所增益。素無家舍。每借寓而居。晩營一第。草刱其半。僅分內外。而不復增造以完之。位至亞卿。終不乘軒。及其捐館。家道旁落。三年之內。祭祀亦窘。諸子皆貧窶。殆不自保。人於是咸知其淸素之德世所罕有。而向來構誣之謗。不辨自白矣。府君內操甚確。事無大小。一循於義。守法惟勤。干屬不行。苟其涉私而利己者。則雖絲毫。祛之若浼也。其在秋曹。有大家臧獲之訟而理不直。對者甚孤勢難敵。久滯不決。府君將執而斷之。親舊數人。迭來慫惥苦勸止之。而牢拒不聽。至於怨怒大起而終不少撓。其在關西。有隱漏一奴自現。願役於衙中。姦惡難化。屢犯大罪。乃重杖而逐之。使勿復見曰。汝罪宜死而吾不忍殺也。府君解歸後。奴與平壤民鬪死。平壤民懼而來告。願納一奴以償之。府君語之曰。此奴之罪當死者多矣。吾不忍殺而逐棄之。汝殺之宜也。吾豈因此受價。遂麾而去之。聞者咸悅。府君自在少時。多見賞於先輩鉅公。二十餘。患久痁。使人求藥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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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張公晩。亟命與之曰。是吾隣金公壻耶。吾曾一見於金公第。眞宰相器也。他日必貴。病雖欲。勿憂也。南坡沈相公悅。卽府君戚叔也。知府君特深。稱以國器。雖在弱冠。而每與論軍國大事。有廟議難斷者。或時召問。每語人曰。此姪年雖少。幹局智識。當世罕有。若處以廊廟。非我輩所及。爲度支郞也。判相李公溟委以最繁之局。見其治理精嚴。井井有緖。屢加稱歎曰。他日坐吾席者。非此人而誰。曹屬算士胥吏及都下民人皆曰。宜判地部。任公是也。一時輿論之歸。亦復如此。府君於朋友交際。信誼篤至。終始不渝。尤菴,同春二先生及草廬李公。俱以同門。自少心訐。二先生常謂府君曰。吾輩經學。雖不讓於君。而若其智識之深遠。吾輩所不及。同春視府君若同氣。一日謂府君曰。吾有一子未痘。君是福人。吾兒若在君家經痘。庶無患矣。遂送幼子光栻。府君與先妣撫愛。無間己子。經年乃還。光栻旣長。視府君如新叔。及先妣之喪。來哭甚哀。小大斂。皆手自執役。府君之按節湖西。三賢皆在道內。書牘聯翩。無日不至。府君出巡則到三賢所在。期會聯枕。達宵穩話而罷。亦可見相與之篤也。府君之素相推許。卽滄洲金公,完南李公,樂靜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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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谷曹公,參議兪公,榥參判兪公撤。而滄洲以師門之孫。托契最早。諸公亦皆少時交而心膽相照。到老無間。又與沂川洪公,相國洪公重普,松谷趙公,市南兪公,靑湖李公,監司金公弘郁。皆有深契。非世俗交也。晦谷早同筆硯。及 仁廟丁丑。以斥和將赴燕獄。府君送別于城外。曹公握手請與爲婚。且以家累相托。府君許之。曹公行後。卽涓吉成親。此乃長子婦也。曹公家事。莫不經紀。其夫人。事無大小。必伻告于府君。以請指敎。比曹公還三年如一日焉。金公佐明初因府君論邊賊事。謬加非斥。不相能。及爲銀臺同僚。與之共事。已多心悅。又見當藩任做國事。大歎服。每讀啓狀。輒稱曰此可大用。非等閒人也。府君亦不以前事介意。相與開心見誠。無小間隙。鄭公致和與府君初不相識。府君在關西。鄭公以儐使西出。見府君政理心悅之。自是相契晩年。交誼甚篤。府君於朋儕。不爲磨戛親。不爲表襮異。只以誠信爲主。無所厚薄。旣與定交。終始如一。諸公之所以咸取於府君。蓋有見焉。年輩後於府君。如退憂金公,文谷金公,竹西李公,西河李公,相國李公䎘,參判李公選,畏齋李公諸人。莫不尊信傾嚮。府君亦皆推誠待遇。故一時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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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相來拜。坐客常滿。無日不然。每當按藩出都。上自公卿諸宰。下至臺省庶官。無不拚別於城外。幾至傾朝諸營吏屬。皆言巡使離亭。送客之盛。曾所未覩云。府君燕居。溫然和樂。敎諸子。雖有過失。不遽訶叱。不施笞罰。必諄諄訓誨。使自開悟。不威而嚴。不肖兄弟雖晝夜侍側。而未嘗敢輕易進言。末女未笄而失慈親。府君最所鍾愛也。老後每自言吾被先君撫愛。諸兄弟莫及。而欲有所告。嚴不敢盡其懷。況他人乎。長男嘗爲兵部郞。適有故不赴公衙。府君召謂曰。汝旣登科立朝。當以恪謹奉職爲事。今以些故而廢公衙。是怠於職事也。後勿如是。不肖少時。與數友期會。及其日。以事辭欲不赴。府君聞之。召使速赴曰。朋友之道。以信爲主。雖有事故。豈有大於失信者乎。御幕屬。威惠幷行。褊裨有過失。必先敎敕而使自知改。至其罪犯難貸。然後始行斥黜。平居接遇。盡其恩誼。且躬率以正。故莫不敬畏而愛戴。凡經營下文武管屬者。擧皆誠心歸仰曰。我公偉人也。其處已行事。人所不及者多。吾輩安得不悅服。於奴僕罕用刑杖。而皆惴惴畏戢。唯恐其獲罪。府君嘗曰。奴婢之法。惟我東有之。世爲人之僕隷。終身服役。衣食之薄惡。事爲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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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誠所難堪。爲主者只知可刑。不知可恤。則甚非德也。吾於古人彼亦人子之語。竊有感矣。每戒不肖等。勿輕施刑杖於奴僕。此亦見仁民愛物之一端矣。府君天稟粹然而自高。德器嶷然而自重。平居應接飮人以和。未嘗示矜莊之色。而至其確乎有立。夬乎能斷。儼然有難犯者。其與人言也。各隨其人之處地及所能而語之。遇文人則論文。見武將則談兵。下至田農漁鈞醫卜技術之類。無不中其窾而得其宜。非所可語者。則一言半辭不相及也。蓋其氣象規度。固難形容。而求之古語。動而主靜。柔而能剛。殆近之矣。府君之在沙溪先生之門也。請問一言可以終身行之者。先生欣然曰。善哉問也。爾聞以心爲師之語乎。人之善惡。皆出於心。而其是非之分。自己之心。已先明了。不必以人爲師。以己心爲師。動作云爲。一聽於心。善則行之。否則不行。雖有不中者寡矣。何患不爲君子乎。府君敬受而服膺。一生持守曰。此吾四字符也。平生雖不以學問自居。其操心行己之方。內有所見解者。隨得輒書。題曰箚記。多有可傳者。有曰所謂聖人無他。心智通達之謂也。曰堯曰舜曰孔子。形豈異於人哉。心智與凡人不同而已。如使有人。其心智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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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等。則便是加一等人。加人數等。則便是加數等人。人之聖愚。只係於心智矣。又曰。人之心一也。而其用有二。何則。天有陰陽。地有剛柔。人生於天地之間。氣稟有邪有正。則心主乎一身之中。安得無天理人慾之分乎。然則治心工夫。只在乎以天理之心。勝人慾之心。勝者爲君子。不勝者爲小人。勝與不勝。其幾甚微。可不懼哉。又曰。心恰似鏡子。物照則映。物去則自明者鏡也。事至則應。事過則安靜者心也。塵生則鏡昏。欲萌則心暗。鏡磨則光發。心治則理明。然則治心之要。草過袪欲。又曰。理明然後可以心定。心定然後可以理明。相爲表裏。不可欠一。又曰。一時勝欲易。永久無欲難。必須有刻苦堅忍底氣味。可以做工夫。又曰。凡養性攻學之本。克己治人之要。不越乎靜之一字。蓋心靜則能制外物。心不靜則反勞於物。不徒吾儒如此。黃,老,管,葛。皆從這裏做工夫。又曰。靜須存養。動須省察。靜之所養。卽動之所施。而動之所施。卽靜之所養。一動一靜。互相爲資。然靜者動之體也。動者靜之用也。動欲有爲者。必養於靜乎。又曰。旣有見得。須定心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河海決於後而目不瞬。然後可謂大丈夫。又曰。人之所當猛決力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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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克必遏者七。一曰色欲。二曰食生。三曰宦欲。囚曰財利。五曰逐名。六曰怯威。七曰貧困。又曰。朝廷之上。識見爲上。如無識見。則人品雖或良善而不至於惡。然自不覺流入於小人之歸。又曰。集衆人之策而採其長。聽衆人之言而用其善。察衆人之事而取其賢。則衆善歸己。群策益我。心智日明。聞見日廣。雖當大任。恢恢乎有遊刃矣。又曰。得人心然後可以御衆。居官之法。以得人心爲要。何以得其心。能識人心也。無處不然。又曰。忠以盡己。恕以寬人。忠恕乃得人心之法也。其在海營。巡到信川日記。有曰今日早起思想。忽有所得。蓋以一人之身。當千百之事。不可不隨事泛應。蓋有一事則有一理。必須心通萬理。可以得其宜。事上則忠而直。御下則嚴而寬。接人則誠而確。制欲當以斷。慮事當以明。居官當以簡。臨民當以卹。立心以仁爲主。發言以愼爲主。皆有古人訓戒之辭已行之迹。班班可見。則而行之。不必別般思索也。又嘗以一絶題于日記曰。一心通萬理。隨處自成雙。事至便機應。始終柔與剛。此等語。皆內得于心。默而自識。常所操持者也。嗚呼。府君之受諸師門而驗之身心者如此。雖子弟亦有所不知。何況外人哉。府君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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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言行之有契於心者。手錄爲一冊。題曰自警。以學術修心檢身觀天知人事君治務接人處事保養十條分目。以爲佩服體行之資。而每慕諸葛武侯,韓魏公之爲人。慨然有尙友千古之意。此可見平生志趣之所在。超遠於世人也。府君於詞翰。才分甚高。十七歲。作羽衣傳印賦。考於谿谷張公。題批。有氣格奇後。辭語鏗鏘。他日成就。不可量之語。又以科體詩數篇。考於畸菴鄭公。則亦題批語。有曰句法高健。不爲科曰習所染。以之赴戰藝。主司何得不刮目。只見其詩。不見其面。必貌如其詩者也。其見奬詡於藝苑諸公。自少已如此。詞賦法騷選。詩則科製從韓杜。而近體專主於唐。語多淸新雅健。宋後諸詩。未嘗留意焉。文則少從事於孟子及馬史。晩喜昌黎而亦未嘗多讀也。凡所製作。詞理俱到。以明白暢達爲主。無雕琢艱辛之態。下筆立就。無少留難。每以不肖等綴文澁遲爲責。此府君餘事文墨之大略也。然而府君每謂文章不過一技。人所當爲。多有大於此者。不必盡一生精力於此。故不屑爲也。嘗曰。使我專意文章。則何遽不若今之詞翰諸君耶。我不欲以此自名也。箚記中。亦有文人皆無實用詩費思無益等語。平生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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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故所著詩文甚尠。府君不飮酒。不嗜博奕。唯喜觀書。公私酬應之暇。稍有餘閒。輒繙閱緗素。手不釋卷。自性理儒書。詞翰諸家歷代史籍。皆熟覽強記。旁及兵家。取三略改分章。與孫武子武侯心書。合爲一冊以觀之。府君少而善病。故於雜技諸方。獨好醫家書多所通曉焉。詩文所著旣少。且多散逸。所存只四卷。所抄選纂錄者。文章博選十四卷。靑史便覽二十三卷。博文錄十二卷。分類韻二卷。儷海十五卷。實踐錄一卷。筆花十二卷。幷藏于家。配貞夫人商山金氏。觀察使仕隱諱尙之女。有淑德懿行。凡育四男二女。男長座。文科尙衣院正。次埅。文科工曹判書。次陞,次董進士。女長適縣監姜璡。次適士人尹趾祥。座卽娶晦谷曹公漢英女者。生一男曰調元。三女。曰益豐君涑,曰領議政李畬,曰士人尹世益。埅初娶郡守邊命益女。後汝府使李命耼女。生男曰鼎元縣令。女曰士人李以榮。曰士人趙文煥。邊出也。男曰崇元進士。曰行元。女曰士人朴弼稷。曰修撰洪鉉輔。曰參奉李元坤。曰士人金鎭崙。李出也。陞娶右議政洪重普女。生一男曰士元。董娶縣令尹隮女。生一男曰慶元。姜璡二子。曰碩齊,曰碩勛。幷進士。女曰沈得震。尹趾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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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宏。女曰韓配祖。曰李眞儉大司憲。調元二子。曰遭縣監。曰邈。鼎元二子。曰遜,曰遾。士元四子。曰選進士。曰適縣監。曰逸,曰迥進士。慶元一子曰遠。行元二子皆幼。遭一子曰允周。內外孫曾並一百三十餘人。己亥歲。不肖以參議年八十。例加一資。 聖上入耆所。推 恩又加一資。復蒙曠世 異恩。特加一資。拜知樞。入耆所。乃得 貤贈府君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 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 世子左賓客五衛都摠府都摠管。此實府君餘慶所及。以不肖忝厥。何能致此也。嗚呼。府君魁傑之資。篤至之行。忠直之節。宏厚之量。深遠之識。通鍊之才。博達之文。剛確之操。有一於身。足以名世而需時。況其兼有而該具者耶。如使晉庸登崇。盡其展布。則其輔導之益。施措之效。必有光美盛大之功業。而晩登科第。見忤時宰。位不稱德。用不究才。幸逢聖主知遇曠世。屢畀藩翰。方擬大用。而 仙馭遽賓。時事嬗變。終見世好蔽美。志在卷懷。止於斯而已矣。嗚呼痛矣。府君之所蘊於內而不外見者多矣。有不敢窺測而備知。至其言行事蹟之表著可傳者。亦甚夥。然而不肖無狀。不能盡記。今僅錄其耳目所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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纂次爲狀。且念不肖兄弟盡亡。而只餘不肖一介塊然獨存。墓道文字。遷就未成。以至于今。不孝之罪。可勝誅哉。不肖思欲以此徼惠於當世立言之君子。而世已後矣。先輩長老知府君者已盡。閤下雖不及從先君游。而亦必有聞而知之者。今與不肖心相契許。而能立言傳信於後者。惟閤下一人在耳。玆敢仰請。以爲闡揚永世之圖。幸勿以文辭之蹇拙而垂照採擇焉。己亥十月日。不肖孤防血泣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