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24
卷4
被推後。再辭司諫。仍陳所懷疏。(甲子)
伏以臣情跡狼狽。連章瀆籲。聲已竭矣。辭已殫矣。而誠意淺薄。旣未能格回 天聽。言行乖剌。又未能見信儕友。伏承 聖批。每以勿辭速來爲 敎。臣惶隕抑鬱。罔知攸措。又伏聞 筵臣陳達於 榻前。謂臣元無不安之事。而強自引嫌。不復顧念分義。臣之所遭。實關淸世士風。遠近聞者。尙且爲之代羞。曾不料 經幄儒臣之言。乃反如此也。然臣違 命無嚴之罪。於此益著。揆以邦憲。固當甘就虞人之戮。而 聖度寬容。不卽加誅。只 命推察。臣益增震越。求死無所。臣雖至愚。亦知 君父有命。不俟駕屨。況今 促旨益嚴。到此地頭。臣之一身。廉恥非可復論。惟當竭蹶起程。歸身 闕下。以俟 處分。安敢復執前嫌。一向膠固。以重其罪戾哉。第臣有切迫情理。又不得不疾聲哀號於 孝理仁覆之下。臣罪萬死。臣罪萬死。臣於頃日之疏。已略陳臣父患痢危苦之狀。然臣蹤跡自無冒進之理。故其後不敢以區區烏鳥之私。更溷於 宸嚴之聽矣。今臣父雖幸賴天之靈。原症少
減。至今支綴。而眞元澌脫。更無餘地。素有痰喘。乘時添劇。沈綿床席。氣息如線。且臣母宿患胸腹痛。遇寒復發。已浹半月。苦歇無常。當其痛劇時。叫呼悶絶。頃刻難支。臣左右扶救。方寸如煎。實無暫時離違之勢。今欲進則人子之情有所不忍。欲留則逋慢之罪日益加重。臣之進退實爲窮蹙。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矜諒。特 命遞臣職名。使得留救二病親。以伸至情。仍正臣罪。以警具僚。不勝萬幸。臣受 恩如山。報效無階。今又 召以言責。而旣無趨朝之路。竊有區區所懷。玆敢附達於陳情之章。以效其獻芹之誠。惟 聖明財擇焉。臣屛處僻鄕。晩始得見邸報。以臺臣劾罷前吏曹判書李翊之論。心術不正。 特命削奪。處置請出之官。亦至於罷職。臣竊以爲過中也。夫臺 啓所論。有二說焉。一則以大政時循私爲言。臣未知所謂循私者爲幾窠幾人。而若但以二參奉不能擇差之失。則重不過推考政官。輕止於汰去其員。斯亦可矣。以此加重駁於冢宰。誠爲過矣。一則以頃日臺閣擬望之失爲言。是則臣旣與有其失。略及梗槩於前疏矣。今安敢復爲之說哉。然自古明君之待諫官。言雖不中。必寬假而優容之。我國 祖宗朝。尤重臺
閣。其間豈無過激之論。而亦未嘗輕加摧壓。蓋不如是。無以開諫諍之門也。今者臺臣所論設有過當。不過以新進剛銳之氣。論議所激。自任以風稜耳。其在 天地之量。豈不能容此數臣者以爲言路地。而 雷威遽震。譴責極嚴。辭氣之間。太傷迫切。有乖於大聖人喜怒中和之節。臣竊爲 聖明惜之。然臣亦知 殿下欲矯近日臺閣乖激之習。因此一事。姑 示威罰。要以抑其過而就乎中。非必於此數臣者。獨有偏惡之意也。而臣愚竊恐 殿下雖欲以此。鎭靖朝論。而其所以鎭靖者。反有以增激也。今上自朝紳。下至閭巷。韋布之士。浮議日盛。衆口雲興。以論朝廷得失。妄相揣摩。互加指摘。此雖由於世道漸下。人心淆漓之致。亦不可人人而威制之也。臣聞天下有道。庶人不議。要之。 國家政刑合理。處置得中。則人心服。人心服則雖有造言喜事懷私罔上之徒。間於其間。而無所容其橫議矣。然後臺閣乖激之習可革。而朝廷可和也。人才可集也。噫。朝論所以潰裂至此者。固不可以一事言也。然卽今臺閣之上。力持不放。以爲第一等論議者。煥 啓爲最。就此一 啓論之。臣以爲 廟堂臺閣。均有所失。以至於此也。臣請循本而
言之。臣於煥事之始發也。見差問事之任。其時煥及翊戴,重夏變書連上。以臣當初所見。煥旣以譏察爲任。而聞柳命堅可疑之說於翊戴。則其誘之脅之。欲盡得其事狀者。固其所也。翊戴所言。雖皆歸於誣罔。而非煥之罪。至於重夏。則白地誣人。以至直上變書。震驚 宸極。而都無事實。使國無誣告之律則已。不然則重夏安有可生之理哉。故臣意始以爲翊戴,重夏。在所必誅。而煥則不當問矣。其後重夏之免死。已足以致群情之惑。及至翊戴就服正法之後。鞫煥之 啓發矣。於是群言蝟起。嘵嘵不已。異議之徒。從而鼓煽。至以爲 國家有私於煥,重夏而曲庇。至此臺閣乘之。擧朝波動。傍觀之論。又疑臺閣欲藉此爲傾軋之資。輾轉乖阻。靡所不至。臣於其時。連在鄕曲。只聞翊戴就服。實未詳其獄辭之如何矣。及至今春。臺議再激之後。臣方在朝。始取再鞫時文案而考之。乃知煥 啓之致此紛紛。亦有由矣。蓋翊戴供辭以爲渠先自造言。以告於煥。則煥之致疑於命堅當矣。此與白地誣人者。固有間矣。然其他說話。翊戴以爲出於煥之增飾。而煥不能明白自卞。則翊戴旣誅之後。煥安得免於罪乎。然至於再發鞫論。則臣實未知其
得當何也。今論煥之事者。皆以 仁廟朝治文晦之獄爲證。夫晦先有發告逆适之功。而又白地誘人。亂言誣以大逆。至於搆陷同氣。此比諸煥事。功則過之。罪則又有甚焉。而其時臺 啓論以安置。 仁廟使之定配絶島。以此爲煥斷案。正是可據之律。夫煥與翊戴之言。其間虛實。未及究竟。而翊戴已誅。此正罪之可疑者。其必如翊戴之所言。固未可知。設如其言。亦應貸死。而今必欲鞫問。此其勢。只有限死嚴訊而已。更無辨覈之路矣。大凡治獄之道。苟或罪有可疑。情有難明。則參酌定律者多矣。何獨於煥之事。必鞫斃然後爲快哉。且翊戴供辭。旣爲成案。傳示八方。則以此論煥之罪足矣。臣故以再發鞫論爲過也。惟其當初徒配。已失之太輕。終又至於全然無罪。偃息在家。此人心所以不平也。其時停論之臺官。特以新經 大霈。並宥死罪。而煥事旣與重夏不同。且諍論已久。徒損事體。故不得已而停之。非以煥爲宜無罪也。而峻激之論。不復相諒。直加之以阿附之目。此出於乖阻之甚也。然其是非互爭。各有所執。在銓曹稱停之道。有不可一抑而一揚。且緣注擬之乏。不得不並取而參用之。此所以來臺閣之鋒。至今不已也。其後
大臣建白。請參酌定罪。若因此 廟堂臺閣參其可否。適輕適重。以定其罪。則朝論庶有一分寧息之望。而顧乃不然。謂煥則元無可罪。而不勝臺閣之紛紜。勉加以定配之律。其苟且不平。反不如全不論罪之爲愈也。夫臺閣固公論所寄。然用舍從違。亦在乎其言之是非得失而已。安有知臺閣之非。而強從其言。加罪於無罪之人。而能立國體者哉。似此擧措。誠不可使聞於後世也。於是臺議益激。更無鎭定之期矣。夫幺麽一煥之論罪有無輕重。有何難斷之事。而相持不已。一任其潰裂。爲朝廷疢疾之根。臣實慨然也。然臣非謂一煥事了當。而朝論便可帖息也。特以目今所爭者在此。故欲望 殿下先從此始。以平一時是非之訟。伏願 殿下更詢廟堂。以定煥罪。至於重夏之當死。則本無一毫可疑。尤宜亟正邦刑。以快公議。夫然後飭厲群工。使之各祛己私。偕之大道通融。彼此協圖國事。屛黜浮議。專務實績。如有黨私乖爭。造爲不靖之端者。斥以遠之。以明仁人之愛惡。則庶幾人心衆允。而朝論漸平矣。噫。黨論爲百年之痼弊。殆若死病之無藥。朝著之間。人才日衰。職由於此。有識者。猶欲保合而消融之。而今又因一時意見之差
異。轉相乖離。始於微細。終成嫌阻。枝節層生。論議日新。標榜所加。幾無完人。 國計民憂。茫無措手之地。 聖主在上。而國勢駸駸然日趨於衰亂之境。臣中夜以思。不覺太息而流涕也。此其爲病有如癰疽之方膿。苟不速決。必將浸淫不已。終至於亡身而後已。惟 殿下更留睿思焉。臣身雖在鄕。言則已進矣。若蒙 聖明察其愚忠。矜其至懇。用其言而退其身。則賤臣所以事 君事親者。庶乎其兩無所憾矣。臣無任戰灼激昂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憂時進言之誠。予用嘉尙。但金煥事。旣已酌處。今難更議。金重夏當初貸死。自有曲折。意且有在。何必正法。然後爲快哉。爾其勿辭。從速上來。察職。○後數日。因 筵中三司及諸公卿。言金煥遠配。)
再辭同副承旨仍應 旨論事疏(乙丑)
伏以臣不才無勞。濫蒙 恩擢。嚴召之下。不敢冒進。瀝血號籲。恭俟 誅譴。而 聖量天大。威罰不加。 賜以溫批。促令赴朝。臣感激惶隕。不覺涕汗之交集也。臣以至微末。受 恩深重。不啻山海。蓋非隕首結草所可仰酬。顧其一身顚沛。元非所恤。臣雖無狀。豈不知承 命卽進之爲恭。一向退伏之爲罪。而誠以公不敢貽 聖朝名器之辱。私未忍捨在床二親之病。低徊掩泣。自阻脩門。上辜 聖恩。下速重戾。臣之
情迹。固已窮隘矣。今臣又伏聞 聖上特下備忘。辭旨極嚴。以自作威福。黨論日新。爲近日銓郞之罪。臣不勝惶悸震悚。求死無所。臣之忝經銓任。才過周歲。區區妄意。本欲調適彼此。誠不敢助成乖激之勢。以至累被臺參。而然 聖敎嚴峻至此。彼時與臣同席之人。亦已上章待罪。臣安敢自以今不在其任。而晏然自安。至於冒承 寵命乎。臣固當登時上道。歸命司敗。而臣母病。又自數日來。加有新症。眩冒嘔吐等患。一時兼作。氣息奄奄。危如線。臣之情事。一倍慌亂。玆敢席槁私次。瀆陳微悃。臣罪至此。萬死猶輕。伏願 聖明更諒血懇。亟命鐫遞臣職名。仍論臣前後負犯。以嚴 邦憲。不勝大幸。臣於俟罪之章。固不當復有陳論。而第惟頃日 聖上求言之敎。惻怛懇迫。雖田野愚氓。聞之莫不感動。今臣職忝邇列。未能承命。區區芹曝之誠。有不容自已者。玆敢不揆僭猥。冒進其一二。惟 聖明財擇焉。臣竊惟 國家不幸。荐罹災荒。又於昨今兩年。每當長養之節。輒有旱熯之慘。庶穀方茂而還萎。年功向遂而終歉。今春圻甸之飢。雖曰不至如兩湖之甚。大抵比辛亥。無甚異同。特麥秋稍稔耳。幸而雨澤周洽。耕耘不愆。高下饒瘠之
田。並有登熟之望。艱食之民。忍飢待飽。鉏功纔了。虐魃爲害。大小失望。擧無生意。臣身在畎畝。目見其狀。不知皇天有何疾怒於東土蒼生。而連降此酷也。雖賴 聖上至誠虔禱。終致天澤沛降。群枯復蘇。然其田疇所存。蓋已十損四五矣。夫天人相感之機。不啻若影響之不僭。今雖未敢知某事之失。致此災咎。而然其丁寧屢儆之意。蓋若不偶然者。董仲舒之言曰。天心仁愛人君。欲止其亂。先出災害。又出變怪。尙不知變。傷敗乃至。臣以爲 國家興喪存亡之判。正在今日。此在 殿下自勉強如何耳。自古人君昏迷不恭。侮慢天誡。自促其敗亡之禍者。固不足言。其或遇災之時。雖暫儆惕。而災害稍弭。便復怠懈。卒未有以挽回國勢。奉若天心。則亦同歸於敗亡而已矣。今 殿下儆懼之意固至矣。然易弛而難持者心也。一有間斷。便與天心隔絶。臣願 殿下勿以甘霔已降。而少有自安之意。對越在上。業業兢兢。常若遇災之日。虔禱之時。今日如是。明日又如是。則庶幾 九重穆淸之地。萬幾酬酢之原。渾然天德。而怠豫之萌。非僻之干。自無所投隙而入矣。周宣,商宗之興。亦何遠之有哉。詩曰。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朝。及爾遊衍。
惟 殿下加省。至若今之使 國勢委靡渙散。如水斯下。駸駸焉日趨於衰亂之域。而莫之救者。其患莫深於治體之未立。莫急於朝著之不靖。使此二患者未祛。則臣恐 殿下雖欲孜孜爲治。亦無以濟事矣。臣請爲 聖明盡其說焉。臣竊念我 國以文爲治。制度彬彬。比則三代之周也。後世之宋也。然久而弊生。亦自然之理也。至于今日。文勝之弊滋甚。虛僞日增。大體漸乖。崇飾外面。遵守文具。以邊幅爲典禮。以流弊爲經法。 上以是臨下。下以是承 上。如 廟堂 殿下所與同心合德。共圖國事。而進見有定日。引接有成例。一月奏對不過數次。其所講定。又不過有司細故。循例取 旨而止。 儼然延對。禮敬則至矣。而未見有置諸左右究極政理之實。 經筵 殿下所與講明義理。成就 聖德。而法講之設。只爲應文備數而止。儒臣以次進退。儀度則美矣。而未見有開懷酬酢討論微奧之實。臺閣。 殿下耳目所寄。而逐日以陳語謄 啓。以例辭 報罷而止。豸冠上臺。風聲則美矣。而未見有立於 殿陛覈論可否之實。此數者。乃 國家血脈所關。精神所寄。而其所以經綸時世 採納謀猷者。不過如此。以至大官悠悠於
上。惟宴安恬憘是事。而未見有思深慮遠憂國如家之實。小官泛泛於下。惟積日待次是圖。而未見有悉心奉職恪謹匪懈之實。以是而治京司。以是而典州縣。以是而理財賦。以是而聽訟獄。師師匪度。恬以爲常。百職廢弛。無復綱紀矣。 殿下有堯舜之仁。有禹湯之勤。夙興夜寐。憂勞百姓。每 敎令之下。四方聞者。忻然若更生。及其奉承而施乎事。則其能推宣德意。使膏澤加於民者。蓋十無二三。太半以 國家厚下之大惠。歸之奸胥之囊橐。以至 朝廷大小注措。莫不終於虛套。了無一事食效。或反增其弊。然今之列於庶位者。亦豈曰盡非其人而然哉。蓋以一世流循之習。使之然也。今之 國勢。譬如大廈之將圮。外若巋然。而其中蓋無一棟一楹不受病者。幸而目前無風雨撼撓之災。而自以爲安其凜凜之形。蓋不待智者而寒心矣。是雖及今改圖。剗去病根。腁手胝足。以救其敗。猶懼其不濟。而 殿下方且深居高拱。動遵規度。至若積衰寖微之源。則一切因任自然之勢。而莫之整理。其間或有一事。稍出常規之外。則群下又刱見而疑駭之。如頃者臺臣言事不詳。 殿下欲知其狀。牌招而問之。則擧朝譁然擬之失德。夫臺
啓曲折未明。則輒以 下問。然後或從或否者。此 祖宗朝恒有之事。而今乃如此者。以 殿下平日。曾無垂問之擧故也。今之規模習尙。觸類皆然。此特其一端耳。伏聞近日。 殿下特下備忘。申飭各司卯仕酉罷之法。限日回 啓之令。此固出於矯弊警惰之至意。而然若但如此而止。苟不從頭理會。逐一整頓。以洗滌一世之耳目。聳動一世之心志。使各趨事赴功。則亦恐徒有其名。而無其實矣。臣愚竊以爲救今之弊。不刊落彌文。則無以就其實。不擺去煩碎。則無以得其簡。臣願 殿下先於接群臣聽庶政之際。一切勿復以體貌文具爲拘。日 御便殿。令喉舌之臣。出入左右。隨事面 啓。常與二三大臣。從容便坐。講論時務。又令勖率六官。日坐賓廳。以存 祖宗朝每日常參之遺意。凡有奏覆。輒皆入 對。儒臣則令朝夕昵近。談說經義。商確政理。臺臣則令逐日陞 殿。反覆論奏。詳盡事情。以之通融情志。審察眞僞。凡於施措之間。又必刮去浮文。專務成績。考究始終。綜覈名實。要以實事責實效。而 殿下又持以至誠力行而導之。則臣必知公卿輔弼左右侍從之臣。不敢復以姑息偸惰之習而承之。公卿輔弼之臣旣如此。而
又各推其類。以率其屬。申嚴考課之法。以黜陟其能否。則百職群士之在任者。又必不敢以姑息偸惰之習而居之。夫然後流弊可以少變。而治體可以少立矣。至若朝著之不靖。其所由來。蓋亦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我 國重言議。士之登朝選者。莫不以慷慨論事激濁揚淸爲己任。邦邪賴是而紏(一作糾)摘。政綱賴是而整肅。其始立 國規模本意。豈不誠美哉。然其流之弊。遂至游談勝而實行蔑。論議盛而政績壞。各以己意競爲臧否。而一世眩於是非矣。先正臣李珥所謂政亂於浮議者此也。此弊旣極。而東西之目始分。其時李珥力障橫流。不顧身計。務欲裁抑鎭定。保合彼此。而卒被黨人之所並攻。噫。以 宣廟爲君。以李珥爲臣。而終不能救得於病發之始。天又奪李珥之年。使志業未竟。此殆天未欲平治東方而然也。李珥旣沒之後。擧世遂入於洪水懷襄之中。而馴致壬辰之敗。至于昏朝。而其禍極矣。嗚呼。可不戒哉。今之有識之士。莫不以打破舊來名目。擧一世偕之大道爲言。宜若可以少懲於前轍。而顧卽今紛鬧之勢。反有甚於東西始分之時。臣每中夜以思。不覺太息。自古老成之見。務在周徧。年少之論。常多峻激。有如甘辛之
相濟。不可以相無。若臨事而爭論。事過而忘去。則不害爲不比之和。而今乃不然。其始因一二意見之差異。各務己勝。互相乖阻。而朝廷又不能平處於其間。輾轉增激。因微至著。積小成大。遂至擧一世不免於標榜之目。而殆無完人矣。臣於去冬。因金煥事。敢陳折衷之論。區區之意。蓋冀 殿下自此而始不拘彼此。但酌其事理之中。以平章一世。則朝論庶有寧息之期矣。近又因尹拯書札。謬引先正之事。鬧端層生。始於章甫。終成朝鬨。原其書則直是無情而妄發耳。以此欲便加以誣賢之罪者。固誤矣。然其句語之矢錯。則蓋有不可掩者。而救解者又必欲置之無過之地。以爲先正初嘗入山。則謂之眞有失。非失言也。噫。是何言也。先正初年求道。出入於儒釋之間。於其是非。必欲眞知而實驗。入山靜處。悉覽釋氏書。洞見虛僞。然後反求於吾道。其事尤爲特絶。以此謂之眞有失。可乎。然爲此說者。亦豈有意於侵侮先正者哉。特以意有所蔽。而不覺其至此。眞所謂逐鹿而不見泰山者。可勝嘆哉。其他大小論議。大抵皆出於相激。各執己見。爭競不已。至於 國計民憂。則置之相忘之域。前事纔了。後事又生。風波日盪。何時可平乎。臣
愚又以爲救今之弊。不抑損浮論。則無以成實績。不打破爭端。則無以和朝廷。此不可以他求。只在 殿下建極而臨之耳。臣願 殿下凡於黑白可否之間。一切勿置甲乙彼此於胸中。擴吾心本然之明。察衆論兩端之極。以必求其公理之所存。先正其大體大綱。然後其餘小小參差之端。則一倂捨置。惟以行實事做實政。爲主。通融彼此。但視人材之優劣而取舍之。尙敦朴而抑浮躁。取質直而退矯飾。如是而又有黨私好爭。罔 上誣下。以眩惑朝政者。隨之以放流之典。苟 殿下擧錯旣明。刑賞旣當。則臣知不過黜罰一二人。而人心知所懲艾矣。如是則庶浮論可息。而朝廷可靖矣。然此亦須 殿下必理明義精。自無偏倚之私。然後可以決一世之群議而不差。 廟堂必心公識周。自得平允之道。然後可以服一世之人心而不頗。不然而徒以鎭靖爲務。則其弊若不抑壓遏塞。以杜言路。則必將苟且混淆。莫辨忠邪矣。此又非今日 君相之所當戒者哉。臣以至愚至微。妄論 國家大體。其亦不自量矣。然臣每見 聖明焦勞於上。而時事日非於下。弊習益痼。私意橫流。竊不勝其慨然。輒敢冒死言之。至於兵民之弊。政令之失。雖
臣膚淺。亦不無可言者。而今姑不暇及也。伏願 殿下察其忠而恕其僭。留神採納焉。臣無任戰灼激昂之至。
在政院因北儒疏辭職疏
伏以臣伏見咸鏡道儒生朱棨等疏本。有曰。以拯侮賢之言。爲非本情。亦甚可笑也。又曰。諉以本情之不然者。亦不過其心爲蔽爲陷爲邪爲遁者也。臣於是有不敢自安者。臣於在鄕時。應 旨陳疏。略論尹拯近日事。而以原其書。則直是無情而妄發。以此欲便加以誣賢之罪者誤矣爲言。則是臣亦在蔽陷邪遁之中矣。豈可以遠方儒生之言。不中自諉。而晏然冒居於邇班乎。臣仍竊惟念。不幸近年來。 朝論携貳。士類乖張。而尹拯前後書札。又出意外。鬧端層加矣。拯以林下讀書之人。累朝旌招之士。外託師生之舊。內懷憾恨之心。詆辱長者。肆然無忌。此實斯文之大變。 聖世之至恥。 上之朝廷。下之士林。所宜明辨而痛斥者。正在於此。至其所論先正事一款。則蓋不過引喩不倫。下語失錯而止耳。若謂之用意而誣賢。則決非其情。今攻拯者。徒知其可惡而必欲事事而罪之。不念眚誤之當恕。救拯者。但見其無情而並與
妄發而護之。不顧語逼於先正。非 殿下折衷其間。使浮論少熄。則朝著將無寧靖之期矣。臣於前疏所陳。先正其大體大綱。然後其餘小小參差之端。則願一倂捨置者。庶幾如是處之。不至終爲朝廷之大害也。臣不勝區區憂歎之誠。敢復申言。伏願 殿下於此更加 留神。仍命鐫改臣職名。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辭副提學兼陳所懷疏
伏以邊民生事。辱及 上躬。擧國腐心。直欲無生。臣以母病下鄕淹滯。當査使入都。 國祥且迫之際。猥承恩召。不敢更顧私情。黽勉上來。而又聞 聖候違豫。晨夜急馳。仍至觸傷。堇到都下。僵臥呻痛。陳疏見阻。狼狽縮伏。及至館所 臨幸之日。又顚倒出謝陪從矣。臣雖承 命而來。非以所叨新除謂可堪處。而正値臣庶痛迫之會。泯默冒出。今北使已還。 祥禮亦過。而臣之一時苟冒。仍爲蹲據之歸矣。顧惟論思之長。最爲 法從重選。苟非才學見推於一時。言議取信於上下者。誠不宜一日居也。臣之庸駑無能。不待自陳。宜無所遺燭於 天鑑之下矣。蓋自通籍以來。謬蒙 拂拭。驟竊華顯。絲毫無補。顚沛立至。又緣
烏鳥情切。不能在京從宦。恒積違逋之罪。正宜先蒙黜幽之典。以正官方。而今玆忝冒。又非前比。臣實不自知 聖朝於臣身。何故致有謲擧至此。若曰。此只塡位而已。則設官之意。豈亶使然。若曰。使臣居是職任是責。上可以輔 君德。下可以匡朝論。則是何異於責僬僥任泰山。而不虞其僨敗者乎。伏惟 聖學高明。卽今 法筵所講。又異他書。尤宜妙選文學之臣。以備 顧問。而乃以如臣萬萬無似。置之講官之首。欲使論說經義。有所裏益。其亦左矣。且臣濫資未幾。躐遷無漸。政體顚倒。物情駭惑。豈不重損官方乎。臣百爾思度。終難仍據。不得不冒死煩籲。言出肝膈。不敢飾讓。伏乞 聖明俯加諒察。亟命鐫改臣職名。以重名器。以安賤分。不勝萬幸。抑臣又有區區所懷。敢因丐免之章。並此附陳焉。臣竊惟易之爲書。聖人所以微顯闡幽。開物成務者也。繫辭傳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理之至者。固非言語文字之所能傳也。然言語文字之外。亦無可入之路。伏惟 聖上穆淸之中。所以極深硏幾。以臻夫窮神知化之妙者。必有非常情之所能及。然其討論講磨。專在法筵。而 殿下每於臨筵之際。深尙淵默。略無問難。此於講讀他經。
已恐有歉於遜志求益之道。況於易乎。臣竊以爲今玆講易。不可復循常套。宜擇朝臣之習于易者。或兼 經筵。或處講員。又令政曹。勿輕遷移講官。使得專心於溫繹。至如草野隱藏之士。散職沈淪之流。以易學見稱者。亦不無其人。並皆召致都下。或別加甄擢。破例 侍講。或付職居京。令與講官論辨。要使衆長咸集。而 殿下於開講之時。必反覆論難。凡有疑晦。不恥下問。爛漫熟復。不得不措。然後庶幾 法筵所講。不止爲應文備數之歸。而因此漸進於昭曠之域。亦無遠矣。臣旣自顧鹵莽。不足以堪 殿下奬任之重。敢以是仰 聞。冀或有補於 聖學之萬一。惟 殿下留神焉。又竊伏念。天地之化所以普囿萬物者。一無私而已。帝王則之。亦以無私爲本。大易於陰陽相應之義。必取中正者。亦以此也。所謂私者。雖有淺深。而大抵失於大公至正之道者。便不免爲私。臣於頃者。伏見 殿下答司諫李弘迪之 批。竊不無慨然於心者。夫中批除職。本非帝王之美節。然崔錫鼎之文學。李世白之器局。李彥綱之銀臺宿趼。加以特命。允符輿議。固無所可疑。 殿下寧有一毫所私於玆數臣者哉。惟是金錫衍佐貳之除。實出群情之外。
臣固未知錫衍爲人果合顯擢與否。然其曾前履歷。旣無著績。蔭仕佐貳。又異例遷。而遽有是 命。四方之人。但知其爲肺腑至親。咸謂 殿下以朝廷公器。爲戚畹 私恩。諫臣之言。雖無分別。然其本心。亶出於畜 君之忠。而 聖旨極嚴。不少開納。恐非所以昭至公也。 殿下於此。果有私吝於其間。則其於體天行化之道。可謂遠矣。無怪乎王道之不能平平也。臣非愛惜一職。誠恐 殿下本原所存。有些係着。則其流之害於事者。又不止於此也。此臣所以不得不言者也。伏願 殿下更加澄省焉。臣無任祈懇激昂之至。
吏議時乞郡疏
伏以君臣猶父子焉。子之於父。凡有疾痛窮阨。必呼而訴之。以其必見慈也。今臣情理之切急。不啻痛身。事勢之狼狽。不啻處阨。如是而猶以猥瀆爲懼。不自陳暴其衷悃。則是臣不以所以事父者事君。而自外於仁覆之天也。臣囁嚅累日。終敢冒死號籲。惟 聖慈垂憐焉。臣之情事。曾已累形於章牘。竊想 聖明亦或俯燭其一二矣。臣父母今年俱六十四。臣母有數十年沈痼之疾。居常不離床席。臣父多病。早衰羸
憊頓劇。自廢居鄕。已過十年。家又貧窶。素無資業。菽水難繼。甘旨寧論。始臣區區之意。只欲勤力畎畝。以養癃老。而薄田所收。不給饘粥。更化之後。僥倖竊科。不過冀得升斗之俸。以伸一日之養。淸班顯仕。本非所期。而前後忝竊。每出分外。志在求養。但爲身榮。至於疾病隔闊。情難久淹。自始通籍。受由離次之日居多。又頃歲以來。臣父母俱添別症。轉益澌頓。更無暫離之勢。不得在京從宦。臣之瀝血陳懇。乞得數年解職。專意將護。非止一再。而誠孝淺薄。不能上格 天心。未蒙矜許。 嚴召之下。每負違逋之罪。父子相持。惶怖日積。前秋乍入都下。旋又蒼黃下還。今玆上來。遽踰兩朔。不敢便歸。掩抑遲留。信音乍阻。魂夢屢驚。臣父每報以好語。戒令寬心盡職。臣母婦人性褊。思念尤深。輒問歸期。但願速見。臣欲歸則義所難安。欲留則情有不忍。去就兩妨。只有涕泣。臣以庸陋不才。過蒙陞擢。國恩如山。酬報無路。犬馬戀主。物性則然。臣獨何心。但以求退爲念哉。只爲日月其邁。親年漸深。疾病旣痼。氣息廑延。食飮動作。日覺寖微。烏鳥賤悃。心知難久。事親事君。日有短長。隨其緩急。互爲輕重。臣之心事。其亦慼矣。且畿左荐饑。百口所資。專仰
官糶。井臼蕭然。朝夕是急。臣雖身在華塗。不免使在床病父病母。至憂飢寒。人子情理。當復如何。今臣旣難在朝供仕。竊念人臣效忠。不係內外。出入交差。亦有 國朝令典。臣固空疏滅裂。無職可辦。然若使得十室凋邑。撫養疲民。則庶幾推宣德意。少效涓埃。伏惟以孝爲理。推仁體下。頃來諸臣爲親乞恩。皆蒙特許。況臣情地最爲窮隘。倘蒙 天地父母俯賜矜諒。特命畀以傍近一縣。俾便省視。則臣於奉職之外。可捐月俸。以備甘毳。公私恩義。庶得兩全。而其於 聖朝錫類之化。亦可爲廣被之一助。豈但賤臣私幸而止哉。臣竊考前事。凡係爲養。不論其親將往與否。玆敢陳乞至此。瀆冒 宸嚴。迷不知罪。不任戰灼哀懇之至。
辭副提學兼陳所懷疏
伏以臣釁咎深重。不容復廁於朝端。而加以老父之病漸劇。更無暫時相捨之勢。頃叨諫職。冒昧陳暴。冀蒙 許改矣。不意曾未幾日。復授以論思之長。申降馹召之 旨。臣誠惶隕。罔知攸措也。臣之鹵莽無似。本自不稱於是職。則今固不敢復論。而身爲政官。以弄法行私。重被臺劾。亦旣不能遠嫌。無以自解於論
者之言。此其罪名。何等重大。而當初勘律旣輕。到今直視爲薄物細故。而欲使復立於淸班。朝改諫省。夕除經帷。其爲朝廷擧措之失。莫此爲甚矣。臣又何心。抗顏冒進。以自益其罪。重爲淸朝之累乎。臣之不敢承 命。於此已決矣。且臣父病遇寒以來。一倍加劇。人子情理。未忍頃刻違離。伏乞 聖慈諒臣情勢。亟賜鐫改。使得專護父病。不勝大幸。抑臣有區區所懷。欲言者久矣。臣若以引罪自阻。而終無一言以貢其愚。則其負 殿下大矣。玆敢昧死附陳焉。謹按大易。天地交泰。天地不交否。天地交則上下之志通。而四海可爲一心。天地不交。則上下之志不通。而堂陛遠於千里。噫。天下之患。莫大於上下之志不通。上下之志不通。則逆心者爲非道阿旨者爲愛我。自古亡國敗家。恒由於斯矣。昔宋臣歐陽脩告其君之言曰。人君莫不欲治而常至於亂者。患於好疑而自用。疑心動於中。則視聽惑於外。忠邪莫分。是非錯亂。是非錯亂。則擧國之臣。皆可疑。夫宋仁宗賢君也。而脩之言至此。此豈非人主聽言之際。苟一有臆逆偏倚之失。則雖在賢君。不免於蔽惑錯亂。而其爲天地不交之否。甚易故耶。臣竊觀。 殿下聰明燭物。仁恕體下。敬
信大臣。尊禮儒賢。內絶遊觀玩好之蔽。外無奸佞讒諂之惑。夙興夜寐。孜孜爲治。凡今在廷臣僚。莫不自幸於逢時。雖其才能有所不逮。庶幾各效其萬一。以贊 殿下平明之治。而顧自數年以來。反有上下情志不通之漸。至于近日而極矣。夫一二嬪御之設。本不至爲人君之累。況今 聖意出於廣儲嗣之道。則群下之所共知也。然旣有嬪御。又不得不以寵幸爲慮者。亦是人臣愛君之心所不容己者也。頃歲一二臣之獻規。雖其言出於過慮。而其意豈有他哉。不過欲使 聖德。更無纖芥之累而已。 殿下若平心聽納。容其妄率之失。奬其忠愛之誠。則於此可以益昭聖人無累無私之大度。而顧乃抑壓摧折。盛加威怒。殆若以爲謗訕君上者然。事過已久。而絶靳 恩點。自是之後。群下若事近 宮闈。視爲批鱗。莫敢復有言者。似此氣像。已非 聖世之所宜有。至於頃日兩大臣 榻前所陳之言。雖未得其詳。而要其大意。不過出於先事之戒而已。不幸 國家宗支不繁。目今 王室近親。只有二三王子王孫而已。其在 聖上親親之道。固宜加厚。雖以群下之情言之。其欲保全而安固之者。亦豈有間於 聖心哉。朴世采以山野逸士。
蒙被不世之遇。初入 前席。忱誠所激。袖箚進言。首以 宮禁私恩爲戒。此眞儒者端本澄源之論。而 聖上處分。甚失群下之情。南九萬,呂聖齊等。身居輔弼之任。不匡有咎。何得無言。蓋其意本欲陳白世采之忠悃。而稍有推演之語。欲使上無偏昵之私。下有安全之福。此其爲宗戚慮者至矣。何嘗有一毫陷害之意。而 殿下至以告變之名加之。咫尺廈氈。前對未竟。而一時迫逐於絶塞窮荒之外。而荐棘之。其得不死於道路幸矣。噫。斯二臣者。其事 殿下固久矣。其爲人邪正善惡。宜 殿下之所洞鑑也。何苦乃欲搆害無辜之近宗。以自陷於罔赦之罪哉。此其本情斷可見矣。以 殿下之明聖。何遽激惱至此。而不復裁度於事理人情之所易見者耶。自有此事以來。臣每中夜以思。不覺太息。竊以爲以 殿下平日敬信大臣之盛德。今遽有此者。豈 殿下所樂爲哉。良由群下之情。不得上通。而所謂疑心動於中。則視聽惑於外者爲近之矣。今 殿下於群下之言。若以後宮爲戒。則疑其謗訕。若以近宗爲戒。則疑其搆害。常若有憤鬱不平之氣。藏蓄不去。隨事輒發。雷霆所擊。不暇自制。凡於敎令辭氣之間。全欠大聖人和平底氣
象。臣竊伏想。 聖心必以爲我無此事。而妄相揣度。以招 君上之過此罪也。然此本無可怒。若 殿下不復以纖毫芥滯。存在胸中。以聽群下之言。若其言出於誤認。則 殿下但曰。我自無此。爾言誤矣。若其言。或有近似。則 殿下卽加猛省而勇改之。以恥過作非爲戒。開心見誠。表裏如一。則凡 殿下之有過無過。群下皆當仰之如日月。而雖或有誤認之語。將自消散。寧復爲累於 聖德哉。今 殿下之威怒日加。而群情之疑惑方甚。四方傳聞以爲廷臣之言。稍有關於宮禁。則 殿下不問大官小官。一切加以威罰。於是始以 殿下眞有偏係之累爲疑。是則又上之情不通於下。而上下交相隔也。自古未有上下阻隔而其國不亂者也。當此之時。若有奸邪讒嫉之言。乘間而入。則豈不危哉。臣思之至此。直欲痛哭。 殿下儻能渙然回心。坦然釋慮。以察群下之情。則臣恐今日之事。 殿下將自悔之不暇。而向之有疑於 殿下者。擧皆不諭而自釋矣。豈不上下同幸。家國俱慶哉。抑臣於朴世采之見斥。尤有所慨然者也。世采以 先朝旌招之士。負一國重名。 殿下旣擢置冢宰。待以待大賢之禮。若將擧國而聽之。及其一登筵
席。片言觸忤。而 殿下又慢罵如奴隷。棄絶如草芥。自古安有以儒召致。而一日之頃。僇辱斥退。顚倒若此者也。今四方之缺望。固不可言。而若書諸史冊。使後世見之。則將以爲何如哉。我國以兵則弱。以財則貧。艱虞日極。衰象滋甚。而惟是一脈元氣所賴而維持者。蓋自 列聖以來。表章儒術。禮賢下士。士趨以之不頗。民俗以之匡正。臣常以爲今日國勢可恃者。惟此而已。今 殿下於此一擧。而卽其所賴而維持者。又敗壞殆盡矣。此後 殿下雖誠心招延。思得巖穴之士。與共國事。而孰敢爲 殿下用哉。臣於是誠不勝痛心焉。臣扶將病父。以度朝夕。寧欲輕犯雷霆之威。以千鈇鉞之誅哉。誠以國家之事。上自朝廷。下至草野。莫不竊憂而深歎。人心旣可見矣。而日者雷霆之異。又若有丁寧誡告之意。雖曰。天道玄微。豈遠人事哉。求言不用。固歸應天之文。而受言求益。正爲應天之實。然則今雖未有所敎之。(缺)此正 殿下惕然警省。思聞闕遺之時也。畎畝憂君。不自知裁。玆敢畢效其愚。伏願 聖明恕其僭而察其忠焉。(答曰。省疏。具悉憂愛誡誨出於至誠。予用嘉尙。可不體念焉。第兩臣筵席所達。一如爾言。而果無他意之參錯乎。此則予有所未解也。爾其勿辭。上來察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