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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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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序

 蔡氏淸曰章句。謙辭也。論孟註曰集註者。亦謙辭。述而不作之意也。○又曰不曰集註。而曰章句者。蓋論孟二書。言者非一事。記者非一時。皆更端之辭。其章句蓋勻定。而大學中庸。其言雖累千百。而意義相承。血脈貫通。元只是一篇文字。朱子爲之區別其章句。今之右經某章。右傳某章是也。言章則句在其中矣。○又曰章句。似指經傳言。未見爲指註。然中庸序分明以章句對或問言。又朱子曰大學一書。有正經有章句有或問。則章句非註而何。

大學之書。古之大學所以敎人之法也。

 按或曰上大字如字讀。下大字泰音讀。如字讀者以大學之書言之。泰音讀者以大學之館言也。然觀或問曰大學大人之學。此對小子之學言之也。又觀大戴記保傅篇曰。八歲出就外舍。學小藝履小節。註曰小學爲庠門云云。蓋古者小子所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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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謂之小學。而小子入學之館亦名之小學。由是觀之。所謂大學之館。似亦以大人入學之所而得名矣。然則泰音讀者似誤。如何。

則旣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

 按天之生人。畀之以渾然全體之理。理之具於心者謂之性。而性之大綱有四。曰仁義禮智。所謂仁義禮智。卽明德之體也。

禮。是箇恭敬撙節底道理。(小註)

 按說文撙。祖本切。挫也。增韻裁抑也。曲禮君子恭敬撙節退讓以明禮。鄭玄曰撙。猶趨也。謂趨就乎節約也。

智。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小註)

 按心爲一身之主宰。智爲一心之神明。蓋此心之體。本具衆理。而其所以妙之則在智。此心之用。能應萬事。而其所以宰之則在智也。○或者以胡氏此說爲病曰。智者。五性之一。知者。一心之用。不可渾而一之。又曰不明於心性之辨。又曰以理妙理。(金仲和之說如此)其言似矣。然以愚觀之。或者之說。尤爲有病。何者。蓋智者五性之一。而其爲物含藏鑑識。以其所主者言之。卽主乎知。智之主知。猶仁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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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愛。義之主乎宜也。程子曰智者知也。張子曰智訓知。朱子曰以智知。南軒張氏曰知之理智也。北溪陳氏曰察物智也。今合此數說而觀之。智之主知可以見矣。五性各有所主。而五性之中。智則主知。若以智與知判而二之。未知智之所主者果何事耶。孟子曰是非之心智之端。朱子曰知是非之理者智也。又曰知覺乃智之事也。若以知謂不管於智。而專爲心之用。則何以曰智之端。又何以曰知是非者智也。而至於智之事云云。尤爲明白的當。無少可疑也。大抵是非之理卽智也。辨是非而是非之者。卽智之知也。其所以該貯此智。運用此知者。卽心也。是以就心上總言之。則所謂知者。統屬於心。就性上分言之。則所謂智者。專主乎知。隨其所主。自不相礙。此於名義界分之際。有不可以毫釐差者。何可以其統屬者。疑其專主者。而乃曰不明於心性之辨乎。仁之事非一端。義之事亦非一端。然非智則皆無以知之。故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者是也。張子曰仁不得智則不知。朱子曰智本來藏仁禮。義惟是知恁地了方恁地。然則仁義亦待智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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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也。夫智理也。仁義亦理也。今曰以智知仁義則此有似於以理知理。而然終古聖賢皆如此說者。蓋以智之爲性。本爲主知也。苟知孟子程朱之說不害於以智知理。則胡氏所謂妙衆理者。又何病於以智妙理乎。五性之中。信又主實。仁義禮智。非信則不實。故朱子曰信者。誠實此四者。苟如今日之疑則信之實此四者。亦可謂以理實理乎。(朱子曰仁統四性。是則以理統理也。張子曰仁不得義則不行。是則以理行理也。孟子曰禮者節文斯二者。是則以理節文理也。)蓋智之能知。猶仁之能愛。義之能宜也。非仁則不能愛矣。非義則不能宜矣。然則非智則不能知者。豈不十分分曉乎。○或曰仁愛義宜禮別。其理易曉。惟所謂知則自是心之用。而今屬之智。此豈不可疑耶。曰心之爲物。本兼動靜該體用。其靜也具此仁義禮智之體。其動也有此愛宜別知之用。是就心上渾淪說。則所謂仁愛義宜禮別智知者。皆屬於心。何獨以知屬之心哉。若就其中分別看。則是四者各自有體各自有用。因其用而溯其體則分明愛自是仁之用。宜自是義之用。別自是禮之用。知自是智之用。條理粲然。脈絡可尋。何獨於智之知者。反以爲疑耶。斯義也朱夫子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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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器之玉山講義之問。甚詳且明。其言曰由其惻隱。所以必知其有仁。由其羞惡。所以必知其有義。由其恭敬。所以必知其有禮。由其是非。所以必知其有智。其言之明白易曉有如此者。顧後之人。自不能致詳於此耳。○或曰智之能知固是矣。但智之知。與心之知覺。似有別矣。(趙長卿金仲和之說如此)曰不然。夫智者。知之體也。知者。智之用也。而心者。卽統此體用者也。智爲心所載之理。心爲智所寓之器。本渾融無間。相離不得。但智不能運用而心能運用。故非心之運用則智不能自發。是以尋其脈絡而看則知本從智上出來。從其運用處看則知便自心而發見。然則此心運用之知。卽是從智出來之知。不是智爲一箇地頭。心爲一箇地頭。而各自爲知。則豈智之知外。別有所謂心之知者哉。孟子曰是非之心。智之端。夫旣曰是非之心。則觀此一心字。可知其知者便是心之事也。其下繼之曰智之端。觀此智之端三字。可知其知者。卽是其智之發見也。孟子已合智與心以言知。朱子亦曰以智知者心也。(朱子此說極分曉)以此觀之。智知心知。果有分別乎。若眞以爲智之知與心之知有別。則是一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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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有兩知也。此豈理哉。且仁之愛義之宜禮之別智之知。自是一般道理。若曰智之知與心之知有別。則亦當曰仁之愛與心之愛有別。義之宜與心之宜有別。然後其說方通。豈不錯耶。以甁水譬之。甁卽心也。甁中所貯之水卽智也。甁之運用處。水自瀉出者。卽知也。今就甁之運用處。觀其瀉出則是固自甁而瀉出矣。若就其瀉出處。明其所從來。則是自甁中所貯之水瀉出也。然則自甁瀉出之水。卽甁中所貯之水。此元非兩樣水也。此理甚明。何可疑也。今以仲和之說觀之。是只知水之自甁瀉出。而不知自甁瀉出之水。卽自甁中所貯之水瀉出者也。○朱子曰道理本固有用。知方發得出來。所以謂之妙衆理。妙猶言運用衆理也。運用字有病。故只下得妙字。

番易沈氏曰智者。涵天理動靜之幾。(止)是非之鑑。(小註)

 退溪先生曰。鄱陽湖。鄱水名。音婆。省作番耳。非別有番陽也。番易。卽鄱陽也。易古陽字也。鄱陽卽豫章縣今饒州也。○蔡氏淸曰番易之說。又似過於闊大。

然其氣質之稟。或不能齊。(止)所有而全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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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人受天地之氣以爲質。稟天地之理以爲性。理本一也。故性無智愚賢不肖之分。卽所謂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者也。氣則萬殊。故質有淸濁粹駁之異。卽所謂氣質之稟。或不能齊者也。淸而粹者。能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則爲賢爲智。濁而駁者。不能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則爲愚爲不肖。卽所謂不能皆有以知其性而全之也。蓋所謂不能皆者。謂以其所稟氣質不齊。故人人不能皆知而皆全也。不能皆三字。應上氣質不齊字。○仁義禮智。卽人之受於天而爲性者也。此則無論智愚賢不肖皆同也。但其氣稟。拘之於有生之初。是以有淸濁粹駁之別。物欲蔽之於有生之後。是以濁者益濁。駁者益駁。淸者爲濁。粹者爲駁。而遂至於不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朱子曰氣是那初稟底。質是成這貌樣底。又曰只是一箇陰陽五行底氣。衮在天地。精英者爲人。査滓者爲物。精英之中又精英者。爲聖爲賢。精英之中査滓者。爲愚爲不肖。○蔡氏淸曰凡單言氣。自該得質。如云氣稟淸明。無物欲之累是也。單言質。亦兼得氣。如云聰明睿智。生知之質是也。此云氣質則兼擧而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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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止)天必命之。

 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生知之聖也。旣生得如此之人。則非但己可以自能統御億兆之衆。人亦自然歸向而推尊之慕效之。以爲君以爲師矣。其自然如此處。便是天命。不是天有諄諄命之之事也。○朱子曰睿智之智與禮智之智。只是一箇智。是通上下而言。睿智是擴充得較大。蓋智者。人之所同。睿智者。聖人之所獨。○蔡氏淸曰聰明屬耳目。睿智全以心言。○沙溪先生曰一有。作幸意看。似是聖人之生。千百世之久千萬人之中。幸或有焉則天必命之也。○按一有者。言天降生民。許多氣質不齊之中。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者出於其間云爾。故一有二字。在氣質不齊。不能皆有以全之下。上下文意。脈絡接續。蓋言衆人之中一有如此人也。沙溪說更合商量。

聰明睿智能盡其性。(止)敎之以復其性。

 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卽是明德明者也。使之治而敎之以復其性。卽是新民之德也。

伏羲神農黃帝堯舜。(止)司徒之職典樂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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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伏義神農黃帝堯舜。卽聰明睿智能盡其性。爲億兆之君師者。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所由設。卽治而敎之。以復其性之事也。

所以繼天立極

 按天卽上天也。極是道理當然之則也。蓋道理當然之則。其原皆出於天。然天不能自做。必須聖人者出。而於天做不得處。爲之修明而標準于民。以明其道理當然之則。此便是繼天立極也。

王宮國都。以及閭巷。莫不有學。

 王制有虞氏上庠下庠註。上庠。大學在西郊。下庠。小學在國中王宮之東。夏后氏東序西序註。東序。大學在國中王宮之東。西序。小學在西郊。殷人右學左學註。右學。大學在西郊。左學。小學在國中王宮之東。周人東郊虞庠註。東郊。大學在國中王宮之東。虞庠。小學在西郊。○蔡氏淸曰王宮。王朝之內也。國都。諸侯所都之地。○李氏霈霖曰序文明云三代之隆其法寢備。然後王宮國都以及閭巷。莫不有學。此學字已統小大而言。未嘗以國學爲大學。以鄕學爲小學也。下承云人生八歲則自王公以下。至於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學而敎之。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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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衆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敎之云云。是小學大學之入。但以年之節次而言。何嘗以鄕學爲小學。以國學爲大學。而八歲入鄕學。十五入國學乎。乃東陽許氏,長樂陳氏諸解紛紛。皆謬妄矣。

禮樂射御書數

 禮凡有五。一曰吉禮。所以事邦國之鬼神祗。其目十有二。一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取精意以享之義)二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實柴者。實牲於柴而燔之也。星謂五星。辰謂日月所會十二次。)三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古風字)師雨師。(槱燎。謂燔柴而不實以牲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四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血祭者。貴氣臭也。社土神也。稷穀神也。五祀。門戶竈行中霤也。五嶽。東泰山南衡山西華山北恒山中嵩山。)五以貍(埋)沈。祭山林川澤。(祭山林曰貍。謂藏諸地。祭川澤曰沈。謂置諸水也。)六以疈(逼)辜。祭四方百物。(疈者。肆而磔之。辜者。制而磔之。四方百物。卽蜡祭也。)七以肆(剔)獻祼(灌)。享先王。(肆者。進所解牲體。謂薦熟也。獻者。獻牲體。謂薦腥也。祼者。灌以鬱鬯。謂獻尸求神也。)八以饋食。享先王。(饋食者。言有黍稷也。祭先灌次獻腥次獻熟次饋食。凡祭皆然。)九以祠。春享先王。(春物生未有以享。故曰祠。)十以禴。夏享先王。(夏陽盛以樂爲主。故曰禴。)十一以嘗。秋享先王。(秋物成可嘗。故曰嘗。)十二以烝。冬享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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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冬庶物盛多。故曰烝。)二曰凶禮。所以哀邦國之憂。其目有五。一以喪禮。哀死亡。(死以氣言。亡以形言。喪禮則有賻賵之類。)二以荒禮。哀凶札。(凶謂歲歉。札謂民病。荒禮則有散利之類。)三以弔禮。哀禍烖。(禍烖。謂遭水火。弔禮則有慰問之類。)四以繪禮。哀圍敗。(圍謂國受圍。敗謂兵敗績。繪會其財物以補之。)五以恤禮。哀寇亂。(兵作於外爲寇。作於內爲亂。恤禮則出其兵師以救之。)三曰賓禮。所以親邦國。其目有八。春見(現)曰朝。(朝猶早也。欲其來之早。)夏見曰宗。(宗。親也。欲其尊王。)秋見曰覲。(覲。勤也。欲其勤於王事。)冬見曰遇。(遇。偶也。欲其不期而皆至。)時見曰會。(時見者。言其無常期。王將有征討。爲壇於國外。會諸候而命事。)殷見曰同。(殷。衆也。王十二年。一巡狩則六服盡朝。王亦爲壇而命以政焉。)時聘曰問。(時聘。亦無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殷覜曰視。(殷覜。謂一服朝之歲。以朝者少。諸侯乃使卿以大禮衆聘焉。)四曰軍禮。所以同邦國。其目有五。一大師之禮。用衆也。(以征伐爲主。所以用其命也。坐作進退。以鼓鐸鐲鐃爲之節而不可亂。)二大均之禮。恤衆也。(以土地人民爲主。所以恤其事也。因地以命賦。因家以起役。均之。所以恤之也。)三大田之禮。簡衆也。(以敎戰爲主。所以簡其能也。因田習兵。閱其車徒之數。)四大役之禮。任衆也。(以築作爲主。所以任其力也。城郭道途之脩。宮室橋塹之役。)五大封之禮。合衆也。(以建國爲主。所以合民也。以正封疆溝塗之固。)五曰嘉禮。所以親萬民。其目有六。一以飮食之禮。親宗族兄弟。二以冠昏之禮。親成男女。三以賓射之禮。親故舊朋友。(射禮。雖王亦立賓主。王之故舊朋友也。蓋爲世子時共學者。)四以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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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饗有體薦。燕有折俎。賓客謂朝聘者。諸侯來朝曰賓。其臣曰客。)五以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脤膰。胙肉也。分賜兄弟之國。同福祿也。)六以嘉慶之禮。親異姓之國。(因其喜而慶賀之也。)

 樂凡有六。一曰雲門。(黃帝之樂。象雲氣出入。故周人冬至舞之以祀天神。周禮註門言其所出。謂其德如雲之出也。)二曰咸池。(堯樂。象池水周遍。故周人夏至舞之以祭地神。周禮註言其德無所不施也。)三曰大韶。(舜樂。韶紹也。以其紹堯之業而能齊七政。肇十有二州。故周人舞之以祀四望。司中,司命,風師,雨師。)四曰大夏。(禹樂。夏大也。以其能大堯舜之德而平水土。故周人舞之以祭大川。周禮註言其德能大中國也。)五曰大濩。(湯樂。濩護也。湯寬仁而能救護生民。故周人舞之以享姜源。周禮註言能使天下得所也。)六曰大武。(武王樂。傳云武王以黃鍾布牧野之陣。歸以太簇無射。周人舞之以享先祖。周禮註言能成武功也。)

 射凡有五。一曰白矢。(言貫侯過見其簇白也。)二曰參連。(言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也。)三曰剡注。(謂羽頭高鏃低而去剡剡然也。)四曰襄尺。(襄作讓。謂臣與君射。不敢幷立。讓君一尺而退。)五曰井儀。(謂四矢貫侯如井字之容儀。)御凡有五。一曰鳴和鑾。(和,鑾皆鈴也。和金口木舌。鑾金口金舌。所以節車之行。鑾在衡。和在式。馬動則鑾鳴而和應。自然有節奏。若車速則不相應。遲則不響。又雜然而響。皆不合節奏。)二曰逐水曲。(謂御車隨水勢之屈曲而不墜也。鳴和鑾者御之常。逐水曲者御之變。)三曰過君表。(君表。轅門之類。言急驅車。走而入門。若少偏則車軸擊門闑而不得入也。)四曰舞交衢。(衢。道也。謂御車在交道。旋轉應於舞節也。)五曰逐禽左。(謂逆驅禽獸。使左當人君以射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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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凡有六。一曰象形。(謂象其形也。註如○勿字是也。日字本是○圓圍也。圓圍者。渾淪一體。奇也。其中一點。又中實之象。亦奇也。有獨尊無對之意。長圓不虧之道。皆陽一而實之義也。月字本是勿側而缺也。以不得如日之尊故側之。以不得如日之長圓故缺之。卽陰半於陽之義。偶象也。其中有短畫。亦偶數也。又如山川草竹中正凸凹一二三四之類。皆宛然其形也。餘可以類而推。)二曰會意。(註謂如人言爲信。止戈爲武。中心爲忠。如心爲恕。今以其類推之。如日月爲明。丘山爲岳。日出平地上爲朝。日之未明爲昧。山之所宗爲崇。山之首領處爲嶺。此皆會意而成。程氏云力田爲男。蓋謂一夫受田百畝也。女帚爲婦。蓋呂公謂劉季曰臣女息願爲箕帚妾是也。此亦會意之類。)三曰轉注。(舊註謂文義相近。傍邊改轉。如考老之類。然考與老。乃轉文。非轉注也。蓋謂之轉注者。當以此一字旣爲此義用。又轉注他義用也。有一轉者。如中正之中。轉以爲中的之用。謂能得其中處也。則意轉而音亦隨之。如指揮之指。轉以爲指趣之指。謂其所指之意也。則意轉而音不轉。又有再轉者。如反正之反。以其反應乎前轉而爲反報之反。亦去聲。又以其與前者異轉而爲平反之反則平聲。又有至三轉者。如行止之行。以其行爲實迹。轉以爲行實之行。又以其行當有次。爲行次之行。又以其直行不顧。轉而爲行行之行。或轉音或仍音。又或別更其音。於義皆爲轉注。)四曰處事。(舊註謂人在一上爲上。人在一下爲下。謂處得其宜也。董氏謂人目爲見。兩戶相向爲門。兩手合下爲拜。不見爲覓。占而見之爲覘。門之有橫木爲閑。門之常合者爲閤。手之所包爲抱。手之所共爲拱。凡此皆直指其事而爲之字者也。)五曰假借。(舊註謂令長之類。一字兩用也。蓋謂令本命令。以其能令之借。爲令尹也。長本長幼。以其實長之借。爲官長也。然此義於假借。未見端的。董氏更之曰能本獸也。以其最有才力。而借爲才能之能。豪本山中豕屬。獸之最雄傑者也。因借爲豪傑之豪。蔡氏淸曰如流者水也。以其不返。而借爲人之流蕩。木植物也。以其朴鈍。而借爲人之木魯。理本玉之理也。而借以爲道理之理。妙本女之少好者。而借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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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妙之妙。凡此之類。皆爲假借而用者。)六曰諧聲。(本一字以定其形。而附他字以諧其聲也。舊註江河之類。以水爲形。工可爲聲也。又曰江河之類。是上形下聲。(上下猶先後)。婆娑之類。是上聲下形。霜霖闤闠衡御之類。是外形內聲。如木之一字。右上加一點則爲术。左上加一點則爲米。下加一畫則爲末。上畫稍短則爲未。水上加一點則爲氷。淸少一點則爲凊。肓本膏肓也。而目其下則爲盲。辨本明辨也。而力其中則爲辦。)

 數凡有九。一曰方田。以御田疇界域。(卽今方量田地畝角之法。)二曰粟布。以御交貿變易。(粟是米。布是錢。謂以多少錢。糴得多少穀之類。交是買賣。貿是典約。變易是撞換。)三曰衰分。以御貴賤廩稅。(此是理會官員俸祿多少之法。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之類。廩是廩祿。稅謂采地所收之稅。)四曰少廣。以御積羃(覓)方圓。(積羃。如今之倉。積米其中。外面遮蔽了。方圓。以其器而知其多少。今稅務中用此法。如看船中裝載貨物。用錐探其淺深。便知多少。圓器作如何算。方器作如何算。各有法也。)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積實。(商其功程。如打土論。方打算一方土。便會計得合用幾許人工。如作屋。亦可算幾間幾架。合用幾多人工之類。)六曰均輸。以御遠近勞費。(均其道埋遠近之勞與費。勞是力費是裹足。如自某處到某處。用力幾何。裹足幾何之類。)七曰盈朒。以御隱雜互見。(盈是多。朒是少。數之顯者。可見。隱者不可見。至於雜則尤不可見。由其顯者以推其隱。如人有財物。失去一半或太半或少半。失物者道多。無可考究。隱雜互見。是因其所存。以驗其所失之多少。)八曰方程。以御錯糅正員。(今作曆者用此法。謂如算錢。逐件除下零細底。截長補短。湊得齊整。便好算。如一年十二月。有月大有月小。日子不齊。便將閏月來補湊。每月作三十日。又如日月星辰之行不同。却要算箇行之會都相合。)九曰句股。以御高深廣遠。(橫爲句。直爲股。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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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三者可互相救也。以句中所用方直之積求之。則山之高井之深。城邑之廣。道里之遠。可以測知。此算術之極致也。句股之術。如今木匠曲尺。尺頭爲句。尺梢爲股。尺頭與尺梢盡處。相去爲絃。)

書數之文

 沙溪先生曰小註文名物之謂也。恐不然。似是文章文質之文。○張谿谷曰小註說恐是。

天子之元子衆子。(止)凡民之俊秀。

 王制命鄕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升之國學曰俊士。○問凡民俊秀。旣得入大學。不知公卿大夫元士衆子中之俊秀者。亦得入大學否。蔡氏淸曰公卿之衆子。不復得爲公卿。大夫元士之衆子。不復得爲大夫元士。卽便是凡民矣。其俊秀者。卽是凡民之俊秀者矣。

敎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

 按窮理正心修己。卽明明德於己之事也。治人。卽新民德之事也。

學校之設其廣如此。(止)次第節目之詳又如此。

 蔡氏淸曰自王宮國都。以及閭巷。莫不有學。學校之設。其廣如此也。八歲則入小學。十五則入大學。敎之次第也。小學則敎以灑掃應對等事。大學則敎以窮理正心等事。所敎之節目也。此所謂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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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術。其次第節目之詳又如此也。

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餘。

 蔡氏淸曰皆本之皆字。兼小學大學言。

當世之人無不學。

 按此卽上文所謂治而敎之之效驗也。○當世之人四字。所占者廣。上文所謂天子之元子衆子。亦在當世人中。

各俛焉以盡其力。

 表記註。俛。無他顧之意。○朱子曰俛焉者。乃是剌着頭。只管做將去底意思。

有若孔子之聖。不得君師之位。

 按孔子之聖。與上文聰明睿智相應也。不得君師之位。與上文以爲億兆之君師相反也。

獨取先王之法。

 按先王之法。卽小學大學之法也。

小學之支流餘裔。

 按三代之時。小學之法全備。孔子所以誦傳而詔後者卽此也。及至後世。不可復見。唯散在於曲禮少儀內則弟子職諸篇。若干者獨餘。故曰支流餘裔。謂如水之支流。衣之餘裔。而非三代全備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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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而此篇者。

 按此篇者。恐指經一章而言也。蓋經一章。卽孔子誦而傳之。以詔後世者也。

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

 按大者無所不包。詳者無所不備。蓋規模。以大體言。故曰外曰大。節目是就大體中指許多條目而言。故曰內曰詳。

作爲傳義。以發其趣。

 蔡氏淸曰與經一章註云。其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之說。似不同然。實同也。使十傳果出曾子之自作。則誠意章不應獨有曾子曰。蓋作傳義者曾氏也。非曾子也。所謂曾氏者。指曾子門人之得其傳於曾子者也。作爲傳義。卽所謂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

記誦詞章。(止)過於大學而無實。

 按俗儒之記誦詞章。與小學禮樂射御書數灑掃應對進退之事有異。故功雖倍於小學。而畢竟無用。老佛之虛無寂滅。與大學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有異。故高雖過於大學。而畢竟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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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技之流。

 韻會流輩也。◐或曰九流之於六經。如水之下流也。(九流者。一曰道家。老氏之流。二曰陰陽家。時日克擇之學。三曰法家。申韓是也。四曰名家。專任名位禮數。亦爲偏曲之學。五曰墨家。愛無差等者。六曰雜家。工匠之類。七曰縱橫家。儀秦之學。八曰農家。如許行之徒是也。九曰小說家。街談時語零碎收合者。)

君子不幸。(止)不得蒙至治之澤。

 按君子謂在位者。小人謂在下者。大道之要。指格致誠正修而言。卽明明德之事也。至治之澤。指齊治平而言。卽新民德之事也。◑蔡氏淸曰使者孰使之。指上文俗儒異端之徒。

尊信此篇

 按此篇。卽通指經傳而言。

發其歸趣

 吳氏程曰趣。指趣也。歸。要歸也。

聖經賢傳

 按聖經。卽經一章也。賢傳。卽傳十章也。

國家化民(止)修己治人。

 按化民成俗。主國家而言。故專言新民之事。修己治人。主學者而言。故兼言明德新民之意。

淳煕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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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淳煕。宋孝宗年號。十六年己酉。先生年六十。○中庸序亦是年之三月戊申。年譜註云二書之成久矣。不輟修改。至是以穩愜於心而始序。

新安陳氏曰此序分六節。(小註)

 或者曰自大學之書(止)敎人之法也。此言立敎之本。爲一節。自蓋自天降生民(止)所由設也。此言敎之始明於世。爲二節。自三代之隆(止)所能及也。此言敎之大明於世。爲三節。自及周之衰(止)知者鮮矣。此言敎之不明於世。爲四節。自自是以來(止)壞亂極矣。此言敎之大不明於世。爲五節。自天運循環(止)未必無少補云。此言敎人之法。復明於世爲。六節。○按或者此言。未知果如陳氏所分六節否也。○東陽許氏分作三節。自篇首至非後世之所能及也爲第一節。自及周之衰至壞亂極矣爲第二節。自天運循環至篇末爲第三節。○蔡氏淸曰此序作四大節。自大學之書至敎人之法也爲第一節。蓋此一句。乃此一序之大旨也。自蓋自天降生民至非後世之所能及也爲第二節。乃備言古者敎人之法始末。而兼小學在其中。自及周之衰至作爲傳義以發其意爲第三節。乃言大學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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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由作也。自及孟子沒至篇末爲第四節。則言章句之所由述也。各節皆有箇開合。愚之此言。與東陽及新安之說不同。姑私記之。覽者擇焉。

大學章句

大學。孔氏之遺書。

 蔡氏淸曰孔氏當兼孔子曾子說。如云老氏釋氏。亦非專指老聃釋迦也。凡爲其學者皆是。

初學入德之門。

 按德卽明德也。言此篇乃初學入德之門戶也。

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

 

蔡氏淸曰是字。指大學。或曰是字謂先大學次論孟之序也。然如此說則當云必由是而讀焉。二程全書第二卷有曰大學孔氏之遺書。須從此學則不差。可爲斷矣。

陳氏曰規模廣大而本末不遺。節目詳明而始終不紊。(小註)

 按規模卽明明德新民也。本末明德本也新民末也。節目。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也。始終。格致爲始。治平爲終也。

在明明德(止)止於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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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明明德。新民之體。新民。明明德之用。止至善。明明德新民之標的。

明德者(止)應萬事者也。(註)

 按只言虛靈不昧則釋明字意重。只言具衆理應萬事則釋德字意重。必須兼說虛靈不昧以具衆理應萬事。其意方備。故曰明德者。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或有單提心字而訓明德者。余曰苟如子說者。朱子於章句。何不曰明德者是心之虛靈不昧。而乃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云耶。或者曰所謂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不是明德也。只虛靈不昧是明德。而具衆理應萬事。是明德之體用也。曰此又不然。蓋天之所以賦於人者謂之命。人之所以受於天者謂之性。感於物而動則其隨所感而發見者謂之情。盛貯此性。運用此情。而主於一身者謂之心。而心是氣之極精爽處。故本體自然虛靈不昧。炯然洞然者謂之明。心該動靜統性情。故其未發而性之純善。旣發而情之中節者謂之德。指虛靈不昧純善中節者。合而謂之明德。今使釋明德者。只言虛靈不昧。而不言具衆理應萬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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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備。只言具衆理應萬事。而不言虛靈不昧則不是。必須兼說而兩下然後方得。故曰明德者。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其言痛快該備。跌撲不破。今只把虛靈不昧爲明德。而不言具衆理應萬事。則未免落在一邊也。且以章句之文勢脈絡觀之。其先言明德者三字。將以起下文之辭也。次言虛靈不昧以具衆理應萬事者。承上明德者三字。而特擧明德之體用而言也。末又結之以者也二字。言如此者便是明德也。這者也二字。貫上明德者三字說下來有力。其意蓋云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是明德也。若如或者之說則釋者何必爲此拖引不切之剩語。以添於其下耶。今以先儒之說證之。有人問明德是心是性者。朱子以張子心統性情之說答之曰此最精妙。又曰虛靈不昧。便是心。此理具足於中。無少欠闕。便是性。隨感而動。便是情。黃氏曰虛靈不昧明也。具衆理應萬事德也。具衆理者。德之全體未發者也。應萬事者。德之大用已發者也。未發則炯然不昧。已發則品節不差。所謂明德也。傳之首章釋明德。而引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朱子曰天之明命。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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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與我。而我之所以爲德者也。又曰天之所以與我者。便是明命。我之所以爲性者。便是明德。命與德皆以明言。是箇這物。本自光明。觀於此數說者。未知所謂明德。其但指心而言也耶。夫考之章句之說。旣如此。證之諸儒之言。又如此。則彼或者之見。吾未知從何而得之耳。謹按周子通書曰德愛曰仁。宜曰義。理曰禮。通曰智。守曰信。所謂仁義禮智信者。卽未發之性也。愛宜理通守者。卽旣發之情也。旣說性情體用。而以德之一字。冠乎其上。統而言之。蓋德者。是兼此五者之體用。而只是那善底五者體用之外。別無討德處。故朱子曰德兼性情而言也。又按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朱子曰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則性也。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發皆中節。情之正也。無所乖戾故謂之和。此言性情之德。其下小註曰。中爲性之德。和爲情之德。今若舍性情二者。而只以心一邊爲明德云爾。則是所謂明德之外。又別有性情體用之德也。豈不爲錯之甚耶。大抵明德者。卽心性情之總稱也。此心未發之前。其寂然不動而泂澈光明。此心旣發之後。其感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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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而無少差謬者。其名爲明德。若只擧心一邊言之則其名謂之心。不可名之曰明德也。尤齋先生批曰來說甚是。蓋心如器。性如器中之水。情如水之自器中瀉出者也。只言虛靈。而不言性情。則是無水之空器也。只言性情。而不言虛靈。則是水無盛貯之處也。是三者缺一則終成義理不得。豈可謂之明德乎。蓋或者之意。以所謂虛靈不昧者。爲釋明字之意。故有此說。而不知所謂明德者。是心性情之摠名也。○朱子曰明德是我得之於天。而方寸中光明底物事。統而言之。仁義禮智。以其發見而言之。如惻隱羞惡之類。以其見於實用言之。如事親從兄是也。如此等德。本不待自家明之。但爲氣稟所拘。物欲所蔽。一向昏昧。更不光明。而今却在挑剔揩磨出來。以復向來得之於天者。此便是明明德。○或問新民如何得他止於至善。朱子曰若是新民而未止於至善。亦是自家有所未到。若使聖人在上。自有處置。又問夫子非不明德。其歷諸國。豈不欲春秋之民。皆止於至善。到他不從。聖人也無奈何。曰若使聖人得位。則必須綏來動和。○又曰明德新民。皆當止於至善。不及於止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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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當止而止。當止而不止則是過其所止。能止而不久則是失其所止。

北溪陳氏曰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所以虛靈。(小註)

 按此所謂理與氣合所以虛靈八字。也似有病。蓋心是氣之精爽處。故其爲物。自然虛靈知覺。於心中所具之理。無所蔽隔。不是理與氣合。然後方能虛靈也。夫理者氣之根柢。氣者理之器具。故纔有氣則理便寓在那氣中。而二者本相離不得。今便就此處。而只曰理與氣合者是心云則可也。曰理與氣合故虛靈云則不可。何者。凡天地之間。人物之生。莫不受天地之氣以爲形。稟天地之理以爲性。此則人與物同也。只以人則受氣之淸。故其心虛靈。而於是理無所蔽隔。物則受氣之濁。故於是理無所通。(此只以人物之大分而言)然則人心之所以虛靈者無他。以其受氣淸明故也。若一如陳氏說則凡草木禽獸之生。亦皆理與氣合也。其心之虛靈。似當與人無間。而禽獸何以偏塞。草木何以全塞耶。(禽獸受氣之濁。而草木又濁中之濁者。)由是觀之。心者是氣也。心之虛靈者。是氣之淸也。氣淸故能虛靈。虛靈故能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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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理合了。此心方得虛靈也。且觀或問曰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備云云。蓋所謂虛靈洞徹者。卽心之本體也。萬理咸備者。卽心中所具之理也。而陳氏又曰虛靈洞徹。蓋理與氣合而有此妙用耳。非可專指氣。如心恙底人。亦有氣存。何故昏迷顚錯。無此虛靈洞徹耶。(見或問第八板註)此與上說同一爲病。夫理者無爲。氣者有爲。故氣如此則理亦如此。是以氣則淸明純粹。而性則昏亂汩濁者。未之有也。氣則昏憒餒乏。而性則炯然光明者。亦未之有也。然則彼心恙之人。所以昏迷顚錯。無此虛靈洞徹者。正由氣之昏迷顚錯而失此虛靈洞徹之本體耳。此皆氣之爲。而非理之爲也。氣昏故性亦昏。豈心恙之人。獨有氣而無理。故有此昏迷顚錯耶。今若必謂理與氣合後。方始虛靈洞徹而有此妙用云。則朱子於此。只言方寸之間虛靈洞徹。已爲足矣。何以旣曰虛靈洞徹。又曰萬理咸備。爲此混淪重複之語耶。如今且將自家去。體察吾心。一時身氣淸爽則心便惺惺。一時怠惰了。便昏昏。此處亦可見心之虛靈洞徹。便是氣。而彼昏迷顚錯者。亦便是氣也。朱子嘗曰虛靈只是心不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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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也。以此觀之。陳氏之說尤欠了當。未知如何。○崔汝允(命龍)問北溪之說栗谷先生駁之曰。理氣元不相離。非有合也。夫理氣雖不相離。決非一物。謂之合者。未見其有病。而栗谷之說如此云云。沙溪先生曰。理氣元不相離。本渾融無間。若如陳氏之說則人物未生時。理氣相離。各在一處。至生人物之時。始與之合。如陰陽男女之爲。其可乎。栗谷先生非之之意。必以此也。太極圖說妙合而凝。朱子解之曰本渾融無間也。先生極贊美之。陳氏之言。蓋本於圖說而誤之也。如此則先得理。次又得氣也。不成造化。不成說話矣。且人之所以虛靈者。正以得氣之正且通也。若如陳說則物之蔽塞。獨不得理氣而然耶。種種下語。無非有病。栗谷非之。不亦可乎。朱子所謂必得是理。然後有以爲健順仁義禮智之性。必得是氣。然後有以爲魂魄五臟百骸之身。只是人物之生。必具得理氣之意而已。吾賢比而同之。無乃不可乎。近思錄葉註合理與氣而成氣質。則有昏明強弱之異云者。亦如陳氏說。故栗谷先生亦嘗非之。○鄭景任(經世)曰氣與理合而成性。是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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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北溪之說。卽朱子之說。未可卒然攻破也。北溪欲以虛字屬理靈字屬氣。故中間著一又字以明之耳。非以爲先得理次得氣。如高明所疑也。

玉溪盧氏曰虛者心之寂。靈者心之感。(小註)

 按虛靈者。心之體也。知覺者。心之用也。寂而不發之時。有虛靈之體。故感而旣發之時。有知覺之用。然則此當幷擧虛靈知覺。以言心之寂感可也。今盧氏只以虛靈二字分屬寂感。似涉破碎。且以靈爲心之感。則是知覺爲一段贅物。而更無所屬處。豈不未安耶。○栗谷先生曰靈者。心之知處。雖未感物。靈固自若。不可曰心之感也。

以復其初(註)

 按初言當初所稟之明德。蓋指氣拘欲蔽以前。本來光明者而言。故曰初。

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註)

 沙溪先生曰此只釋止字意。所謂是者。是泛說。或以至善看非是。至言明明德新民皆當止於至善。方統說止至善。

事理當然之極也(註)

 按事理。卽散在事物之理也。極。太極也。言事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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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各有當然之一極也。

盡夫天理之極(註)

 按天理。卽皇天賦與之則也。事理天理。雖有二名。其實一理也。

朱子曰爲人君止於仁。固是一箇仁。然亦多般。(止)只管執一。便成一邊去。安得謂之至善。(小註)

 按人君慈愛底。便是仁也。然若有至惡之人。害及人民。則或放逐之。或誅殺之。蓋慈愛固是仁。而其放殺而去其害。亦是仁也。若徒知慈愛之爲仁。而不知放殺之亦爲仁。則是只管執一。而不可謂止於至善。如舜之放四凶。亦是仁也。

雙峯饒氏曰至善。以理之見於事者言。(小註)

 按朱子曰明德是理會己之一物。新民是理會天下之萬物云云。然則可見明德爲一物事。新民亦爲一物事也。而明德物事中。也有至善。新民物事中。也有至善。故曰至善以理之見於事者言。

饒氏曰以明明德新民。對止至善則止至善爲重。(小註)

 按明德新民。皆有所當止之至善。如有過不及之差則不可謂止於至善。今以忠孝一事言之。忠孝自是善底物事。然人或有過於忠孝。或有不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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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者。其過與不及。皆非至善。故明德新民。以止至善爲重。

新安吳氏曰自散在事物者而言則曰事理。(止)一理而已。(小註)

 栗谷先生曰章句釋至善處。以事理言。是天理之在事者也。以人欲對擧則言天理。文字雖異。而義則一也。吳氏說乃分一本萬殊。其說鑿矣。

知止而后有定。(止)慮而后能得。

 按此節承上節止字而言。蓋明明德新民。各有至善當止之處。然不先知之則不能止。故以知止而后有定一節。言所以止至善之由。但知者。只是知有其善而已。必須至於得。方是止其善處。其間定靜安慮。又以功效次第淺深而言也。○事物皆有當然之理。如子之孝臣之忠之類。彼孝與忠。卽子與臣所當止之善處也。苟知善之在於這處。則便已知我所當止之處也。旣知所止則志有定向。更不他求故能定。旣有定向則此心不爲他物所動故能靜。心旣能靜則此身隨所處而泰然故能安。身旣能安則事物之來。有以精審而不錯故能慮。旣精於慮則應物無差。終必止於至善之處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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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蓋不先知止則倀倀擿埴而無所定矣。不定則搖搖蕩蕩而不能靜矣。不靜則躁擾妄動而不能安矣。不安則臨事錯亂而不能慮矣。不慮則不能精思詳審而有所得也。書曰不慮何獲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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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綱領八條目。皆非知則不能。故三綱領以知止爲始。八條目以致知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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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靜安三者。其意味不甚相遠。唯自知止至定靜安。自定靜安至慮而得。其意味顯有淺深。○此節亦有順推功效。逆推工夫。與八條目同。詳味之則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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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止之止字。卽上止於至善之止字。但上言止於至善。則工夫在止字上。此言知止則工夫在知字上。止於之止字活。知止之止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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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定靜安頗相似。定謂所止各有定理。靜謂遇物來能不動。安謂隨所遇而安。安蓋深於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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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之問旣首言知止矣。如何於此復說能慮。朱子曰旣知此理。更須是深思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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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慮是思之周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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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知止至能得。是說知至意誠中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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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淸曰止於之止。以工夫言。知止之止。以實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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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陽村禮記淺見錄曰先賢董公嘗以大學經中自知止而后有定至則近道矣兩節。爲格物致知之傳。黃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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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取之。然今考之。有未安者。夫所謂知止者。物格知至以后之效。而格物致知者。大學最初用力之地也。諸傳自誠意而下。皆以工夫而言。不應於此遽先以效言之也。所謂能得者。明明德新民。皆得所止之事。不應遽及於致知傳也。且以此節爲致知之傳。則聽訟章又無所著落矣。朱子於此。豈不處之審哉。○按知止在定靜安慮得之前。則是只言其初知其至善之所當止也。其未及於功效可知也。今陽村云云。未知其如何也。

志有定向。(止)得其所止。(註)

 

栗谷先生曰所謂志有定向者。是非明白。向善而背惡也。靜謂心不妄動者。是非旣定。不爲他岐所動。心常寧靜也。安謂所處而安者。正我權度。有以應事。隨時隨處。無不泰然也。慮謂處事精詳者。事物到。更須硏幾審處也。得謂得其所止者。行之而得止於至善也。○沙溪先生曰所處而安之處。韻會留也定也。處事精詳之處。韻會制也。又分別處置也。

朱子曰定以理言。故曰有。靜以心言。故曰能。(小註)

 按以理言。何以曰有。以心言。何以曰能。今細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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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於理當言有。不當言能也。蓋言事事物物。無不皆有定理也。於心言能則可也。言有則不可也。蓋於當靜處。所以能靜者心也。故曰能。下三能字其意同。○朱子曰知止而后有定。必謂有定。不謂能定。故知是物有定理。

朱子曰看處在那裏(小註)

 按看處。恐是隨處之意也。

朱子曰得字地位甚近。然只是難進。(小註)

 按到得字地位。是聖人也。然得亦有淺深高下。朱子此言。只以事事物物。皆得所止之聖人地位言也。雖聖人以下之人。亦有所得。但或有一事得而一事失者。或有得於此而失於彼者。此則不可泛以得字地位。一例論之也。

物有本末。(止)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按此一節。卽總結上綱領。○此段一後字。非但承上節五箇後字。亦以起下節七箇后字。○蔡氏淸曰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可見三綱領之有序。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云云。又見八條目之有序。